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娟,今年三十五,在县城超市当收银员,老公王强开货车跑长途,女儿朵朵刚上小学二年级。五一前一周,王强就念叨着回乡下婆家,说妈打电话问了好几回朵朵放假没。我提前三天就开始收拾行李,给婆婆买了件驼色的羊毛衫,又准备了一千块现金——这是我们俩商量好的,每年过节都给老人添点零花,不多,但也是份心意。
四月三十号一大早,王强把货车装满货送完最后一站,直接开着空车来接我们娘俩。朵朵坐在副驾,手里攥着给奶奶画的画,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妈妈,奶奶家的小鸡还认识我吗?去年它啄我手来着。”我笑着拍她脑袋:“肯定认识,你这次带了青菜叶,它就不啄你了。”三个小时的车程,王强跟我聊起村里的事,说小叔子最近在镇上开了家五金店,生意还行,就是弟妹总抱怨婆婆偏心,不帮她带孩子。我没接话,婆媳之间的事,少说少错。
到婆家的时候快中午了,婆婆早站在院门口等了。她穿着去年我给买的藏青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朵朵就一把搂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我的乖孙女儿,可想死奶奶了。”进屋放下东西,我把准备好的一千块钱递过去:“妈,五一节快乐,您自己买点爱吃的。”婆婆推了两下,还是收下了,塞进了棉袄内兜,拍了拍说:“你们挣钱也不容易,总给我花钱。”
午饭做得很丰盛,炖了鸡汤,炒了四个青菜,还有我爱吃的糖醋排骨。吃饭的时候,小叔子两口子也来了,弟妹抱着刚满一岁的儿子,一进门就喊:“妈,我们来蹭饭了。”婆婆笑着应着,给小孙子夹了块软烂的鸡肉。席间,弟妹突然说:“姐,你这羊毛衫真好看,在哪买的?妈也该添件新衣服了,去年那件都穿旧了。”我愣了一下,刚想说这就是给妈买的,婆婆抢先开口:“我这衣服还挺好,不用买新的,省钱给孩子交学费。”我看了眼婆婆,她正给朵朵剥虾,眼神避开了我。
下午,王强跟小叔子去镇上买东西,我在家帮婆婆收拾院子。婆婆一边择菜一边说:“你弟妹那人,就是嘴碎,你别往心里去。她开店压力大,我也没帮上啥忙,总觉得亏欠她。”我安慰她:“没事妈,都是一家人。”正说着,弟妹抱着孩子过来了,说孩子饿了,要回家喂奶,拉着小叔子就走了,临走也没跟我打招呼。
傍晚准备返程的时候,婆婆从屋里拿出两个红包,一个塞给朵朵,一个递给我:“拿着,路上买好吃的。”我推辞:“妈,我们不能要您的钱。”婆婆硬往我兜里塞:“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拿着!”推不过,我只好收下了。
车子开出村子,朵朵就迫不及待地要拆红包。我靠边停了车,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撕开红包,里面是一沓崭新的钞票。朵朵数了数,仰起头跟我说:“妈妈,奶奶给了我两千块!”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拿过来数了一遍,真的是两千块。王强也吓了一跳:“妈怎么给这么多?”
我拿着那沓钱,突然就哭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王强赶紧递纸巾:“怎么了这是?哭啥呀?”我抹着眼泪,想起中午弟妹说的话,想起婆婆塞钱时的眼神,想起她把我给的一千块钱放进内兜的样子。我突然明白,她不是不喜欢那件羊毛衫,是不想让弟妹不高兴;她收下我的一千块,转头就翻倍给了朵朵。
我给婆婆打了个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妈,您怎么给孩子那么多钱?我们给您的钱,您自己留着用啊。”婆婆在电话那头笑:“傻孩子,哭啥?朵朵是我孙女,我给她钱天经地义。你们给我的钱,我存着呢,以后朵朵上大学用。你别跟你弟妹计较,她年纪小,不懂事。”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飞逝的树木,心里又暖又酸。王强握住我的手:“我妈就是这样,一辈子都在为儿女着想,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朵朵把钱递给我:“妈妈,我们把钱还给奶奶吧,我不要这么多。”我把钱收好,摸了摸她的头:“不用还,这是奶奶的心意,我们以后常来看奶奶就好。”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家的方向开去。我看着手里的红包,突然觉得这两千块钱沉甸甸的。它不仅仅是钱,更是婆婆对我们的疼爱,是藏在家长里短里的牵挂。以前总觉得婆媳之间隔着点什么,那一刻突然就懂了,所谓的婆媳情深,不过就是你真心对我,我加倍疼你,在柴米油盐的日子里,互相体谅,彼此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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