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丛林遇险，全连如临大敌，问明原委后却都哈哈大笑起来

“班长，水怎么还没挑回来？”——1970年5月15日15时30分，连值星员傅殿军扯着嗓子往山谷里探问，可回应他的只有暴雨后的虫鸣。刚刚结束的短促雷阵雨，把孟本一带的空气洗得透亮，也让驻守在这里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高射炮兵第三〇四支队七二二大队二营五连，难得享受了几分钟的闲适。炊事班长刘海成原本负责挑水，半小时未归，正引得连部有些担心。

孟本，处在中老边境原始森林的褶皱地带，蛇虫鼠蚁多得惊人，白天太阳一晒，林里起雾，夜里温度骤降，连狼都得伺机躲雨。五连的驻地是一片依山掏出的半地下工事，说是“营房”，其实更像多孔蜂巢；但对当年参与援老抗美的官兵来说，这里就是临时的家。驻守防空阵地外，还得抽人护卫正在修建的公路，所以一个兵迟到，哪怕只是挑水，也足以让干部心生警惕。

雨停不久，天边透出淡淡蓝光。几名士兵走上临时修筑的土坡，正准备眺望峡谷里的彩虹，冷不丁听见下方河滩传来撕心裂肺的惊呼：“哎呀——救命哇！”声音带着浓重的湖北腔，是刘海成。紧接着，就见那位老兵踉跄冲出树丛，扁担、水桶滚落在泥里，人却像被火烧脚掌似的死命往上爬。

平日里刘海成胆子不小，这副模样彻底点燃了火药味。连长郭学锋没耽搁，手臂一挥：“战斗准备！”拉机柄的清脆声此起彼伏，几秒钟不到，岗楼、树根、掩体全被黑洞洞的枪口占满。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空气仿佛被钉在原地，谁也不敢眨眼，生怕漏掉敌情。

刘海成爬上土坡，腿还在打颤，额头一层冷汗。他话没说利索，就被通讯员李明一把按进草里：“先趴下！”然而情况很快揭晓。刘海成喘了两口粗气，总算蹦出一句完整话：“河里……大蛇！”那调门一下子掉到谷底。郭学锋先是一愣，接着皱眉骂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条蛇就吓成这熊样？”紧绷的情绪瞬间泄气，几名青年兵偷笑，半空的火药味迅速淡去。

不过，老兵的脸色死白，显然不是耍闹。郭学锋夺过望远镜，顺着指向看去，只见暴涨的支流上飘着一堆折断的枯木，中央蜷伏着一截棕褐色躯体，粗得像木桩，尾端缓缓摆动。透镜里能清晰捕捉到鳞片反光，显然活物，且不小。连长低声嘀咕：“蟒蛇？还真不好惹。”虽无敌机威胁，百余斤的蟒若爬进营地，同样足以闹出伤亡。

五连的任务原本是防空，真刀真枪对付生物并非日常训练内容，但常年野外驻防锻炼了一股子果敢。郭学锋当即令一班长杨卫国带两名战士下去“处理”危险源，自己也随行。雨后河边泥泞，四人一路滑步，接近二十米，河里的庞然大物依旧伏在树枝间。杨卫国蹲下举枪，目光掠过铁瞄准基线，食指稍用力，短促点射骤然撕破宁静。弹雨打得水花炸裂，黑影翻滚，几秒后彻底瘫软。

确认目标失去动能后，众人围拢过去。那蛇身长近七米，最粗处和铸铁水桶口径差不多，估摸分量足有两百斤。有人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嘀咕：“这要是半夜钻进洞口，后果不敢想。”蟒血顺木枝蜿蜒下淌，颜色鲜红，与褐色鳞片形成强烈对比。现实告诉官兵：热带丛林不仅有枪炮威胁，还有自然界的“冷兵器”。

蛇既被击毙，接下来该怎么处置？杨卫国刚要回头等指示，郭学锋表情突然轻松：“搬回去，交炊事班。”众人面面相觑，随即会意，笑声在林间回荡。毕竟当时前线物资匮乏，肉类供应紧张，谁都明白这是一顿意外的“加餐”。

运输并不轻松。三名战士用帆布裹住蛇身，两头各扛一边，还得绕开湿滑石块。刘海成终于恢复镇定，硬是抢过扁担，嘴里嘟囔：“刚才吓得不轻，这回把‘罪魁祸首’背回去，心里才踏实。”队伍返回营地，留守的伙计见状炸锅似地围上来，惊叹连连。有人拿树枝比划粗细，有人兴奋得直搓手掌。

傍晚，炊事班点上汽油炉，铁锅架好，姜片、辣椒、野葱沿着木板流水线扔下去，空气里旋即漫开奇特香味。刘海成剥鳞剔骨，动作麻利。蛇肉颜色微带粉白，纤维细，热油一汆，立刻卷成小朵。蒸汽顺着临时大棚顶升起，热带夜色被烹饪声烘得更加闷热，却也格外让人食指大动。两个小时后，整条蟒变成了蛇片、蛇汤、蛇干。连队官兵围坐树桩，用搪瓷碗盛满乳白色汤汁，喝得额头见汗。那味道，据通讯员李明日后回忆，“浓得像裹奶皮”，几乎颠覆了对野味的认知。

值得一提的是，1970年国门之外的援老战场，物资紧缺却少不了危险，当年“打蛇充饥”属于生存策略。半个世纪过去，国家早已将蟒蛇列入一级保护名录，部队管理制度也完善到“禁食野生动物”的程度，类似做法当然不可再现。可在养老兵们的记忆里，那顿蛇宴不仅是一场口福，更是一段集体验证：陌生战地，人与自然的摩擦常常以惊险开场，却也能化作调侃收尾。

事件结束后，连队照例做了情况登记，上报营部。营长批注寥寥数笔：“丛林环境复杂，注意行军安全；食材来源特殊，适量加工，勿浪费补给。”话虽简短，却折射出当年前线后勤的朴素逻辑——保障战斗力，兼顾卫生。

夜深，虫声再度盖过人声，岗楼射灯扫过山脚，映出零星水汽。士兵们倒在行军床上，谈论的依旧是蟒蛇之惊、汤汁之鲜，偶尔伴随一两声戏谑：“老刘啊老刘，下次挑水记得带把木棍，别又让全连提心吊胆。”笑闹声给紧张的援外岁月涂抹了一抹烟火色，枯燥日常也因此多了值得回味的插曲。

有人事后总结，当天若不是老兵惊叫及时，蟒可能趁夜上岸；若不是连长反应迅速，战斗准备也许变成乌龙闹剧；一场混杂着枪声、暴雨、热汤的插曲，再次映证了野外驻防的黄金法则：警惕毫不放松，幽默不可或缺。半世纪光阴催人老，当年年轻兵如今大多两鬓斑白，每次聚首仍会提起那条“像水桶一样粗”的家伙，场面依旧笑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