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传承如何纾困？非遗创新如何突破？上海绒绣再探新生之道

一场活动，既让市民看到非遗传承的困顿，也看见非遗创新的探索——1月21日下午，“同线异彩——上海绒绣·大不里士波斯毯非遗文明对话”暨大型绒绣艺术壁画作品回顾展系列活动，在洋泾街道文化活动中心启动。

活动回顾上海绒绣非遗传承历程，深化中外非遗技艺互鉴，推动传统工艺焕发时代新生。当天同步举办“匠心接力・新时代上海绒绣技艺人才培养与创新路径”专题研讨会，绒绣有关学者等行业专家聚焦人才培育，共商创新之道。

传承之困：国家级非遗“老了”

绒绣是一种舶来品，19世纪由西方国家传至上海。上海绒绣在特制网眼麻布上用彩色羊毛绒线绣制图案，经过艺人百年来的传承和改良，逐渐形成独特的传统工艺美术特色，号称“东方油画”。2011年，上海绒绣被评定为国家级非遗项目，全市共有四家保护单位，包括上海工艺美术研究所、恒源祥绒绣工作室，以及浦东的洋泾绒绣传习所与高桥绒绣馆。

1991年，作为外交部礼品赠予美国尼克松图书馆；1993年，进入北京人民大会堂湖南厅；1995年，进入上海市政府第四贵宾厅；1997年，进入北京大会堂香港厅……满满一面展墙上，记录了上世纪90年代以来，上海绒绣大型艺术壁画的创作回顾。仅北京人民大会堂内，就有11个厅陈列着他们团队的作品。

根据策展人、国家级非遗项目“上海绒绣”市级传承人、上海绒绣洋泾传习所(上海黎辉绒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包炎辉搜集整理的文件、剪报、图像等资料，过去30多年间，总计有36幅大型绒绣艺术壁画应时而生，它们或作为重要公共场所的点睛之笔，或作为国礼成为国家间的友好象征。

值得注意的是，这面墙上的时间，最终停留在了2022年。对此，包炎辉回答地很直白：“大家年纪大了，做得慢了。有些大型绒绣艺术壁画的创作委约，我们也不得不放弃了。”

让包炎辉格外忧虑的一点，便是绒绣艺人的年龄，面对需要高强度、长时间创作的绒绣壁画越来越力不从心：“团队坚持下来的还有十几个人，平均年龄在59岁，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位达到84岁。尽管做绒绣是她的兴趣，但她要是累着了，或是出了什么意外，小辈也会找到我！”其实，满头白发的包炎辉，也已经78岁了。

包炎辉清晰意识到：时间，已成为上海绒绣的最大敌人，培养接班人的工作刻不容缓。“尽管每年展示推广活动搞得轰轰烈烈，但愿意加入绒绣创作队伍的人还是太少了。”专题研讨会上，包炎辉提出了三条解决思路：一是由政府部门或行业协会牵头与提供支持，集合全市各家保护单位的力量，发扬师徒传承的传统模式；二是由保护单位与职业技术学校联合办学，让绒绣专业学生可以一站式从学校到走上工作岗位；三是由上海绒绣团队与外省市相关企业与团队合作，以技术培训与工单外包的形式，解决大型绒绣艺术壁画创作乏人的问题。

“第三点，我们已经在尝试了。”包炎辉也提到，在浦东范围内还应该做一场普查：“过去，浦东的高桥、高东、杨园、顾路等农村地区，生活着大量绒绣艺人，承接外销绒绣的创作任务。尽管中断了许多年，但这里有历史积淀，小辈之中，一定会有对绒绣有印象、有兴趣的人群。有关方面可以摸摸情况，把他们找出来进行培养。”

创新之光：中外交流、多元融合助力发展

非遗传承，用心也要用“新”。研讨会上有思考，展览中则展现了上海绒绣与大不里士波斯毯非遗的交流盛况。大不里士波斯毯凝结波斯千年匠心，2010年入选世界非遗。它采用天然植物矿物染色，匠人凭记忆将传统图腾与生活意趣注入经纬，每一手工结都展现了制作者即兴创作的艺术天赋。尽管上海绒绣与波斯毯都采用羊毛绒线创作，却走向不同的艺术之境，呈现“同线异彩”。

“上海绒绣是绣出来的，大不里士波斯毯是编织出来的，它们的工艺、风格有着显著不同，但一样都是人类艺术瑰宝。”包炎辉介绍，近年来，经东华大学牵线，他认识了来自伊朗的大不里士波斯毯传承人。通过交流，上海绒绣积极吸收大不里士波斯毯的优点，也将真丝这一材料融入上海绒绣画面之中，以此丰富这一国家级非遗的艺术语言与表现形式，“真丝散发高光，起到画龙点睛的效果，这让上海绒绣的视觉效果更好了！”

除了持续半年的展览外，系列活动形式丰富、持续升温：2月至3月，上海绒绣洋泾传习所(黎辉公司)将发起百人接力共绣2026年新作《海上玉晨》活动，在专业老师的指导下打破专业壁垒，邀大众共同参与创作，纪念白玉兰成为上海市市花四十周年；2月至4月，5场上海绒绣文化体验活动将陆续开展，为市民提供近距离接触、体验绒绣技艺的机会；“五一”期间，上海绒绣知识讲堂及匠心故事分享会将举办，既讲解专业知识，也分享匠人坚守与创新的故事。

值得期待的是，活动还将首次推出上海绒绣与ai的融合作品。围绕“中国人民几千年的梦想变为现实”的“追梦”主题，作品将以手工与ai并肩设计创作的形式，推动“古典神话+现代科技”的融合，展现非遗题材的创新表达。

此次系列活动以多元形式激活传统技艺当代价值，不仅让上海绒绣以更鲜活姿态走进公众视野，更为非遗传承发展注入新活力，搭建起不同文明交流互鉴的桥梁。包炎辉说：“推动上海绒绣的传承与创新，不仅是手工艺人的事，还应该是全社会都应重视的事。”

上观号作者：浦东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