故事:随县长去省里谈合作,董事长竟是我二舅,见面就埋怨我“你小子还敢来”县长吓得脸色惨白,二舅却踹了我一脚直接夺过合同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张英彦攥着合同草案的手指关节发白,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的声音。
县长宋建辉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了足足二十秒,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而坐在长桌对面的那个人——宏建集团董事长袁宏图,正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张英彦,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他全身。
“你小子还敢来?”
这句话砸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声嗡嗡作响。
张英彦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他看见宋县长脸色唰地惨白,看见旁边的联络员马婉清手中的笔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然后袁宏图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张英彦面前,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抬脚踹在他小腿上。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张英彦一个趔趄。
合同被一把抽走。
“磨磨唧唧,”袁宏图转身走回主位,声音冷硬,“东西拿来!”
![]()
01
清源县政府三楼的会议室,窗户半开着。
初秋的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屋里凝滞的气氛。
县长宋建辉坐在长桌主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经济数据报告。
他的手指在“同比增长率:-2.3%”那行数字上敲了敲,动作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座每个人的心上。
“半年了。”宋建辉开口,声音不高,“开发区招商引资进度,滞后计划半年。”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县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没人接话,大家要么低头看笔记本,要么盯着面前的茶杯。
张英彦坐在靠门的位置,他是政府办综合科的副科长,按说不该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
但科长上周去市里党校学习,他临时顶上来做记录。
“宏建集团。”宋建辉说出这四个字时,会议室里明显有了细微的骚动。
“省里龙头国企,上个月刚中标邻省三个大型基建项目。”他抬起眼皮扫视一圈,“他们的产业布局,和我们开发区规划契合度超过百分之七十。”
坐在右侧的发改局局长试探着开口:“宋县长,宏建那边我们联系过三次,都是下面办事处接待的,说董事长行程太满……”
“所以我要亲自去。”宋建辉打断他。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抬起头。
“下周,我带队去省城。”宋建辉合上报告,“就谈一件事:把宏建的投资拉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张英彦身上。
“小张。”
张英彦正在记录的手停住了。
“你准备材料。”宋建辉说,“开发区所有基础数据、土地规划、政策配套,做一份详细的预案。周五前给我。”
张英彦点点头:“好的,县长。”
散会后,张英彦抱着笔记本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县长联络员马婉清等在门口。她三十二岁,穿着得体的职业装,说话总是带着温和的笑。
“小张,压力不小吧?”马婉清和他并肩往办公室走。
“还好。”张英彦实话实说,“就是时间有点紧。”
马婉清压低声音:“宋县长这次是下了决心的。上半年经济数据不好看,市里马上要开季度总结会……”
她没说完,但张英彦听懂了。
清源是个山区县,工业基础薄弱,这些年全靠农业和旅游业撑着。
开发区规划了三年,落地项目却寥寥无几。再这样下去,别说发展,现有的企业都可能外流。
回到办公室,张英彦看了眼墙上的钟。
下午四点二十分。
他打开电脑,调出开发区所有相关文件。土地批复、环评报告、基础设施规划……光是目录就有十几页。
同事老陈端着茶杯晃过来,瞥了眼他的屏幕。
“要去省里了?”
“嗯,跟县长一起去。”
老陈咂咂嘴:“宏建集团可不好谈。听说他们那个董事长,姓袁的,脾气怪得很。”
张英彦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
“姓袁?”
“对啊,袁宏图。白手起家的人物,早年在建筑队干过,后来承包工程,越做越大。”老陈喝了口茶,“十年前并购重组,成了省属国企。这人做事雷厉风行,但据说特别不近人情。”
张英彦盯着屏幕上的文档,光标在一行行文字间跳动。
袁宏图。
这个名字他有十几年没听人提起了。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楼里的同事陆续下班。张英彦没走,他把台灯打开,继续整理材料。
晚上七点多,手机震动起来。
是母亲打来的。
02
张英彦接起电话,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妈。”
“彦彦,吃饭了没有?”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有的温软。
“还没,在加班。”
母亲在那头叹了口气:“又加班。跟你说多少次了,胃要养好……”
张英彦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嘱咐,目光投向窗外。
县政府大院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在初秋的夜色里晕开一片。
“对了,”母亲忽然转了话题,“你最近要出差吗?”
张英彦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母亲顿了顿,“我猜的。县里不是一直说要招商引资吗?”
“嗯,下周跟宋县长去省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去省城啊。”母亲的声音轻了些,“见哪些企业?”
“宏建集团,一家省属国企。”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长到张英彦以为信号出了问题:“妈?”
“嗯,在呢。”母亲应了一声,然后又没了下文。
张英彦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电视的声音,隐约是晚间新闻的主持人播报。
“妈,”他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母亲又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叹气了。
“省城……关系复杂。”母亲终于开口,语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个字,“你去了之后,少说话,多做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张英彦靠在窗框上,玻璃传来凉意。
“妈,你是不是认识宏建集团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放下的声音,有点响。
“不认识。”母亲说得很干脆,“就是提醒你,大企业规矩多,别犯了忌讳。”
她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匆匆挂了电话。
张英彦握着手机,在窗前站了很久。
母亲最后那句“别犯了忌讳”,语气里的不安几乎要溢出听筒。
他走回办公室,重新在电脑前坐下,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宏建集团。袁宏图。
还有母亲欲言又止的态度。
一些很久远的记忆片段,开始不受控制地浮上来。
张英彦记得大概是小学四年级的暑假,那时候他家还住在老城区平房里。
有一天傍晚,家里来了个男人。高高壮壮的,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母亲见到那人,脸色就变了。
他们在里屋吵架,声音压得很低,但张英彦趴在门缝边还是能听见。
“你非要走那条路是不是?”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有我的打算。”男人的声音硬邦邦的。
“打算?你去承包工程,去跟那些人喝酒应酬,你知道多危险吗?爸当年怎么没的你都忘了?”
“我就是没忘,才不能一辈子窝在县城!”
接着是摔东西的声音。
张英彦吓得往后缩,看见母亲冲出来,眼睛通红。
那个男人跟着出来,在门口站住,回头看了张英彦一眼。
那是张英彦最后一次见他。
后来他问过母亲,那人是谁。母亲只说:“你没舅舅。”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以至于张英彦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母亲真的是独生女。
直到初中那年,他在外婆的老相册里翻到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已经泛黄了。上面是年轻的外婆,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男孩,旁边站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脸,分明就是母亲小时候的模样。
张英彦指着那个男孩问外婆:“这是谁?”
外婆戴着老花镜,眯眼看了好久,才轻声说:“你二舅。”
“我怎么没见过二舅?”
外婆摸着照片,手指在那男孩脸上摩挲,半晌没说话。
后来张英彦才从亲戚零碎的谈话中拼凑出一点信息:二舅很早就离家去省城闯荡,和家里闹翻了,十几年没回来。
具体为什么闹翻,没人说得清。
有人说是因为二舅非要去做生意,母亲觉得不稳妥。
有人说是因为二舅娶了个外地媳妇,家里不同意。
还有人说,是因为外公去世时,二舅在工地上赶不回来,母亲责怪他。
时间久了,这些传言也渐渐没人提了。
张英彦上大学后,偶尔会在省台的新闻里看到“宏建集团”的名字。
但他从来没把那个省里知名的企业家,和记忆里那个摔门而去的男人联系起来。
直到今晚。
直到母亲那通欲言又止的电话。
张英彦关掉电脑,办公室陷入一片黑暗。
他坐在黑暗里,忽然觉得下周的省城之行,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
03
周五下午,张英彦把准备好的预案送到县长办公室。
宋建辉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审阅那份材料,期间只抬头问过两个数据细节。
最后他合上文件夹,点了点头:“可以。”
就两个字,但张英彦松了口气。
“周日早上七点,政府门口集合。”宋建辉说,“你跟马婉清一辆车。路上我们再对对口径。”
“好的。”
走出县长办公室,张英彦在走廊碰上马婉清。
她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看见张英彦,笑着问:“材料通过了?”
“嗯。”
“那就好。”马婉清压低声音,“宋县长昨晚又失眠了,早上我见他眼睛都是红的。”
张英彦不知该接什么话,只好点点头。
马婉清看了眼县长办公室紧闭的门,继续说:“这次去省城,其实压力最大的是宋县长。开发区要是再没起色,明年换届他可能就得去政协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直白到张英彦有些意外。
马婉清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笑了笑:“我就是提醒你,谈判的时候多留意县长的脸色。该帮腔的时候帮腔,该沉默的时候沉默。”
周日清晨六点五十,张英彦提着公文包站在政府大楼门口。
深秋的早晨寒气很重,他裹紧了外套,还是觉得冷。
七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准时驶来。开车的是司机老刘,马婉清坐在副驾驶。
张英彦拉开后车门,愣了一下。
宋建辉已经坐在里面了,膝上摊开一份文件,正在用笔标注。
“县长早。”
“早,上车吧。”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建筑变成开阔的田野,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宋建辉看了会儿文件,揉了揉眉心,把材料递给张英彦。
“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张英彦接过,其实这些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但还是认真从头翻了一遍。
“预案很全面,县长。”
宋建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忽然开口:“小张,你工作几年了?”
“六年。”
“六年。”宋建辉重复了一遍,眼睛仍闭着,“觉得县里发展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张英彦没想到县长会问这个,斟酌了一下才说:“缺产业支撑。”
“对,缺产业。”宋建辉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农业看天吃饭,旅游季节性太强。没有实业,年轻人留不住,税收上不来,恶性循环。”
他转过头,看着张英彦:“所以这次跟宏建谈,不是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
张英彦点点头。
“宏建的主营业务是基建和建材。”宋建辉继续说,“如果他们能在开发区投资建厂,上下游能带动至少十几家配套企业。就业、税收、产业链,全盘皆活。”
马婉清从前排转过头:“县长,我听说宏建最近在调整产业布局,可能要向智能制造转型。”
“所以我们的预案里加了高新技术企业扶持政策。”宋建辉说,“但最核心的,还是土地和税收优惠。宏建这种体量的企业,看中的是长期效益。”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张英彦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忽然想起什么,问马婉清:“马姐,你跟宏建那边接触过吗?”
马婉清摇头:“没有,都是宋县长亲自联系的。不过我听省里的朋友说,宏建的董事长袁宏图,谈判风格特别强势。”
“怎么个强势法?”
“说一不二。”马婉清想了想,“他定的规矩,谁都不能改。而且特别讨厌官僚做派,之前有个副市长带队去谈合作,因为迟到了五分钟,他直接取消会议。”
宋建辉插话:“那次我也听说了。后来还是那位副市长又约了三次,才重新谈上。”
张英彦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的提手。
“不过袁宏图也有个优点。”马婉清又说,“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而且效率极高。只要他觉得项目可行,推进速度比谁都快的。”
宋建辉嗯了一声:“所以关键是要让他觉得可行。”
车子驶入省城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高楼大厦渐次出现,街道上车流如织。这座省会比清源繁华太多,到处是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和大型商场。
宏建集团总部在新区,一栋三十多层的大厦,楼顶“宏建集团”四个金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车子在地下车库停好,马婉清先下车,整理了一下衣襟。
宋建辉对着后视镜调整领带,深吸一口气。
张英彦拎着公文包跟在后面,走进电梯时,他看见金属门上映出自己的脸。
有些苍白,眉头不自觉地皱着。
电梯直达二十八层,门开时,一位穿着深色套装的女士已经等在门口。
“宋县长您好,我是集团办公室的曾玉莹。”
04
曾玉莹看上去五十岁上下,头发挽成整洁的发髻,笑容得体,眼神却很锐利。
她和宋建辉握手,又向马婉清和张英彦点头致意。
“袁董事长还在开会,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曾玉莹引着他们往会议室走,“我先带各位到会议室休息。”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侧墙上挂着企业获得的各类荣誉证书,还有领导视察的照片。张英彦跟着往前走,目光从那些照片上扫过。
大多数是省里、市里领导来调研时拍的,袁宏图陪在边上,或是指着沙盘讲解,或是陪同参观生产线。
张英彦的脚步慢了一拍。
他在一张照片前停下。
那是几年前的老照片了,背景像是某个工地奠基仪式。前排站着一排人,中间那位领导正在剪彩。
袁宏图站在领导右侧,穿着安全帽和工装,正侧头和旁边的人说话。
照片像素很高,能看清眉眼。
张英彦盯着那张脸,血液好像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虽然比记忆中老了很多,虽然气质完全不同,虽然穿着打扮天差地别——
但那眉骨的形状,那鼻梁的弧度,还有抿着嘴时嘴角下压的细微弧度。
和他记忆里那个摔门而去的男人,重叠在了一起。
“小张?”马婉清回头唤他。
张英彦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了好几米。
“来了。”他快步跟上,却觉得脚步有些虚浮。
会议室很大,长条桌能坐二十多人。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远处的江像一条银带蜿蜒而过。
曾玉莹安排他们坐在一侧,让助理倒了茶水。
“宋县长,我简单介绍一下今天参会的我方人员。”曾玉莹在对面坐下,“除了袁董事长,还有投资部的李总、法务部的王总,以及我。”
宋建辉点头:“我们这边就是我,联络员小马,还有综合科的小张。”
曾玉莹的目光在张英彦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很平静,但张英彦却觉得像是在被审视。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张科长很年轻啊。”曾玉莹微笑着说。
“副科长,”张英彦纠正,“刚提拔不久。”
“后生可畏。”曾玉莹说完,转向宋建辉,“宋县长,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您先介绍一下清源开发区的整体情况?”
宋建辉示意张英彦。
张英彦打开公文包,取出准备好的资料,开始讲解。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能感觉到手心在冒汗。
不是紧张,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在说到土地规划时,曾玉莹问了一个很细的问题:“开发区西北角那块地,现状是什么?”
张英彦翻到对应页面:“那里目前是一片果园,主要是梨树。树龄都比较老了,按照规划,如果项目落地,需要进行土地平整。”
曾玉莹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点什么。
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人。
张英彦抬起头。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他看见那个男人走进来的姿态,步伐沉稳有力。看见他扫视会议室时锐利的目光。看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然后——
骤然一沉。
空气凝固了。
张英彦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咚咚咚,撞得耳膜发疼。
他看见宋建辉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伸出手:“袁董事长,您好您好。”
但袁宏图没有接那只手。
他的眼睛仍然盯着张英彦,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震惊、恼怒、失望,还有一些张英彦读不懂的情绪。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马婉清的手碰到了桌上的笔,笔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这声音像是打破了某种魔咒。
袁宏图终于动了,他走到主位坐下,跟随他进来的几个人也依次落座。
但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张英彦。
宋建辉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他讪讪地收回手,坐回座位,额角又开始冒汗。
曾玉莹轻咳一声:“董事长,这位是清源县的宋建辉县长。这两位是马联络员和张副科长。”
袁宏图终于移开了视线,看向宋建辉。
“宋县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客套话就不必了。直接谈项目。”
宋建辉连忙点头:“好的好的。小张,你把预案给袁董事长看看。”
张英彦从文件袋里取出那份准备了整整一周的合同草案。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站起来,走到长桌对面,将文件放在袁宏图面前。
袁宏图没有看文件。
他抬起头,看着张英彦。距离这么近,张英彦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鬓角的白发,还有紧抿的嘴唇。
然后袁宏图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每个人耳边。
![]()
05
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张英彦站在那里,手里还保持着递文件的姿势。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惊诧,有疑惑,有不解。
宋建辉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含糊的声响。
马婉清睁大眼睛看着张英彦,又看看袁宏图,像是想从两人脸上找出什么关联。
宏建集团那边的人也都愣住了。投资部的李总手里转着的笔停了下来,法务部的王总推了推眼镜。
只有曾玉莹,表情依然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袁宏图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张英彦的眼神冷得像冰。
“几年没见了?”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张英彦的喉咙发干,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哑:“十……十几年。”
“十几年。”袁宏图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长本事了,能跟着县长出来谈项目了。”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太明显,宋建辉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袁董事长,这……小张是我们政府办的骨干,年轻有为,工作认真……”
“我没问你。”袁宏图打断他,视线依然锁定张英彦。
宋建辉僵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张英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但也不能就这么僵着。
“袁董事长,”他开口,尽量让声音平稳,“这是清源开发区的投资预案,请您过目。”
他把文件又往前推了推。
袁宏图终于垂下眼睛,看了眼那份文件。但他没有接,反而抬起头,看向宋建辉。
“宋县长,你们县政府用人,不审查背景吗?”
这话问得宋建辉一头雾水:“背景?小张的背景很干净啊,正规公务员考试进来的,政治审查都通过了……”
“我是说家庭背景。”袁宏图的声音冷了几分。
张英彦的心往下沉。
他知道袁宏图要说什么了。
果然,袁宏图下一句话就砸了过来:“他母亲姓袁,叫袁秀兰。是我亲妹妹。”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宋建辉瞪大眼睛,看看袁宏图,又看看张英彦,嘴唇哆嗦着:“这……这是……”
“我们袁家的事,宋县长可能不清楚。”袁宏图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向张英彦,“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和我妹妹,已经十几年没来往了。”
他在张英彦面前站定。
两人身高差不多,张英彦能平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还有一丝……痛楚?
张英彦来不及细看,因为袁宏图接下来的动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袁宏图抬脚,踹在他小腿上。
力道不算重,但足以让毫无防备的张英彦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董事长!”曾玉莹惊呼出声。
宋建辉更是吓得脸色煞白,腾地站起来:“袁董事长,您这是……”
但袁宏图没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