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人看见她为儿子扛下多少风雨,她只是安静地活成了时间本身。
今天在小区看见张平奶奶又在浇那几盆绿萝。她说这是新疆带回来的老品种,好养。我问她冷不冷,她摆摆手说习惯了,比年轻时候在乌鲁木齐儿科医院值夜班强多了。
她今年八十二了。出生在安徽农村,五岁没了爹,靠着母亲给人缝补过活。十五岁那年自己报名去新疆建设,说是招医疗培训生。初中毕业文凭都算不上硬,人家不要,她站在卫生局门口写了三封保证书,最后被收进护士速成班。
学医那阵子,她讲过一次:解剖图谱是借的,晚上用煤油灯照着背。手被消毒水泡烂了,缠块布继续练打针。她说病人不会骗人,你行不行,看孩子哭不哭就知道。
后来她留在乌鲁木齐儿童医院,干了三十年儿科。不是专家,也没当官。但老同事说,哪个护士遇到难缠的小病人,第一个喊“快叫张大夫来”。
她丈夫李国林是厂里技术员,两人算是搭伙过日子的那种。生了俩儿子,大的叫亚鹏,小的叫亚伟。她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做饭洗衣,但坚持让老公带孩子,说“当爹的不能光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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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亚鹏想考艺术学院那会儿,别人劝她拦着,她说舞台也是治病,有些人靠药,有些人靠唱。她看过太多生病的孩子眼神发灰,觉得能让人心亮起来的事,都算正经事。
2000年她搬去北京,因为李亚鹏结婚生女,她得帮忙。没住儿子家,自己租了套小房子,每天去带孙女。李嫣有唇腭裂,手术前后她守在医院,跟当年查房一样细致。
后来儿子离婚、再婚、又离,她不说什么。有人传她跟儿媳闹不和,其实她只念叨过一句:“只要孩子能开口叫奶奶,别的都不重要。”
她不看电视上李亚鹏,也不认什么明星朋友。但李嫣画过一幅画,叫“奶奶的白大褂”,她一直贴冰箱侧面。现在上面还夹着海哈金喜织的羊毛坐垫样品。
两个儿子都没学医。李亚伟做生意,她不大懂,有时候听新闻说哪个公司出事,会默默打电话问儿子吃了没。她觉得医生是实打实救人,生意飘着,怕他累出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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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休后开始资助新疆那边的护士培训,钱不多,一年几千,留的名字是“一个安徽老人”。没人知道这事,直到去年乌市医院整理旧档案时发现存根。
现在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走一圈小区,听广播剧。周末去老年大学教护理课,教怎么判断小孩发烧要不要送院。她说这些话以前在病房说了三十年,现在换个地方说罢了。
她家阳台上还有两个旧工牌复刻件,是别人送的纪念品。她说不用真货,擦干净也能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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