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孙皓：讲“同路客”故事，祝福今天的年轻人

孙皓。受访者供图

“这是一个传奇、真实还具有梦幻感的故事。”曾打造爆款剧集《庆余年》系列的导演孙皓，在新作《小城大事》里将目光投向改革开放初期的基层实践，用轻喜与写实交织的笔触，完成了一次现实题材与市场观众的对话。

日前，孙皓在接受中青报·中青网记者专访时表示，希望通过《小城大事》，让年轻观众感受到20世纪80年代建设者的理想与热血，也让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回望一段热血沸腾的岁月。

《小城大事》讲的是过去的故事。但在孙皓看来，创作这类展现往昔岁月的现实题材剧，最重要的意义正是：在故事背景的年代里，讲“同路客”故事，祝福今天的年轻人。

《小城大事》主要讲述了20世纪80年代初，平川县为了加快发展，决定设立“月海镇”。李秋萍与郑德诚两名能力及个性突出的干部，秉着“人民城市人民建”的理念，借助改革开放政策和中央一号文件找到了改革的办法，带领成千上万的农民，在没用国家一分钱的情况下，以“集资、合伙”的创举，在滩涂之上建起一座现代化的城市，几十万农民的生活因此得以改变。

从《庆余年》的古装权谋到《小城大事》的时代叙事，孙皓一直在突破自我，尝试探索不同题材的可能性。

“我选题材，首先得打动我自己。”孙皓直言，自己对20世纪80年代有份特殊的感情。1986年上大学的孙皓，在正当青春的年纪，深刻感知那个充满变革与希望的年代。

在《庆余年2》后期制作期间，有团队带着《小城大事》项目书找到他。翻开阅读没多久，这个“镇一级领导带领万元户白手建城”的故事立刻抓住了孙皓。孙皓翻阅了一些报告文学，深受触动。“镇级领导不为自己的名利去做这件事，就拿一份工资，他们身上有种大爱的奉献精神。”

项目书中关于“不甘贫穷而富起来”的描述，更是精准击中了他。“那地方靠天吃饭，海水一倒灌就颗粒无收，可当地人不认命，琢磨商机。”孙皓说，这种“不认命”的精神底色，正是孙皓想要传递的核心，也让他在剧集开篇就用一句画外音点明主旨，为整个故事埋下伏笔。

“从无到有”的建城过程中，藏着太多天然的戏剧冲突：没钱怎么筹、地怎么分、邻里矛盾怎么解……这些现实难题都会让故事充满张力。

“建一座城，说到底是改变一群人。”孙皓说，《小城大事》中的“大事”表面上是改变一片地一座城，实则是改变自己。

“我们用大篇幅来刻画城市经营，集中体现了如何转变人们的观念，突出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两手抓的过程，而支撑这群领导班子的力量就是为人民服务，这是一件充满理想主义的事情，精神上的力量会比现实的物质更强。”

“我不要工具人，每个角色都得有鲜明特点。”孙皓说。

剧中的月海镇镇长李秋萍，兼具学院派理性与冒险精神。她竞选书记落选仍坚守基层理想，初任镇长时不被认可，但凭借坚韧毅力与前瞻思维，带领团队解决卫生整顿、雇工问题，与郑德诚从针锋相对到彼此信任，提出“扩地”构想破解发展困境，最终成为月海镇的主心骨。

李秋萍融合了主创采风时接触到的多位女性企业家特质。“当时就想树立一个有世界眼光的年轻干部，让年轻观众有代入感。”孙皓解释，设计这个女性角色，一方面是想展现基层女干部的光彩，另一方面也想展现知识女性的力量。

为了让李秋萍这个角色更真实，孙皓给她赋予了丰富的成长背景：77级大学生、留法经历、10年异地恋……“她是完全靠自己打拼的独立女性，情绪稳定，面对工作难题时又能展现前瞻思维。”孙皓特别提到，像李秋萍这样的知识分子，很真诚，集体主义精神强，不会将个人利益放在第一位，不搞八面玲珑圆滑处世的那一套。

孙皓说，在策划之初，他就希望《小城大事》剧集的气质和风格并非苦大仇深，而是通过轻喜元素的加入，以甜的方式表现苦，让观众在感受到生活的喜感和艰苦后留下反刍时间，进而体会到强大的精神内核。“就像一个琳琅满目的大超市，可以自行选择喜欢的情绪价值。”

孙皓选择用“俯视历史”的视角，在严肃题材中融入轻喜元素：李秋萍去医院被粗针头扎疼后发火，郑德诚赔礼道歉前被赤脚医生塞了一堆药，这些细节既体现了年代特征，又让故事更接地气。

现在的孙皓，早已学会从弹幕“听年轻观众的呼吸”，从而在平时创作影视剧过程中调整叙事节奏。

孙皓特意组建了跨代际创作团队。年轻人形容建城过程像“升级打怪”，这种反馈让孙皓更有底气。“我们会给他们讲20世纪80年代的背景，他们也会从父母辈的经历中提炼共鸣点，形成双向互动。”

《小城大事》剧集贯穿一个概念：“同路客”，这源自孙皓大学时喜爱的散文。

“人生路上相遇就是缘分，不一定能走一辈子，但同行时就得互相搀扶。”孙皓说，“月海建城”就是一场集体主义实践，从干部到民众，大家抱团取暖、互相鼓励。

全剧最核心的一支歌曲《造梦者》贯穿全剧，从开城到故事结尾，承载着历史责任与苦难艰辛，情感尺度克制而坚韧，以人声哼唱传递负重前行的力量。

创作现实题材剧，孙皓不想“教育年轻人”，而是想传递那个时代的精气神，告诉他们——“我在那个年代祝福你”。

编辑/樊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