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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元二年(公元252年),岁在壬申,江东大地笼罩在一片悲戚与惶惑之中。
四月,吴大帝孙权崩于建业宫内殿,享年七十一岁。这位执掌江东五十余年的雄主,一生纵横捭阖,联蜀抗魏,定都武昌(今湖北鄂州)又迁都建业,奠定东吴三分天下的基业,却在晚年因立嗣之争,引发“二宫构争”,朝堂动荡,人心浮动。太子孙亮年仅十岁,仓促即位,改元建兴,尊皇后潘氏为皇太后,以大将军诸葛恪为太傅,会稽太守滕胤为太常,将军吕据为大司马,共同辅政。其中,诸葛恪以托孤大臣之首,总督中外诸军事,总揽东吴军政大权,成为维系东吴社稷的核心支柱。
孙权新丧,主少国疑,东吴朝堂之上,老臣凋零,宗室暗涌,边军士气低迷。而江北的曹魏政权,却早已虎视眈眈,伺机而动。此时曹魏大权尽落司马氏之手,大将军司马师刚继其父司马懿之位,正欲以战功立威,巩固司马家族的统治。听闻孙权病逝,孙亮幼主临朝,司马师当即认定这是吞并东吴的天赐良机,遂不顾朝中部分大臣“国丧不宜兴兵”的劝谏,于同年七月,悍然发动三路伐吴之战,倾举国精锐七万之众,兵锋直指东吴长江防线,企图一举踏平江东,完成统一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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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曹魏三路伐吴:兵锋压境,武昌首当其冲
司马师的伐吴部署,堪称精心策划,直击东吴要害。他以弟弟司马昭为监军,总领三路大军,兵力配置与战略目标清晰明确,每一路都直指东吴的军事命脉,而西路军直扑武昌(鄂州),更是掐住了东吴长江中游的咽喉:
(一)东路军:主攻东兴,破吴北大门
东路军为曹魏伐吴主力,由征东大将军胡遵为统帅,镇东将军诸葛诞为副帅,统领征南将军王昶麾下精锐,共计四万大军,兵锋直指东兴(今安徽含山西南)。东兴地处濡须水入江处,是东吴北部边防的核心要塞,东吴在此修筑大堤,连接左右两山,筑有两座城寨——左城由全端驻守,右城由留略驻守,各领千余兵力扼守。胡遵、诸葛诞的战略意图极为明确:攻破东兴大堤,摧毁东吴北部门户,随后顺濡须水南下,直捣建业,颠覆东吴中枢。
(二)中路军:牵制南郡,分吴兵力
中路军由征南将军王昶亲自统领,兵力一万五千人,进攻南郡(今湖北荆州)。南郡是东吴荆州治所,与襄阳隔江对峙,是东吴抵御曹魏西线进攻的前沿阵地。王昶此路,名为主攻,实为牵制——他深知南郡城防坚固,东吴守将朱绩(后改名施绩)骁勇善战,难以速克,其核心目的是吸引东吴荆州主力南下增援南郡,使其无法驰援东兴与武昌,为东路、西路军创造战机。
(三)西路军:直扑武昌,断吴脊梁
西路军为伐吴奇兵,由雍州刺史陈泰统领,兵力一万五千人,目标直指武昌(今湖北鄂州)。武昌作为东吴旧都,是长江中游的军事、政治、经济中心,西接夏口(今武汉),东连柴桑(今九江),北临长江,南靠幕阜山,既是东吴荆州的后方基地,也是维系江东与荆州联系的枢纽。司马师的战略算计极为毒辣:若西路军攻破武昌,不仅能切断东吴荆州与建业的联系,使南郡、夏口等地成为孤城,更能顺江而下,与东路军形成夹击之势,合围建业。因此,陈泰的西路军,虽兵力少于东路军,却肩负着“断吴脊梁”的关键使命,是曹魏三路伐吴的隐形杀招。
曹魏七万大军,三路齐发,旌旗蔽日,战船满江,从江淮、荆州两个方向同时压向东吴长江防线。消息传至建业,东吴朝堂瞬间陷入一片恐慌。
二、东吴朝堂之争:坚守与出击,诸葛恪力排众议
建业宫内,太极殿上,幼主孙亮端坐龙椅,面色苍白,潘太后垂帘于后,满朝文武分列两侧,皆面有忧色。
“陛下,曹魏七万大军三路来犯,胡遵四万主力攻东兴,王昶逼南郡,陈泰围武昌,我军新遭大丧,士气低落,幼主临朝,人心惶惶,此时万万不可主动出击!”骠骑将军吕据率先出列,躬身进言,“臣以为,当令各城坚壁清野,坚守不出,耗其粮草,待其师老兵疲,再寻机破敌。东兴、武昌皆为坚城,凭江据险,足以抵御魏军数月,何必冒此风险?”
吕据话音刚落,太常滕胤便附和道:“吕将军所言极是!武昌乃我东吴旧都,城高池深,粮草充足,诸葛太傅只需令武昌守将闭城坚守,陈泰一万五千人,断难攻克。东兴虽小,却有大堤为险,全端、留略皆为良将,坚守待援即可。我军当集中兵力于建业,保卫中枢,待魏军锐气尽失,再图反攻。”
一时间,朝堂之上,赞同“坚守不出”的声音占据上风。卫将军孙峻(宗室,后发动政变诛杀诸葛恪)虽未明确表态,却眼神闪烁,暗藏观望之意;老臣张布(孙亮近臣)、丁奉(时为偏将军,驻守武昌)等虽有心主战,却因资历尚浅,不敢轻易发言。
满朝文武,唯有诸葛恪,身着太傅朝服,腰佩紫绶金印,立于殿中,神色沉稳,目光如炬,扫视众人后,缓步出列,朗声道:“诸位大人,此言差矣!曹魏趁我大丧,兴兵来犯,欺我主少国疑,其志不在小,乃欲一举吞并我江东!若我军坚守不出,便是示弱于敌,魏军必愈战愈勇,而我军士气则会日益低迷,长此以往,必遭瓦解!”
诸葛恪顿了顿,声音愈发铿锵:“尤其是武昌(鄂州),乃我东吴长江中游之脊梁,荆州之根本!陈泰一万五千人攻武昌,看似兵力不多,实则暗藏杀机——武昌若失,南郡、夏口则与建业隔绝,荆州之地尽归曹魏,我东吴便失去了西部屏障,曹魏可顺江而下,直逼建业,到那时,我江东再无险可守,亡国之日不远矣!”
他话锋一转,直指东兴:“东兴虽小,却是我北部边防之门户,胡遵四万主力在此,若东兴失守,魏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抵濡须口,威胁建业。此时坚守,便是坐以待毙!唯有主动出击,破敌于国门之外,方能振奋士气,稳固社稷!”
“太傅,武昌兵力几何?陈泰一万五千人来犯,若分兵驰援东兴,武昌空虚,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尚书令纪亮忧心忡忡地问道。
诸葛恪早有盘算,朗声答道:“武昌现有兵力三万,其中水军两万,陆军一万,皆为我东吴精锐,且有樊口水军基地、西山烽火台为依托,城防坚固,粮草充足。陈泰一万五千人,多为陆军,不善水战,仅凭陆路攻城,断难撼动武昌分毫!我已令武昌守将吕岱(时为大司马,驻守武昌)、丁奉坚守城池,加固城防,凭江据险,以逸待劳,陈泰若敢强攻,必遭重创!”
“至于东兴,”诸葛恪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胡遵四万大军,看似势大,却孤军深入,粮草转运困难,且魏军多为北方士卒,不善水战,不习江南水土。我只需亲率武昌精锐四万,乘船顺江而下,驰援东兴,以水军之利,破其陆军,必能一战而胜!”
“太傅亲征?”满朝文武皆惊,“武昌乃根本之地,太傅若离,万一陈泰偷袭,如何是好?”
“诸位放心!”诸葛恪掷地有声,“我已安排妥当:武昌由吕岱、丁奉镇守,我留五千水军驻守樊口,五千陆军驻守西山,以防陈泰偷袭。我亲率三万水军、一万陆军,共计四万精锐,星夜驰援东兴。武昌有险可守,有兵可战,陈泰绝无可能攻破!而东兴若破,魏军三路皆溃,我东吴之危自解!”
诸葛恪的分析,条理清晰,直击要害,既点明了武昌的战略核心地位,又制定了“坚守武昌、驰援东兴、主动破敌”的战略方针。满朝文武听后,皆沉默不语,此前主张坚守的吕据、滕胤等人,也面露愧色,不再反对。
幼主孙亮虽年幼,却也听懂了诸葛恪的谋划,颤声说道:“太傅所言极是,一切但凭太傅做主!”
潘太后亦垂泪道:“有太傅在,我江东无忧矣!”
太元二年七月十五,诸葛恪在建业拜别幼主与太后,以“假黄钺、大都督”之名,统领四万大军,星夜赶赴武昌(鄂州),准备从武昌出兵,驰援东兴。一场决定东吴生死存亡的大战,即将在武昌与东兴之间,拉开帷幕。
三、武昌备战:砥柱立中流,樊口水师蓄势待发
诸葛恪抵达武昌(鄂州)时,已是七月十七。武昌城内,早已进入战时状态:
吴王城的城墙上,士卒们日夜加固城防,搬运滚木、擂石、箭矢,城楼上的烽火台点燃狼烟,与西山、樊口的烽火台遥相呼应;樊口水军基地内,千余艘战船一字排开,楼船、斗舰、走舸、蒙冲,各类战船齐备,水军士卒们正在检修战船,磨砺兵器,帆樯林立,旌旗猎猎;西山的营寨中,陆军士卒们操练阵法,喊杀声震天,吕岱、丁奉等将领,正巡查防务,安抚军心。
诸葛恪一入武昌,便直奔樊口水军基地,召集武昌诸将,召开军事会议。
“诸位将军,曹魏七万大军来犯,陈泰一万五千人已逼近武昌城下,胡遵四万主力围攻东兴,王昶牵制南郡,我东吴生死,在此一战!”诸葛恪立于帅帐之中,身后悬挂着长江流域军事地图,目光扫过帐内诸将:大司马吕岱(时年八十,东吴老将,战功赫赫)、偏将军丁奉(东吴后期猛将,骁勇善战)、威北将军唐咨(原曹魏将领,降吴后深得重用)、偏将军吕据(随诸葛恪从建业而来)、奋威将军留赞(东吴老将,以勇猛闻名)。
“吕大司马,”诸葛恪看向吕岱,“武昌防务,便托付于你!你统领一万陆军,驻守吴王城与西山营寨,加固城防,坚守不出,若陈泰攻城,只需以箭矢、滚木击退,切勿出城野战!”
吕岱躬身领命:“末将遵令!太傅放心,有末将在,武昌城固若金汤,陈泰休想踏入半步!”吕岱虽年事已高,却精神矍铄,一生征战,镇守武昌多年,对武昌地形了如指掌,有他坐镇,诸葛恪心中踏实。
“丁奉将军,”诸葛恪又看向丁奉,“你统领五千水军,驻守樊口,封锁长江航道,阻止陈泰水军(陈泰部仅有少量战船,不足百艘)渡江,同时监视魏军动向,若有异动,即刻报我!”
丁奉抱拳应道:“末将遵命!定死守樊口,不让魏军一船一卒渡过长江!”丁奉身材魁梧,虎目圆睁,虽年近六十,却勇猛不减当年,是东吴水军的悍将。
“唐咨、留赞、吕据三位将军,”诸葛恪目光转向三人,“你等随我亲率三万水军、一万陆军,共计四万精锐,明日辰时,从樊口出发,乘船顺江而下,驰援东兴!”
三人齐声领命:“末将遵令!”
诸葛恪又补充道:“此次出征,水军为核心,我军战船千余艘,其中楼船三十艘(每艘可载士卒三百人,装备强弩、投石机),斗舰五百艘(每艘可载士卒百人,为水军主力),走舸、蒙冲四百余艘(灵活机动,用于奇袭、冲锋)。丁奉将军的樊口水军,为我军后援,若我军在东兴作战,陈泰派兵偷袭,你等可从樊口出击,断其退路!”
部署完毕,诸葛恪又亲自巡查樊口水军基地,登上楼船“武昌号”,查看战船装备,慰问水军士卒。
“将士们!”诸葛恪立于楼船船头,面对千余艘战船上的数万士卒,高声喊道,“曹魏趁我大丧,兴兵来犯,欺我主少国疑,欲吞并我江东!我等身为东吴儿郎,当以死报国,守我武昌,卫我江东,破敌于东兴,扬我军威!”
“破敌!破敌!扬我军威!”数万士卒齐声呐喊,声震长江,江水为之翻腾,士气高涨。
此时,武昌城外,陈泰的西路军已抵达武昌西北的芦洲,安营扎寨。陈泰登高远眺,见武昌城防坚固,樊口水军战船云集,心知武昌难攻,遂下令:“全军安营,修筑工事,只围不攻,牵制武昌吴军,待东路军攻破东兴,再合兵一处,攻打武昌!”
陈泰的策略,正中诸葛恪下怀——他本就无意与陈泰在武昌决战,只需坚守武昌,牵制陈泰一万五千人,使其无法增援东兴,便是大功一件。而诸葛恪的真正目标,是东兴的胡遵四万主力。
太元二年七月十八,辰时,樊口水军基地,战鼓齐鸣,旌旗招展。诸葛恪一身戎装,头戴金盔,身披铠甲,腰佩长剑,立于“武昌号”楼船船头,一声令下:“开船!驰援东兴!”
千余艘战船,扬帆起航,顺长江而下,帆樯如林,战船如龙,浩浩荡荡,向东兴进发。武昌城内,吕岱登城目送,丁奉立于樊口码头,拱手相送。武昌(鄂州),这座东吴的旧都,成为了诸葛恪破魏的出发地,也成为了维系东吴社稷的中流砥柱。
四、东兴对峙:胡遵轻敌筑堤,诸葛恪星夜驰援
诸葛恪率领四万大军,乘船顺江而下,一路疾行,仅用三日,便抵达东兴附近的濡须口。此时,东兴战场,已是硝烟弥漫。
胡遵率领的四万曹魏东路军,早已抵达东兴,将东兴大堤及左右两城团团围住。胡遵见东兴两城仅有千余守军,心中轻敌,认为东兴唾手可得,遂下令:“全军修筑浮桥,连接左右两山,同时在大堤上修筑营寨,围困两城,待浮桥修成,便一举攻破!”
胡遵的部署,看似稳妥,实则暗藏隐患:他将四万大军,全部部署在东兴大堤及左右两山之间的狭窄地带,背水为营,前有两城吴军,后有濡须水,一旦吴军水军从江面进攻,魏军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且魏军多为北方士卒,不习水战,面对东吴水军的优势,毫无还手之力;更致命的是,胡遵轻敌大意,未在江面布置水军防御,仅派少量士卒看守浮桥,给了诸葛恪可乘之机。
东兴守将全端、留略,见魏军势大,却毫不畏惧,坚守城池,以箭矢、滚木击退魏军多次进攻。魏军虽猛攻数日,却寸土未得,士气开始低落。
诸葛恪率军抵达濡须口后,立即登岸,登高观察东兴战场形势。只见魏军四万大军,密密麻麻地部署在东兴大堤上,浮桥横跨濡须水,连接左右两山,魏军营寨连绵,旌旗蔽日,但江面之上,却毫无魏军战船踪迹,防御极为松懈。
“胡遵老匹夫,轻敌至此,必败无疑!”诸葛恪冷笑一声,心中已有破敌之策。
他召集诸将,说道:“魏军四万,皆困于大堤之上,背水为营,江面无防,此乃兵家大忌!我军水军优势明显,当以水军为主,奇袭魏军浮桥与营寨,同时派陆军登陆,配合水军,前后夹击,必能大破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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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恪随即部署作战计划:
1. 奇袭队:由丁奉(诸葛恪急调丁奉从樊口赶来,丁奉率三千精锐,乘走舸、蒙冲,轻舟疾行,率先抵达东兴)率领三千精锐,乘坐三十艘走舸,趁夜从小路抵达魏军浮桥下游,奇袭浮桥,烧毁魏军战船,切断魏军退路;
2. 主攻队:由诸葛恪亲自统领,率两万水军(乘坐楼船、斗舰),从江面正面进攻魏军大堤营寨,以强弩、投石机轰击魏军,压制魏军火力;
3. 登陆队:由留赞、唐咨率领一万陆军,乘坐斗舰,在东兴大堤东侧登陆,从陆路进攻魏军营寨,配合水军作战;
4. 预备队:由吕据率领七千水军,驻守濡须口,防止魏军突围,同时接应前线部队。
部署完毕,诸葛恪下令:“今夜三更,全军出击,破敌于东兴!”
此时,东兴大堤上,胡遵正与诸葛诞在帅帐中饮酒,听闻吴军援军已至,却毫不在意:“诸葛恪小儿,率四万乌合之众,也敢来援东兴?我军四万精锐,困守大堤,他能奈我何?明日一早,我便率军攻破两城,再回头收拾诸葛恪!”
诸葛诞虽心中略有担忧,却也不敢违背胡遵之意,只得附和:“大将军英明,吴军新遭大丧,士气低落,必不是我军对手!”
魏军上下,皆因轻敌,放松了警惕,营寨防守松懈,士卒们或饮酒作乐,或酣睡不醒,毫无备战之意。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场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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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雪夜奋短兵:丁奉奇袭破浮桥,诸葛恪挥师破魏营
太元二年七月二十一,夜,三更时分,天降大雪,寒风凛冽,江面之上,雪花纷飞,能见度极低。
丁奉率领的三千精锐,乘坐三十艘走舸,借着大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抵达魏军浮桥下游。走舸体积小,灵活机动,在大雪中如幽灵般穿梭,魏军哨兵竟毫无察觉。
“将士们,今日之战,关乎我东吴生死,随我杀!”丁奉手持长刀,身披铠甲,赤膊上阵(为了行动灵活,便于近战),率先跳下走舸,率领三千精锐,手持短兵(刀、盾、矛),冲向魏军浮桥。
魏军浮桥上的哨兵,见突然杀出一群赤膊吴军,大惊失色,刚想呼喊,便被丁奉一刀斩杀。丁奉率军如猛虎下山,冲入魏军浮桥营寨,见人就杀,见船就烧。魏军士卒猝不及防,在睡梦中被惊醒,赤身裸体,毫无防备,被杀得哭爹喊娘,尸横遍野。
“吴军杀来了!吴军杀来了!”魏军士卒的喊叫声,响彻东兴大堤。胡遵、诸葛诞在帅帐中听闻喊杀声,大惊失色,急忙披甲出帐,只见浮桥之上,火光冲天,吴军赤膊冲锋,势不可挡,魏军士卒纷纷溃逃。
“快!组织兵力,反击吴军!”胡遵厉声喝道,亲自率领亲兵,冲向浮桥。
但此时,丁奉的三千精锐,已占据浮桥,烧毁了魏军的浮桥与战船,切断了魏军的退路。魏军士卒见退路被断,军心大乱,纷纷向大堤之上溃逃,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就在丁奉奇袭浮桥的同时,诸葛恪率领的两万水军,也从江面发起进攻。楼船、斗舰上的强弩、投石机,一齐向魏军大堤营寨轰击,箭矢如雨,投石如雷,魏军营寨瞬间被火光笼罩,士卒死伤惨重。
“冲!”诸葛恪手持令旗,高声下令,水军士卒们乘坐斗舰、蒙冲,冲向魏军大堤,跳上大堤,与魏军展开近战。
留赞、唐咨率领的一万陆军,也在大堤东侧登陆,从陆路进攻魏军营寨,与水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魏军四万大军,被困在东兴大堤的狭窄地带,腹背受敌,退路被断,军心彻底崩溃。胡遵、诸葛诞虽亲自督战,却无法阻止魏军的溃逃,魏军士卒纷纷跳入濡须水,试图逃生,却因不习水战,被江水淹死无数;上岸的魏军,被吴军追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杀!活捉胡遵、诸葛诞!”诸葛恪亲自率军冲锋,东吴士卒士气高涨,喊杀声震天,越战越勇。
胡遵见大势已去,只得在亲兵的掩护下,乘坐小船,仓皇逃生;诸葛诞也率残部,突围而逃。魏军四万主力,全线崩溃,被杀者、淹死者、被俘者,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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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武昌牵制:陈泰观望失机,东吴全线反攻
东兴大战打响的同时,武昌(鄂州)战场,也陷入了僵持。
陈泰得知东兴魏军被围,心中大惊,欲率军增援东兴,却被吕岱、丁奉死死牵制。吕岱坚守武昌城,以箭矢、滚木击退陈泰多次攻城试探;丁奉率领五千水军,在樊口至芦洲的长江航道上巡逻,封锁江面,阻止陈泰水军渡江增援。
陈泰见武昌城防坚固,吴军水军封锁江面,自己一万五千人,既攻不下武昌,也无法渡江增援东兴,只得在芦洲安营扎寨,观望战局。他心中虽急,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东路军四万主力在东兴全军覆没。
太元二年七月二十二,清晨,东兴大战结束。
此役,诸葛恪率领的四万吴军,大获全胜:斩杀魏军三万余人,俘虏魏军一万余人,缴获魏军战船千余艘,粮草、兵器、甲胄无数,魏军大将桓嘉(桓阶之子)被斩杀,韩综(韩当之子,叛吴降魏)被生擒后斩首,胡遵、诸葛诞仅率数千残部,仓皇逃回曹魏。
东兴大捷的消息,传至武昌(鄂州),吕岱、丁奉等武昌将士,皆欢呼雀跃,武昌城内,百姓们走上街头,敲锣打鼓,庆祝胜利。陈泰得知东兴兵败,大惊失色,深知大势已去,不敢久留,当即率领西路军一万五千人,连夜撤回曹魏。
中路军的王昶,得知东路、西路军皆败,也不敢再攻南郡,率军撤回襄阳。曹魏三路伐吴之战,以全线溃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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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武昌凯旋:诸葛恪振旅而归,鄂州威名扬天下
东兴大捷后,诸葛恪率领四万大军,押解着魏军俘虏,满载着缴获的物资,乘船顺江而上,返回武昌(鄂州)。
太元二年七月二十五,诸葛恪率军抵达樊口码头。武昌城内,吕岱率领文武官员、百姓们,夹道欢迎,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百姓们手持鲜花,箪食壶浆,迎接凯旋的将士们,高呼:“太傅万岁!东吴万岁!”
诸葛恪立于“武昌号”楼船船头,看着夹道欢迎的百姓,心中感慨万千。他深知,此次东兴大捷,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武昌(鄂州)作为东吴军事重镇的胜利——正是因为武昌坚守不退,牵制了陈泰一万五千人,才为东兴大捷创造了条件;正是因为樊口水军的强大,才为吴军驰援东兴、奇袭魏军提供了保障。
回到武昌城内,诸葛恪在吴王城设宴,犒赏三军将士,表彰立功将领:丁奉因奇袭浮桥,立下首功,被封为灭寇将军,封都亭侯;留赞、唐咨、吕据等将领,也各有封赏;武昌守将吕岱,因坚守武昌,牵制魏军,被加封为大司马,封醴陵侯。
宴会上,诸葛恪举杯,对诸将说道:“此次大捷,非我一人之功,乃武昌将士、百姓齐心协力之功!武昌(鄂州),乃我东吴之脊梁,若无武昌坚守,若无樊口水师,便无东兴大捷!从今往后,我等当继续镇守武昌,兴农屯田,办学育才,强兵固防,保我江东万世太平!”
诸将皆举杯响应:“愿随太傅,镇守武昌,卫我江东!”
东兴大捷,是东吴后期最为辉煌的一次胜利,不仅彻底粉碎了曹魏吞并东吴的企图,稳固了东吴的长江防线,更极大地振奋了东吴的士气,提升了诸葛恪的威望。而武昌(鄂州),作为此次大捷的出兵之地、后方基地、牵制战场,其战略核心地位,再次得到彰显——这座东吴旧都,以其坚固的城防、强大的水军、充足的粮草,成为了维系东吴社稷的中流砥柱,也让“武昌(鄂州)”之名,威震曹魏,扬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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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战后余波:武昌兴治,诸葛恪巅峰与隐患
东兴大捷后,诸葛恪的威望达到顶峰,被进封为阳都侯,加荆、扬州牧,督中外诸军事,成为东吴军政大权的实际掌控者。他回到武昌(鄂州)后,并未沉溺于胜利的喜悦,而是继续推行文治武功,巩固武昌的地位:
(一)强化武昌防务
诸葛恪下令,进一步扩建吴王城,加固樊口水军基地,在西山、虎头山等制高点增修烽火台、营寨,补充水军战船,训练士卒,使武昌的军事防御能力更上一层楼。同时,他将东兴大捷缴获的魏军兵器、甲胄,全部配备给武昌守军,提升吴军装备水平。
(二)扩大屯田兴农
诸葛恪深知,军强需粮足,他在武昌(鄂州)周边的梁子湖、梧桐湖、洋澜湖区域,进一步扩大屯田规模,将东兴大捷俘虏的一万余魏军,全部编为屯田兵,开垦荒地,兴修水利。他还下令,减免武昌百姓当年赋税,鼓励百姓耕种,使武昌的粮食产量大幅提升,成为东吴最大的粮食产区之一。
(三)扩建武昌学宫
诸葛恪在武昌西山南麓,扩建武昌学宫,增加学宫规模,聘请更多江东名儒讲学,扩大招生范围,不仅招收荆州、江东学子,还招收山越、流民子弟,推行“文武兼修”的教育理念,为东吴培养更多人才。武昌学宫,成为长江中游的教育中心,开启了鄂州“崇文重教”的千年传统。
(四)安抚百姓,稳定民心
诸葛恪下令,抚恤东兴大战中牺牲的吴军将士家属,发放抚恤金,安置流离失所的百姓;同时,严惩武昌城内的贪官污吏,推行轻徭薄赋政策,使武昌百姓安居乐业,民心安定。
然而,东兴大捷的胜利,也让诸葛恪逐渐滋生了骄傲自满的情绪。他开始独断专行,不听劝谏,甚至不顾东吴国力空虚,执意要再次北伐曹魏,攻打合肥新城。而武昌(鄂州)的百姓与将士,虽感念其功绩,却也对其刚愎自用的性格,心生担忧。
太元三年(253年),诸葛恪不顾群臣反对,率领二十万大军(其中半数为武昌精锐),北伐曹魏,围攻合肥新城。最终,因疫病横行、久攻不克,吴军大败而归,死伤大半,国力大损。诸葛恪回到建业后,专权独断,激化了与宗室孙峻的矛盾,最终在建兴二年(253年)十月,被孙峻发动政变诛杀,夷灭三族,享年五十岁。
诸葛恪虽死,但他在武昌(鄂州)的功绩,却永远铭刻在鄂州的历史长河中:扩建的吴王城、修筑的诸葛堤、开凿的元逊渠、创办的武昌学宫、训练的樊口水师,以及东兴大捷的辉煌战绩,都成为鄂州历史上不可磨灭的印记。武昌(鄂州),这座东吴旧都,因诸葛恪的十年治理,成为长江中游的军事重镇、经济中心、文化枢纽,其“砥柱立中流”的历史地位,历经千年,依然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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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太元二年的那场东兴之战,也成为三国历史上的经典战役——诸葛恪以武昌为根基,以水军为利刃,力排众议,主动出击,大破曹魏七万大军,不仅挽救了东吴的危亡,更让武昌(鄂州)的威名,永载史册。这场战役,不仅是诸葛恪个人军事生涯的巅峰,更是武昌(鄂州)作为东吴战略核心的最好证明,其历史意义,远超战役本身,影响了东吴此后数十年的历史走向,也为鄂州留下了一段波澜壮阔的三国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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