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4300米的乌斯江机务站，铁皮房顶啪啪响，河里的鱼晒成了串…

梦绕高原

李成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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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乌斯江机务站

乌斯江机务站位于皮康机务站和拉萨之间，过米拉山顶往拉萨方向40余公里处。海拔在4300公尺左右，是川藏沿线海拔仅次于帮达，气候条件比较恶劣的一个机务站。

乌斯江机务站是三营的三连。皮康机务站和乌斯江机务站的分线杆，就在米拉山山顶。山顶的经幡迎风飘扬，各种各样的颜色就像联合国的彩旗，把山顶装扮的神圣和肃穆。车子开到山顶,一般都要停下来休息一下。一眼望去，群山巍峨，蔚蓝的天空不时有些白云飘过，空旷的原野上一些兔子跑来窜去，山顶的积雪反射着阳光，使人的眼不能久视。米拉山向东是尼羊曲的发源地，向西是拉萨河的发源地之一，山顶上的滴滴水珠到山下汇成涓涓细流。随着路的延伸，千万条细流汇成滔滔的河流。汽车在山顶上稍停，驾驶员要对车辆进行检查，然后再顺着盘山路下山。车速快，转弯多，司机精力要格外的集中，有时不断踩刹车。乌斯江机务站维护的线路从米拉山顶至拉萨市郊区，全长约160公里，这里海拔高，气候寒冷，常年冰冻时间长，杆路相对稳固，电杆使用年限相对久些。

连队没有市电，常年靠柴油机发电，文化生活极度单调乏味，主要是听听收音机，知道些新闻。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有了电视，但远离县城，没有发射塔收不到电视节目，开始也只能放些录相带，有了卫星节目以后，连队安装个大锅，也只能收一两套节目，如果柴油机不发电还是看不成。

连队的住房条件让人难以想象，有些房顶还是用铁皮做的，保暖性能很差。冬天到了晚上，风刮着铁皮啪啪响，如果想找块砖、换块瓦，买也买不来。说实在的，那样的营房不要钱给别人，都不会有人稀罕要。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生活用品相当困乏。打扫卫生连个扫把都买不到，还要到林芝山上砍些竹子自已做。连队要是玻璃打碎了，想买块玻璃都是非常难的事。一些破桌烂凳坏了，维修一下都很难。首长有时看到这种情况，叹息摇摇头，就像打了败仗下来的。

这里选配连队干部，体质都要强一些，交流的相对快一些。这个连队离拉萨最近，也就110公里左右，战士们一般都到过拉萨市，见过大世面。西藏边防上有很多连队的战士，在西藏当几年兵，到退伍时拉萨市都没到过。连队干部也有个别是从机关下来渡金的，上面关系熟，能给连队解决些小问题，战士们都会满意的。

这里山坡上有些小灌木，山沟里也有些小树木，过去连队烧的木柴都是战士们在山沟里砍伐的。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连队使用上了汽油雾化炉，才取代连队烧木做饭的历史。但战士宿舍取暖，还是靠战士们到山上捡柴，真是苦寒啊！

这里气候冷，植物生长期短，连队蔬菜除种些萝卜、土豆、莲花白、小白菜外，很多蔬菜不适应这里气候，新鲜蔬菜每年吃的也晚一些。

乌斯江机务站旁边的河里鱼多，好钓些。连队战士们钓鱼技术都很高，有些战士一天能钓二三十斤。鱼多了吃不完，把鱼杀后取出内脏用铁丝穿成串，洒上盐、辣椒面在太阳下晒成鱼干，送给其他连队的战友们。

连队战士生活寂寞，没事找事干，打扑克、下棋、打球、摆龙门阵。好多家乡的事不知讲过多少遍也不嫌得烦，谁的家乡好，谁的家乡不好，争得面红耳赤想打架。一个连队前不沾村、后没有店，大家就在一个小院子里圈着。路过这里的人们，不注意就不知道这个地方会是军营。一个连队全是男兵，生活苦闷。如果偶尔路过一个漂亮的女的，全连队的人都会出去看看，就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他们家的院子里那么稀奇！

连队到拉萨之间有两个维护哨，一个在墨竹工卡县城附近，一个就在达孜县。这两个哨所的气候条件跟连队比要好些，而且也自由些。外线兵都想去哨所，排长一般也愿意在哨所，人少好生活。这里种菜还可以，种菜也是调剂生活的一种方式，就像家里种花一样。看着自己种出的菜，心中非常有成就感。战士们没事，一天围绕菜地要转上好几次，你们说在藏当兵有多么的寂寞？

由于乌斯江机务站的气候环境条件太恶劣，连队干部和战士思想上有些不稳定，心烦苦闷不安心，都想早一点离开这个地方。还有些干部、战士找领导托关系，请求调出这个连队。

每年我去拉萨往返路过这里，就会在连队多住几天，给干部、战士思想做些安慰工作，力所能及为连队解决一点实际问题。部队供给的柴油、汽油指标，都要向这里倾斜一点，干部战士的休假探亲，只要连队能够错开，不耽误工作，都要尽量去满足他们的要求。谁叫他是我们的手足呢！像这样的连队，在边防上何止这一个？有人说，在西藏待着就是奉献。现在的城市人，把他放在这里半年，不弄出个神经病也差不多。过去说把犯人流放到西伯利亚，想着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滋味了吧！

（未完待续）

(注：文中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李成智：1956年生，1975年入伍西藏军区通信总站部队。任过载波技术员，1983年至1985年在武汉通信学院学习。毕业回原部队。任过司令部作训股长，营长。1993年转业至河南孟县武装部，先后任过参谋，民兵装备仓库主任，1996年回归部队任后勤科长。2000年第二次转业孟州广电局任副局长，2016年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