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均每人有50个农民做下人,富到难以想象,却成农民运动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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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疯了吗?那可是祖宗三代积攒下来的家业!」

1922年11月的海丰县城,彭家大宅里传出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26岁的彭湃正将一摞摞田契搬出家门。

他要当众烧掉这些代表着5300亩土地的契约,从此与地主阶级彻底决裂。



01

1903年,海丰县城龙津溪畔。

8岁的彭湃站在自家后院的高墙上,能看见河对岸大片大片的稻田。那些田都属于彭家,一眼望不到边。

「少爷,快下来,摔着了老爷要骂的。」下人阿福在下面喊。

彭湃没理会,他盯着一个佃农,那人正弯着腰在田里插秧。烈日当空,那人的衣服湿透了,紧紧贴在瘦削的背上。

「阿福,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哪个?」

「就那个插秧的。」

「少爷问这个做什么?那是张三,欠了咱家三年的租子,老爷正要撵他走呢。」

彭湃皱起眉头。昨天他听父亲说,今年收成好,家里又多收了两百担租。既然收成好,为什么还要撵走佃农?

三天后,彭湃在家门口遇见了张三。那人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咚咚响。

「老爷开恩,再宽限几日,小的一定把租子补上。」

父亲彭辛站在门槛上,脸色铁青。

「宽限?去年宽限,前年也宽限,年年如此!今年收成这么好,你还交不上租?」

「老爷,小的家里婆娘病了,孩子又小……」

「够了!明天日落之前,交不上租就给我滚!」

彭辛转身进屋,门砰地关上。

张三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厉害。彭湃看见泪珠从那张黝黑的脸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当天晚上,彭湃趴在窗台上想了很久。张三一家种了彭家的田,从天不亮忙到天黑,收上来的粮食大半要交租。剩下的那点,勉强够一家人不饿死。

可父亲什么都不用干,每年光收租就有一千六百担。

这到底是为什么?

1906年,11岁的彭湃接连失去了父亲和嫡母。家里的长辈们商量着分家产,为了那些田地房屋吵得不可开交。

彭湃坐在院子里,听着屋里传来的争执声。他忽然觉得可笑——这些人为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争来争去,那些真正在田里劳作的人,却一辈子分不到一寸土地。

1909年,14岁的彭湃进了海丰县第一高等小学。有一次,他在作文里写道:「农民终年劳碌,食不果腹。地主不事生产,却衣食无忧。此何理也?」

国文先生看了,在本子上批了两个大字:「妄言!」

彭湃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没有擦掉。



02

1917年6月,21岁的彭湃站在黄埔码头的轮船上,回头望着渐行渐远的广州城。

轮船驶入大海,浪花拍打着船舷。同船的留学生们聚在甲板上,谈论着国内的局势。北洋政府腐败无能,军阀割据混战,老百姓苦不堪言。

「彭兄,你去早稻田学政治经济,将来打算做什么?」一个姓李的同学问。

彭湃望着海面,沉默了一会儿。

「改革。」

「改革什么?」

「改革这个让大多数人活不下去的制度。」

抵达东京后,彭湃先进了成城高等预科学校学日语。他学得很快,三个月就能和日本人正常交流。

1918年9月,他考入了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科。

开学第一天,教授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政治经济学的根本问题,是生产关系。」

那年冬天,彭湃在东京的旧书店里买到了一本《共产党宣言》的日文译本。店主是个戴眼镜的老人,看见他买这本书,多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这本书在日本也是禁书。」

「我知道。」

「看这种书是要坐牢的。」

「我还是要看。」

老人笑了,从柜台下又摸出两本书。

「既然要看,就看全套。这是《资本论》和《社会主义问题研究》,不收你钱了。」

彭湃抱着三本书回到租住的小屋,点起油灯,一页页翻开。

窗外下起了雪,灯光在纸页上跳动。他读到马克思写的那句话:「至今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

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1919年3月25日,北洋政府在丧权辱国的《中日陆军共同防敌协定》上签了字。

消息传到东京,中国留学生们愤怒了。

彭湃平时不爱照相,那天特地约了两个同学去照相馆。三个人并排站着,脸上没有笑容。

「为什么要照这张相?」同学问。

「纪念国耻。」彭湃说,「我要把这张照片带回去,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忘记这一天。」

照片洗出来后,他在背面写下一行字:「民国七年中国军事亡国协定被迫签订之日,国丧纪念。」

两个月后的5月7日,留日学生在东京集会,纪念"五七国耻"三周年。

日本军警冲进会场,挥舞着警棍。彭湃看见一个女学生被推倒在地,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

「住手!」他冲上去,被两个军警按住。

警棍抽在后背上,火辣辣地疼。

那天晚上,三千名留学生决定罢学回国。彭湃被推选为组织者之一,负责联络上海方面。

轮船再次驶离横滨港,这次是集体回国。站在甲板上,彭湃看见东京的灯火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03

1919年9月,迫于北洋政府的强令,彭湃不得不返回日本继续学业。这次他没有再去照相馆,而是直接去了早稻田大学的图书馆。

图书馆里有一个进步师生组织,叫"建设者同盟"。他们研究社会主义学说,讨论如何建立合理的新社会。

彭湃加入后的第一次活动,就是去郊区农村调查。

那是一个叫川崎的小村子,住着三十几户佃农。同盟的成员们分头走访,记录佃农们的生活状况。

彭湃敲开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脸上刻满了皱纹。

「您好,我是早稻田大学的学生,想了解一下您家的情况。」

老人打量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了门。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小油灯。老人的妻子正在补衣服,针线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您种了多少地?」

「八反。」老人说。一反地相当于一亩。

「收成怎么样?」

「今年收了三十俵米。」一俵约等于六十公斤。

彭湃在本子上记录着,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要交多少租?」

老人的脸色暗下来。

「二十俵。」

彭湃的笔停住了。种了八反地,收了三十俵米,要交二十俵租。剩下十俵,一家四口人,一年下来平均每人只有两俵半,还要留种子、交税。

这就是佃农的生活。

和海丰没有任何区别。

回到东京后,同盟召开讨论会。彭湃把调查结果拿出来,在黑板上列了一张表:

收入:30俵
租金:20俵
剩余:10俵
留种:2俵
税费:1俵
实得:7俵
人均:1.75俵

「诸位看,」他指着黑板说,「一个佃农家庭,一年到头只能得到收成的不到四分之一。这还是在风调雨顺的情况下。如果遇到灾年,连这点都保不住。」

「那地主呢?」有人问。

彭湃又在旁边写下另一组数字:

收租:20俵 × 50户 = 1000俵
成本:0
利润:1000俵

「地主什么都不用做,光收租就有一千俵米。这就是现在的土地制度。」

教室里一片沉默。

1920年10月,彭湃和几个中国留学生成立了"赤心社"。他们聚在一起,研读《共产党宣言》《资本论》这些在国内还很难找到的书。

有一天深夜,读完《共产党宣言》的最后一页,彭湃合上书,对身边的同学说:

「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人类的痛苦,根源在经济制度。要让农民过上好日子,就必须推翻私有制,建立社会主义。」

「你打算怎么做?」

彭湃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东京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传来电车的声音。

他缓缓说道:「回国。去农村。把农民组织起来。」

1921年5月,轮船再次靠岸上海。

这次,彭湃带回来的不是愤怒和迷茫,而是一套完整的理论和清晰的目标。

在上海停留期间,一个叫施存统的人找到他,介绍他加入了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

「你有什么打算?」施存统问。

「回海丰,做农民运动。」

「光有热情不够,还要有方法。」

「我在日本学了三年,知道该怎么做。」

施存统看着这个年轻人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那就去做吧。中国的农民运动,需要你这样的人。」



04

1921年7月,彭湃回到了阔别四年的海丰县城。

彭家大宅还是老样子,只是院子里多了些杂草。母亲周凤已经五十多岁了,见到儿子回来,眼泪止不住地流。

「湃儿,你总算回来了。你大哥说,要给你在县里谋个差事。」

彭湃放下行李,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

「娘,我不做官。我要去农村。」

「去农村做什么?」

「帮助农民。」

周凤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咱们家是地主,你去帮农民,这像什么话!」

彭湃没有争辩,只是说:

「娘,我心意已决。」

当天晚上,大哥彭汉垣找到他。

「听说你要去农村?」

「是的。」

「你知不知道,咱们家每年靠收租过日子。你要是帮农民,以后还收不收租了?」

「我就是要让农民不交租。」

彭汉垣拍案而起。

「逆子!你这是要断咱们家的根!」

彭湃平静地看着大哥涨红的脸。

「大哥,农民种地一年,收成的大半都要交租,剩下的连吃饱肚子都难。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那是他们命不好!」

「不是命,是制度。」

两兄弟第一次为了这件事吵起来,最后不欢而散。

第二天,彭湃换上一套白色的学生装,戴上白通帽,骑着自行车出了城。

他要去赤山村。那是离县城最近的一个村子,有两百多户人家,大部分是彭家的佃户。

七月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田埂上,几个农民正在车水。彭湃停下自行车,走过去。

「各位辛苦了。」

农民们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洋装的年轻人,都愣住了。

「你是……」

「我是彭湃,想和各位聊聊。」

一听是彭家的少爷,农民们的脸色都变了。有人扔下水车就要走,彭湃赶紧拦住。

「别走,我不是来收租的。」

「那您来干什么?」

「我想了解一下大家的生活。」

农民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彭湃站了一会儿,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他脱下外套,挽起袖子。

「我来帮你们车水。」

「使不得,使不得!」

「没什么使不得的,我小时候也干过农活。」

他走到水车旁,双手握住车把,用力踩起来。

水车吱呀吱呀地转,水从沟渠里被提上来,流进稻田。

彭湃的白色裤子很快就溅上了泥点,汗水浸透了衬衫。

农民们站在一旁,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直车到太阳西斜,彭湃才停下来。他坐在田埂上,喘着粗气。

「各位,我真的想了解你们的生活。能不能聊几句?」

这次,终于有人开口了。

「彭少爷,您想问什么?」

「你们一年能收多少粮食?」

「看年景。好的时候,一亩地能收三百斤。」

「要交多少租?」

农民的脸又暗下来。

「一半。」

彭湃心里一沉。他知道租子重,但没想到竟要一半。

「剩下的够吃吗?」

「勉强够。」那人苦笑,「要是遇上灾年,就得借高利贷了。」

「借了还得上吗?」

「还不上。利滚利,一辈子都还不清。」

彭湃看着眼前这些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就是他要改变的现实。

接下来的半个月,彭湃每天都往农村跑。他帮农民插秧、拔草、车水,晚上就和他们坐在地头上聊天。

慢慢地,有些年轻的农民开始愿意和他说话了。

但好景不长。

8月的一天,彭湃骑车进城,发现街上的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

他走进一家茶馆,伙计看见他,脸色一变。

「彭少爷,您……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伙计欲言又止。

彭湃回到家,几个亲戚正坐在客厅里。看见他进来,都露出关切的表情。

「彭湃啊,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

「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还担心你……」

彭湃皱起眉头。

「担心我什么?」

亲戚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

还是母亲周凤叹了口气,说出了实情。

「外面都在传,说你得了精神病。」

彭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那些地主绅士搞的鬼。他去农村宣传,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就造谣,说他疯了。

「娘,我没病。」

「那你为什么天天往农村跑?一个地主家的少爷,跟农民混在一起,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周凤哭了起来。

「你要是真疯了,娘也认了。怕就怕你是装疯,故意要气死我们!」

彭湃看着母亲的泪,心里很难受。但他不能退缩。

「娘,我没疯,也没装疯。我只是想做一件对的事。」

「什么对的事?」

「让农民过上好日子。」

周凤擦着眼泪,摇头不语。

从那天起,彭湃发现去农村更难了。农民们听说他"得了精神病",都躲着他。

他站在十字路口,想和过路的农民说话,人家看见他就绕道走。

有一次,他追上去,那农民吓得拔腿就跑。

「我没病!」彭湃在后面喊,「我真的没病!」

但没人信。



05

1922年6月,彭湃已经在农村工作了快一年,进展却微乎其微。

他坐在家里,翻着这一年的日记。密密麻麻的记录里,全是失败。

妻子蔡素屏端来一碗汤。

「喝点汤,别想太多。」

彭湃接过碗,却没喝。

「素屏,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蔡素屏坐在他身边,「你想帮农民,这没错。错的是方法。」

「什么意思?」

「你穿着洋装去农村,说着农民听不懂的话。他们把你当外人,当然不愿意听你的。」

彭湃放下碗,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

「脱下洋装,换上农民的衣服。说农民能听懂的话,做农民能理解的事。」

蔡素屏的话点醒了彭湃。

第二天,他把白色的学生装收起来,换上一套粗布短衣。头上戴着斗笠,脚上穿着草鞋。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个真正的农民了。

这次他没有骑自行车,而是步行去赤山村。走到十字路口,看见几个农民正在树荫下休息。

彭湃走过去,摘下斗笠,坐在他们旁边。

「今年这天气,够热的。」

农民们看了他一眼,没认出来。

「可不是,都半个月没下雨了。」

「稻田缺水吗?」

「缺。得天天车水,累死人。」

彭湃从腰间摸出一个水壶,递过去。

「喝口水吧。」

农民接过去喝了一口,看了看彭湃。

「兄弟是哪个村的?」

「我不是村里的,我是……」彭湃顿了顿,「我是来帮大家的。」

「帮我们?」农民笑了,「我们这些苦命人,有什么好帮的?」

「就是因为苦,才要帮。」

彭湃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张表格。

「你们看,这是我算的账。一个佃农,种十亩地,一年收三千斤粮食。要交一千五百斤租,留三百斤种子,交两百斤税。剩下一千斤,一家五口人,平均每人两百斤。够吃吗?」

农民们凑过来看,眼睛都瞪大了。

「不够。两百斤才四百来斤,连半年都撑不住。」

「那怎么办?」

「借粮。借了还不起,就借高利贷。」

彭湃点点头。

「所以你们越种越穷,对不对?」

「对!」

「那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农民们面面相觑。

「命不好呗。」

「不是命。」彭湃站起身,指着远处的稻田,「是租子太重。你们种地,收成的一半要交租。地主什么都不干,就能拿走一半。这公平吗?」

农民们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声说:

「不公平。可是能怎么办?田是人家的,不交租就得滚蛋。」

「如果大家团结起来呢?」

「团结?」

「对。成立一个农民自己的组织,一起跟地主谈。减租减息,争取自己的权利。」

这话一出,农民们都摇头。

「不行不行,地主有钱有势,咱们斗不过。」

「一个人斗不过,十个人呢?一百个人呢?」

彭湃的声音高了起来。

「全海丰有多少佃农?几万人!如果大家都团结起来,地主能把几万人都撵走吗?」

农民们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说得好听。可谁敢带头?」

彭湃深吸一口气。

「我。」

「你?」

「对。我来组织,我来带头。」

农民们打量着这个穿粗布衣的年轻人,半信半疑。

「你是谁?」

彭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我叫彭湃。」

这下农民们都站起来了。

「你是彭家的少爷?」

「是。」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我看不惯这种不公平。」彭湃看着他们的眼睛,「我家是地主不假,但我不想靠剥削农民过日子。我要和你们站在一起,改变这个吃人的制度。」

农民们沉默了很久。

最后,一个叫李老四的中年人开了口。

「彭少爷,您真心想帮我们?」

「真心。」

「那我信您。」李老四伸出手,「咱们就成立个农会,您当会长。」

彭湃握住那只粗糙的手,用力摇了摇。

「不,我不当会长。农会是农民自己的组织,应该由农民自己管。」

1922年7月29日晚上,得趣书室。

这是彭家在城郊的一处房产,平时没什么人来。今天晚上,点起了灯。

彭湃和六个农民围坐在一张方桌旁。桌上摆着茶水和几碟花生。

「各位,」彭湃站起来,「今天把大家请来,是要商量成立农会的事。」

六个人里,有李老四,有张三,有几个年轻的农民。

「彭先生,农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张三问。

「农会,就是农民自己的组织。」彭湃解释,「大家都是佃农,都受地主剥削。一个人力量小,斗不过地主。但如果团结起来,成立农会,就不一样了。」

「那农会能做什么?」

「第一,跟地主谈判,要求减租减息。」

「地主会同意?」

「一个人去谈,地主不会理。几百人一起去,他就不得不听。」

农民们点点头。

「第二,」彭湃继续说,「农会可以帮大家解决纠纷。比如地主克扣租子,拖欠工钱,农会可以出面主持公道。」

「这个好!」

「第三,农会还可以办夜校,教大家识字,学文化。」

彭湃说完,看着六个人。

「各位,愿不愿意加入农会?」

李老四第一个举手。

「我加入。」

其他五个人也纷纷举手。

「好!」彭湃拿出一张纸,「那我们现在就成立农会。我提议,会名就叫赤山农会。同意的举手。」

六只手齐刷刷举起。

「通过。现在推举会长。我提议李老四当会长。」

李老四连忙摆手。

「我不行,我不识字。」

「不识字没关系,会长要的是威望和公道心。」彭湃看着他,「李大哥,你在村里德高望重,大家都服你。由你来当会长最合适。」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就让李大哥当吧。」

李老四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就这样,中国第一个农民协会——赤山农会,在一间不起眼的小书室里诞生了。

当天晚上,彭湃回到家,在日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今日成立农会,会员七人。虽人数不多,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成功快到了。」



06

农会成立的消息很快在赤山村传开了。

起初,大多数农民都在观望。加入农会的人增长缓慢,到9月底也才五十多人。

彭湃并不着急。他知道,农民受了几千年的压迫,要他们相信自己能翻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继续每天往农村跑,白天帮农民干活,晚上召集农会成员开会,商量如何发展。

有一次,李老四提出一个问题。

「彭先生,现在农民最怕的,是地主报复。要是地主知道谁加入了农会,把他赶走,怎么办?」

彭湃想了想。

「那我们就搞个大的,让地主没法报复。」

「怎么搞?」

「办一次农民大会,把周围几个村的农民都叫来。人一多,地主就不敢动手了。」

这个主意得到大家赞同。

1922年11月初,彭湃开始筹备农民大会。他骑着自行车,跑遍了周围十几个村子,逐户动员。

「11月18日,龙舌埔,有大事。」他对每个农民说,「记住了,一定要来。」

「什么大事?」

「到时候就知道了。」

彭湃故意卖关子,就是要吊起农民的胃口。

11月17日晚上,彭湃回到家。母亲周凤正在客厅里,看见他进来,叹了口气。

「湃啊,听说你明天要在龙舌埔办什么大会?」

「是。」

「能不能别办了?你大哥他们都说,你这样下去,会把彭家的名声搞臭的。」

彭湃在母亲对面坐下。

「娘,我知道您担心。但这件事,我必须做。」

「为什么非要做?」

「因为农民需要有人站出来。」彭湃看着母亲,「娘,您知道吗?咱们家每年收那么多租,可佃户们连肚子都吃不饱。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周凤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湃啊,娘知道你是好心。可是……」她停顿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农民真的不交租了,咱们家靠什么过日子?」

彭湃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他站起身,走到母亲面前,跪了下来。

「娘,儿子不孝。但儿子已经决定了,要把分给我的那份田产,全部分给佃户。」

周凤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你说什么?」

「我要把田契烧掉,让佃户自耕自食。」

「你疯了!」周凤颤抖着站起来,「那可是你祖父留下的家业!」

「正因为是祖父留下的,我才要改变。」彭湃抬起头,「娘,这些田产,是祖父剥削农民得来的。我不能继续靠剥削过日子。」

「湃啊……」周凤的眼泪流了下来,「你要是这么做,就是彭家的逆子!」

「那我就当这个逆子吧。」

彭湃说完,站起身,走出了客厅。

那天夜里,他一夜未眠。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他准备好的田契上。那是一摞厚厚的纸,每一张都代表着几十亩土地。

加起来,有670多石,折合5300多亩。

明天,这些纸都会化为灰烬。

11月18日,龙舌埔。

一大早,农民们就陆续赶来了。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听说彭先生要宣布大事。」

「会是什么事?」

「不知道。等着看吧。」

到了上午十点,龙舌埔已经挤满了人。彭湃粗略数了数,至少有两三千人。

他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环视四周。

这些晒得黝黑的脸,这些粗糙的手,这些破旧的衣衫,都是他要改变的对象。

「各位父老乡亲,」彭湃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把大家请来,是要办一件大事。」

人群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我彭湃出身地主家庭。我家有田产5300多亩,每年收租1600担。」

农民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彭湃为什么要说这个。

「但是,」彭湃的声音高了起来,「这些田产,是我祖辈剥削农民得来的。我不能继续靠剥削过日子。」

他弯腰,从台下拿起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摞田契。

农民们的眼睛都瞪大了。

彭湃举起第一张田契,大声读出上面的字。

「赤山村东田二十亩,佃户张三。」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人群中的张三。

「张三在不在?」

「在!」张三挤到台前,不知所措地看着彭湃。

「这块田,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了。不用再交租。」

说完,彭湃从腰间掏出火柴,点燃了那张田契。

火苗腾起,田契在他手中化为灰烬。

人群里爆发出惊呼声。

彭湃没有停,他拿起第二张田契。

「赤山村南田十五亩,佃户李老四。李大哥,这块田也是你的了。」

又一张田契烧掉。

第三张。

第四张。

第五张。

彭湃一张接一张地烧,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农民们从惊讶变成震撼,从震撼变成激动。

「彭先生真的在烧田契!」

「那可是几千亩地啊!」

「彭先生是真心帮我们!」

等到最后一张田契烧完,彭湃抖了抖手上的灰烬,对着人群大声说:

「各位,从今天起,这些田地都归你们所有。自耕自食,不用再交租!」

人群沸腾了。

有人高喊:「彭先生万岁!」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有人哭了起来。

李老四挤上台,握住彭湃的手,声音哽咽。

「彭先生,您……您这是何苦啊。」

「不苦。」彭湃笑了,「我终于做了一件该做的事。」

那天下午,赤山农会的会员从五十多人增加到两百多人。周围村子的农民也纷纷要求成立农会。

彭湃的名字,一夜之间在海丰传开了。

地主绅士们骂他是疯子,是逆子,是败家子。

农民们却叫他「彭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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