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雨，你明天上午必须去银行，这事儿不能拖了。」
公公张父在电话里的声音比平时严厉得多。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爸，什么事啊？这么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明天上午十点，建设银行营业部，我和你妈都会去。」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1分32秒。
公公从来没有这样跟我说过话，冷冰冰的，不容拒绝。
我转头看向正在沙发上打游戏的丈夫张浩。
「张浩，你爸刚才打电话，让我明天去银行，怎么回事？」
张浩眼睛盯着屏幕，头也不抬。
「哦，表哥要贷款，需要你签个字。」
他说得很轻松，仿佛只是签个快递单那么简单。
我愣住了，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什么意思？签什么字？」
「就是共同还款人，走个形式而已，你别多想。」
张浩终于抬起头，朝我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表哥做生意需要周转，银行要求有共同还款人，你去签个字就行了。」
「可是我为什么要给你表哥当共同还款人？这不是我的责任吧？」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张浩脸色一沉，放下了手机。
「林雨，你这是什么态度？表哥是我们家的亲戚，帮忙是应该的。」
「再说了，只是签个字，又不是让你还钱，你紧张什么？」
我想反驳，但看着丈夫冷漠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三年的婚姻生活让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外人。
01
我和张浩是大学同学，那时候的他阳光开朗，对我体贴入微。
毕业后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两年后结了婚。
婚前，张浩的父母看起来很和善，对我也客客气气。
婆婆张母总是笑眯眯地说：「雨雨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嫁进这个家会很幸福。
可婚后没多久，我就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婆婆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叫我「雨雨」，而是直接叫「林雨」，语气生硬。
婚后第一个春节，我才真正见识到这个家的规矩。
大年三十那天，我在厨房忙活了一整天。
婆婆站在一旁指挥，这个菜放多了盐，那个菜火候不够。
我累得腰酸背痛，想坐下来歇会儿，婆婆立刻脸色一变。
「怎么就坐下了？碗还没洗呢，地也没拖，哪有媳妇这么懒的？」
我咬着牙站起来,继续干活。
张浩坐在客厅看电视,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我才发现更离谱的事。
桌上最好的菜，婆婆都先夹给公公和张浩。
我刚伸筷子去夹那盘清蒸鲈鱼，婆婆就把盘子转走了。
「这鱼是专门给浩浩补身体的，你少吃点。」
我愣了一下，尴尬地收回筷子。
公公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吃饭。
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婆婆对待娘家人和对待我完全是两副面孔。
婚后第二年，婆婆的侄女，也就是张浩的表妹来我们家住了三个月。
表妹叫张丽，比我小两岁，在市里找工作。
婆婆对她宠得不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丽丽啊，今天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丽丽，这件衣服你穿肯定好看，阿姨给你买。」
而对我呢？
「林雨，今天晚饭你做，我要带丽丽出去逛街。」
「林雨，把丽丽的房间收拾一下，床单被套都换新的。」
我成了这个家的保姆，而表妹成了小公主。
张浩看在眼里，却从来不说一句公道话。
有一次我忍不住跟他抱怨。
「你妈对你表妹也太好了吧，我都住进来三年了，也没见她对我这么热情。」
张浩不耐烦地说：「那是我表妹，从小我妈就疼她，你计较这个干什么？」
「再说了，你是我们家的人，她是客人，当然要客气点。」
我听了差点气笑。
原来在这个家，我这个媳妇还不如一个来住几个月的表妹。
更过分的事还在后头。
去年夏天，婆婆的弟弟，也就是张浩的舅舅做生意亏了钱。
婆婆二话不说，从家里拿了五万块给舅舅应急。
那五万块,是我和张浩存了两年的积蓄。
我当时就急了:「妈,那是我们的钱,您怎么能随便给别人?」
婆婆脸色一变:「什么叫别人?那是我亲弟弟!」
「再说了,这个家还没轮到你做主,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我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张浩。
张浩支支吾吾地说:「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舅舅有难处咱们帮帮也应该。」
「可那是我们的钱!我辛辛苦苦工作攒的!」我几乎要喊出来。
「你怎么这么自私?我妈说得对,你就是个外人!」张浩突然发火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到天亮。
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家,我永远是外人,而婆婆的娘家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可我没想到,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等着我。
02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天假,按照公公说的时间到了银行。
公公婆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那人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一身廉价的西装,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雨雨来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婆婆难得地笑着说。
「这是你表哥张明,我大姐的儿子,你们应该见过一面。」
我努力回忆,好像在某次家族聚会上见过这个人。
「表嫂好,表嫂好,真是麻烦你了。」张明连连点头哈腰。
我皱着眉问:「到底什么事?为什么要我来签字?」
公公沉着脸说:「进去再说。」
走进银行,公公直接带我们去了一个小会议室。
一个戴眼镜的银行工作人员已经在等着了,桌上摆着一堆文件。
「张先生,你们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吧。」工作人员说。
我坐下来,心里越来越不安。
工作人员把文件推到我面前:「林女士,请您仔细看一下这份合同。」
我拿起文件,第一眼就看到了几个大字:「共同还款人协议」。
借款人:张明
借款金额:80万元
借款期限:5年
共同还款人:林雨
我的手开始发抖。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我要给他还80万的贷款?」
「不是还款,是做共同还款人。」工作人员耐心解释。
「张明先生需要贷款8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但他的个人资质不够。」
「银行要求他提供一个共同还款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什么叫连带还款责任?」我追问。
「就是说,如果张明先生无法按时还款,您有义务代他偿还。」
我猛地站起来:「凭什么?我凭什么要替他还钱?」
婆婆立刻拉住我的手:「雨雨,你别激动,听阿姨说。」
「你表哥做生意不容易,现在周转困难,需要这笔钱救急。」
「你就帮帮忙,签个字而已,又不是让你真的还钱。」
「如果他还不起呢?那我就要替他还80万?」我的声音在发抖。
张明连忙说:「表嫂,你放心,我肯定能还上,我这生意很快就能盈利。」
「到时候别说80万,800万我都还得起!」
我看着他油腔滑调的样子,心里更加反感。
「对不起,我不能签。」我把文件推回去。
公公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林雨,这是我和你妈商量好的,你必须签。」
「爸,这是80万,不是8块钱!我凭什么要承担这个风险?」
婆婆拉着我的手,语气变得强硬:「你嫁进我们张家,就是张家的人。」
「张明是我们家的亲戚,有困难我们就该帮,这是规矩。」
「那为什么不让张浩签?他才是亲戚!」我忍不住大声说。
「浩浩的征信有问题,银行不批。」婆婆脱口而出。
我愣住了:「什么?张浩征信有问题?」
婆婆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补充:「就是之前信用卡逾期过几次,不碍事。」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张浩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事。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我想用张浩的名字办一张信用卡,被银行拒绝了。
当时他说是系统出错,原来是这样。
「总之,今天你必须签这个字。」公公的话不容置疑。
「我不签,这是我的权利。」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张浩打来的。
「老婆,你在哪儿?怎么还没签?」
「我不签,这事儿太离谱了。」我压低声音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张浩冷冷地说:
「林雨,你要是不签,今晚就别回来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03
我站在银行门口,看着车来车往,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手机又响了,还是张浩。
这次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老婆,你先回来,咱们好好谈谈,行吗?」
我沉默了几秒,还是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三年的婚姻生活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我想起刚结婚时,张浩对我的承诺。
「老婆,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我爸妈也会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
可现在呢?
我成了这个家庭的工具,他们需要我的时候就叫我,不需要的时候就把我晾在一边。
回到家,张浩正坐在沙发上等我。
看到我进门,他立刻站起来。
「老婆,你回来了,我给你倒杯水。」
他这副殷勤的样子让我觉得恶心。
「张浩,我们谈谈吧。」我坐下来,语气很平静。
「好好好,你说。」张浩紧张地搓着手。
「为什么要让我给你表哥当共同还款人?你自己为什么不签?」
张浩支吾着:「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征信有点问题...」
「什么时候有的问题?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我盯着他的眼睛。
张浩避开我的目光:「就是之前信用卡忘记还了几次,不是什么大事。」
「既然不是大事,为什么要隐瞒我?」
「我...我怕你担心嘛。」
「担心?」我冷笑一声,「你是怕我知道了不肯签字吧?」
张浩沉默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80万,不是小数目。」
「你表哥做什么生意需要这么多钱?他能还得起吗?」
「能能能,肯定能!」张浩连忙说。
「表哥在市里开了一家装修公司,生意挺好的,就是最近资金周转有点困难。」
「这笔钱贷下来,他的生意马上就能起来,到时候还钱根本不是问题。」
我摇摇头:「你知道共同还款人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说,如果他还不起,我就要替他还。」
「80万,按照我们现在的收入,不吃不喝也要十年才能还清。」
「你让我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就因为他是你表哥?」
张浩急了:「老婆,你怎么这么自私?」
「表哥是咱家的亲戚,咱不帮谁帮?」
「再说了,我妈都答应了,你要是不签,让我怎么跟我妈交代?」
我听到这话,心里彻底凉了。
「所以,在你心里,你妈的面子比我的风险更重要?」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浩慌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站起来,「你心里有我吗?」
张浩也站起来,突然大声说:「林雨,你别得寸进尺!」
「我妈让你帮个忙,你就这么推三阻四的,你到底还把自己当不当这个家的人?」
我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张浩,你听清楚了。」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会签那个字,永远不会。」
说完,我转身走进卧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张浩砸东西的声音。
我靠在门上,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们谁也没理谁。
半夜的时候,我听到张浩在客厅打电话。
「妈,她不肯签...对,我说了,她就是不听...我知道,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打开门,婆婆和公公站在门外,脸色铁青。
「林雨,跟我们走一趟。」公公冷冷地说。
我还没反应过来,婆婆就拉着我往外走。
「去哪儿?」我挣扎着。
「去银行!今天你必须把字签了!」婆婆的手劲很大,拽得我胳膊生疼。
张浩站在一旁,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我被他们强行带到了银行。
会议室里,张明还在等着,看到我们进来,他讨好地笑了。
「表嫂,您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甩开婆婆的手:「我说了,我不签。」
公公猛地一拍桌子:「林雨!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你今天要是不签,就别进我们张家的门!」
我倔强地看着他:「那就不进。」
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就在这时,银行工作人员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张先生,不好意思,这笔贷款可能办不了了。」
「什么?」张明急了,「为什么?」
「刚才总行打电话来,说您的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了,涉及一起经济纠纷。」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无法批准贷款。」
张明的脸色刷地白了。
公公婆婆面面相觑。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是签不成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04
从银行出来,公公婆婆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张明跟在后面,不停地解释着什么,但他们根本不听。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们家也不会牵扯进这种麻烦!」婆婆指着张明骂道。
「舅妈,您听我解释,那个纠纷是误会,很快就能解决...」
「解决个屁!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去!」公公怒吼。
看着他们争吵,我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婆婆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婆婆冷笑,「你等着,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说完,她和公公拂袖而去。
我站在原地,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回到家,张浩已经等在门口。
看到我,他阴沉着脸说:「林雨,你很得意是不是?」
「我得意什么?」我莫名其妙。
「表哥的贷款办不下来了,你满意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他自己公司出了问题!」我辩解。
「要不是你不肯签字,我妈也不会这么生气!」张浩大吼。
「现在好了,表哥没钱了,公司要倒闭了,你高兴了吧?」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浩,你疯了吗?这明明是你表哥自己的问题,凭什么怪到我头上?」
「反正都是因为你!」张浩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就是个自私的女人!一点忙都不肯帮!」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好,很好。」我抹掉眼泪,「既然你觉得我自私,那我就自私给你看。」
说完,我冲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张浩跟进来,一把夺过我的行李箱。
「你干什么?」
「我回娘家,这里我一天都不想待了。」
「你敢走试试!」张浩威胁道。
我推开他,拎起包就往外走。
张浩追出来,拉住我的胳膊。
就在我们拉扯的时候,我的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其中一张纸飘到了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来,突然愣住了。
那是一张银行对账单。
可我从来没见过这个账户。
账户名:张浩
最后一笔交易:向××地产有限公司转账:500,000元
交易日期:上个月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这是什么?」我举起对账单,声音在发抖。
张浩看到那张纸,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回答我!这50万是怎么回事?」
张浩支支吾吾:「这...这是...」
「你把我们的存款转给谁了?」我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我把房子抵押了,贷了50万。」张浩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人当头一棒。
「你说什么?」
「我把咱们的房子抵押了,贷了50万。」张浩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我几乎要喊出来,「为什么要把房子抵押?」
「因为...因为表哥急需用钱,我就...」
「所以你就把我们的房子抵押了?」我不敢相信,「那是我们的婚房!」
「我们还了三年的贷款,你就这么把它抵押出去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浩沉默了。
我突然想起来,上个月公司让填一个住房信息表,我找房产证的时候没找到。
问张浩,他说拿去物业办事了。
原来是被他拿去抵押了。
「那50万呢?给谁了?」我强忍着愤怒。
「给表哥了,他说生意周转...」
「张浩!」我打断他,「你是不是傻?」
「你表哥的公司都被法院冻结了,你还给他50万?」
「那个时候还没冻结...」张浩小声说。
我彻底崩溃了。
我坐在地上,捂着脸,泪如雨下。
这个男人,这个我深爱的男人,背着我把房子抵押了。
就为了帮他那个不靠谱的表哥。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还在努力维持这个家。
「林雨,你听我解释...」张浩蹲下来,想拉我的手。
我甩开他:「不要碰我!」
「现在表哥的公司出问题了,那50万怎么办?」我抬起头,眼睛通红。
张浩不敢看我:「表哥说...等公司的事解决了,就会还给我们...」
「他拿什么还?他连贷款都办不下来,拿什么还50万?」
「要是他还不了,房子就要被银行收走!我们就要流落街头!」
「你想过这些吗?张浩,你想过吗?」
我的质问让张浩无言以对。
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可我已经不想再看他了。
我站起来,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张浩的呼喊,但我充耳不闻。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