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妹妹住进来,谁来还房贷?”
岳父在视频那头笑得温和,我却听得脊背发凉。
妻子沈静站在一旁沉默,她的眼神里写满委屈:
“这个家,我快没地方待了。”
剖腹产才三天的妹妹抱着婴儿怯生生问我:
“哥,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我捏着只剩三位数的银行卡,脑子里嗡嗡作响——
房贷九千、奶粉六百、生活费两千……
这账怎么算都是个死局。
更没想到的是,深夜妻子竟抛下一句话:“要么送她走,要么我走。”
我还没缓过神来,医院电话又响了……
01
晚上七点半左右,我终于把妹妹林雨从医院接回了我们位于江城枫林小区的家里。
她怀里抱着那个出生才三天的小女儿,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每走一步都需要我在旁边用力搀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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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腹产的伤口显然还在隐隐作痛,这让她原本就缓慢的步伐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哥,我这样住过来,会不会太麻烦你和嫂子了?”林雨的声音很轻,像一阵微弱的风,带着明显的不安和犹豫。
“你这是说的什么傻话,我们可是亲兄妹,这种时候我不帮你谁帮你。”我一边说着,一边把她的那个浅蓝色行李箱拎进了门,然后朝着屋里提高了声音喊道:“小静,我们到家了。”
沈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了我们一眼。
她的目光在林雨怀里的婴儿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淡淡的语气说道:“次卧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也都准备齐全了。”那种平静的语气反而让人心里有些摸不着底。
我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只是以为她可能是工作了一天有些疲倦。
这套三室两厅的房子,是我们结婚的时候岳父岳母帮忙付的首付,每个月的贷款要还将近九千块钱,也一直是岳父在负责偿还。
他们总是说我们年轻人刚开始生活压力大,先帮我们承担着,等我们以后工作稳定了再自己来。
这一帮,就不知不觉过去了整整三年。
我把妹妹安顿好之后,就赶紧去厨房给她炖鸡汤,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
是岳父沈国栋发来的微信视频请求,我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上出现了岳父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但今天那笑容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浩子啊,听说你把小雨接到家里去住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是的爸,小雨她婆婆突然回老家照顾自己生病的母亲去了,一时间找不到人照顾她坐月子,所以我就……”我连忙解释道,心里希望他能理解。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岳父仍然保持着笑容,但那种笑容并没有传到眼睛里,“照顾妹妹是应该的,我们做长辈的都能理解。”
我当时还以为他说的是真心话,心里甚至还涌起了一阵感动。
“谢谢爸能理解,就是住一个月,等她出了月子我就帮她找房子搬出去。”
“嗯,你有这个心是好的。”岳父顿了顿,语气忽然转了一个弯,“对了,下个月的房贷,我跟你妈仔细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由你们自己来承担吧。”
我一下子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爸,您刚才说什么?房贷怎么了?”
“就是每个月九千块的那个房贷啊。”岳父的笑容更加明显了,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们年纪也大了,总得为自己留点养老钱,你们结婚三年,也该学会独立承担家庭责任了。”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可是爸,我现在的工资扣除杂七杂八的,到手也就一万二左右,要是付了房贷,生活费就紧张了,而且小雨现在这个情况,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
“那是你们自己需要规划的事情。”岳父没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房子既然是你们在住,房贷自然该由你们来还,我们老两口辛苦了一辈子,现在想享享清福,这不过分吧?”
视频那头,岳母王秀娟也凑了过来,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浩子啊,不是妈要说你,你也得多为小静考虑考虑,你们小两口本来过得好好的,突然多了一个人,还是个坐月子的,总归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小雨是我亲妹妹,也就住一个月,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一个月时间也不算短啊。”岳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你妹妹坐月子,小静难免也要分心照顾,她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你应该多体贴她的感受才对。”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有些发抖,一股凉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静的,也会安顿好小雨,不会让家里乱了套。”
“我们不是不放心你,是心疼小静。”岳父接过了话头,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样吧,如果你们经济上实在有困难,可以考虑把次卧租出去,现在一个房间每月租金差不多能有三四千,或者……让你妹妹早点搬出去,你们的压力也能小一点。”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什么养老,什么享福,都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借口罢了。
他们真正不满的,是我把妹妹接来家里住,所以要用停掉房贷的方式来逼我做出选择。
“爸,房贷的事情能不能再缓一两个月?突然让我们自己付,我一时半会儿真的周转不过来……”
“那就自己想办法克服嘛。”岳父笑呵呵地说着,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年轻人,总得学会担当,好了,不说了,我们还得去楼下散步呢。”
视频通话就这样被挂断了,我站在厨房里,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的鸡汤,脑子里乱糟糟的。
九千块钱,对我而言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现在的工资满打满算一万二,扣掉社保公积金,到手也就一万一千块左右。
如果付了房贷,就只剩下两千块。
这两千块,要还信用卡,要交水电燃气和物业费,要维持日常吃喝,还要给车加油……
再加上妹妹坐月子需要营养补充,婴儿的奶粉尿不湿也是一笔开销。
这怎么可能够用呢。
“哥,发生什么事了?”林雨抱着孩子站在厨房门口,怯生生地问道。
她的眼睛微微发红,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的部分对话。
“没事,一点小问题,你去休息吧,鸡汤马上就好了。”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想让她担心。
“哥,要不……我还是出去租个房子吧,这样太拖累你了……”
“别说这种胡话!”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你现在能去哪儿?婆家没人管你,回出租屋谁照顾你?剖腹产才三天,身体不要了吗?”
林雨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滴在孩子包裹的小被子上。
“可是我来了,害得你和你岳父……”
“这跟你没有关系。”我关掉了炉火,把炖好的鸡汤倒进碗里,“房贷本来早晚也得我们自己还,只是时间提前了一点而已,来,先把汤喝了,你需要补充营养。”
林雨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难受得说不出话。
晚上九点多,沈静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涂抹护肤品。
我从后面轻轻抱住她,试图让气氛缓和一些。
“小静,爸今天说房贷以后要我们自己付了。”
“嗯,我知道这件事。”沈静的语气很平静,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
“你已经知道了?爸提前跟你说了吗?”我有些意外。
“下午我妈打电话告诉我的。”沈静转过身来,表情显得很认真,“林浩,我觉得爸妈说得有道理,我们确实该独立了,不能一直依赖他们。”
“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哪怕提前打个招呼,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啊……”
“准备什么?”沈静打断了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质问,“你接妹妹来的时候,跟我商量过吗?”
我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当时太着急了,小雨在医院等着出院,她婆婆突然走了,我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所以你就可以不经过我同意,直接把人接回我们家?”沈静站了起来,声音比刚才提高了一些,“这是我们的家,不是收容所,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她是我亲妹妹!现在遇到困难,我不帮她谁帮她?”
“那我爸妈呢?他们帮我们付了三年房贷,你真心感谢过他们几次?现在还想让他们继续付,你好意思开口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沈静的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我的心上。
这三年来,我每次说谢谢,岳父总是摆摆手说一家人不用客气。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他真的把我当成了一家人。
现在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小静,我不是那个意思,房贷我会想办法解决,但小雨现在真的需要帮助,就一个月,你能不能体谅一下?”
沈静看着我,看了很久,眼神复杂得让我读不懂。
然后她转身走向床边,背对着我躺下了。
“随你便吧,反正这个月的生活费我不会出了,我的工资要买衣服和化妆品,还要跟朋友聚会,房贷和生活费,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她拉了拉被子,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
“对了,明天开始我不吃早饭了,减肥,午饭在公司解决,晚饭你自己看着办,至于你妹妹的月子餐,别动用我的钱。”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是坠入了冰冷的湖底。
结婚三年,家里的开销一直是我承担大部分,沈静的工资自己留着花,偶尔买点菜什么的,我从来没有计较过。
我觉得男人多付出一些是应该的。
可是现在,她连妹妹的饭钱都要划清界限。
“小静,小雨也算你的妹妹啊……”
“她姓林,我姓沈。”沈静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清晰而冷淡,“我只有一个弟弟,没有什么妹妹。”
那一整个晚上,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02
第二天是周一,我特意请了年假留在家里照顾妹妹。
早上七点刚过,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提示音。
“您尾号8843的账户于07:05完成转账8900.00元,当前余额103.29元。”
房贷自动扣款了,我看着屏幕上那可怜的三位数余额,手忍不住开始发抖。
信用卡最低还款额要三千八,车贷每个月两千三,手机费水电费燃气费物业费加起来一千多,还有……
我打开手机上的记账软件,一笔一笔仔细计算,算到最后发现这个月还差六千五百块才能平衡。
六千五百块,对我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我能去哪里凑这笔钱呢。
“哥,你脸色看起来好差,是不是没睡好?”林雨抱着孩子从房间走出来,担心地望着我。
“没事,就是有点失眠,我去给你做早饭。”我收起手机,转身进了厨房。
冰箱里的存货所剩无几,以前都是沈静在网上订购然后配送上门,现在她明确表示不管了,我只能自己去超市采购。
“小雨,我去超市买点菜,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哥,我这里有点钱。”林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我面前,“生孩子之前攒的,里面有两万左右,你先拿去用。”
“胡闹!”我把卡推了回去,“那是你留着应急的钱,坐月子养孩子哪样不需要开销,哥还没到要用你钱的地步。”
“可是你现在明明很困难……”
“没有可是,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我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开车去超市的路上,我的脑子乱成一团麻。
九千块的房贷,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胸口,让我喘不过气。
超市里,我推着购物车,第一次那么认真地查看商品价格标签。
排骨五十二块钱一斤,以前沈静买的时候我从来没在意过。
土鸡蛋两块二一个,一盒三十个就要六十六块。
鲫鱼三十八一条,我精打细算地挑了排骨、鸡蛋、两条鲫鱼和一只鸡,又选了一些蔬菜和水果。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报出的数字让我心里一紧:“五百九十四块七。”
我怔了一下,才这么几样东西,就花了将近六百块。
以前沈静每次买菜都要七八百,我还总觉得她买得太多,现在才知道物价早就涨成这样了。
回去的路上,手机响了,是沈静打来的。
“喂,小静。”
“林浩,我妈说让我们晚上回去吃饭,有点事情要商量。”沈静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昨晚的争吵没有发生过。
“好,那我带小雨一起去?”
“她去干什么?”沈静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我妈又没邀请她,就我们两个人,六点准时到。”
电话被挂断了,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晚上五点半,我给妹妹准备好了晚饭,叮嘱她热一下就能吃,然后开车去接沈静。
她在公司楼下等我,身上穿着一条新买的米白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上个月刚买的那个名牌包包。
一坐进车里,她就皱了皱鼻子。
“车里什么味道?好像有股腥味。”
“可能是早上买鱼的时候沾上的,我明天去洗个车。”我连忙解释道。
沈静没再说话,只是把车窗往下开了一点。
岳父岳母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里,房子宽敞明亮,装修得十分精致。
开门的是岳母王秀娟,她笑着拉过沈静,却像没看见我似的。
“来了啊,快进来坐,饭马上就好。”
客厅里,岳父沈国栋正在看新闻,见我进来,只是点了点头。
“坐吧,别客气。”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我在沙发上坐下,沈静挨着她母亲坐着,母女俩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传来轻轻的笑声。
“浩子啊。”岳父突然开口,目光转向我,“房贷开始自己还了,感觉怎么样?压力大不大?”
“还好,能应付得来。”我不想在他们面前表现出软弱。
“那就好。”岳父笑呵呵地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年轻人嘛,有点压力不是坏事,有压力才有奋斗的动力,你说是不是?”
我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对了,你妹妹在家里住得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岳母忽然插话问道,语气听起来很客气。
“还好,小雨很安静,不会打扰到我们。”
“安静就好。”岳母剥了个橘子,递给沈静,慢悠悠地说,“不过啊,坐月子的女人在家里,总归有很多忌讳,小静白天上班那么辛苦,晚上要是被孩子哭声吵醒,肯定休息不好。”
“妈,小雨的孩子挺乖的,晚上很少哭闹。”
“现在不哭,不代表以后不哭啊。”岳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你妹妹年轻,可能不太懂坐月子的规矩,不能吹风不能碰冷水,吃的喝的都要格外注意,你们男人粗心大意,万一没照顾好落下病根,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她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要我说啊,不如让你妹妹去月子中心吧,贵是贵了点,但专业的人照顾总归更放心。”
“妈,月子中心一个月最少要三万五,我现在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没钱可以想办法借嘛。”岳父接过话头,语气依然轻松,“亲戚朋友凑一凑,总能解决的,总不能因为经济紧张,就让你妹妹受委屈,你说对不对?”
我算是听明白了,他们绕来绕去,最终目的还是要我送走妹妹。
“爸,妈,小雨就住一个月,出了月子我就帮她找地方搬出去,这一个月我会尽量照顾好她,不会影响到小静的。”
“尽量?”沈静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林浩,你知不知道我昨晚被孩子吵醒了两次?今天上班一直打瞌睡,还被主管提醒了。”
我愣住了,昨晚孩子明明没怎么哭,就算偶尔哼唧一两声,林雨也立刻哄好了,声音小得我在隔壁房间都没听见。
“小静,你是不是听错了?昨晚孩子好像没怎么哭……”
“我怎么可能听错!”沈静提高了音量,情绪有些激动,“孩子哭没哭难道我还分不清吗?林浩,你不能因为你妹妹,就完全不顾我的感受吧?”
岳母赶紧出来打圆场,拍了拍沈静的手背。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浩子啊,小静从小睡眠就浅,你多体谅体谅她。”
那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岳父岳母不停地给沈静夹菜,一家人说说笑笑,而我像个局外人一样埋头吃饭。
吃完饭,岳母收拾桌子,沈静也起身帮忙。
岳父则把我叫到了阳台,顺手递给我一支烟。
“浩子,咱们男人之间,就说点实在话。”他自己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你妹妹的事,我能理解,亲妹妹嘛,帮一把是应该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帮忙也得有个限度,你现在成家了,凡事得以自己的小家为重,小静嫁给你是来过日子的,不是来受委屈的。”
“爸,我没有让小静受委屈,我一直很在乎她的感受……”
“那你觉得她现在开心吗?”岳父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小静昨晚给我打电话,哭了快一个钟头,她说你眼里只有你妹妹,根本不在乎她的想法。”
我心里猛地一紧,沈静哭了?还哭了那么久?
可我昨晚就睡在她旁边,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她甚至问我,这样的婚姻还能不能继续下去。”岳父的话像一块巨石砸在我心上。
“离婚?怎么可能,我们感情一直很好……”
“感情是会被消磨的。”岳父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说道,“你们现在这个状态,跟分居有什么区别?你妹妹多住一天,小静就多难受一天,时间长了,感情自然就淡了,到时候不用谁提,关系也就名存实亡了。”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心里乱糟糟的。
“浩子,我是为你们好,你想想,你现在工资一个月一万二,付了房贷剩下两千,要养车要生活还要照顾你妹妹和外甥女,你觉得能撑多久?”
“撑不下去的时候怎么办?去借钱?借了以后拿什么还?”
“听我一句劝,早点把你妹妹送走,去月子中心或者回她婆家,总会有办法的,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看着岳父的眼睛,他眼里有关切有担忧,但更深的地方,似乎还藏着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在冷静地计算着什么。
“爸,如果我坚持让小雨住满这个月子呢?”
岳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掐灭烟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反正房贷我们是不会再帮忙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03
从岳父母家出来,沈静一路沉默不语,上车系好安全带后就低头看手机。
“小静。”我试着打破僵局,“昨晚孩子哭,你真的听见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静抬起头,眼神冷冰冰的,“你觉得我在故意撒谎骗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奇怪我怎么变得这么不通情理?奇怪我怎么容不下你妹妹?”沈静的声音开始颤抖,情绪有些激动,“林浩,你知道我昨晚为什么哭吗?我不是因为孩子哭,是因为你!”
“因为我?”
“对!”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你接你妹妹来,有认真问过我的意见吗?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这是我们的家,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还是个坐月子的女人和刚出生的婴儿,我每天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连走路都得小心翼翼,我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你可以跟我说,我们可以一起商量解决办法……”
“商量?你会听我的吗?”沈静擦掉眼泪,声音里满是失望,“你眼里只有你妹妹,只有你们林家,那我呢?我在这个家里,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吗?”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转过头看着窗外,肩膀微微耸动,“林浩,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送你妹妹走,要么……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一下。”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分开一段时间,她说要分开一段时间。
虽然没有直接提离婚,但这句话的杀伤力丝毫不亚于离婚。
那意味着从今往后,我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小静,我们结婚三年了,你就这么轻易说要分开?”
“不然呢?”她转回头,眼睛红得厉害,“难道要等你把我们家拖垮,等你妹妹住成习惯,等你把我逼到无路可走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在她心里,我已经成了这样的人。
原来我接妹妹来住一个月,就是在拖垮她的家庭,就是在逼她无路可走。
车子开到小区楼下,沈静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我坐在车里,第一次点燃了一支烟,辛辣的烟雾呛得我直咳嗽,但心里的苦闷却丝毫未减。
手机响了,是林雨打来的。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热了汤,还炒了两个菜。”
她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讨好和不安。
“马上,这就上来。”我掐灭烟,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才上楼。
门一开,林雨就迎了上来,怀里还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
“哥,嫂子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她有点累,先休息了。”我走进屋,看到餐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旁边还有两盘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米饭。
“你吃过没有?”
“吃过了,哥你快趁热吃吧。”林雨小声说道,眼神有些躲闪,“哥,我想了想,明天我就去找房子,我有个朋友在城西有套空房子,说可以便宜租给我。”
“朋友?哪个朋友?”
“就是高中同学,李薇,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李薇是林雨的高中闺蜜,毕业后就去南方打工了,听说在娱乐场所上班,她的房子,能是什么好地方。
“不行。”我坐下来开始喝汤,“你刚剖腹产,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到处奔波,好好在家休养,等满月了再说。”
“可是这样下去会影响你和嫂子的感情,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
“你不是负担。”我看着林雨,语气坚定,“我是你哥,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委屈,好好吃饭,别想太多。”
林雨不说话了,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那天晚上,沈静睡在主卧,我抱着被子去了书房。
半夜,我隐约听到主卧传来压低声音的说话声,是沈静在打电话。
“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可是他根本不听劝……嗯,我会坚持的……好,你们也早点休息……”
她在和她母亲通话,具体内容听不真切,但大致能猜到在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沈静出门上班前没有跟我说一句话。
我给林雨准备好早餐,然后出门开始借钱。
第一个想到的是发小赵刚,他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部门经理,收入不菲。
电话接通,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刚就先说话了。
“浩哥,听说你妹妹去你家坐月子了?可以啊,真是个好哥哥!”
“你怎么知道的?”
“沈静发朋友圈了,你没看到吗?”
我愣了一下,赶紧打开微信,果然看到沈静昨晚发了一条动态。
一张漆黑一片的窗外照片,配文写着:“有时候会觉得,这个家变得好陌生。”
下面有很多共同好友的评论。
“静静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是不是又跟你家那位闹矛盾了?”
沈静统一回复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家里多了外人,不太习惯。”
我的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浑身发冷。
外人,她居然把我妹妹称为外人。
“浩哥?还在听吗?”赵刚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在,刚子,能不能借我点钱?我这边有点急用。”
“借钱?多少?”
“一万块,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赵刚略带歉意的声音。
“浩哥,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我老婆刚生了二胎,钱都存了定期,一时取不出来,要不你再问问别人?”
“哦,好,没事,我再想想办法。”我挂断电话,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明明阳光很暖,却感觉浑身冰凉。
赵刚不是没有钱,他上个月才晒了新买的车,价值四十多万,他只是不想借给我而已。
我又陆续打给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朋友,得到的都是各种推脱和借口,一分钱都没借到。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表哥,他在建筑工地干活,赚的都是辛苦钱。
“需要多少?”表哥的声音很干脆。
“五千就行,下个月一定还你。”
“账号发过来,我现在转给你。”表哥一句话都没多问,爽快得让我鼻子发酸。
十分钟后,五千块钱到账了,紧接着表哥发来一条微信:“不够再说,别委屈了小雨,照顾好她。”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关键时刻,还是血脉亲情靠得住。
五千块加上我手里仅剩的一百多,还差五千多。
信用卡可以临时取现,但利息高得吓人,思来想去,我想到了一个人。
前同事老陈,去年辞职自己创业,听说做得风生水起。
电话打过去,老陈接得很快,语气热情洋溢。
“林浩啊,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一切都好吧?”
寒暄了几句,我硬着头皮说出了借钱的事。
“五千块?小意思!把账号给我,马上转!”老陈非常爽快,没有半点犹豫。
“谢谢陈哥,下个月我一定还你。”
“不急不急,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个。”老陈话锋一转,开始关心起我的现状,“对了林浩,你现在还在原来那家公司吗?”
“嗯,还在,暂时没变动。”
“工资涨了没?现在物价这么高,你那点工资够花吗?”老陈的语气里带着关切,“要不要考虑来我这儿干?我现在正缺信得过的人手,你要是过来,一个月给你两万五,怎么样?”
两万五,这个数字让我心动了一下。
“陈哥,你现在主要做哪方面?”
“互联网教育,前景一片大好!你过来负责运营管理,我给你算股份,干得好年底分红至少这个数。”他在电话那头比划着,虽然看不见,但我能猜到那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我考虑考虑吧,最近家里事情比较多。”
“行,你好好考虑,钱已经转过去了,注意查收。”老陈说完就挂了电话。
五千块很快到账,加上表哥的五千,一共凑够了一万。
还了信用卡最低还款额,还剩六千多,交了水电燃气和物业费,最后只剩下四千块。
四千块要撑过这个月,要养车,要维持日常开销,要给妹妹买营养品,要给外甥女准备奶粉和尿不湿。
怎么算都不够,远远不够。
下午我去超市买了奶粉和尿不湿,一罐奶粉将近四百,一包尿不湿一百二,一下子就花了五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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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我看着银行卡里不断缩水的余额,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开门进屋,林雨正在给孩子喂奶,看到我回来,她小声说道:“哥,你回来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孩子今天乖吗?”
“挺乖的,吃了就睡。”林雨看着我手里的东西,眼圈又红了,“哥,又让你破费了,我真是……”
“别这么说,你好好养身体,钱的事我会想办法。”我把东西放好,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晚饭做了一荤一素一汤,沈静没有回来吃饭,只发了条微信说和同事聚餐。
我知道她在刻意避开这个家,避开我妹妹,避开现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晚上十点多,沈静才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你又喝酒了?”我忍不住问道。
“不用你管。”她推开我,摇摇晃晃地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外,举起手想敲门,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林雨从次卧探出头,小声说道:“哥,你跟嫂子好好沟通一下,别因为我伤了感情。”
“没事,你去休息吧,我会处理的。”我转身进了书房,一夜无眠。
04
周三,我的年假用完了,必须回去上班。
我给林雨准备好了午饭,叮嘱她热一下就能吃。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赶回来。”
“知道了哥,你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林雨抱着孩子送我出门,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不舍。
公司里堆积了不少工作,处理邮件,参加会议,整理报表,忙得不可开交。
中午同事叫我一起去食堂吃饭,我推说不饿,继续埋头干活。
其实不是不饿,是口袋里没钱了,食堂最便宜的一顿饭也要二十多,能省一点是一点。
下午三点多,手机突然响了,是林雨打来的。
“哥……你能不能回来一趟?我有点害怕……”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
“怎么了?慢慢说。”
“孩子发烧了,体温三十八度七,我给她擦了身子也没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林雨的声音越来越慌。
“我马上回来!你别着急!”我冲进领导办公室,语无伦次地请了假。
领导脸色很不高兴:“林浩,你这个月请几次假了?工作还要不要了?”
“对不起领导,家里孩子突发高烧,情况紧急,我必须得回去……”
“去吧去吧,扣半天工资,下不为例。”领导挥了挥手。
我道了谢,抓起包就往家跑,开车的手一直在抖。
新生儿发烧可大可小,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到家时,林雨正抱着孩子无助地哭泣,孩子的小脸烧得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烧多久了?”
“中午开始的,我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七,用温水擦了也没退下去……”林雨的声音已经哽咽。
“马上去医院!”我一把抱起孩子,林雨紧跟在我身后。
下楼开车,一路连闯了两个红灯,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医院。
挂急诊,排队,等了将近四十分钟才轮到我们。
医生检查后表情严肃:“新生儿发烧不能大意,需要住院观察,先去办住院手续,交六千块押金。”
六千块,我卡里只剩下四千多。
“医生,能不能先治疗?我马上去筹钱,一定会交上的……”
“不行,医院有规定,必须先交押金才能办理住院。”医生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抱着滚烫的孩子,手抖得厉害,心里又急又怕。
“哥,用我的钱。”林雨从包里掏出那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这里面还有一万多,密码是我生日,快去交钱。”
“不行,那是你最后的一点保障……”
“哥!”林雨哭喊道,“孩子要紧,我求你了,快去啊!”
我看着怀里哭得声音嘶哑的外甥女,一咬牙接过卡,转身跑去缴费。
“这钱我一定会还你。”
“还什么还,我是孩子妈妈,这是我应该出的。”林雨推着我,眼神坚定。
交了六千块押金,孩子住进了新生儿病房,护士给孩子打针的时候,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林雨站在病房外,捂着嘴无声地流泪,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晚上七点多,孩子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了,安稳地睡着了。
我和林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疲惫和担忧笼罩着我们。
手机响了,是沈静打来的。
“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回来做饭?”
“在医院,小雨的孩子发烧住院了,刚稳定下来。”
“发烧?严重吗?”沈静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意外。
“已经住院了,刚退烧,还需要观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她淡淡的声音:“哦,那你忙吧,我自己点外卖解决。”
电话被挂断了,林雨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说道:“哥,你回去吧,嫂子还在家等你呢。”
“没事,我再陪你一会儿。”
“真的不用了,孩子已经稳定了,我一个人可以的,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吧。”林雨坚持让我回去。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那我先回去给你拿点换洗衣服和日用品,再给你买点吃的。”
“嗯,路上小心。”林雨点了点头。
开车回家的路上拥堵不堪,快九点才到家。
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安静得有些吓人。
沈静不在家,餐桌上放着一个外卖盒子,她已经吃过了。
我给林雨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又去厨房煮了粥准备带去医院。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岳母打来的。
“浩子啊,小静在你那儿吗?”岳母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不在啊,她没回来,怎么了妈?”
“没回来?她下午跟我说回家吃饭,到现在还没到,电话也打不通,急死我了!”岳母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妈您别急,我马上打电话问问。”
打沈静的电话,关机,打给她几个闺蜜,都说没见到她。
我开始慌了,穿上外套就出门,开车去她常去的地方找。
商场,咖啡馆,健身房,都没有她的身影。
最后在她一个同事家楼下找到了她的车,她坐在驾驶座上,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小静!”我用力敲车窗。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脸上全是泪痕。
打开车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你喝酒了还开车?多危险啊!”我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
“不用你管!你去照顾你妹妹啊!去照顾你外甥女啊!还来找我干什么!”她推开我,踉踉跄跄地下车,差点摔倒。
我赶紧扶住她,她却在我怀里拼命挣扎。
“放开我!林浩,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她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楚。
“家里永远有外人,你永远围着她们转,那我呢?我算什么?我回自己家还要看别人脸色,还要小心翼翼,我图什么啊?”
“小静,小雨不是外人,她是我妹妹,现在有困难……”
“可我是你老婆!”她尖叫起来,情绪彻底失控,“我才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你为你妹妹着想,为你外甥女着想,你为我想过吗?啊?”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我赶紧把她拉进车里,关上车门。
“小静,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等小雨出了月子,我就帮她找房子搬出去,就一个月,你再忍耐一下,好吗?”
“忍耐?你让我怎么忍耐?”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今天是我生日!你还记得吗?你记得今天是我生日吗!”
我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今天,十月十九号,确实是沈静的生日。
我忘了,彻底忘得一干二净。
“我等了你一整天,等你的电话,等你的一句生日快乐,可你呢?你在医院,陪着你妹妹,陪着你外甥女!林浩,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愧疚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你妹妹的孩子是孩子,那我呢?我们结婚三年了,我说想要个孩子,你说压力大再等等,现在你妹妹的孩子生病,你二话不说就请假就垫钱,我们的家呢?我们的未来呢?你规划过吗?”
沈静哭得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
“我知道你对妹妹好,可你不能因为她就不要这个家了啊……林浩,我好累,真的太累了……”
我紧紧抱住她,心如刀绞。
“对不起,小静,对不起……我忘了你的生日,是我不好,但小雨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她婆婆跑了,老公也指望不上,我要是不管她,她就真的没人管了……”
“那谁来管我?”沈静用力推开我,眼神绝望而冰冷,“林浩,我今天把话说明白,要么你送你妹妹走,要么我走,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小静,你别这样……”
“你自己选吧。”她擦干眼泪,重新启动车子,“我今晚回我妈那儿住,你想清楚了告诉我答案。”
车子绝尘而去,我站在空荡荡的街边,十月的晚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回到家,屋子里一片死寂。
我给林雨打电话,告诉她今晚不过去医院了,让她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她说好,让我别担心。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
装修是沈静喜欢的北欧风格,家具是她精心挑选的,墙上的婚纱照里我们笑得那么幸福。
三年了,我一直以为我们会这样平淡而温暖地走下去,生个孩子,换个大点的房子,相伴到老。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因为我接妹妹来坐月子,因为我付不起房贷,因为我忘了她的生日。
手机又响了,是岳父打来的。
“浩子,小静回家了,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怎么回事?”岳父的声音很严肃。
“爸,是我的错,我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忘了生日是小事。”岳父的语气沉重,“但你们现在的状态是大问题,浩子,我再说一次,你再这么下去,这个家就真的保不住了。”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知道就赶紧行动,明天把你妹妹送走,然后来家里接小静,好好道歉,这件事还有挽回的余地。”
“爸,小雨的孩子还在住院,她现在真的走不了……”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岳父打断我,语气变得严厉,“那是她婆家该操心的事,你是她哥,不是她丈夫!浩子,你搞清楚,你现在的首要责任是你老婆,是你的家庭!你妹妹有她自己的生活,你不能替她承担一切!”
“可是她现在真的无依无靠……”
“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岳父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跟你妈当年遇到的困难比这多得多,不也挺过来了?浩子,你要是再这么糊涂,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电话被挂断,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凉。
那一夜,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从漆黑一片到天色微明。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去医院接林雨和孩子出院,然后送她去月子中心。
费用再高我也认了,我去借,我去贷,我去想办法,只要这个家还能挽回,只要沈静还愿意回来。
到医院时,林雨已经抱着孩子在办理出院手续了。
“哥,你怎么来了?不用上班吗?”
“请假了,孩子怎么样了?”
“退烧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但要小心护理,不能再着凉了。”林雨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好了些。
“嗯,我们走吧。”我帮她拎着东西,走到医院门口。
“小雨,我帮你联系了一家月子中心,条件不错,一会儿我们就过去看看,那里有人专业照顾,对你和孩子都好。”
林雨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我。
“哥,你哪来的钱?月子中心很贵的。”
“你别管,我有办法解决。”
“我不去。”林雨摇了摇头,眼圈又红了,“哥,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嫂子是不是回娘家了?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你别乱想……”
“我没乱想。”林雨的眼泪掉了下来,“昨晚我给嫂子发了微信,跟她说对不起,打扰你们的生活了,她没有回复,哥,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们不会闹成这样……”
“这跟你没关系。”我抱住她,声音有些哽咽,“是哥没本事,没钱,没能力照顾好所有人,但哥答应你,一定让你坐好这个月子,让你和孩子都好好的。”
“我真的不去月子中心。”林雨擦干眼泪,语气坚定,“我去李薇那儿,她说她那有空房间,一个月只要一千块,很便宜,我手里还有一万多,够用了。”
“李薇那儿是什么环境你不知道吗?鱼龙混杂的,你怎么坐月子?”
“那也比拖垮你强!”林雨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哭腔,“哥,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因为我,把好好的家都毁了!我自己已经婚姻失败了,不能再让你也走到那一步!”
离婚?失败?
我愣住了,抓住她的肩膀。
“你说什么?你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来没告诉我?”
林雨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声音破碎不堪。
“上周,孩子出生前一天,他在我怀孕的时候就有了别人,孩子出生,他看了一眼,说是个女孩,不想要,然后……就走了。”
05
我听着林雨的话,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无法想象在我妹妹怀孕最需要丈夫支持的时候,那个男人竟然背叛了她,更无法接受他仅仅因为孩子是女孩就如此绝情地抛弃她们母女。
我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可那点刺痛远不及心中怒火的万分之一。
“那个混蛋叫什么名字?他现在在哪儿?”我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林雨却用力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滚落,“哥,没用的,找他也没用,他的心早就不在这个家了,我现在只想好好把孩子养大,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绝望,也有一种母性特有的坚韧,“可是哥,我真的不能拖累你了,你和嫂子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能因为我毁了。”
我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看着她怀里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小生命,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我只顾着自己的压力,却从未真正理解她承受了多少。
离婚的痛苦,生产的危险,独自抚养孩子的迷茫,还有寄人篱下的不安,所有这些都压在她刚刚生产完的虚弱身体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小雨,听我说,现在什么都别想,先跟我回家,把孩子照顾好,其他的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
“可是嫂子那边……”
“我会处理好的。”我打断她,语气坚定,“我是你哥,永远都是,这种时候我要是都不站在你这边,我还配当你哥吗?”
林雨又哭了,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光亮。
我们带着孩子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了,我让林雨先去休息,自己则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逃避不是办法,抱怨也没有意义,现实就摆在眼前——我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来支撑这个家,来让妹妹和外甥女有个安稳的环境,来挽回我的婚姻。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的简历,更新了最近三年的工作项目和成果,然后给前同事老陈发了条微信:“陈哥,你上次说的工作机会,我考虑好了,什么时候方便见面聊聊?”
老陈几乎秒回:“太好了!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公司,地址发你,咱们详谈!”
接着,我又给几个曾经合作过的客户发了消息,询问他们手头有没有外包的项目可以接,哪怕是些零散的小活也行。
做完这些,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半,沈静应该正在上班。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响了七八声后,她才接起来,声音冷淡:“什么事?”
“小静,今晚有空吗?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我尽量让语气平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有什么好谈的?你想好怎么选择了?”
“我想好了,但我想当面和你说,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又是短暂的沉默,“六点,老地方咖啡馆。”
“好,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不仅要给林雨做营养餐,也打算多做几道沈静爱吃的菜,不管她回不回来吃,我都想准备好。
下午四点多,我正在炖汤时,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显示有一笔五千元的转账汇入。
紧接着,表哥的电话打了过来,“浩子,钱收到了吧?我跟你嫂子说了小雨的情况,她又给我转了五千,你先用着,别苦了自己和孩子。”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表哥,这怎么行,你们也不宽裕……”
“说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当年要不是你爸帮我,我连学都上不完,现在你有困难,我能看着不管吗?”表哥的声音朴实而真诚,“对了,我工地老板听说你以前干过项目监理,说如果你有时间,可以过来兼职看看图纸,一天八百,就是得晚上和周末来,你看行吗?”
我眼眶一热,连忙点头,“行,太行了,替我谢谢老板,也谢谢嫂子。”
“谢啥,那说好了,这周六晚上你先过来一趟,熟悉熟悉情况。”
挂了电话,我看着锅里翻滚的汤,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还有这么多人愿意伸出援手。
傍晚五点四十,我提前二十分钟来到了那家我们常去的咖啡馆,选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
六点整,沈静准时推门进来,她穿着那件我去年送她的米色风衣,脸上化了淡妆,却遮不住眼下的疲惫。
我在她坐下前起身为她拉开椅子,她微微一愣,还是坐下了。
“给你点了拿铁,半糖,热的。”我把已经送来的咖啡推到她面前。
沈静看了看咖啡,又看了看我,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说吧,你想谈什么?”
我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首先,我要为我这段时间的忽视和自私道歉,我不该在没和你商量的情况下就把小雨接来,更不该因此忽略了你的感受,尤其是忘了你的生日,这是我的错,我真心道歉。”
沈静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垂下眼帘,“然后呢?道歉之后,你还是要坚持留你妹妹住下去,是吗?”
“我想请你听我完整地说完我的想法,可以吗?”我恳切地说。
她轻轻点了点头。
“小雨上周离婚了,在她生孩子前一天,因为她生的是女儿,她前夫抛弃了她们母女。”我看着沈静震惊睁大的眼睛,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