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把80年代的中国电影比作刚苏醒的森林,那张瑜就是最先飞上枝头的那个画眉鸟,她从来不唱高调,却用温柔让整个森林都知道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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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她还是得提起那个让全国观众都脸红心跳的镜头,1980年《庐山恋》上映了,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影院里却非常安静。
只见屏幕上张瑜演的周筠闭上了眼,男主角耿桦的脸慢慢靠近,然后两个年轻人的嘴唇就碰到了一起,后排的老夫妻看了一眼也迅速地撇开了,好像是自己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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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年代的荧幕上,男女角并肩走已经是很亲密的戏了,牵手还要酝酿半天的情绪,可是他们两个就这么直接吻上去,虽然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但是这惊天一吻已经让全中国都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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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电影院里坐满了年轻人,有的人连着看了三场就为了看那几秒钟,后来又有人说张瑜的这一吻,吻开了中国爱情电影的新篇章。
可是她哪里知道荧幕上的那个勇敢追爱的姑娘,会变成自己现实人生中的映照,只是结局没有像电影那么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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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当游泳运动员,父母当时只是以为小孩子的三分钟热度,没想到张瑜却当真了,每天放学书包一扔就往游泳池里去跑,水花四溅,她游了一圈又一圈,想着自己有一天可以代表国家去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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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1973年命运却和她开了一个玩笑,那天同学拉着她去上海电影制片厂里试镜,同学紧张的手脚都发抖,张瑜却在一旁看热闹,压根都没打算演戏,单纯只是来陪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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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一眼却看到了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试镜的同学没有被选上,导演走到了张瑜的面前说“小姑娘想演戏吗”,她眨着眨眼说“我不会演”导演说“不会演可以学,你的脸很适合上镜。”
就这样游泳运动员的梦想被搁浅了,一个未来以后的故事却悄然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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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瑜的第一次演戏是在人群里面当背景版,镜头一扫而过,连她的脸都看不清楚,第二次她演的是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就一句台词“先生买花吗?”这句台词她整整练了三天。
慢慢地导演们发现这个姑娘很有意思,她演的丫鬟眼睛里面有戏,她演的女学生走路姿势都透着书卷气,角色也从群演变成了有台词小配角,又从配角变成了女2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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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庐山恋》找上了门,当时的导演面试了十几个女演员都不满意,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直到张瑜走过来的时候,导演让她试着演一段戏,就是周筠和耿桦表白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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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了台词副导演小声的说“就是她了”。
后来电影上映后,张瑜一夜之间红遍了大江南北,信箱里面塞的都是观众的信封,走在街上也有人认出她。
最夸张一次,是她在百货公司里买毛巾,售货员看她半天突然说“你是周筠,你和耿桦真的亲了吗?”
她脸一红,毛巾都没拿直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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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红了之后,她还是那个喜欢看书的姑娘,直到有一次她听说老演员焦晃家里有一本珍藏版的红楼梦,她心里非常想看,可是她不认识焦晃也不好意思直接上门,后来听朋友说认识一个人,他经常去焦晃老师家看书,这个人就是张建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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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张建亚看着眼前这个比屏幕上还清秀的姑娘,心里咯噔一下,直接就一见钟情了。
可是当时张瑜的心思全在书上,那天他们在焦晃家里呆了一下午,张瑜捧着那本红楼梦看得非常的入迷,张建亚就坐在她的对面看她,夕阳西下的时候张建亚鼓起勇气说“我也喜欢看书,下次可以一起交流。”
张瑜抬头眼睛亮晶晶地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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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一个当红女明星是什么感觉,张建亚后来开玩笑的说“就像在爬山,每一步都在喘气,但风景却越来越好。”
他给张瑜写信聊书也聊电影,聊生活中的小事,张瑜一封信都会回,字迹工整也有自己的见解,信越学越长,心也靠得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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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2000多天,从陌生到熟悉,从朋友到恋人再到夫妻,1984年他们结婚了。
刚结婚后的那几年是他们最甜蜜的时光,他们两个人都很忙,但是总会挤出一些时间去吃饭散步看书,张建亚拍戏的时候遇到了瓶颈,张瑜就陪他一遍遍地对台词,张瑜为新角色烦恼的时候,张建亚就带她去郊外里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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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时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随着张瑜的学业越来越重,张建亚的事业也步入了正轨,信就从一周一封变成了一个月一封,电话也从一天一次变到了一周一次。
有一次张瑜回国,张建亚去机场接她,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居然有一些陌生,在回家的车上,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什么哪里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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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背对着背,月光透过窗帘洒了进来,张瑜突然想起了结婚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月光,当时他们有说不完的话,现在却只有了沉默。
1991年张瑜回国后的第三天,张建亚做了她最喜欢吃的红烧肉,在饭桌上他很平静地说“我们离婚吧”。
张瑜的筷子停在了空中,过了很久她只是轻轻点头说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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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争吵也没有第三者,只是他们两个人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就像两条曾经交汇的河,现在又要各自奔向自己的大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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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张瑜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事业上,演戏,当导演,做制片人,什么角色她都尝试,2018年她导演的电影拿了奖,站在领奖台上她说“感谢所有爱过我的人”。
场下掌声雷动,没有人知道她说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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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张瑜住在上海的老房子里养了一只猫,阳台上也种满了花花草草,天气好的时候,她就会坐在摇椅上面看书,还是最爱的红楼梦,那本泛黄的旧书,书页都翻卷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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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的人生就像一部电影一样,有高潮也有波折,有吻戏也有泪点,而张瑜的人生可能就像她最爱的那本书一样,翻过最精彩的章节后面剩下的都是平淡悠长一个人的阅读时光,只是偶尔合上书的时候会想起那个陪着她一起读书的人,然后轻轻一笑继续翻向下一页。
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但爱过的人会永远的住在自己心里那个最柔软的角落,就像书签夹在最喜欢的章节,一翻开,那就是整个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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