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2年,洛阳城根底下,太尉蒋济碰了一鼻子灰,脸面算是丢尽了。
前脚他还信心爆棚,打发手下去接那个叫阮籍的读书人。
心里盘算着,这帮文人酸腐,肯定得演那一套“三顾茅庐”的把戏,大不了多跑几趟腿,给足对方面子。
哪成想,派去的差役回来一报:扑了个空,人影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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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真不是摆架子,也不是客套,是实打实地溜了。
那封留下的信里,阮籍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说什么“出身寒微、才学浅薄”,转身就回了老家,洛阳的大门都没迈进一步。
蒋济气得直哆嗦,把举荐人王默提溜过来,指着鼻子痛骂:“瞧瞧你推举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人家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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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乍一看,像是阮籍不懂官场规矩,或者蒋济时运不济。
可要把目光放长远,琢磨透曹魏政坛那本烂账,你就能回过味来:阮籍这回“开溜”,那是一次清醒到极点的止损操作。
这背后的弯弯绕,得从当年那个让老实人绝望的选官风气说起。
阮籍这号人,搁现在绝对是顶级学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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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阮瑀,当年“建安七子”里的角儿,专给曹操写大稿子的。
虽说爹走得早,可母亲管教严,阮籍八岁就能挥毫泼墨,儒家经典倒背如流,连弹琴耍剑都样样精通。
这配置,妥妥的“六艺”全能选手。
按书里的教诲,这种苗子,长大了必须是国家栋梁,前途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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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阮籍也深信不疑,严守圣贤那一套,清廉自守,苦练内功。
可真等到步入社会,他傻眼了:眼前的世界跟课本里讲的,压根是两条道。
那会儿的曹魏官场,弥漫着一股妖风,全是“演技派”。
想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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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有本事不行,得有名气。
名气咋来?
全靠“演”。
举个例子,有人为了显摆孝心,寒冬腊月趴冰面上,想用肚皮把冰捂化了抓鱼,结果还真有鱼“感动”得跳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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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违背物理常识,可在官场上那是硬通货。
还有更离谱的,家里穷揭不开锅,为了养活老娘,竟然要把亲生骨肉活埋了。
坑刚刨好,哎,里面“正巧”挖出一坛子金子。
明眼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孝心感动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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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变着法子洗钱,或者是为了博出位搞的营销大戏。
可气的是,这招真灵。
那些圈子里的权贵子弟,随便整两出这种反人类的“行为艺术”,就能评上孝廉,青云直上。
这让“做题家”阮籍彻底怀疑人生:明明我才是守规矩的那个,咋没人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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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那些大忽悠成了道德标杆?
这种憋屈藏在心里太久,到底被他做官的叔叔看穿了。
为了帮侄子铺路,叔叔领着他去拜了当朝大佬王昶的山头。
王昶是太原王氏的扛把子,官场老油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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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会面,阮籍干了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对着长辈和高官装哑巴,这是大不敬。
可王昶没恼,反而给了一句极重的评语:“这后生内秀,才气逼人,深不可测,不是我能随便评价的。”
王昶这话,听着是捧场,其实是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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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阮籍看来,这兴许是一场生死测试。
多说多错,闭嘴保平安。
在这个遍地是戏精的世道,既不配合演戏,也不当面揭穿,装聋作哑或许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法门。
借着王昶这层关系,太原王氏算是把阮籍这号人物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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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到了公元242年,机会来了,或者说“大坑”来了。
朝廷局势微妙得很,司马懿跟曹爽正在掰手腕。
曹爽为了夺权,玩了手明升暗降,把蒋济捧到了太尉的高位上。
太尉虽是三公之首,位极人臣,听着挺唬人,其实曹爽就是想卸了蒋济手里那点禁卫军的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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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济也是千年的狐狸,既然兵权没了,那就得扩充智囊团。
按规矩,太尉能自己招募属官。
于是蒋济问手下的王默(王昶的大侄子):有啥好苗子没?
王默一拍大腿:“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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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阮祭酒(阮瑀)您还记得不?
他儿子阮籍,三十多了,才华横溢!”
蒋济一琢磨:阮瑀当年也是跟曹操混的,虽说走得早,也算老战友,又是名门之后。
成,发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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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召令送到了阮籍手上。
对一个三十多岁还没工作的读书人来说,这本该是做梦都能笑醒的翻身仗。
去,还是不去?
外人看来,这是天上掉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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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亲自点名,那是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攀不上的高枝。
可阮籍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头一条,蒋济这个“太尉”,是神仙打架逼出来的。
曹爽和司马懿虽没彻底撕破脸,但那火药味已经呛得人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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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上蒋济的贼船,等于一脚踏进了权力的绞肉机。
再说了,蒋济招揽自己,真是惜才?
非也。
他是为了填补权力真空,拉拢名士给自己壮声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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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籍风尘仆仆赶到洛阳城外,脚底下却像生了根,不动了。
直接回绝?
那是给脸不要脸,把太尉得罪死了,往后没法混;要是接了这差事?
那就是把自己卖给了一个极其凶险的政治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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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整?
阮籍选了第三条道:写封信,然后开溜。
信里,他把自己踩到了泥地里:才疏学浅,出身卑微,实在配不上太尉府的高门大户。
这招高明就高明在,它利用了官场的“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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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济收到信,第一反应居然没恼。
按当时的剧本,名士出山都得拿拿架子,等着上位者“三顾茅庐”。
蒋济以为阮籍这是在撒娇博关注,等着自己去“请”。
于是,他不但没发火,反而大张旗鼓派人去城外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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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给阮籍争取了救命的时间差。
等蒋济的人马到了城外,看着人去楼空,阮籍早就跑得没影了。
这一记“虚晃一枪”,直接把蒋济晾在了半空。
蒋济这才回过味儿来:这小子哪是在玩“三辞三让”的套路,他是铁了心不想跟我混!
这不光是面子问题,更是一种政治站队。
对蒋济来说,这是奇耻大辱,所以才会迁怒举荐人王默。
但对阮籍而言,这是看透了“演技”横行的官场,看透了高层斗争的凶险后,做出的最理性的生存抉择。
既然我不乐意像旁人那样趴冰上抓鱼博功名,既然我也不想卷入司马懿和曹爽的夺命游戏,那我就只能做一个让你们都看不懂的“怪胎”。
哪怕被太尉骂个狗血淋头,也比掉了脑袋强。
这一年,阮籍三十三岁。
那个曾经照着教科书长大的儒家好少年,终于在现实的毒打中,学会了用荒诞来对抗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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