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不能进去,名单上没有你。」
1976年9月,八宝山革命公墓门口,一个穿旧军装的人被拦在灵堂外。他排了四小时队,是来悼念刚去世的毛泽东。
工作人员不知道,这个进不去的人,正是毛泽东的亲侄子,也是让中国第一枚导弹飞上天的001号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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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35年4月,江西瑞金。
消息传来时,贺怡正在给三个月大的儿子喂奶。
「贺部长,师长……师长牺牲了。」
通讯员站在门口,声音发颤。
贺怡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她的丈夫毛泽覃是毛泽东的三弟,红军独立师师长。4月26日,他在红林山区指挥突围战时遭遇伏击,身中数枪,当场牺牲。尸体被敌人抬走示众,悬在城门外。
1935年,中央红军已经开始长征,留守中央根据地的部队正遭受围剿。毛泽覃奉命坚持游击战争,担任赣南独立师师长。那年春天,敌军调集重兵清剿,红军游击队处境艰难。
毛泽覃牺牲的消息很快传开。敌人开始搜捕他的家属,悬赏捉拿毛泽东的亲属。
贺怡知道,自己和三个月大的儿子都危险了。孩子叫毛岸成,"岸"是毛家这一辈的辈分——毛泽东的儿子叫毛岸英、毛岸青,都是"岸"字辈。
为躲避搜捕,她敲响贺调元家的门。贺调元的妻子开门,看见贺怡抱着孩子站在门外,脸色煞白。
「帮我养这个孩子。」
贺怡把襁褓塞进她怀里,转身就走。
「等等,孩子叫什么名字?」
贺怡停住脚步,沉默了半分钟。
「贺麓成。麓是岳麓山的麓,成是必定成功的成。」
她没说孩子原本叫毛岸成。毛这个姓,在那个年代就是通缉令,是死刑判决书。国民党悬赏捉拿毛泽东的家属,一旦查出"毛"姓血脉,全家都要遭殃。
贺调元的妻子抱着孩子,看着贺怡消失在夜色里。她低头看襁褓里的婴儿,孩子睁着眼睛,眼神清澈。
这一别,就是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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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1949年8月,永新县花汀村。
14岁的贺麓成坐在院子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几何入门》。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三角形,计算角度。
一辆吉普车停在村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列宁装的女人下了车。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院子里的少年身上。
贺调元从屋里走出来。
「贺部长,你来了。」
女人点点头,视线没离开少年。贺调元走到贺麓成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小成,这位是你母亲。」
贺麓成抬起头。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
「我母亲?」
贺怡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她伸手想摸摸他的脸,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缩回去。
「是我。」
贺麓成盯着她看了十几秒,没说话。他不记得这张脸,只记得养父母说过,他的亲生父母都是革命同志,为了革命事业把他送到这里。
「你父亲牺牲了,1935年4月。你那时才三个月大。」
贺怡这话说完,眼眶红了,但没流泪。
当晚,村里开了大会。贺怡牵着贺麓成的手走进会场,全村人都围上来。
「这是我的儿子。」
她当众宣布,然后拉着贺麓成,朝贺调元夫妇深深鞠了三个躬。
「多谢你们养育之恩。」
贺调元的妻子眼圈红了,摆摆手。
「都是革命的孩子,应该的。」
第二天,贺麓成跟着母亲离开花汀村,去了吉安。
车子开出村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养父母站在村口,朝他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眼泪掉下来。
在吉安的三个月,是贺麓成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光。
新中国成立的前夜,全国各地陆续解放。贺怡担任吉安地委组织部长,工作很忙,但每天晚上都会回家吃饭。她拉着他的手,给他讲父亲的故事。
「你父亲是个勇敢的人。他打仗从不退缩,冲在最前面。」
「那他为什么不活下来?」
贺麓成问了一句,贺怡愣住了。
「因为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她揉揉他的头,笑了笑。
「你以后就明白了。」
贺麓成没等到"以后"。
1949年11月21日,吉安通往赣南的山路。
贺怡坐在吉普车里,怀里抱着一个档案袋。她接到任务,要去赣南、粤北一带寻找失散的革命后代。
毛泽东的几个孩子在战乱年代失散各处。毛岸英、毛岸青已经找到,但还有一个叫毛岸龙的,至今下落不明。有消息说有人在粤北见过这个孩子,贺怡决定亲自去找。
贺麓成坐在她旁边,第一次跟母亲一起出远门。
司机已经连续开了三天车。车子在山路上颠簸,转过一个又一个急弯。
「师傅,慢点。」
贺怡提醒了一句。
「知道,贺部长。」
司机应了一声,但车速没减下来。
拐弯处,车轮压上碎石。
方向盘猛地一偏,车子失控了。
贺麓成感觉身体腾空而起,耳边是刺耳的摩擦声和母亲的惊呼。
车身翻了三圈,砸在山崖下的乱石堆里。
他被压在车底,左腿传来钻心的疼。昏过去前,他听见有人在喊。
「快叫人!出事了!」
第二天醒来时,他躺在医院里。
病床边站着一个女人,脸通红,眼睛哭肿了。
「小成,我是你姨妈,贺子珍。」
贺麓成转过头,看见另一张病床上躺着母亲。她盖着白布,一动不动。
他张开嘴,想叫一声"妈",却发不出声音。
贺怡被甩出了车外。这场车祸,让贺麓成失去了刚相认三个月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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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1950年初,上海。
贺子珍把贺麓成从江西接到上海,第一件事就是带他去医院。
大夫用X光一照,脸色变了。
「腿骨断成三截,必须马上开刀。再晚,这条腿就废了。」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贺麓成从腿部到腰部都上了石膏,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
贺子珍每天都来,照顾他。她是本可以去北京享受优待,却选择留在上海过普通人的生活。她的哥哥贺敏学担任华东防空司令,但她从不麻烦任何人。
出院后,她把贺麓成接回家。
那是一栋老式洋房,客厅很大,摆着红木家具。贺麓成站在门口,觉得这房子和自己格格不入。
贺子珍给他收拾出一个小房间,然后把他叫到书房。
她关上门,表情严肃。
「小成,姨妈要跟你说两件事。」
「您说。」
「第一,你不要靠你父辈的名声。在外面,你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不要跟别人说你是谁的儿子。」
贺麓成点点头。
「第二,你要好好读书,学真本事。我们家不缺当官的,缺的是有学问的人。」
「我记住了。」
贺子珍盯着他的眼睛。
「记住就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靠自己。」
这两条,成了贺麓成一生的准则。
那年他15岁,刚失去母亲,腿还没完全好。但他记住了姨妈的话。
1950年秋,他考上了上海中学。
填学生登记表时,他在父母一栏写了四个字:早已亡故。
开学第一天,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前排的同学回头看他,窃窃私语。
「这人说话一口江西土话,土包子。」
「听说是烈士遗孤,拿助学金的。」
贺麓成听见了,没吭声。他打开课本,开始做笔记。
第一次数学考试,满分。
第二次物理考试,还是满分。
到了期末,他的成绩排到全班第三。
班主任找他谈话。
「贺麓成,你很不错。」
「谢谢老师。」
「但你的发音要改改,说话太土了。」
贺麓成脸红了,点点头。
从那以后,他每天对着镜子练发音,一个字一个字地纠正。半年后,江西口音淡了很多,普通话说得越来越标准。
1952年夏,他考上了上海交通大学电气化专业。
舅舅贺敏学听到消息,拍着桌子大笑。
「好!我们贺家出状元了!」
贺子珍坐在一旁,没说话,只是微微笑着。
她知道,这孩子懂她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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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1956年夏,贺麓成考上了留苏研究生,全国排名第七。
舅舅贺敏学专门摆了一桌酒席。
「小成,你给我们贺家争气了!」
贺敏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贺麓成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很烈,呛得他咳嗽起来。
「以后去苏联,好好学。学成回来,报效国家。」
「我知道。」
1956年秋,他坐火车去北京,进了北京俄语学院留苏预备部。
教室里坐着五十个学生,都是准备去苏联的。老师是个俄国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卷舌音。
「同志们,你们要在一年内掌握俄语。明年这个时候,你们就要去莫斯科了。」
贺麓成每天学十个小时俄语,背单词,练发音,啃语法书。
晚上回到宿舍,室友都睡了,他还点着台灯看书。
室友翻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
「老贺,别看了,睡吧。」
「你先睡,我再看会儿。」
一年后,他的俄语已经说得很流利,行李也收拾好了。出国的日子定在10月15日。
10月10日,通知突然下来。
「同志们,留苏项目暂停。你们的出国计划取消了。」
教室里一片哗然。
有人站起来。
「为什么?我们都准备好了!」
「这是上级的决定。你们会被重新分配工作。」
1957年,中苏关系开始出现裂痕。苏共二十大后,两国在意识形态上产生分歧。苏联逐步减少对中国的技术援助,大批留苏项目被迫取消。
三天后,分配通知下来。
贺麓成被分配到国防部第五研究院,研究地对地导弹。
研究院在北京郊区,一片荒地上建起来的灰色建筑。门口站着持枪的哨兵,进出要查证件。
人事科的干部接待了他。
「贺麓成同志,从今天起,你就是军人了。」
干部递给他一套军装。
「去换上吧。」
他拿着军装,走进更衣室。对着镜子穿上军装,扣好风纪扣,戴上军帽。
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
他想起父亲毛泽覃。听母亲说,父亲也是穿军装的,很英武。
他没见过父亲,连张照片都没有。
现在,他也成了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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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1958年初,国防部第五研究院。
贺麓成走进办公室,里面堆着几十个木箱子。箱子上贴着俄文标签,写着"导弹技术资料"。
钱学森站在箱子前,皱着眉头。
「这些资料都要翻译出来。时间紧,任务重。」
他转过身,看着站成一排的六个年轻人。
「你们谁会俄语?」
贺麓成举起手。
「我会。」
钱学森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你叫什么名字?」
「贺麓成。」
「哪个学校毕业的?」
「上海交通大学。」
「去过苏联吗?」
「没有。」
钱学森递给他一份俄文资料。
「翻译这一页,我看看水平。」
贺麓成接过资料,坐在桌前。他拿起笔,开始翻译。
半小时后,他把译文交给钱学森。
钱学森看了一遍,点点头。
「还行。你就负责翻译吧。」
从那天起,贺麓成就扎进了资料堆里。
那时的中国,导弹技术几乎为零。1956年10月,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成立,聂荣臻元帅担任院长,钱学森担任副院长。研究院成立之初,只有从苏联进口的几枚P-2导弹和几箱技术资料。要想自己研制导弹,必须先吃透这些资料。
他每天早上七点到办公室,晚上十一点才走。中午在办公室吃饭,吃完继续翻译。
一个月后,他翻译了三万字。
三个月后,十万字。
半年后,三十万字。
他用的是圆珠笔,写在旧新闻纸上。字迹工整,每一页都编了号,装订成册。
1959年春天,一个术语翻译出了问题。
资料里写的是"燃料消耗率",单位是"千克/秒"。贺麓成翻译时,发现数值对不上。
他拿着资料,找到同事王太楚。
「老王,你看这个数值,是不是有问题?」
王太楚接过资料,算了一遍。
「按这个数值,导弹飞不到两百公里就没燃料了。肯定不对。」
贺麓成又算了一遍,发现原文把单位写错了。应该是"克/秒",不是"千克/秒"。
「我去跟钱院长汇报。」
钱学森听完汇报,脸色严肃。
「如果用错了,导弹会在半空中熄火。这个错误,你发现得好。」
他拍拍贺麓成的肩膀。
「继续翻译,仔细点。」
1960年,翻译工作进入最后阶段。
剩下的资料是控制系统部分,最复杂,也最关键。
贺麓成和王太楚两个人一起研究。他们在黑板上画电路图,推导公式,一遍遍验算。
有一天,王太楚突然停下笔。
「老贺,你说我们能搞出中国自己的导弹吗?」
贺麓成抬起头。
「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们没有退路。」
王太楚愣了一下,笑了。
「说得对。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
1961年初,翻译工作全部完成。
贺麓成总共翻译了近百万字的技术资料,拟制的图纸资料有数十本。
钱学森翻开译文,一页页看过去。
「翻译得很好。这些资料,是我们研制导弹的基础。」
他合上本子,看着贺麓成。
「小贺,从今天起,你就是中国第一批导弹工程师了。」
贺麓成站起来,敬了个礼。
「谢谢钱院长。」
走出办公室,他深吸了一口气。
天很蓝,云很白。
他想,父亲如果还活着,应该会为他骄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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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1962年夏,研究院的会议室里。
钱学森站在黑板前,画了一个导弹的示意图。
「同志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控制系统。」
他用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
「导弹发射后,要保持飞行姿态,修正偏差,最后准确命中目标。这一切,都靠控制系统。」
「美国人用的是陀螺仪加计算机。苏联人用的是惯性导航。」
「我们用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贺麓成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笔记本。他记下钱学森说的每一句话。
散会后,王太楚把他拉到一边。
「老贺,这活儿咱俩干。」
「怎么干?」
「先把苏联的方案研究透,再改进。」
「苏联的方案太复杂,零件多,成本高。」
「那就简化。」
两个人回到办公室,铺开图纸,开始研究。
苏联的控制系统有三百多个零件,线路复杂得像蜘蛛网。他们要做的,是用最少的零件,实现同样的功能。
第一个方案,失败了。
导弹模拟飞行时,姿态控制失灵,偏离预定轨道五公里。
第二个方案,还是失败。
这次是陀螺仪的精度不够,数据误差太大。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直到第二十三个方案,还是失败。
王太楚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老贺,咱们是不是方向错了?」
贺麓成盯着图纸,没说话。
他突然想起翻译资料时看到的一个细节。苏联人在设计控制系统时,用了一种叫"正交多项式滤波"的方法。
这个方法能过滤掉干扰信号,提高精度。
但问题是,计算量太大。
美国统计滤波权威布鲁姆研究了十年,都没解决截断误差的问题。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计算量就会呈几何级数增长,根本无法实际应用。
贺麓成拿起笔,在纸上开始推导公式。
他写了一页,撕掉,又写一页,又撕掉。
王太楚在旁边看着,没打扰他。
深夜两点,贺麓成突然停下笔。
「老王,我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用逼近多项式,代替正交多项式。」
王太楚皱着眉头。
「能行吗?」
「试试看。」
两个人连夜计算,推导了一整晚。
天亮时,公式推导完成了。
他们用这个公式,重新设计控制系统。零件数量从三百多个,减少到一百五十个。成本降低了一半,精度反而提高了。
第二年初,方案送到专家组审核。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专家,钱学森坐在中间。
贺麓成和王太楚站在讲台上,介绍方案。
「这个方案,用逼近多项式滤波,解决了截断误差问题。计算量减少了百分之八十,精度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一个专家举起手。
「这个方法,美国人都没搞出来,你们怎么搞出来的?」
贺麓成翻开笔记本,把推导过程讲了一遍。
专家们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钱学森最后发言。
「这个方案,很有创造性。我同意采用。」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方案要经过实战检验。如果导弹发射失败,你们要承担责任。」
贺麓成和王太楚对视一眼。
「我们愿意承担。」
当时全世界只有美国和苏联掌握了导弹技术,中国要想打破封锁,必须走出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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