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舒,我最后问你一次,钱,你到底拿没拿?”
“妈,我再说一遍,我没拿。”
“好!好得很!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这个当婆婆的不给你留脸面!”
“警察同志,就是她!她就是那个偷了我十万块养老钱的家贼!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我叫林舒,今年二十九岁。
今天,是我嫁入王家整整五年,最黑暗,也最耻辱的一天。
周末的黄昏,王家老宅那间宽敞的客厅里,灯火通明得有些刺眼。
公公婆-婆、小姑子小叔子,还有闻讯赶来的,沾亲带故的七大姑八大姨,乌泱泱地坐了一屋子。
空气中,没有周末家庭聚餐本该有的欢声笑语,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这本该是一场其乐融融的家族聚餐。
此刻,却像一个庄严肃穆,戒备森严的古代审判庭。
而我,就是那个被五花大绑,押在堂下,等待着被公开审判,验明正身的,所谓犯人。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我的婆婆,张桂芬,正坐在那张象征着王家最高权力的红木沙发的正中央。
她一边用她那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掌,狠狠地拍打着自己肥硕的大腿,一边惊天动地地嚎啕大哭。
“我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啊!整整十万块!用报纸包了十几层,就放在床头柜最里面的那个抽屉里,想着哪天我和你爸有个头疼脑热的,能应急用!”
“现在可好!说没就没了!这天杀的贼啊!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们老两口,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仿佛受了天底下最大的委屈。
坐在她身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子王静,立刻像个最孝顺的女儿一样,递上纸巾,一边轻抚着婆婆的后背替她顺气,一边阴阳怪气地,往那本就燃烧的火堆里,狠狠地浇上了一勺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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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先别哭了,为这点事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钱丢了是大事,但总得弄清楚,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手伸到我们王家来。”
她说着,一双画着精致眼线的,淬了毒似的眼睛,像两把锋利的刀子一样,穿过人群,直直地射向了我。
“嫂子,上个周末,是不是就你一个人,进过我爸妈的卧室?”
我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客厅的角落里,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岛。
浑身冰冷,手脚僵硬。
这个问题,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她已经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或明或暗地,问了不下十遍。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我只是看爸妈的房间有些乱,就进去帮忙打扫了一下卫生,叠了叠被子,把地拖了一下。”
“打扫卫生?”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一双因为哭泣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活活剜下两块肉来。
“说得可真好听!打扫卫生?谁知道你是不是打着打扫卫生的幌子,进去翻箱倒柜,踩点探路了!”
“我那整整十万块钱,就在你前脚刚打扫完卫生,后脚的第二天,就没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刻薄。
“林舒!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王宇娶你!一个外地来的野丫头,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件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来!”
“当初要不是看你肚子里已经有了我们王家的种,我死都不会让你这种女人进我们王家的门!”
“现在倒好,引狼入室了!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都说家贼难防,古人说的话,真是一点都没错啊!”
她尖锐的,一句比一句难听的咒骂声,像一盆盆冰冷刺骨的脏水,劈头盖脸地,毫不留情地向我泼来。
周围的亲戚们,也开始窃窃私语,对着我指指点点。
“哎呦,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挺老实本分的一个姑娘,怎么能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就是,十万块可不是个小数目,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是要坐牢的!”
“肯定是看王浩快要结婚买房了,她心里不平衡,想捞一笔钱,偷偷贴补她那个无底洞一样的娘家吧。”
所有的怀疑、鄙夷、猜测和指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大的蜘蛛网,将我死死地困在了中央,让我动弹不得,无法呼吸。
我百口莫辩,因为我知道,在他们心里,早已给我定了罪。
我的目光,绝望地,穿过一张张冷漠而又陌生的脸,落在了我唯一的丈夫,王宇的身上。
他是这个冰冷的,如同刑场一般的屋子里,我唯一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渴望他能站出来,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为我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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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一句,最简单的,“我相信我老婆”。
他感受到了我那求救般的目光,身体却像被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一颤,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他在他母亲那凌厉如刀,不容置喙的目光逼视下,缓缓地,可耻地,低下了那颗我曾经以为可以为我遮风挡雨,撑起一片天的头。
他,选择了沉默。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扔进了腊月寒冬的冰窟窿里。
瞬间,凉得,刺骨。
婆婆看我不说话,只当我是心虚理亏,被她说中了要害,默认了。
她的气焰,瞬间变得更加嚣张。
她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用那根因为常年打麻将而有些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她居高临下地,对我下了最后通牒。
“林舒!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把那十万块钱给我原封不动地拿出来!然后跪在我和你爸面前,磕头认错!”
“看在王宇和孙子的份上,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你还是我们王家的儿媳妇!”
“不然的话……”她发出一声阴冷的笑,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狠戾,“我就立马报警!”
“让警察来办你!让你去坐牢!让你档案里留下伴随一生的污点!让你这辈子都毁了!看你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妈说得对!”小姑子王静立刻像个最贴心的捧哏一样,在一旁附和。
“嫂子,你就坦白从宽吧!咱们毕竟都是一家人,家丑不可外扬,真要是闹到警察局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你说是不是?”
她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仿佛已经认定了,我就是那个偷钱的贼。
现在,只是在假惺惺地,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周围的亲戚们,也纷纷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开口相劝。
“是啊林舒,听你妈一句劝吧,快把钱拿出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年轻人嘛,一时糊涂,犯了错不要紧,只要知错能改,就还是好孩子。”
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虚伪的,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实则是在逼我认罪的嘴脸,只觉得一阵阵地反胃和恶心。
我知道,我今天但凡有半点退缩,但凡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心虚。
这个“贼”的罪名,就会像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被狠狠地,永远地,钉在我的身上。
我这辈子,都别想在王家,甚至在所有人面前,抬起头来做人。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下心底那翻江倒海的委屈和滔天的愤怒。
我抬起头,迎着所有人那审视的,逼迫的目光,一字一顿地,无比清晰地说道:
“我,没,拿。”
“妈,既然您不相信我,一口咬定钱就是我偷的。”
“那,就报警吧。”
“我相信警察,会调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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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不识好歹”和“顽抗到底”,彻底激怒了婆婆张桂芬。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肥肉都在颤动。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路!是你自己不要脸!到时候被戴上手铐,从我们王家的大门被带走,你可别哭着喊着求我!”
她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她那个声音巨大,字体也巨大的老人机。
当着所有人的面,颤抖着手指,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姿态,按下了那三个改变了我们所有人命运的数字。
“喂?是幺幺零吗?我要报警!”
“我的地址是……对对对!”
“我家……我家遭贼了!被偷了整整十万块钱!”
她的声音,响亮而凄厉,充满了受害者的委屈和抓到真凶的笃定。
“那个贼……那个贼现在就在我家里!你们快来啊!”
很快,门铃响了。
两名穿着蓝色制服,表情严肃的警察,走进了王家的大门。
整个家族的人,都像被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兴奋了起来。
他们自动地,将客厅的中央空了出来,像在罗马斗兽场看戏的观众一样,等着看我这个“罪犯”,是如何被警察当场抓获,然后戴上冰冷的手铐,狼狈不堪地带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是谁报的警?具体是什么情况?麻烦详细说一下。”
一名年长一些,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警察,目光锐利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这诡异的气氛,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原本嘈杂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警察同志!是我!是我报的警!”
婆婆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迎了上去,一把抓住警察的胳膊,指着我,声泪俱下地,开始添油加醋地控诉。
“就是她!我这个丧尽天良的儿媳妇!她上个周末来我们家,趁我们老两口不注意,偷走了我们放在卧室里的十万块养老钱!”
“我们好心好意地问她,想给她个机会,她还死不承认!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为我们这些老百姓做主啊!”
警察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了我的身上。
“是这样吗?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警察同志,我没有偷钱。我不知道那十万块钱是怎么不见的。”
“你还敢狡辩!”小姑子王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叫了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胡说!上个周末,就只有她一个人,进过我爸妈的卧室!不是她偷的,难道是那钱自己长了腿,跑了不成?”
年长的警察没有理会她的叫嚣,而是转向了从头到尾都像个隐形人一样,沉默寡-言的公公王建国。
“这位老先生,您爱人说的情况属实吗?这笔钱是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具体放在哪里?”
公公看了一眼强势的,对他使着眼色的婆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声。
“就是……就是昨天晚上,我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不见的。就放在……卧室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
“那你们家里,有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年轻一点的警察一边记录,一边例行问道。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了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婆婆的脸上。
婆婆明显是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几乎是脱口而出地,立刻摇头。
“没有没有!我们这种老旧小区,谁家会装那玩意儿啊!没那个必要!”
她的回答,太快了,快得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我,脑子里突然像有一道闪电划过。
我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开口说道:
“警察同志,有的。”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婆婆更是用一种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脸色在瞬间,明显地变了一下。
我没有理会她那异常的反应,继续对警察说:
“公公婆-婆家门口的走廊上,为了防盗,我大概在半年前,自己花钱,请人来装了一个网络摄像头。”
“那个摄像头,可以直接连接到我的手机上,随时随地,都可以查看门口的动态。”
我说着,从口袋里,缓缓地,拿出了我的手机。
听到“监控”这两个字,婆婆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刚才的理直气壮,变得有些难看。
她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转瞬即逝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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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毕竟是称霸了王家几十年的“老佛爷”,心理素质非同一般。
她立刻就强作镇定地,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哎呦!你瞧我这该死的记性!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
“对对对,是有这么个监控,我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是我这个儿媳妇孝顺啊,想得就是比我们这些老东西周到!”
她这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突如其来的夸奖,非但没有让我感到一丝暖意,反而让我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地强烈。
她看着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大声催促道: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把视频调出来给大家看看啊!我倒要亲眼看看,到底是哪个天杀的,不得好死的贼,偷了我的养老钱!”
她的语气,依然是那么的理直气壮,仿佛笃定了监控里会出现对我不利的画面。
在警察的指导下,我点开了手机里那个几乎快被我遗忘的,图标上画着一只小眼睛的监控应用程序。
我将手机的屏幕,通过无线投屏功能,连接到了客厅那台六十五寸的,崭新的液晶电视上。
所有亲戚,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块巨大的,即将上演“好戏”的电视屏幕。
我深吸一口气,将监控录像的时间线,精准地,调到了婆婆口中说的“丢钱”的那几天。
视频,开始缓缓地,无声地,播放。
画面,无比清晰地,显示着公公婆-婆家门口那条略显陈旧,堆着一些杂物的走廊。
视频一秒一秒地,在巨大的电视屏幕上,寂静无声地播放着。
时间,精准地定格在上周六的下午两点十五分三十七秒。
画面里,我,林舒,拎着一个装满了新鲜水果和营养品的,沉甸甸的环保袋,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我走到门口,从包里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时间,在我的操作下,开始八倍速快进。
一个多小时后,下午三点半左右,房门再次被从里面打开。
我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空空如也,只是对着屋里,笑着挥了挥手,说了句什么,便转身,从容地离开了。
整个过程,清晰明了,没有任何的异常。
在场的亲戚们,开始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嗡嗡的窃窃私语。
“看着不像啊,进来的时候拎着那么多东西,走的时候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
“是啊,要是真拿了十万块钱,那么大一捆现金,用个袋子装着,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吧。”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少了一些之前的敌意和鄙夷,多了一些疑惑和动摇。
婆婆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像一块调色板,青一阵,白一阵。
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嘴里像是念经一样,用一种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不停地催促着我。
“快进!往后快进!肯定是在后面!她肯定是一开始没得手,后来又趁着晚上,偷偷地溜回来了!”
在她的催促下,我将视频的时间线,飞快地,继续往后拉。
屏幕上的画面,飞速地闪过。
白天,黑夜,白天,黑夜。
走廊里人来人往,邻居家的孩子在追逐打闹,送水工扛着水桶上楼……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三点零五分二十一秒。
就在这时,一直像老鹰一样,紧紧盯着屏幕的年长警察,突然目光一凝,低喝了一声:
“停!”
我的手指,像被指令控制的机器人一样,猛地,在手机屏幕上,按下了暂停键。
电视屏幕上,画面清晰无比地定格住了。
只见在寂静无人的,只有一盏昏暗的声控灯亮着的走廊里。
一个鬼鬼祟祟的,全身都穿着黑衣服,戴着黑帽子的身影,正背对着摄像头,用一把钥匙,轻轻地,熟练地,甚至可以说是毫无阻碍地,打开了公公婆-婆家的房门。
然后,他侧着身子,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悄无声息地闪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虽然是凌晨,光线昏暗,但那个人,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还戴着一个宽大的黑色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根本看不清脸。
小姑子王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立刻指着屏幕,用一种近乎破音的声音,尖叫了起来:“看!妈!快看!就是这个人!肯定就是他!我就说我们家是招贼了!你们还不信!”
婆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她立刻指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对着警察大声地,激动地喊道:“对!对!就是这个贼!警察同志,你们快看啊,跟我儿媳妇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这个天杀的,挨千刀的贼,偷了我的养老钱!”
她的语气,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激动,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释重负。
一直沉默的丈夫王宇,也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走到我的身边,第一次,用一种带着明显歉意的语气,低声地,几乎是乞求地对我说:“老婆,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是我错怪你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理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一分。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瘦高的身影,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的身形,那个人的走路姿态,甚至是他开门时那个习惯性的,微微耸肩的动作,都让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的熟悉感。
“别急,我们接着看,看他什么时候出来,手里拿了什么东西。”
年长的警察同志经验丰富,他指着屏幕,语气冷静地说道。
我点下了播放键,视频,继续一秒一秒地,无声地播放。
大概过了十分钟,那扇紧闭的房门,再次被悄悄地打开了。
那个黑色的身影,再次从门里闪了出来。
这一次,他的手里,明显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
他做贼心虚地,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死死地压低了帽檐,弯着腰,快步地,朝着没有摄像头的,漆黑的楼梯间方向走去。
就在他转身,准备下楼的那一刹那。
或许是觉得已经彻底安全了,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一把拉下了脸上那只让他感到憋闷的黑色口罩,长长地,贪婪地,喘了一口气。
就在这短短的,不到一秒钟的瞬间。
我当初为了看得更清楚,特意多花了一千块钱,安装的那个带星光夜视功能的高清摄像头,精准地,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侧脸。
当那张因为紧张和刺激,而显得有些扭曲的,年轻的脸,清晰地,毫无遮挡地,出现在六十五寸的,超大液晶电视屏幕上时——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诡异的寂静。
前一秒,还在大声叫喊着抓贼,手舞足蹈的婆婆张桂芬,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墙壁上的白灰还要惨白。
她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骨头,要不是小姑子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死死抱住了她,她恐怕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小姑子王静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看好戏的表情,也彻底凝固了,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一丁点的声音,只能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一样,徒劳地翕动着。
而我的丈夫,王宇,则像是被一道九天玄雷,从天灵盖狠狠地劈中一样,呆立当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荒唐、幻灭和无边的羞耻。
我缓缓地,缓缓地站起身。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台巨大的,还在无声地播放着罪证的电视机前。
我伸出那只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着屏幕上那张,我们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的,甚至一个小时前还同桌吃饭的脸。
我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面如死灰,摇摇欲坠,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的婆婆。
我一字一顿地,无比清晰地问:
“妈,您再仔细看看。”
“偷了你十万块养老钱的这个‘贼’,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