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林浩然，餐厅每个月的水电、物业、管理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你得交8000迪拉姆。"
娜塔莉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吐出的烟雾在她精致的脸庞前缭绕。
我愣住了，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摔在地上。
8000迪拉姆？那可是一万五千块人民币！我投了50万进来，占股30%，凭什么还要每月交管理费？
周凯低着头不敢看我，娜塔莉却笑得云淡风轻："这是规矩，林先生，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退出。"
第二天上午，我站在马路对面那家咖啡店门口，当着他们的面刷卡转账。
"老板，这店我全款买下了。"
那是2024年11月的一个周三下午，上海突然降温，办公室里暖气还没开，冷得我直打哆嗦。
上午我还在会议室里跟产品组讨论下个季度的推广方案，下午两点，HR小姐姐就敲开了我的工位隔板。
"林浩然，麻烦来一下会议室B。"她笑得很职业，但眼神里有种我熟悉的躲闪。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月已经是公司第三轮裁员了，我们组从十五个人裁到只剩八个，每次HR叫人去B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都是拎着纸箱子。
会议室里坐着部门总监和HR总监，桌上放着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
"林浩然，很遗憾通知你，由于公司业务调整，你的岗位被优化了。"HR总监推过来那份协议，"这是你的补偿方案，N+1，还有两个月年终奖的补偿，总共18万。签字后这个月底前办完离职手续。"
我看着那份协议，脑子一片空白。入职三年，从专员做到主管，去年还拿了年度优秀员工，就这么被一句"业务调整"打发了？
"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
"公司战略收缩，营销部门整体缩编。"部门总监脸上挂着标准的抱歉表情，"你的能力我们都认可，但现在形势你也知道，互联网寒冬，大厂都在裁员。"
我拿起笔，手有点抖，在协议上签了字。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淮海路上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刺得我眼睛疼。我在路边站了很久，点了支烟，脑子里乱糟糟的。
房贷每月一万二，车贷五千，加上生活开销，我的存款最多撑半年。这个时候找工作？朋友圈里每天都有人在转"求内推""找工作"，我投了三十多份简历，只收到五个面试通知，最后全都石沉大海。
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里刷着招聘网站，手机突然响了。
"浩然！老哥！多久没联系了？"电话里传来周凯熟悉的大嗓门，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什么热闹的地方。
"老周？"我愣了一下，周凯是我大学室友，毕业后他去了迪拜，我们已经快两年没联系了。
"听说你被裁了？"
"你怎么知道的？"
"朋友圈刷到的啊，你发的那条'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看就是出事了。"周凯笑了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迪拜发展？"
"迪拜？"
"对啊，哥们我现在在这边开餐厅，生意好得不行，一个月净利润二十万迪拉姆，折合人民币差不多四十万。"周凯语气里满是得意，"不过说实话，我现在忙不过来，正想找个信得过的人来帮忙，咱俩兄弟这么多年，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我心里一动。大学四年，周凯跟我睡上下铺，他这个人仗义，大一那年我家里出了变故交不起学费，是他偷偷塞给我一万块钱，说是他打工攒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半年的生活费。
"具体什么情况？"我问。
"是这样的，我现在这个餐厅主要做中餐，在迪拜很受欢迎，但我一个人管不过来，想再开个分店，需要一个合伙人。"周凯顿了顿，"你投点钱，占30%的股份，咱们一起干，保证一年之内回本。"
"需要投多少？"
"五十万左右吧，主要是装修、设备、前期运营这些。"
五十万，正好是我的全部积蓄加上赔偿金。
"浩然，我知道这笔钱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我跟你保证，这个项目稳赚不赔。"周凯的语气很诚恳，"你想啊，迪拜这边中餐馆少，本地人又喜欢吃中餐，咱们做得地道一点，根本不愁没生意。而且迪拜免税，利润空间大得很。"
我沉默了几秒钟。说实话，我对餐饮业一窍不通，但现在这个情况，国内的工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与其坐吃山空，不如搏一把。况且，我信得过周凯。
"行，我考虑一下，过两天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搜索迪拜的餐饮市场，越看越觉得周凯说的有道理。迪拜确实是个机会遍地的地方，很多人在那边淘到了金。
第二天晚上，我又接到周凯的电话。
"浩然，考虑得怎么样了？跟你说，我这边已经找好铺位了，地段特别好，在Jumeirah区，周围都是高档住宅和写字楼，客流量大得很。"
"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亏了怎么办？"
"亏？不可能的！"周凯斩钉截铁地说，"我在这边做了三年，什么情况都摸透了。再说了，咱们是兄弟，我能坑你吗？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先过来看看，机票我出，食宿我包，你看完觉得行再决定。"
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我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没事干，去看看也无妨。
"行，那我订明天的机票。"
"好兄弟！"周凯在电话那头大笑，"你等着，来了之后我带你好好转转，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十一月底的迪拜，气温正好，不冷不热，阳光灿烂得晃眼。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一眼就看到了周凯。
两年不见，他胖了不少，肚子都挺起来了，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戴着墨镜，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的样子。
"浩然！"他大步走过来，给了我一个熊抱，"瘦了啊，在国内混得不好吧？没事，来了迪拜，哥带你发财！"
他带我走到停车场，指着一辆白色的奔驰SUV说："怎么样，这车不错吧？去年买的，一百多万迪拉姆。"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点疑惑。周凯在大学的时候很低调，从不炫耀，怎么现在变得这么高调了？
车子开出机场，一路上周凯不停地介绍迪拜的情况，什么帆船酒店、哈利法塔、棕榈岛，说得天花乱坠。但我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闪烁不定,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老周，你老婆是迪拜本地人？"我想起他在电话里提过他结婚了。
"哦，对，娜塔莉，混血儿，妈妈是俄罗斯人，爸爸是阿联酋人。"周凯笑了笑，"很漂亮，等会儿你就见到了。"
车子开进Jumeirah区，这里确实很繁华，到处是高楼大厦和豪华商场。周凯把车停在一栋写字楼下面，带我上了三楼。
餐厅就在三楼拐角处，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龙凤楼"三个大字。我跟着周凯走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两三桌客人，装修谈不上精致，桌椅有些陈旧，墙上的壁纸都有点发黄了。
"这就是咱们的餐厅。"周凯有些尴尬地说，"现在是下午，客人少很正常，晚上可热闹了。"
我环顾四周，心里更加疑惑。这哪里像月入二十万迪拉姆的样子？
"周先生回来了？"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女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她大概二十八九岁，身材高挑，五官精致，一头棕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铅笔裙，脚上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浑身透着一股精明强干的气质。
"娜塔莉，这是我跟你说的朋友，林浩然。"周凯介绍道。
"你好。"娜塔莉伸出手，跟我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凉，握手的时候力度很轻，敷衍得很明显。
"你好，初次见面。"我礼貌地说。
娜塔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轻蔑，然后转向周凯："他就是你说的那个要投资的人？"
"对，我大学室友，绝对信得过。"周凯赔着笑说。
"希望如此。"娜塔莉说完这句话，转身回了办公室。
气氛有点尴尬。周凯讪讪地笑了笑："别介意，娜塔莉这个人就是这样，比较高冷，其实她人很好的。"
我没说话，心里却升起一股不安。娜塔莉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合伙人，更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走，我带你去看看厨房。"周凯拉着我往后厨走。
厨房不大，设备也挺简陋，几个厨师正在准备食材。周凯介绍说这些都是从国内请来的，手艺不错。
我们又上楼看了二楼的包间,一共只有四个包间，布置得倒是挺雅致。
"浩然，你觉得怎么样？"周凯搓着手问。
"说实话，老周，跟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我斟酌着用词，"你说月入二十万迪拉姆，但我看这个规模……"
周凯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那个，其实现在正处于转型期，之前生意确实很好,但最近竞争激烈，所以我才想开分店，扩大规模。"
"转型期？"
"对对对，转型期。"周凯连连点头，"不过你放心，只要新店开起来，生意肯定能起来。咱们新店的定位更高端，客单价更高，利润空间更大。"
我看着他，心里的疑虑更重了。但转念一想，周凯是我兄弟，他不至于骗我吧？
"行吧，那明天咱们详细谈谈合作的事？"
"好好好，明天谈。"周凯松了口气，"今晚我请你吃饭，好好聊聊这些年的事。"
晚上，周凯带我去了一家高档餐厅，点了一桌子菜。酒过三巡，他开始跟我讲这些年在迪拜的经历。
"说实话，刚来的时候也挺难的，语言不通，什么都不懂。"周凯喝了一杯酒，"幸亏遇到了娜塔莉，她帮了我很多。"
"你们怎么认识的？"
"在一个商业活动上认识的，她那时候在做投资顾问，帮我分析市场，介绍资源，后来就在一起了。"周凯笑了笑，"娜塔莉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冷，但其实很有能力，餐厅能做起来，多亏了她。"
我点点头，没有接话。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娜塔莉这个人不简单，她看周凯的眼神，不太像是看丈夫，更像是在看一个工具。
但我没有说出来，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多嘴。
第二天上午，我们在餐厅的办公室里正式谈合作。
办公室不大，娜塔莉坐在老板椅上，周凯坐在她旁边，我坐在对面。桌上摆着一份厚厚的合同和一堆财务报表。
"林先生，我们开门见山吧。"娜塔莉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周凯说你愿意投资五十万人民币，按照现在的汇率，大概是二十六万迪拉姆。"
"对。"我点点头。
"新店的预算是八十万迪拉姆，包括租金、装修、设备、前期运营资金等等。"娜塔莉推过来一份详细的预算表，"你投资二十六万,占股30%,剩下的由我和周凯出。"
我拿起预算表仔细看了看，上面列得很详细：租金一年二十万,装修费三十万，设备十五万，流动资金十五万。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我注意到有些项目的价格好像偏高。
"这个装修费，三十万是不是有点贵？"我问。
"迪拜的人工费很贵，而且我们要做高档装修，用的都是进口材料。"娜塔莉淡淡地说，"如果你觉得贵，可以自己去市场上问问价。"
我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
"还有，我们需要明确一下股权结构。"娜塔莉拿出另一份文件，"餐厅的法人代表是我，你和周凯都是股东。你占30%，周凯占20%，我占50%。"
"等等。"我打断她，"老周只占20%？这不合理吧，他也是创始人啊。"
周凯连忙说："没事没事，浩然，这样安排是有原因的。娜塔莉是本地人，以她的名义注册公司会方便很多，而且她负责管理运营，占大股很正常。"
"可是……"
"林先生,如果你对股权结构有意见，我们可以重新商量。"娜塔莉冷冷地说，"但我要提醒你，在迪拜做生意，没有本地人的帮助，你寸步难行。"
我看着她,心里很不舒服。但转念一想，周凯说得也有道理，在迪拜做生意确实需要本地人。
"好吧，我没意见。"
接下来就是看合同。合同是英文的，密密麻麻十几页，里面很多专业术语我看不太懂。我提出想找个律师看看，娜塔莉立刻不高兴了。
"林先生，你这是不信任我们吗？"她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这是标准的合伙协议，如果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我们还是别合作了。"
"娜塔莉，别这么说。"周凯赶紧打圆场，"浩然,你放心，这个合同我已经看过了，没问题的。咱们是兄弟，我能坑你吗？"
我看着周凯诚恳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行，我签。"
签字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合同上餐厅的注册人是娜塔莉，不是周凯，也不是什么公司,而是她的个人名字。
"这个注册人为什么是娜塔莉一个人的名字？"我问。
"因为迪拜的法律规定，外国人不能独资开公司，必须要有本地人担保。"娜塔莉解释道，"所以公司注册在我名下，但股权是按照协议来分配的,你不用担心。"
我点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疑虑，但周凯一直在旁边给我使眼色，示意我不要多问，我也就没再追究。
签完字，娜塔莉收起合同："林先生，投资款请在三天内转到这个账户。"她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银行账户。
"可以先看看新店的铺位吗？"我问。
"当然。"娜塔莉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看。"
新店的位置确实不错，在Jumeirah路的一个商场里，周围都是高档住宅区和写字楼。铺位有两百多平，现在还是毛坯状态。
"这个位置很好，人流量大，消费能力强。"娜塔莉介绍道，"我们计划做成中高端定位，主打精致中餐，客单价至少三百迪拉姆起。"
我在店里转了一圈，确实是个好位置。
"什么时候开始装修？"
"投资款到账后就开始。"娜塔莉看了看表，"预计两个月内能开业。"
回去的路上，周凯开着车，突然说："浩然，谢谢你信任我。"
"咱们兄弟还说这个干什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老周，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我觉得娜塔莉这个人……怎么说呢，太强势了。"我斟酌着用词，"你们家里是不是她说了算？"
周凯沉默了几秒钟，苦笑道："没办法，她是本地人，又懂商业，我确实很多事情得听她的。不过你放心，做生意上她是专业的，不会有问题。"
我看着他的侧脸，欲言又止。我想说你这不是夫妻关系，更像是雇佣关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当天下午，我就把二十六万迪拉姆转到了娜塔莉提供的账户上。看着银行账户余额骤减，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把自己的后路都堵死了。
但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了。
投资款到账后的第二天，装修队就进场了。我虽然不懂餐饮，但做了三年的市场运营，对用户体验和品牌形象还是有点想法的。
装修期间，我几乎天天泡在工地上，跟设计师讨论方案，跟工人沟通细节。娜塔莉倒是每天都来，但基本上是坐在一边玩手机，偶尔对着图纸指点几句。
周凯呢？他说要去谈供应商，处理餐厅的其他事务，一个星期也见不到几次面。
一开始我还没觉得什么,但时间久了，我发现不对劲。
装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偶然发现一个问题：设计师给出的报价单上，有些材料的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比如一套桌椅，报价是一万五迪拉姆，但我去市场上问了问，同样的东西最多八千。
我拿着报价单去找娜塔莉："这个价格是不是有问题？"
娜塔莉看都没看，淡淡地说："这是设计师报的价，有什么问题吗？"
"价格太高了，市场价远远低于这个。"
"那是因为我们用的是定制款，而且包含了设计费和安装费。"娜塔莉抬起头，眼神有些不耐烦，"林先生，你要是对每一项费用都这么较真，我们没法合作。"
"我只是想节约成本。"
"节约成本？"娜塔莉冷笑一声，"林先生，你要清楚你的身份，你只是个投资人，不是管理者。装修的事我会负责，你只需要等着分红就行了。"
我被她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我给周凯打电话："老周，我觉得装修这块有点不对劲，有些费用明显虚高。"
周凯沉默了一会儿："浩然，娜塔莉在这边做生意多年，她的人脉和资源都比我们强，价格上可能有些出入,但肯定不会坑咱们的。"
"可是……"
"行了，别想太多，安心等着开业吧。"周凯匆匆挂了电话。
我坐在酒店房间里，心里堵得慌。我感觉自己像个外人，明明投了钱，却没有任何话语权。
但我没有放弃。既然装修这块我管不了，那我就从其他方面入手。
我开始研究迪拜的餐饮市场，去各个中餐馆吃饭，分析他们的菜品、定价、服务。我发现，迪拜的中餐馆大多走的是传统路线，菜品同质化严重，缺乏创新。
于是我写了一份详细的运营方案，包括菜品创新、营销策略、会员体系等等，打算交给娜塔莉参考。
当我把方案交给娜塔莉的时候，她扫了一眼，就扔在一边："我们已经有完整的运营计划了，不需要你的这些。"
"可是我觉得……"
"林先生。"娜塔莉打断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再说一遍，你只是个出资人，运营的事情由我和周凯负责。如果你闲得慌，可以回国去，等着分红就行。"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我是想为餐厅好。"
"如果你真的为餐厅好，就别在这里碍手碍脚。"娜塔莉冷冷地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娜塔莉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合伙人，她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提款机。
装修进行到第六周的时候,餐厅基本成型了。说实话，装修效果还不错，现代简约风格,配合中式元素，看起来挺高档。
但我心里始终不踏实。
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准备回酒店的时候，发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我走过去，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这是周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和委屈。
"按我说的做？你做了什么？"娜塔莉的声音冰冷，"我让你稳住他，别让他多问，你做到了吗？这几天他天天来问东问西，烦死了！"
"浩然他只是关心餐厅……"
"关心？他是想插手管理！"娜塔莉提高了声音，"周凯，你给我记住，这个餐厅是我的，你们都只是打工的！那二十六万我拿到手了，剩下的事我说了算！"
我靠在墙上,手心全是冷汗。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骗局。
我没有推门进去，而是悄悄离开了。回到酒店，我一夜没睡,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听到的对话。
周凯背叛了我吗？还是他也是受害者？
娜塔莉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我的二十六万还能要回来吗？
第二天一早，我强打起精神去了餐厅。娜塔莉和周凯都在,两人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然。
"浩然，你来得正好。"周凯说，"餐厅下周就要开业了，我们正在讨论开业活动的方案。"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眼睛盯着娜塔莉。
她若无其事地翻着文件,仿佛昨晚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林先生，你对开业活动有什么建议吗？"娜塔莉问,语气公事公办。
"没有。"我冷冷地说，"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娜塔莉挑了挑眉,似乎察觉到我的态度有些不对，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说着开业的安排。
那一刻我下定决心，我要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他们真的在骗我,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餐厅开业的前一天，出了个状况。
供应商打电话来说，上个月的货款还没结，这个月的货不能再赊了，必须先付清上个月的账。
我当时就愣了："什么上个月的货款？我们不是刚装修完吗？"
"不是新店，是Jumeirah那边老店的。"供应商在电话里说，"一共三万八千迪拉姆，已经拖了快两个月了。"
我找到娜塔莉："老店欠供应商的钱，为什么不付？"
"现金流紧张。"娜塔莉头也不抬，"等新店开业有收入了再付。"
"那新店这边的食材怎么办？人家不供货了。"
"你先垫上。"娜塔莉终于抬起头，"记在账上，到时候从利润里扣除。"
我深吸一口气："我已经投了二十六万，现在又要我垫钱？"
"这是合伙做生意，有困难大家一起扛。"娜塔莉理所当然地说，"再说了，这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就还你。"
我没有再争辩，直接给供应商转了三万八。
但这只是开始。
开业第一周,生意还算不错，每天营业额在一万五到两万迪拉姆之间。但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每天的营业额和实际的流水对不上。
我做了三年财务报表分析，对数字很敏感。我偷偷记录了一周的营业情况，发现账面上的营业额比实际少了至少20%。
钱去哪了？
我找了个机会,翻看了收银系统的后台，发现有大量的"现金交易"记录，但这些现金从来没有入账。
那天晚上,我守在餐厅，等所有人都走了，我进了娜塔莉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账本,我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支出：员工工资、房租、水电、食材、杂费……但还有一栏让我眼睛一跳："管理费"。
每个月管理费十二万迪拉姆。
我翻到前面几页，发现这个"管理费"从三个月前就开始记录了，每个月都是十二万,雷打不动。
这是什么管理费？管理给谁的？
我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些页面，放回原处，悄悄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天，我找到周凯："老周，咱们单独聊聊？"
周凯看了我一眼,眼神闪烁："有什么事吗？"
"出来说。"
我们在餐厅楼下的咖啡馆坐下，我直接问："老周，你跟我说实话，老店每个月的管理费是怎么回事？"
周凯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账本了。"我盯着他，"十二万迪拉姆的管理费，这钱给谁了？"
周凯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老周！"我提高了声音，"咱们是兄弟，你不能这么坑我！"
"我没有坑你……"周凯的声音很小，"那个管理费，是给娜塔莉家族的。"
"什么意思？"
周凯苦笑了一下："在迪拜做生意，外国人必须找本地人担保，这个你知道。娜塔莉帮我担保开公司，但她家族要收取每个月营业额10%的管理费，这是规矩。"
我愣住了："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就是这样的。"周凯叹了口气，"不只是我们，很多外国人在迪拜开公司都要给担保人管理费，不然人家凭什么担保你？"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悲凉。周凯变了，变得我完全不认识了。那个大学里仗义、真诚的兄弟，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唯唯诺诺、被老婆完全控制的傀儡。
"所以，新店也要给管理费？"
周凯点点头。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周凯张了张嘴，"我怕你不来了。"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老周，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把我当兄弟，还是当肥羊？"
周凯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浩然，我真的没办法……"
"行，我知道了。"我转身就走。
"浩然！"周凯在后面喊我，但我没有回头。
回到新店，娜塔莉正坐在办公室里，看到我进来，她似乎早就料到了。
"林先生，周凯都告诉你了？"
"对。"
"那就好。"娜塔莉靠在椅背上，"其实这件事迟早要让你知道的。既然你现在知道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眼神冰冷："林先生，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所以我直说了。在迪拜做生意，没有本地人罩着，你什么都做不成。你投的那二十六万，说白了就是买个机会，买个在这里做生意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我花二十六万买了30%的股份，还要每个月交管理费？"
"可以这么理解。"娜塔莉耸耸肩，"如果你觉得不划算，可以退股。不过我提醒你，按照合同，退股要扣除各种费用和损失，你最多能拿回十五万左右。"
十五万？我投了二十六万，才过了两个月，就要亏十一万？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生疼。
"你们就是骗子。"我一字一句地说。
娜塔莉笑了："骗子？林先生，请注意你的用词。我们有合同，一切都是合法的。是你自己不了解迪拜的规矩，怪不得别人。"
"周凯也是你的帮凶？"
"帮凶？"娜塔莉讥讽地笑了，"周凯只是个可怜虫，被我控制得死死的。他欠了一屁股债，还能怎么办？只能听我的。"
我盯着她，这个女人的心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毒。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我压抑着怒火说。
"当然可以。"娜塔莉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不过我劝你早点做决定，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
从娜塔莉办公室出来，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迪拜的夜晚很热闹，到处都是霓虹灯，街上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我看着这些人，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孤独。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举目无亲，被所谓的"兄弟"背叛，被所谓的"合伙人"算计，现在进退两难。
如果选择退股，我会损失十一万，这笔钱对现在的我来说不是小数目。如果选择继续合作，每个月还要交管理费，而且完全没有话语权，说不定以后还会被榨干。
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点了支烟。
远处那家"Desert Rose"咖啡店的招牌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店里还亮着灯。这家店我经常路过，老板是个印度老头，六十多岁了，据说想回国养老，一直在找买家。
我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既然在娜塔莉的餐厅里我没有话语权,为什么不自己开一家？
但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我没有本地人担保，不可能开公司。而且我对餐饮业一窍不通，贸然开店风险太大。
可是，那家咖啡店已经在运营了，有稳定的客源,有完整的执照，如果我能买下来……
我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David，是我。"
"林先生？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David是我父亲的私人律师，也是我在迪拜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我需要你帮个忙，帮我查一下迪拜Jumeirah路上那家叫'Desert Rose'的咖啡店，我要所有的财务数据和产权信息。"
"你要买那家店？"David有些惊讶。
"对，越快越好，明天上午之前给我。"
"好的,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王律师，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份合伙退股的法律文件……对，就是那个迪拜的餐厅项目……"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从小到大，我都在父亲的安排下生活，念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进什么公司，全都是他说了算。我一直想摆脱他的控制，证明自己不靠家族也能闯出一片天。
这次被裁员，我没有告诉家里,就是不想让父亲看笑话，不想听他说"我早就说过你不行"。
来迪拜投资餐厅，我也没有告诉家里，因为我想用自己的钱、自己的能力，干出一番事业。
但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单靠个人的努力是不够的。
第二天上午，David发来了详细的调查报告。
"Desert Rose"咖啡店已经营十二年，老板名叫拉杰什，印度人，今年六十五岁。店铺面积一百五十平米，位置极佳，年营业额在一百五十万迪拉姆左右，净利润三十万左右。
拉杰什开价一百八十万迪拉姆，包括店铺的剩余租约（五年）、所有设备、执照转让等等。
一百八十万迪拉姆，折合人民币大概三百四十万。
这笔钱，我拿得出来。
虽然我表面上只是个被裁员的互联网从业者，但实际上，我是林氏地产的独子。我父亲早在十年前就给我设立了一个信托基金，里面有五千万人民币,每年还有固定收益。
只是我一直不想动用这笔钱，因为一旦动用，就意味着我向父亲妥协,承认我离开他的安排就活不下去。
但现在，我别无选择。
我给父亲的秘书打了个电话："李秘书，帮我从信托基金里支取五百万人民币，转到我的个人账户。"
"林少爷，您确定吗？按照您父亲的规定，动用信托基金需要他的批准……"
"我确定。这是我自己的钱，我有权支配。"
"好的，我这就办。"
下午两点，我的账户里多了五百万。
我站在"Desert Rose"咖啡店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拉杰什正在吧台后面冲咖啡，看到我进来，笑着打招呼："先生，喝点什么？"
"我想买下这家店。"我直接说。
拉杰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先生，您真会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拿出手机，给他看了银行账户余额，"一百八十万迪拉姆,我全款买下,今天就能签合同。"
拉杰什盯着我手机屏幕看了半天，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你……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可是，这需要很多手续，执照转让、租约变更……"
"我有律师。"我说，"所有手续我来处理，你只需要配合就行。明天上午我们在律师事务所签合同，下午就能完成所有过户手续。"
拉杰什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先生，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这么着急？"
我看着他，想起了周凯，想起了娜塔莉，想起了这一个多月来受的所有委屈和算计。
"因为我要让某些人知道，他们低估我了。"
合同很快就拟好了。那天晚上，我坐在酒店房间里，反复看着那份转让协议，心跳得很快。
明天，只要我在那份合同上签字，我就是"Desert Rose"咖啡店的新老板。而娜塔莉和周凯，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我给David打了个电话："明天签完合同，立刻办理过户手续,要最快的速度。"
"没问题,我已经跟相关部门打好招呼了，最快明天下午就能拿到新的营业执照。"David说，"不过林先生，我要提醒您，咖啡店和餐厅是两个不同的业态,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确定。"我的语气很坚定，"我不仅要买下咖啡店，还要把它做成这条街上最火的店，抢走娜塔莉餐厅的所有客源。"
David沉默了几秒钟："林先生，恕我直言,这样做风险很大。您和娜塔莉还有合同在身，如果对方起诉您恶意竞争……"
"她不会。"我打断他，"因为她的餐厅本身就有问题，那些账目经不起查。她越闹，对她越不利。"
"好吧，既然您坚持，我会全力配合。"
挂了电话，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制定咖啡店的改造计划。我要重新定位、重新装修、重新做营销。我要让这家店在最短时间内超越娜塔莉的餐厅。
我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一口气。
我要让周凯看看,他当年帮助的那个兄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要让娜塔莉知道，不是所有的外国人都好欺负。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和拉杰什在律师事务所签了合同。一百八十万迪拉姆,我通过银行转账当场支付。
拉杰什拿着到账通知，眼眶有些湿润："谢谢您，先生。这家店是我的心血,我在这里待了十二年，舍不得它。但我年纪大了，该回国养老了。希望您能善待它。"
"我会的。"我握住他的手，"您放心。"
签完合同，David带我去办理各种手续。因为提前打好了招呼,所有流程都很顺利。下午三点,我就拿到了新的营业执照。
"Desert Rose"咖啡店，从今天开始，属于我了。
我站在咖啡店门口，看着对面的"龙凤楼"餐厅。现在是下午，餐厅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娜塔莉的车停在门口,说明她在里面。
我掏出手机，给周凯发了条消息："老周，出来聊聊。"
五分钟后，周凯从餐厅里走出来。他看到我站在咖啡店门口，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浩然，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周凯的脸上带着期待和不安,"是打算继续合作，还是……"
"都不是。"我打断他，指了指身后的咖啡店，"我买下这家店了。"
周凯的表情凝固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买下这家咖啡店了。"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昨天签的合同,今天办完了所有手续。从现在开始，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周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浩然，你……你疯了吗？你哪来的钱？"
"这个你不用管。"
"可是……可是你在新店还有投资，你这样做，娜塔莉不会善罢甘休的！"周凯急得直跺脚，"她肯定会告你！"
"告我什么？"我冷笑，"告我开咖啡店？这条街上做餐饮的至少有二十家，怎么就不能多一家咖啡店？"
"但是你这明摆着是要跟我们竞争！"
"对，我就是要跟你们竞争。"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老周，你们把我当傻子耍，现在该轮到我了。"
周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时候，娜塔莉从餐厅里走了出来。她远远地看到我们站在咖啡店门口，皱着眉走过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娜塔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凯。
"娜塔莉，浩然他……他买下这家咖啡店了。"周凯结结巴巴地说。
娜塔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盯着我："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指了指咖啡店的招牌，"从今天开始，这家店是我的了。"
娜塔莉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哪来的钱买这家店？这家店至少要一百八十万迪拉姆！"
"我的钱从哪来，不需要跟你解释。"我从包里拿出营业执照，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是今天下午刚办下来的,要不要看看？"
娜塔莉接过执照，看了看上面的信息，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愤怒和震惊："林浩然，你到底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不重要。"我收回执照，"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我们是竞争对手了。"
"你是故意的？"娜塔莉咬牙切齿地说，"你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演戏？"我笑了，"娜塔莉，如果说演戏，你比我专业多了。设局骗投资,榨取管理费，转移资产，这些你都很在行。"
"你什么意思？"娜塔莉的语气有些发虚。
"字面意思。"我看着她，"我调查过你的底细了，过去三年,你用同样的手法骗了至少五个外国投资人。我的律师已经整理好了所有证据，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身败名裂？"
娜塔莉的脸色变得苍白。
周凯在一旁惊呆了："浩然，你……你什么时候调查的？"
"从第一天起。"我转向周凯，"老周，你以为我真的傻到什么都不查就把钱交出去？我只是念在兄弟情分上，想给你一个机会。但你呢？你选择站在她那边。"
周凯低下头，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林浩然。"娜塔莉深吸了口气，恢复了镇定，"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说，"我要退股,退还我的二十六万迪拉姆，一分不少。然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不可能！"娜塔莉断然拒绝，"按照合同，你退股只能拿回一半！"
"那我们就走法律程序。"我掏出手机，"我这里有你们转移餐厅资产的证据，有虚报装修费用的证据,还有你过往诈骗记录的证据。你觉得，如果这些东西交给当地部门，你会有什么下场？"
娜塔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当然，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可以既往不咎。"我继续说，"退还我的投资款，我们的合作关系到此结束。至于咖啡店和餐厅的竞争，那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谁也管不着。"
娜塔莉沉默了很久，最终咬牙说："给我三天时间，我把钱还给你。"
"不，我只给你一天。"我看了看表，"明天下午六点之前，如果我收不到钱，我就把所有证据交出去。"
"你……"
"还有。"我打断她，看向周凯，"老周，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愿意站出来作证，揭露娜塔莉的所作所为，我可以帮你还清债务，给你一份工作。但如果你继续跟着她，那以后我们就是陌路人。"
周凯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浩然……"
"别急着回答,好好想想。"我转身走进咖啡店，关上了门。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娜塔莉和周凯站在街边,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娜塔莉狠狠地瞪了周凯一眼,转身走了。周凯站在原地，看着咖啡店的方向，好半天才慢慢离开。
我坐在咖啡店里，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了。
牌已经打出去了，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接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