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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什么?”
他问。
车窗外的霓虹灯流淌成模糊的光河,映在她空洞的瞳孔里。
“声音。”
她回答,声音很轻,像一根羽毛。
“什么声音?”
“所有人的声音,挤在一起,像一团黏稠的怪物。”
他不再说话,只是把车里的收音机关掉。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单调的嗡嗡声,和她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想,今天必须把这件事办了。
办完了,他就对得起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兄弟。
办完了,他们就都能开始新的生活。
可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燥热与不安,像潮湿天气里墙壁上渗出的水渍,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这趟去派出所的路,不是开始,而是结束的序章。
那场火是橙红色的。
吞噬一切的颜色。
林辰记得那股灼烧塑料和化学品混合的刺鼻气味。
也记得空气被高温扭曲时发出的尖啸。
脚下的地面在震动,头顶的钢架在呻吟。
“林辰!快走!要二次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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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的声音穿透火墙,带着嘶哑的命令。
林辰被一块预制板压住了腿,动弹不得。
他看着张伟冲了进来,脸上被熏得漆黑,只有牙齿是白的。
张伟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那块板子。
“走!”
他吼道。
林辰被一股巨力推出几米远。
他回头。
他看见了张伟的笑容。
然后,整个世界都被坍塌的轰鸣声和更加猛烈的热浪填满。
再次看到张伟时,是在一片狼藉的废墟里。
他半个身子被钢筋水泥掩埋,胸口插着一根扭曲的钢管。
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来,带着细小的泡沫。
林辰跪在他身边,什么也做不了。
“照顾……”
张伟抓住他的手,力气小得像个孩子。
“照顾我妹妹……小月……”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别让她……回到‘蓝山’……”
说完这句,他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还睁着,映着一片烧焦的天空。
林辰带着心理创伤评估报告,提前退役了。
他脱下那身火焰蓝,成了一个普通人。
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在城南一个潮湿、拥挤的城中村里找到了张月。
那是一栋快要散架的筒子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弥漫着剩饭和霉菌混合的气味。
他敲了很久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是一张苍白、瘦削的脸。
女孩的眼睛很大,却没有焦点。
“你找谁?”她的声音很警惕。
“我叫林辰,是你哥……张伟的朋友。”
门里的女孩沉默了很久。
然后,门完全打开了。
这就是他们的初见。
张月的世界是黑暗的。
她靠听觉、触觉和嗅觉活着。
她能通过脚步声分辨出楼道里走过的是王大妈还是李伯伯。
她能通过触摸,知道桌上的苹果是不是新鲜。
她对林辰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保持着一种动物般的警惕。
林辰笨拙地学着照顾一个盲人。
他把家具的边角都用海绵包起来。
他走路时会刻意加重脚步声,让她知道自己的位置。
他买回来的菜,会先让她用手摸一遍,告诉她哪个是番茄,哪个是青椒。
张月很少说话。
多数时候,她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听”着外面的世界。
林辰发现她有些奇怪的习惯。
她从不打开收音机,尤其是有新闻播报的时候。
有一次林辰点烟,老式打火机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她整个人像受惊的猫一样缩了起来,浑身发抖。
她晚上会做噩梦。
嘴里念叨着一些林辰听不懂的词。
像是地名,又像是人名。
模糊不清。
张月的身份证快过期了。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本地户口。
这意味着她无法申请残疾人补贴,也无法享受医保。
她像这个城市里的一株浮萍,没有根。
林辰决定带她去落户口。
这是他履行承诺的第一步。
也是让张月在这个世界上,能站得稳一点的第一步。
去派出所那天,是个阴天。
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月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紧紧抓着林辰的衣角。
派出所户籍大厅里人声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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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林辰头疼。
张月的手心全是冷汗。
“没事。”
林辰低声说。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他们排队,填表,一切都按部就班。
轮到他们的时候,一个年轻的警员接待了他们。
警员接过材料,看了一眼身份证,又看了看申请表。
“张月?”
“嗯。”林辰替她回答。
“籍贯是蓝山县的啊,有点远。”
警员嘀咕了一句,开始在电脑上输入信息。
他敲了一会儿键盘,皱起了眉头。
“奇怪,系统里关于这个身份证的信息有点模糊,好像被什么锁定了。”
他抬头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安静坐着的张月。
“你们等一下,我去找我们所长问问。”
王建国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被打扰午休的不耐烦。
他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眼袋很重。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松垮。
“什么事啊小李,大惊小怪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办公桌。
“王所,这个女孩的户口迁移有点问题,系统里查不到详细信息。”年轻警员说。
王建国拿起桌上的身份证和资料。
他的目光很随意地扫过。
当他看到身份证上的姓名和籍贯时,他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瞬间的凝固。
就像一部正在播放的电影,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