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的真谛是什么?是海誓山盟,还是轰轰烈烈?或许都不是。它更像一壶文火慢炖的老茶,滋味全在时间里。有人总说,不同民族的人走到一起,那简直是难于上青天。可我偏觉得,人心才是那道最难跨的坎。我是个回族姑娘,他是个地道的山东汉子,日子过得比蜜还甜。我们家的秘诀,不过是外婆传下来的四个字:将心比心。
他总爱念叨,没娶我之前,总觉得民族之间隔着一座山。现在才恍然大悟,那山不过是心里的执念。祖辈留下的老规矩,哪里是束缚人的绳索,分明是生活的锦囊妙计。就像那杯八宝茶,红枣、桂圆、茶叶,样样性格迥异,泡在一处却成了人间至味。上个月我过生日,他送我的那条头巾,让我心头一暖。回族的花纹,却是他老家苏绣的手艺,针脚细密,他说这便是你我,再也分不清彼此。晚上切蛋糕,他竟扯着嗓子唱起回族祝酒歌,调子跑得没边儿,我听着却觉得是天籁之音。
常有人好奇,我们俩最大的困难是什么。饮食?习惯?都不是。是一颗愿不愿意为对方弯腰的心。我们家的老法子,说白了就是掏心窝子。有话摆在桌面,有事记在心里,再大的冰山也能被捂化。夜幕降临,我俩总爱坐在院子里。他给我讲书本里的天下大事,我给他唱我们回族的花儿。月光如水,洒在他脸上,也映亮我的头巾。我时常想,外婆若能看到这般光景,定会含笑点头。她传下的智慧,不仅撑起了我们的家,更成了日子里最暖的底色。
前几天,他的父母从山东远道而来。我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地道的清真菜。他妈妈拉着我的手,眼眶都红了,说以前还担心我们处不来,现在看你,比亲闺女还亲。那晚,我们一家四口围坐一桌,喝着热气腾腾的八宝茶,聊着天南地北的家乡事,笑声传出好远好远。我抚摸着头巾上的缠枝莲,忽然明白,婚姻何尝不是一门手艺,一针一线,都得用心。那些老方法,不是陈芝麻烂谷子,而是藏在烟火气里的大学问。它让我和他,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成了彼此的根。
今晚的八宝茶又香气四溢,他正坐在我身边,帮我理着做刺绣的丝线。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好长。我知道,前路不管平坦还是崎岖,只要我们守着这份真心,还能这样每晚喝杯茶、说说话,我们的日子就会像这茶一样,越品越甜。跨民族的婚姻真的不易吗?心里装着彼此,手里攥着祖辈的智慧,哪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我这个回族女人,会和他一直这么黏下去,把每个夜晚都过得踏踏实实,暖意融融。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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