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要不要建算力设施？专家：不仅要建，还要建“水算网”和“星算网”

首届国家绿色算力设施推广交流活动日前在沪举行，会上一个话题引起讨论：像上海这样寸土寸金、能源匮乏的大都市，如何通过精细化手段推动产业健康有序发展？

随着数字时代“得算力者得天下”趋势以及新兴产业需求日益凸显，答案逐渐清晰。上海通过技术突破、政策重构和产业生态布局，正在把算力从曾经的“能耗负担”转化为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引擎，最终将实现算力设施的绿色低碳发展。

寸土寸金与逢“米”必争

AI的尽头是算力，算力的尽头是能源。在这一轮AI引爆的产业变革中，全球范围内对智能算力设施的争夺已日趋白热化。

“过去，上海对兴建大型算力设施持审慎态度。”上海市能效中心副主任秦宏波坦言。这背后有双重压力：一方面，上海地处亚热带，散热能耗天然高于高纬度地区；另一方面，土地资源极其珍贵，一个拥有3000个标准机架的大型数据中心园区，占地往往要超过1.8万平方米，约等于3个标准足球场。

形势正在悄然转变。上海重点布局的大模型、元宇宙、无人驾驶等前沿产业，不仅计算需求海量，且对网络时延要求极为苛刻，必须依靠本地化的高性能算力设施来保障。以移动支付为例，倘若将结算计算放在千里之外的数据中心，市民每一次扫码支付都可能产生可感知的延迟；而对于要求毫秒级响应的无人驾驶，物理距离更是不可逾越的障碍。因此，相关行业已出现逢“米”必争的现象——这里的“米”，指的就是终端应用场景与计算节点的物理距离，越近越好。

具有世界影响力的“国际数字之都”需要一流的算力设施支撑。去年，全市建成不少于5个大型算力中心，全市智算规模达100EFLOPS以上。

“精算”每一度电

尽管“必须建”已成为共识，但算力设施高能耗、高占地的特性与超大城市资源约束之间的矛盾依然存在。截至目前，上海拥有互联网数据中心超160家，年用电量约70亿度，占全市总用电量的3%，这一占比是全国平均水平的近两倍。

一边是持续爆发式增长的算力需求，另一边是严格的能源“双控”指标和有限的城市空间，上海如何破局？或许这正是首届国家绿色算力设施推广交流活动选址上海的题中之义——探索特大城市发展高密度算力的绿色范式。

节能技术展示。沈湫莎摄

据记者了解，上海正以最严标准倒逼技术革新。据悉，本市对于新建算力设施设定严格的准入门槛，只有PUE（电能利用效率，衡量数据中心能效的核心指标，越接近1意味着越省电、节能）不大于1.25才有可能通过审批。

在上海的气候条件下实现PUE≤1.25，是一项艰巨的技术挑战，需要榨取每一个有潜可挖的1%。中国电子学会正高级工程师郭丰介绍，这需要综合运用液冷、间接蒸发冷却等技术减少机械制冷能耗，同时，利用AI进行智能能源调度，并大幅提升绿电使用比例。

坐落于“临港智算谷”的中国电信临港智算中心A4楼，是上海绿色算力的典范之一。它精准挖掘每一个节能百分点，综合采用自然冷源、高效风冷与先进液冷技术，设计PUE低于1.25，绿电占比超过30%，已入选“2025年度国家绿色算力设施”名单。在AI的精细赋能下，每一度电都能物尽其用。即使同一个计算请求中，对时延要求高的部分可以本地计算，不那么高的部分可以调度到外地计算再将结果传输回来。

向天空与海洋要“地”

能耗问题可以通过技术极致优化来缓解，那么，土地空间的硬约束又该如何突破？中国工程院院士凌文提出了前瞻性解决方案：向海洋和太空要空间，构建“水算网”与“星算网”。

将数据中心浸没于海底，则能利用海水自然冷却，大幅降低散热能耗、提升PUE的同时，故障率亦显著降低。若与海上风电配套建设，还可直接消纳绿色电力。去年，全球首个直接联通海上风电的海底数据中心在临港建成，绿电供给率超90%，已吸引多家企业将服务器“沉入”海中。

将算力节点置于太空，其最大优势在于不受土地资源限制，并能实现全球范围的低延迟覆盖。去年底，国星宇航与上海交通大学签约共建太空计算联合实验室，致力于构建服务AI的太空算力基础设施，其宏伟蓝图是建设一个由2800颗计算卫星组成的超级太空计算网络。去年5月，其“星算”计划的首组卫星已成功入轨，实现全球太空计算中心从零到一的突破。

从被动规避能耗压力，转向主动塑造以绿色算力为核心的数字经济新优势，这条路充满挑战，但无疑是上海迈向真正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国际数字之都的必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