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推我如皮球,女儿接我进家门,她的“孝顺”却让我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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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六十八岁了,老伴走后,才真正看清了人心。

两个儿子,我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如今嫌我是个累赘。

推来推去,像踢一个破皮球。

最后是那个从小不声不响的女儿,接过了我这个包袱。

她那么温顺,那么体贴,我一度以为自己总算有靠了。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有些孝顺,是包着糖衣的砒霜。

有些温顺,是让你慢慢窒息,却喊不出声的温水。



01

老伴的相片还摆在五斗橱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他走了整半年,这屋里就剩下我一个人的呼吸声,显得特别空,特别大。

今天礼拜六,我知道大儿子晟瀚一家会回来吃午饭。

饭桌上,我夹了一块排骨,筷子有点抖,肉掉在了桌上。

儿媳王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说话。

我心里一咯噔,把掉桌上的肉夹到自己碗里。

“晟瀚啊,”我放下碗,声音尽量放得平缓,“你看,你爸也走了半年了。”

儿子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饭,含糊地“嗯”了一声。

“妈一个人住这老房子,楼上楼下,打扫起来也费劲。”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最近夜里心口老是有点闷。我在想……能不能,往后去你们两家,轮流住住?”

饭桌上一下子静了。

只有小孙子用勺子敲碗的叮当声。

晟瀚把筷子放下了,擦了擦嘴。

“妈,不是我不愿意。”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熟悉的、成年人的疲惫。

“你也知道,我去年刚换了套学区房,贷款压得喘不过气。”

“每个月光月供就八千多。莉莉公司效益也不好,指不定哪天就裁员。”

他看了妻子一眼,王莉立刻接上话。

“是啊妈,现在养个孩子开销太大了,各种辅导班。”

“我们那房子才八十几平,小小一间次卧,堆满了孩子的东西。”

“您过来,怕是连转身的地儿都没有,委屈您。”

话说到这份上,我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我把目光投向二儿子嘉懿。

他今天没来,说是店里忙,走不开。

我掏出那个老旧的翻盖手机,找到他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

背景音很吵,有搓麻将的哗啦声,还有男人的吆喝。

“妈?什么事?我这儿正谈生意呢!”他的声音很不耐烦。

我重复了一遍想去轮流住的想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他提高了嗓门的声音。

“哎哟我的亲妈!您可别提这个了!”

“我这小店今年亏得底儿掉,房租都快交不上了!”

“您大儿子住大房子开好车,您找他去啊!我这儿真顾不上!”

“胡了!清一色!……妈我先挂了啊,忙着呢!”

电话里传来忙音。

我捏着手机,手指冰凉。

手心微微出汗,把塑料外壳都浸湿了。

晟瀚和王莉低头吃饭,没人再看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块掉在桌上的排骨上,油汪汪的。

02

儿子们走后,屋子又恢复了那种庞大的寂静。

我开始认真考虑一个人怎么把这日子过下去。

社区里的人建议我请个钟点工,或者去老年食堂吃饭。

可我那点养老金,除去药钱和日常开销,剩不下几个子儿。

想起老伴在时,总说我们有点积蓄,加上这套老房子,晚年不愁。

可钱是他管的,存折密码我只知道个大概。

他走得急,什么都没交代。

我问过晟瀚,他皱着眉:“爸的遗产,肯定都留给你了,你自己找找。”

我翻遍了抽屉、衣柜、床底,只找到一本薄薄的存折。

里面余额,三千七百块。

这就是老伴说的“不愁”?

心口那股闷气,越来越频繁。

有时半夜睡着睡着,就突然憋醒,像有块石头压在胸膛上。

必须坐起来,大口喘气,缓上好一会儿。

那天夜里,石头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猛地一下攥紧我的心,疼得我眼前发黑,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地砖冰凉,我趴在上面,手指使劲抠着瓷砖缝,想喊,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冷汗瞬间湿透了棉布睡衣。

我知道不对,这次和往常都不一样。

求生的本能让我用尽力气,一点点往床头柜挪。

指甲可能劈了,火辣辣地疼。

终于够到了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第一个打给晟瀚。

响了很久,接通了,他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悦。

“妈?这都几点了……”

“晟……瀚……”我每个字都喘得厉害,“心口……疼得不行……叫、叫救护车……”

“什么?”他好像清醒了点,“你在家?严不严重?我昨天刚到杭州出差,这会儿在酒店呢!”

“你、你能不能打电话……叫车……”

“我在外地怎么叫啊!你打120啊!或者让嘉懿过去!”

电话被他匆匆挂断。

疼痛让我几乎晕厥,我哆哆嗦嗦找到嘉懿的号码拨过去。

这次接得倒快,背景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哄笑声。

“妈?啥事?我在跟哥们儿喝酒庆祝呢!今天手气好!”

“嘉懿……妈快不行了……救救妈……”

我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

“啊?你说啥?大点声!这儿太吵了!”

我拼尽最后力气:“医院……送我去医院……”

“现在?”他嘟囔着,舌头好像有点大,“我、我喝酒了,不能开车啊……”

“叫……车……”

“叫车多麻烦,还得等!妈你忍忍,躺会儿,明早我醒酒了去看你!”

电话又被挂断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比心脏的绞痛更让我浑身冰冷的,是绝望。

我要死在这冰凉的地板上了。

没人知道。

就在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我不知怎地,用胳膊肘撞倒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啪嚓”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过了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我听见隔壁有开关门的声音。

然后是我家门被拍响。

“朱大姐?朱大姐你在家吗?没事吧?”

是隔壁的老陈,陈海明。

我用额头撞了一下地板,发出闷响。

老陈似乎察觉不对,拍门声更急了。

后来是怎么进的医院,我记不清了。

只记得救护车刺耳的声音,和眼前晃动的人影。

再有意识时,已经在医院的病房里,手上扎着针,鼻子插着氧气管。

床边坐着满脸倦容的老陈。

“醒啦?”他松了口气,“可吓死我了。你儿子呢?通知他们没有?”

我眨了眨眼,没说话,眼泪顺着眼角流进鬓边的白发里。



03

在医院住了五天。

晟瀚在第三天赶了回来,提着果篮,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歉意。

嘉懿第四天中午才出现,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

医生说我这是冠心病急性发作,这次幸运,下次就难说了。

建议身边绝对不能离人,最好有家人陪护。

两个儿子站在病房走廊里,压低声音说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闭上眼装睡,耳朵却支棱着。

“我是真没办法,杭州那个项目盯得紧,走不开。”

“你就知道说我!我店里一堆破事,房东天天催租!”

“那你说怎么办?把妈接回家?你家还是我家?”

两人同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晟瀚说:“请个保姆?”

“说得轻巧,好点的保姆一个月五六千,谁出?”

“要不……送养老院?”嘉懿的声音更低了些。

“养老院……”晟瀚似乎在考虑。

我躺在病床上,心比刚才发病时还凉。

他们终于商量出了结果,一起走进来,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为难又体贴的表情。

“妈,”晟瀚坐在床边,“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你一个人住,我们实在不放心。”

嘉懿接话:“是啊妈,太危险了。可我们俩的情况你也清楚,确实顾不过来。”

“我们商量了一下,”晟瀚继续说,“给你找个好点的养老院。费用嘛,我跟嘉懿一人出一半。”

“不用你出全部,”嘉懿赶紧说,“我们一人八百,加起来一千六,找个中等条件的应该够了。”

一千六。

我看着他俩,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就是我养大的儿子,给我养老的预算,精确到了每个月八百块。

“我不去养老院。”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

“妈!”两人同时出声。

“那里都是老人,有伴儿,有护工看着,比一个人在家安全多了。”晟瀚劝道。

“听说还能下棋跳舞,比在家有意思。”嘉懿补充。

我拗不过他们,或者说,我找不到更好的去处。

出院后,他们真的带我去看了几家养老院。

最后定下的那家,在一个偏远的开发区,但环境看起来干净。

每月一千八,他们答应每人多出一百。

签协议前,负责人带我参观。

走过一个开着门的房间时,我瞥见了一个画面。

一个瘦得脱形的老太太,被布带子固定在轮椅上。

头歪着,口水流到胸前的围兜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一个护工模样的女人,正粗鲁地掰开她的嘴,往里灌糊糊。

老太太发出“嗬嗬”的声音,糊糊从嘴角溢出来。

护工不耐烦地骂了一句,用围兜胡乱擦了擦。

我脚步顿住了,浑身的血好像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去,手脚冰凉。

负责人赶紧把我拉开,关上了门,脸上堆着笑。

“个别情况,个别情况。我们这里大多数老人都很开心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噩梦。

梦见被绑在椅子上的是我,儿子们在窗外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

醒来一身冷汗。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出了决定。

就是死,我也要死在自己家里。

绝不能去那个地方。

04

我没想到,最先松口的会是女儿晓萱。

她提着牛奶和水果来看我,默默地帮我收拾出院的衣物。

“妈,大哥二哥他们……也是没办法。”她细声细气地说,手上熨烫着我的旧衬衫。

“各有各的难处。”我望着天花板,不想多说。

她熨好衬衫,仔细叠起来,犹豫了一会儿。

“要不……您搬来跟我住吧。”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晓萱是我四十岁上才生的小女儿,从小性子就软,话不多。

读书工作,都没让家里操过心,但也似乎没什么存在感。

嫁了个普通工人,日子过得清贫,住在城西的老居民楼里。

“你那地方,也不宽敞吧。”我说。

“是不大,两室一厅。”她低下头,“但向阳那间给苗苗住了,阴面那间小点,收拾一下您能住。”

“孩子正上学,我去了添乱。”

“苗苗住校,周末才回来,不碍事。”她抬起头,眼神很真诚。

“妈,我是你女儿,照顾你是应该的。总比去养老院强。”

“哥哥们出钱,我来出力。您看行吗?”

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就松了。

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

晓萱掏出手帕,轻轻给我擦泪。

“别哭,妈。以后我照顾您。”

搬家那天,两个儿子都来了,脸上是卸下重担的轻松。

晟瀚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两千块钱。

“妈,这你先用着,算是我们一点心意。在妹妹这儿好好的。”

嘉懿也塞给我一千,挠着头:“妈,有啥事让晓萱给我打电话。”

他们帮我把不多的行李搬上车,很快就走了,说还有事要忙。

晓萱的丈夫,我那老实巴交的女婿,闷声不响地扛起最大的包裹。

晓萱则小心翼翼地捧起老伴的黑白相框,用软布擦了擦。

“爸,接您去我那儿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妈的。”

就这一句话,让我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女儿家确实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

我的小房间虽然朝北,有些阴冷,但床铺是新换的,被子有阳光的味道。

窗台上还摆了一小盆绿萝,叶子嫩生生的。

“妈,以后这就是您的家。”晓萱笑着,眼角有了细纹。

“想住多久住多久。”

那一刻,我觉得老天爷到底没完全抛弃我。

给了我一个,贴心贴肺的女儿。



05

头三个月,日子过得像泡在温水里,舒服得让人恍惚。

晓萱对我,好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她辞掉了那份超市收银的零工,说专心在家照顾我。

每天清早,我还没醒,她就轻手轻脚起床,在厨房忙活。

等我洗漱完,桌上一定摆好了早饭。

不是外面买的油条豆浆,而是她亲手熬的小米粥,煮的鸡蛋,蒸的馒头。

“妈,您血脂有点高,外面的油不放心。”

中午和晚上,必定有汤。

有时是香菇鸡汤,有时是山药排骨,撇得清清爽爽,不放太多盐。

“喝汤养人,对您心脏好。”

她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些中药材,黄芪、枸杞、当归。

隔三差五就给我炖药膳,说我气血虚,得慢慢补。

家务活一概不让我碰。

“您就好好歇着,看看电视,散散步。这些事我来。”

她连我的内衣裤都抢着洗。

我过意不去,她反而嗔怪我:“妈,跟我还见外?”

下午太阳好的时候,她总会挽着我的胳膊,陪我去楼下小花园散步。

走得很慢,遇到台阶,紧紧扶着我。

邻居老太太们看见了,没有不夸的。

“朱阿姨,你好福气啊!女儿这么孝顺!”

“就是,比儿子强多了!瞧瞧,照顾得多周到!”

晓萱总是腼腆地笑笑:“应该的。”

晚上,她坐在我床边,陪我说话。

说说她小时候的事,说说苗苗在学校的情况。

有时也抱怨几句她丈夫,嫌他木讷,不会赚钱。

但语气里并没有太多怨气,更像是一种家常的念叨。

“妈,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不就图个家人平平安安,互相有个依靠吗?”

我拍着她的手,连连点头。

“你说得对,晓萱,妈以前……对你关心不够。”

“说这些干嘛,您是我妈。”她把头靠在我肩上,像小时候一样。

女婿话少,但对我客客气气。

饭桌上会给我夹菜,下班回来偶尔会带点软和的糕点给我。

苗苗周末回家,一口一个“外婆”,会把她学校发的苹果留一个给我。

我每月把晟瀚给的两千块交给晓萱贴补家用。

她推辞几下,也就收下了,总说:“妈,您的钱自己留着买点好吃的。”

但我看着她忙里忙外,心里过意不去,坚持要给。

我觉得,这才像个家。

有烟火气,有关心,有依靠。

我甚至偷偷去药店,用最后一点私房钱,给晓萱买了瓶好点的护手霜。

她手因为老是做家务,有些粗糙了。

她收到时,眼圈红了红,没说什么,只是更细心地照顾我。

我以为,苦尽甘来,老来的福气,总算落在了我头上。

我甚至开始盘算,等身体再好点,能不能帮晓萱做点简单的家务。

或者,我那本只剩三千多的存折,是不是该告诉她密码。

毕竟,她是我最贴心的女儿。

06

变化是从一次社区组织的免费体检开始的。

那天晓萱陪我去的,一项项检查,她问得比我还仔细。

体检报告几天后出来,别的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血脂那一项,有个箭头微微偏高。

医生随口说了句:“老人家,饮食注意清淡点,少油少盐。”

晓萱把那张报告单看了又看,表情变得很严肃。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没怎么说话。

晚饭时,我发觉味道不对。

以前的汤虽然清淡,但鲜味是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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