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俊俊，跟奶奶说句实话，爷爷平时都给妈妈买啥好东西呀？”
放学路上，刘芬芳弓着腰，脸上堆着笑，眼神却跟探照灯似的盯着12岁的孙子。这十二年来，她心里的石头就没落地过，而孙子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她心里的火苗窜成了燎原大火。
“爷爷给妈妈买了个金手镯！亮堂堂的，妈妈戴着手都舍不得放下来！”俊俊一边蹦蹦跳跳地走，一边脆生生地回答。
金手镯？刘芬芳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她跟老伴赵江山过了几十年，别说金手镯了，就连个银戒指都没捞着。老头抽烟喝酒打牌样样精通，对自己向来是粗枝大叶，怎么到了儿媳妇吴燕姿这儿，就变得这么大方？
这还不算完。自从吴燕姿嫁过来，赵江山像是被按下了“改造键”。以前是烟酒不离手、牌桌不挪窝的“甩手掌柜”，现在倒好，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熬小米粥，就因为吴燕姿是南方人，吃不惯北方的包子馒头。
刘芬芳看着锅里冒着热气的粥，心里酸得能腌咸菜——自己伺候他这么多年，也没见他这么上心过。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绕不开一个让刘芬芳如鲠在喉的问题：孙子俊俊长得太像爷爷了！
从俊俊呱呱坠地那天起，街坊邻居的议论就没断过。“这孩子跟赵江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鼻嘴，连笑起来的褶子都一样！”每次听到这些话，刘芬芳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的疑窦就多一分。按理说，孩子该像爸爸才对，可俊俊跟他爸站在一起，反倒像是叔侄俩，这让她怎么能不胡思乱想？
疑心这东西一旦生根，就跟野草似的疯长。刘芬芳开始翻来覆去地琢磨过往的点点滴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十二年前，吴燕姿刚怀孕三个月，赵江山的反常就让她心里犯嘀咕。那天，老头翻箱倒柜找出家里的存折本，里面是他攒了好几年的退休金，足足有十来万。刘芬芳追问他要干嘛，赵江山头也不回地说：“给我儿媳妇买营养品，怀的可是咱家大孙子！”
这话让刘芬芳气不打一处来：“儿子有钱，用得着你瞎掺和？”可赵江山根本不听劝，揣着存折就出了门。
后来她才知道，老头先是跑到一家南方糕点店，排了近一个小时的队，买了吴燕姿最爱吃的昂贵糕点，又从银行取了几万块钱，硬生生塞给了刚生完孩子的儿媳妇。
那天，刘芬芳躲在儿子房门外，听见赵江山轻声细语地对吴燕姿说：“这钱你拿着，好好照顾孩子。”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门想要夺过钱，却被赵江山死死护住，还反过来质问她：“这是给我孙子的，你闹什么？”
吴燕姿躺在床上轻声劝解，可刘芬芳只觉得这是两人联手演戏，气呼呼地摔门而去。从那以后，她就对吴燕姿和赵江山多了个心眼，家里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刘芬芳本想着忍忍就过去了，可赵江山对吴燕姿的“特殊对待”丝毫没有收敛。转眼到了吴燕姿的生日，赵江山竟然张罗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亲戚们都带着礼物前来祝贺，桌子上摆着硕大的生日蛋糕。看着这一幕，刘芬芳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再也压不住了。
酒过三巡，赵江山喝得满脸通红，醉醺醺地伸出手，拽住了对面的吴燕姿，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老婆，改天给儿子买辆车，咱们好好过日子！”
“老婆？”刘芬芳噌地一下站起来，拍着桌子怒吼，“赵江山，你清醒点！你管谁叫老婆呢？”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亲戚们面面相觑。吴燕姿又羞又急，连忙解释：“公公喝醉了，您别当真。”
可刘芬芳已经被这十二年来的疑心逼到了绝境，她一把拽过坐在凳子上的俊俊，指着吴燕姿说：“别废话！明天就去做亲子鉴定，到底是谁的孩子，一查就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刘芬芳不顾家人劝阻，硬拉着俊俊去了鉴定机构。儿子和儿媳妇放心不下，也跟着一起去了。等待结果的几个小时里，刘芬芳坐立难安，心里既盼着证实自己的猜测，又隐隐有些害怕面对真相。
下午，鉴定报告出来了。刘芬芳迫不及待地抢过报告，只扫了一眼，就发出了一声惊叫。报告上明明白白写着：俊俊确实是她儿子的亲生孩子，与爷爷赵江山也存在血缘关系——也就是正常的隔代遗传。
看着这份结果，刘芬芳傻了眼，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既想笑自己这十二年的胡思乱想，又觉得脸上无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被自己误会了这么久的儿媳妇。
吴燕姿这才松了口气，红着眼眶对刘芬芳说：“婆婆，您昨天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我，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刘芬芳还想辩解：“可俊俊跟你爸长得太像了……”
“孙子像爷爷不是很正常吗？”吴燕姿不解地反问，“公公一直把我当女儿看待，他年轻时就想要个女儿，可惜只有我老公一个儿子，所以才对我好一些，这有什么问题吗？”
赵江山也忍不住开口：“你这十几年就没停止过无理取闹！我对燕姿好，是因为她远嫁过来不容易，又是咱们家的功臣，你怎么就不能理解？那天喝醉了认错人，你也揪着不放！”
刘芬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这十二年来，她被疑心蒙蔽了双眼，忽略了丈夫的良苦用心，也伤害了无辜的儿媳妇。
亲子鉴定的闹剧虽然落幕了，但这个家的裂痕却难以弥补。刘芬芳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吴燕姿冷言冷语，可两人之间总隔着一层隔阂；
儿子和儿媳妇虽然没有再提这件事，但气氛也不如从前融洽；只有懵懂的俊俊，还像往常一样吃喝玩乐，丝毫不知道自己的长相引发了一场持续十二年的家庭风波。
有时候，俊俊还会拿着那个金手镯问刘芬芳：“奶奶，你看妈妈的手镯好看吗？爷爷说等我长大了，也给我买一个。”刘芬芳看着孙子酷似老伴的眉眼，只能苦笑一声，心里满是悔恨。
原来，很多时候，看似反常的表象背后，从来都没有复杂的阴谋，只有被猜忌扭曲的亲情。
本文系社会新闻/真实案件改编，人名为化名，本文图/选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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