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是我高中同班同学,今年刚满57,退休还不到两年。他这辈子活得特实在,在国企干了三十年技术岗,没犯过啥错,也没挣过大钱,唯一的爱好就是钓鱼,退休后更是天天扛着鱼竿往水库跑,朋友圈里不是鱼获就是水边的日落,看着比我们这些还在上班的滋润多了。我们几个老同学建了个微信群,他每天都在里面分享钓鱼心得,偶尔喊我们周末聚聚,喝两杯小酒,扯扯家常。
上个月初,老周在群里说自己腰疼,以为是钓鱼久坐累的,贴了几贴膏药,还调侃自己“老了,不中用了”。我们都没当回事,毕竟这个年纪的人,谁没个腰酸背痛的毛病。有同学开玩笑说:“老周,别天天蹲水边了,跟我们去跳广场舞,活动活动腰。”他回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说:“钓鱼才是我的命,疼两天就好了。”
可过了一周,老周没再发钓鱼的动态,有同学在群里问他,他说腰疼加重了,翻身都费劲,已经去社区医院开了口服药,还做了针灸。我当时有点担心,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声音听着没精神:“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医生说腰肌劳损,养养就好。”我劝他去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他却笑着说:“小题大做啥,我身体硬朗着呢,年轻时扛百斤钢材都没事。”
又过了几天,老周的儿子小周突然在群里发消息,说想找我们几个老同学帮忙,送老周去市医院。我们赶紧赶过去,一进门就看见老周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叔,我爸这几天疼得睡不着觉,吃了药也不管用,还总发烧。”小周红着眼说。我们七手八脚把老周抬上车,他靠在我肩上,虚弱地说:“真麻烦你们,早知道听你的,早点去大医院了。”
到了市医院,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医生把小周叫到办公室,我们几个在外面等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半小时后,小周出来了,眼睛通红,声音哽咽:“医生说,我爸不是腰肌劳损,是骨癌晚期,已经转移了。”我们当时都懵了,像被雷劈了一样,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好好的人,就因为腰疼,居然查出了癌症晚期。
老周自己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住院后情绪一直很低落,拒绝治疗,说不想浪费钱。“我这辈子没啥遗憾,就是对不起你妈和你。”他拉着小周的手哭,“你刚结婚没多久,我还没抱上孙子,怎么就得了这病。”我们几个老同学轮流去医院陪他,劝他积极治疗,可他态度很坚决:“治不好还遭罪,不如早点走,给你们省点事。”
他老婆每天守在病床前,以泪洗面,给我们说起老周的往事:“他就是太拼了,年轻时在厂里加班加点,落下了腰疼的毛病,总说没事,忍忍就过去了,每年体检也不去,说浪费钱。”我们这才知道,老周的腰疼其实早就有了,只是一直没当回事,总以为是劳累所致,没想到拖成了大病。
住院后的第三周,老周的病情迅速恶化,已经不能说话了,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小周天天守在病床前,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喊着“爸”。我们最后一次去看他时,他已经认不出我们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医生说,他的身体已经扛不住了,让我们做好准备。
就在确诊后的第三十八天,小周在群里发了消息:“我爸走了,走的时候很安详。”我们几个老同学赶过去,看着老周的遗像,心里五味杂陈。他才57岁,退休后还没好好享受过生活,就这么匆匆离开了。葬礼上,小周给我们看了老周的日记,里面写着:“等天气暖和了,带老伴去南方旅游,陪她逛遍想去的地方;给儿子带带孩子,教他钓鱼……”可这些愿望,他再也实现不了了。
现在,我们老同学群里再也没有老周的消息了,偶尔有人提起他,都会叹气。这件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年纪大了,身体上的小毛病千万不能忽视,该体检就体检,该治疗就治疗,别总想着忍忍就过去了。生命无常,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好好照顾自己和家人,别让遗憾留在身后。老周的事也让我们明白,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财富,没有健康,一切都是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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