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我给法国男同事办离职，全公司都知道他喜欢男生。
他却突然提出要和我「合约恋爱」。
我们约定逢场作戏，戏完散场。
可当他将我抵在墙上时，我方寸大乱。
「为什么昨天的吻你，我没有吐？」
「为什么我还想再试一次……」
最后一个字音消失在四唇相贴的缝隙里。
我的手臂不禁环住了他的脖颈。
1.
下午 5 点半，我在会议室给马龙确认离职资料。
我递过表格，挂上职业微笑。
「填好这些就行。日后还有其他问题，离职以后也可以咨询我。」
「资料不急。」马龙按住我手上的表格，「要不要考虑做我女朋友？」
这老外是不是脑子不好，还是故意耍我。
全公司都知道他是同性恋，喜欢男生。
我强压住下班的烦躁和被他调戏的不爽。
维持着专业的礼貌：「你在开玩笑吗？」
他身体向后靠，姿态松弛，语气却认真。
「严格讲，是合约女友。」
「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通过法语 B2 考试。」
哼，小伙子还挺懂谈判的。
正在左右权衡时。
马龙继续说：「不如晚上吃饭详谈，我保证这好处……不会让你失望的。」
瞧他这可甜可盐的架势转换自如。
难怪公司的小姑娘明知他喜欢男生。
还忍不住对他犯花痴呢。
只是他的提议过于荒谬。
一个 Gay，找一个 HR 假扮女友，见家长。
怎么看都像在演我。
但通过法语 B2，却是我调去法国总部的关键。
我把桌上的表格推给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
「半小时内完成所有离职手续。
然后，我们再聊。」
还想拿捏我呢，可没有那么容易。
6 点整，马龙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一脸春光，笑容灿烂。
「Hi，我是来找小春姐还工卡的。」
「你考虑得怎么样？」他低头小声询问。
他居然是认真的！
我抬眼却撞上了他蓝色的眼眸。
心里顿了一下，立刻低头，假装查看资料。
「资料都没问题，把工卡给我吧。」
马龙抬起头跟其他同事摆摆手说再见。
笑得明媚灿烂。
「工作室唯一的法国帅哥就这么走了，太可惜了。」
「听说他喜欢男生，这福气我们女生也享受不了呀。」
就在同事一片惋惜声中，我收到了马龙的微信。
「好了吗，车到了，黑色的。」
上车时，他坐在了前排。
让我独享整个后排，全程避免任何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这提议无比诡异。
但无利不起早。
只要他能助我顺利拿下 B2。
那跟他演两场戏也不是不可以。
2.
所谓的谈判场所。
居然是在烟雾缭绕的烤肉摊。
这跟我今天的妆造格格不入。
我勉为其难欠着身子坐下。
往下拉了拉我的职业短裙。
「先说说怎么合作吧。」
「说来简单，在我父母面前，扮演恩爱情侣，我祝你三个月内拿下法语 B2。」
我忍不住阴阳：「免费家教？怎么感觉我亏了。」
「我听说小春姐也不是第一次备考 B2 了。」
他轻笑着，语气带着善意的嘲讽。
「这好像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了？」
这，这，这，
夺笋，
「要你管。」我瞬间炸毛，准备起身离开。
他赶紧站起来，一把拉住我，赶紧示好。
「小春姐，这不现在有我这个法国人给你辅导，这次准能通过。」
年轻人，还是不懂心理战。
他不知道的是，法语 B2 是我职业升迁路上的关键一环。
我眯起眼睛盯着他，脸上因着急显出两坨红晕，竟觉得有些可爱。
「今天这顿饭是你请吧？」
我可是会自己找台阶下的 HR。
「看在是你掏钱请客的份儿上，我才留下来的。」
他愣了一下，展颜一笑。
「那是当然。」
「不过，除了见我父母，还需要你在其他人面前配合做我的女朋友。」
他声音一沉，似乎没想好要不要继续说。
看他脸颊又泛起了红晕。
夜色里蓝色的眸子反而更亮了。
我鬼使神差地问道。
「你不担心最后跟姐姐假戏真做了吗？」
问完我有点后悔。
他用一只手摸着下巴，一边戏谑地摇头笑着。
「暂时没有这个担心，我目前有喜欢的男性了。」
我悟了。
看来我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应付父母，还有要刺激白月光的心思。
只是为什么不找个男生来呢？
算了，管他的。
反正他喜欢男的。
也不会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儿。
我孤家寡人一个，假扮他女友。
我俩都不会对彼此真上头。
而且多一个男闺蜜给我教法语。
入股不亏。
「好，我答应你，」我举起茶杯，「逢场作戏，戏完散场。」
「合作愉快。」他与我碰杯，笑容里有些我看不懂的深意。
合约情侣加师生关系，正式生效。
不过……为什么偏偏是我呀？
管他的，先把好处拿到手再说。
3.
第一次上课，我干坐在星巴克快 1 个小时。
马龙才终于推门进来。
笑着朝我走来，顺手整理了一下耳钉。
头小，蓝眼，高鼻，长腿，肤白。
果然弯的都爱紧身 T 恤，马龙也不例外。
他穿了黑色的 T 恤，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
我这个直女忍不住多看两眼。
「大哥，该不会我给你发消息你才出门吧？」我白他一眼，气呼呼地说道。
「小春姐真聪明。」他倒是毫无愧疚之意。
法国人该死的松弛感。
开始上课。
三句话法语互相问候完。
我就卡壳了。
他轻笑道：「就你这水平，过不了 B2 也正常。」
「假装你的女朋友也挺有难度。」我反唇相讥。
他轻笑一下。
「有道理，那我们先预热一下吧。」
预热？？
只见他拿出手机，隔着桌子俯身靠近。
一股青草香围了过来。
他把手机举向了斜向上方 45 度，转头对我浅笑。
「来，官宣一下。」
咔嚓，
「拍照干嘛？」我愣住了。
马龙低头看手机里照片，一边轻描淡写地说，
「做戏做全套，文案照片都是专门给他看的。」
我看着弟弟认真编写文案的样子。
真努力，
决定还是好心提醒一下他。
「话说你找个男生来试探他，不是更可信？」
他拿起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微蹙。
「重要的是让他相信我对他无感了，反正他也一直怀疑我是双性恋。」
说完颇为无奈地耸耸肩。
下一秒，立马切回商业谈判的语气。
「而且合约女友是最有性价比的方法，同时搞定我父母和他。」
合着我是他俩爱情游戏里 play 的一环呢。
趁他若有所思的时候，我一把抢走了他的手机。
相片里自己僵硬和局促肉眼可见。
但旁边的马龙，倒是笑得自然又迷人。
带着眉眼都是弯的。
「这不行，得 P 图。我没化妆。」
「确实，那我来 P 吧。话说你刚等我的时候，怎么不化妆，下次要注意一下上镜形象啊。」
他继续低头端详屏幕上的照片。
一本正经地说：「我们需要更亲密一些。」
我白他一眼，说：「我跟你也不是很熟，前同事而已。」
他眯起眼睛看着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后我们就一周三节补习课吧。」
他似笑非笑地说：「小春姐，是这个意思吗？」
这语气有种被他反将一军的感觉。
我很不喜欢。
我挑眉道：「那不如我们对齐一下教学内容的颗粒度？」
他看着打开的 Excel，苦笑着说：
「你在搞笑吧，能不能轻松一点，只是法语补习而已。」
4.
事实证明。
我是太天真了，马龙是太全面了。
一周三节法语课。
他是无业游民。
我边工边读。
每堂课下来，我的大脑都喊着要罢工。
此刻，马龙敲了敲桌子，声音冷冷地问道：
「这个句子里变位、时态、阴阳性，哪块错了？」
他收紧的下颌线。
蓝眼睛温度骤降，不似之前明媚灿烂。
一下子从可爱弟弟变身冷面老师。
「还有问题吗？我看看哈。」
我一个猛子向他身旁凑过去。
脸直接撞在他结实的胳膊上。
真想假装晕倒。
马龙冷笑两声。
「哼，赶紧起来，别想偷懒了。」
好凶，
我只能悻悻起身，插科打诨道。
「我这顺便检查一下你的健身成果，手臂肌肉练得不错。」
他严厉的表情瞬间被浮上来的浅笑融化大半。
无奈地笑着摇头。
就在这时，取餐牌响了。
天助我也。
「咖啡好了，我去取。」
「小春？」在取餐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扭头一看。
秦阳，
前男友在此。
再见白月光，内心五味杂陈。
我跟秦阳在一起的 7 年。
从校园情侣到走向社会。
因为长期异地。
终究抵不过现实。
我们分手了。
我熬过来了。
只是哭到撕心裂肺，哭到没有眼泪而已。
我扯了扯嘴角。
「好久不见。」
「我回来工作了。」
我稳了稳手上的咖啡。
「那挺好。」
只是现在于我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着我手里的两杯咖啡。
「约了人？」
「嗯……你也是？」
「家里安排的相亲。」
也是，大家都三十了。
那个曾说要和我一起去法国的人，终究是走散了。
这时，一股熟悉的青草香味围住了我。
「Baby，我们的咖啡好了吗？」
下一秒，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了我的发顶。
同时，几乎是很自然地搂住了我的肩膀。
是马龙。
我呆住了，一瞬间分不清这心脏狂跳是因何而起。
我偏头抬眼看他。
即便如此刁钻的角度，他依旧是如天神一般帅气的男子。
「好……好了，刚好遇到了个熟人，聊几句。」
「这个是我的……嗯，朋友，秦阳。」我介绍道。
秦阳看到马龙后，僵硬地笑了一下：「你好。」
「你好，我是马龙，春春的男朋友。」弟弟自报家门。
说话的时候把我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点，像是在宣誓主权。
「男朋友？」秦阳皱着眉头，看向我。
似乎在等待我的确认。
而我却沉浸在「春春」这个亲密称谓的恍惚中。
以前没人这么叫过我。
马龙抢先一步开口道：「春春的朋友我都见过，好像没见过你。」
话里的敌意，只有男人才懂。
回到座位。
我还沉浸在被他搂在怀里和发顶一吻的眩晕中。
「刚才那位，是前男友吧？」他先开始阴阳怪气。
我低头看着还被弟弟拉着的手。
心里有一股很奇异的感觉。
说不好。
他看我不语，以为是戳中我的软肋，话里话外尽是讽刺。
「怎么，你还想复合呢？他配不上你。」
「你这看男人的眼光还要再提升。」
我举起纠缠在一起的两只手。
挑挑眉道：「我只是在想，你入戏倒是挺快的。
不过现在可以松开了吗？手上都是汗。」
马龙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甩开，脸红到耳根。
他眼神闪躲，有点笨拙地解释：「不好意思，我还不太习惯跟女生拉手。」
这人好奇怪，刚刚不是他主动的？
不过看他脸红，反而觉得弟弟又好玩儿又可爱。
我把身体凑近逗他：
「那你刚刚演技挺好呀，这会儿怎么脸红了？」
他的身子不自觉地向后仰，呼吸也停滞了，声音却如常：
「我还不适应女生主动靠近我，而且离我这么近。」
这答案实在让我有点无语。
「所以，你可以主动拉我的手，搂我的肩，却接受不了我主动靠近你？」
这是什么新的恐女病症？
他愣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刚是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才主动的。」
平时我并没有什么机会跟女生……」
这是一个 Gay 蜜会说出来的话？
短暂的沉默后，他轻咳一下转移了话题。
「以后都来我家上课吧。」
「为什么？」
「这里的咖啡太难喝。」他的眼睛飘向一旁，顿了顿。
「而且，你下班过来方便。」
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这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总感觉怪怪的。
我们关系这么好了吗？
马龙看我没有回应，蹙着眉。
「怎么，你有其他什么想法？」
他这一问，倒显得我像对他动了歪念头似的。
我笑着摇头，算是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