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我攥着车钥匙，
看着后备箱堆得满满当当的行李，嘴角刚扬起笑意，
弯腰拉开车门的瞬间，笑容僵在了脸上。
后座挤得满满当当，除了我的老伴、儿子、儿媳和小孙子，
竟还多了三个陌生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发紧，指节攥得发白。
儿子慌忙转头，眼神躲闪：“爸，这、这是……”
老伴拉了拉我的胳膊，语气含糊：“老陈，你先上车，咱慢慢说。”
中年夫妇连忙露出尴尬的笑，起身想让座：
“大哥，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没看他们，目光死死盯着儿子，想起这一年来省吃俭用的日子。
买菜专挑打折的，衣服穿了三年没换，
就连生病都舍不得买贵药，一分一厘攒下8万，
只为圆一家5口的海边度假梦。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辛苦，在看到这三个陌生人的瞬间，全被冷水浇灭。
我叫陈建国，今年五十八岁，
退休前在一家机械厂上班，干了三十多年，
手上磨出的茧子，比家里的老抹布还要粗糙。
退休后，我没闲着，找了份小区保安的工作，
每个月多挣两千块，不为别的，
就为了能给家里多添点底气，也为了圆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梦。
带一家人去海边看看。
我们家一共五口人，
老伴李秀兰，退休在家，操持着家里的大小琐事；
儿子陈磊，三十岁，在一家装修公司做设计师，
挣钱不算多，但还算踏实；
儿媳王婷，和儿子同龄，在超市做收银员，
性子温和，待我和老伴都孝顺；
还有我的小孙子陈诺诺，
今年四岁，粉雕玉琢的，是我们全家的宝贝疙瘩。
我和老伴一辈子省吃俭用，拉扯儿子长大，
供他读书、买房、结婚，手里攒不下多少闲钱。
儿子结婚后，压力也大，
要还房贷，要养孩子，每个月的工资勉强够花，更别说出去度假了。
每次看电视，看到海边的沙滩、湛蓝的海水，
诺诺都会指着屏幕，奶声奶气地问：
“爷爷，海边是什么样子的？诺诺也想去玩。”
每次听到这话，我心里就酸酸的。
我这辈子，没出过远门，更别说去海边了，
我想带着老伴，带着儿子儿媳，带着诺诺，
一起去看看大海，踩踩沙滩，让诺诺看看课本里描写的浪花，
让老伴也放松放松，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也该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下定决心，
要攒钱，带一家五口去海边度假。
我算了一笔账，往返的路费、海边的民宿、吃饭、景点门票，
再加上给诺诺买玩具、给老伴买件新衣服，大概需要8万块钱。
这个数字，对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
不算小数目，但我不想放弃。
为了攒够这8万块钱，我比以前更拼了。
小区保安的工作，每天要值十二个小时的班，
分为白班和夜班，白班还好，夜班熬人，
从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八点，整夜不能合眼，
有时候实在困得不行，就靠在保安室的椅子上
，眯上十几分钟，醒了又继续巡逻。
老伴心疼我，劝我说：“老陈，别这么拼了，钱够花就行，度假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不行，”我摇了摇头，
“诺诺想去，你也该去看看，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
就想让你们娘儿几个，好好开心一次。”
除了保安的工作，我还找了份兼职，
每天下班之后，去小区附近的菜市场，
帮人装卸蔬菜，一个小时二十块钱，
每天干两个小时，能多挣四十块。
有时候，蔬菜又沉又脏，卸完之后，浑身都是泥土，
腰酸背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可一想到能多攒点钱，能早点带一家人去海边，我就又有了力气。
我开始变得格外节俭，甚至可以说是吝啬。
买菜的时候，我从不买新鲜的蔬菜，
专挑傍晚打折的，有时候菜叶子有点发黄，
只要能吃，我就买回家；
衣服穿了一年又一年，袖口磨破了，
就让老伴补一补，继续穿，
儿子给我买了件新外套，我舍不得穿，
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最里面，
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拿出来穿一天；
吃饭的时候，剩菜剩饭从不倒掉，
第二天热一热，继续吃，
有时候剩菜放久了，有点变味，
老伴想倒掉，我都拦着，说：“没事，热一热就能吃，别浪费。”
我感冒了，发烧到三十八度多，
浑身无力，老伴劝我去医院看看，开点药，我却不肯。
我说：“小感冒，不用去医院，多喝水，扛一扛就过去了，去医院又要花钱，不值当。”
老伴没办法，只能给我熬了点姜茶，让我喝下去，
晚上的时候，守在我身边，给我擦汗、量体温。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浑身难受，
可脑子里想的，还是攒钱的事，
想着再熬一熬，再省一省，就能凑够8万块钱了。
儿子和儿媳也知道我在攒钱，
有时候，他们会偷偷给我塞点钱，
让我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可我从来都不收。
我说：“你们的钱，自己留着，还房贷、养诺诺，都需要钱，
我这里有钱，不用你们操心。”
儿子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说：
“爸，辛苦你了，等以后我挣钱多了，一定好好孝顺你。”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孩子，爸不辛苦，只要你们一家人好好的，诺诺健康长大，爸就满足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攒的钱，也一点点多了起来。
我把钱都存放在一张银行卡里，
每天晚上，下班回家，我都会拿出银行卡，
摸一摸，心里满是期待。
有时候，我会和老伴一起，坐在沙发上，规划着度假的行程。
我们要去青岛，那里的海很美，沙滩很软，
我们要住靠近海边的民宿，早上起来，就能看到大海；
我们要带诺诺去海边踩浪花、捡贝壳，给诺诺买一个大大的沙滩玩具；
我们要去吃海鲜，吃新鲜的螃蟹、虾，
让老伴也尝尝，这辈子没吃过的海鲜；
我们还要拍很多很多照片，把这美好的瞬间，都记录下来。
诺诺知道我们要去海边度假，
每天都很开心，早上起床，第一句话就是：
“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去海边啊？诺诺想快点去踩浪花。”
我抱着诺诺，笑着说：“快了，诺诺乖，等爷爷攒够了钱，我们就出发。”
就这样，我省吃俭用，整整攒了一年，
终于，银行卡里的钱，凑够了8万块。
那天晚上，我拿着银行卡，激动得一夜没睡，
我把老伴叫醒，把银行卡递给她，说：
“秀兰，你看，钱够了，我们可以带孩子们去海边度假了。”
老伴看着银行卡，眼里也泛起了泪光，她握着我的手，说：
“老陈，辛苦你了，这一年，你太拼了。”
“不辛苦，”我笑着说，“只要能让你们开心，再辛苦也值得。”
第2天， 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儿子和儿媳。
儿子和儿媳都很开心，儿媳说：
“爸，太好了，终于可以去海边了，诺诺肯定高兴坏了。”
儿子看着我，眼里满是感激，说：
“爸，谢谢你，这一年，让你受累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家人，就开始忙着规划度假的行程。
我负责订往返的车票、海边的民宿，
老伴负责收拾行李，给我们准备路上吃的东西，
儿子和儿媳负责查海边的景点、美食，
诺诺则在一旁，蹦蹦跳跳的，时不时地给我们提建议，
说要带这个玩具，要带那个零食。
那段时间，我们家的气氛，格外热闹，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满心期待着这场迟来的海边度假。
我看着一家人开心的模样，心里暗暗想着，
这一年的辛苦，没有白费，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份满心的期待，
在出发的那天清晨，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击得粉碎。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
车票、民宿订单、身份证，
还有给诺诺买的沙滩玩具、给老伴准备的外套，
放进行李箱里，生怕落下什么。
我兴奋得一夜没睡好，天刚蒙蒙亮，就起床了，
洗漱完之后，就去楼下，把车开了出来，停在楼下，
然后，又上楼，帮老伴搬行李。
老伴早已收拾好了行李，一共有四个行李箱，
两个大的，两个小的，大的里面，
装着我们一家人的衣服、生活用品，
小的里面，装着路上吃的东西、诺诺的玩具。
我和老伴，一趟一趟地，把行李搬到车上，
后备箱很快就堆得满满当当。
儿子和儿媳，带着诺诺，也很快就下来了。
诺诺穿着一件蓝色的小外套，手里抱着一个小熊玩具，
蹦蹦跳跳地跑到我身边，抱着我的腿，说：
“爷爷，我们可以出发去海边了吗？诺诺已经等不及了。”
我弯腰，抱起诺诺，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笑着说：
“乖，再等一等，我们把东西都放好，就出发。”
儿子和儿媳，也过来帮忙，把剩下的行李，放进了车厢里。
一切都准备就绪，我攥着车钥匙，心里满是期待，
想着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能坐上火车，
朝着海边出发，就能看到梦寐以求的大海，就能看到诺诺开心的笑容。
我走到驾驶座旁边，弯腰，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可就在我低头，瞥见车厢后座的瞬间，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车厢后座，挤得满满当当，
我的老伴、儿子、儿媳、诺诺，都坐在后座，
可除此之外，后座的角落里，还坐着三个陌生身影。
一对中年夫妇，看起来和儿子儿媳差不多大，
还有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孩，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
正拿着我给诺诺买的沙滩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嘴角还沾着零食的碎屑。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怒火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我攒了一年的钱，省吃俭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甚至生病都舍不得去医院，
只为了带一家五口，安安稳稳地去海边度假，
只为了给我们一家人，一个专属的美好时光。
可现在，车厢里，却莫名多了三个陌生人
我站在车边，浑身僵硬，
眼神冰冷地扫过后座的三个人，又看向儿子和儿媳，
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车上？”
儿子慌忙从后座探出头来，眼神躲闪，
不敢直视我的目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脸色有些发白，支支吾吾地说：
“爸，这、这是……是我朋友，他们刚好也要去青岛，顺路，就、就想搭我们的车，一起去火车站。”
“朋友？”我冷笑一声，怒火越来越盛，
“什么朋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有这样的朋友？
顺路搭车？需要带着孩子，还拿着我们家诺诺的玩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吗？”
那个中年男人，连忙从后座站起身，
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搓了搓手，语气恭敬地说：
“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你了，我们确实是陈磊的朋友，我们也是今天去青岛，
刚好碰到陈磊，就想搭个顺风车，到了火车站，我们就下车，
绝对不会打扰你们太久的。”
中年女人也连忙附和着，脸上带着歉意：
“是啊，大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们到了火车站，就立马下车，不会耽误你们度假的。”
那个小女孩，看到我脸色不好，也停下了手中的玩具，
怯生生地躲在中年女人的怀里。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道歉，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儿子，语气冰冷：
“陈磊，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到底是谁？别跟我说什么顺路搭车，我不信。”
儿子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只是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老伴坐在后座，看着我怒气冲冲的样子，
又看了看儿子为难的模样，连忙拉了拉我的胳膊，
语气含糊地说：“老陈，你别生气，别生气，既然是陈磊的朋友，顺路搭个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到了火车站，他们就下车了，不耽误我们的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猛地甩开老伴的手，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秀兰，你知道我攒这8万块钱，花了多长时间吗？
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每天值十二个小时的班，下班之后，
还要去帮人装卸蔬菜，熬得整夜睡不着觉，
省吃俭用，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连生病都舍不得去医院，我这么辛苦，
只为了带我们一家五口，安安稳稳地去海边度假，
只为了给我们一家人，一个专属的时光，
可现在，平白无故多了三个人，这还叫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的声音，带着委屈，带着愤怒，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一年的辛苦，像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一幕幕闪过。
深夜里，保安室里，我靠在椅子上，眯着眼，强忍着困意，
巡逻在小区的各个角落；
傍晚时分，菜市场里，我扛着沉重的蔬菜，
浑身是汗，腰酸背痛；
吃饭的时候，我啃着馒头，就着剩菜，舍不得吃一口肉；
感冒发烧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浑身难受，
却依旧不肯去医院，只靠喝姜茶，硬扛着……
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期待，
在看到这三个陌生人的瞬间，全被冷水浇灭了。
我觉得，自己的付出，变得一文不值，
自己的期待，变得格外可笑。
老伴看着我激动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
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只能小声地说：
“老陈，我知道你辛苦，我知道你不容易，
可这事，也不能怪陈磊，他也是好心，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好心？”我苦笑一声，
“他这是好心吗？他有没有想过我？
有没有想过这一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有没有想过，我攒钱的初衷，是为了我们一家五口，安安稳稳地去度假？
他就这样，一声不吭，就把三个陌生人，带上了车，
他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有没有尊重过我？”
儿媳也连忙从后座探出头来，语气恭敬地说：
“爸，对不起，这事，都怪我，是我劝陈磊的，
你别生气，我们现在就让他们下车，不让他们打扰我们，好不好？”
那个中年男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连忙说：
“大哥，对不起，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的，
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今天去青岛的车票，不好买，
我们好不容易碰到陈磊，就想搭个顺风车，
我们到了火车站，就立马下车，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求你了，大哥。”
中年女人也跟着说：“是啊，大哥，求你了，我们带着孩子，也不容易，
要是赶不上火车，我们这趟青岛之行，就泡汤了，
求你行行好，让我们搭个顺风车吧。”
那个小女孩，也被这气氛吓得哭了起来，
抱着中年女人的脖子，哽咽着说：
“妈妈，我要去青岛，我要去海边，我不想下车。”
看着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我心里，有一丝动摇，
可一想到自己这一年的辛苦，想到自己满心的期待，
那一丝动摇，就瞬间消失了。
我不是铁石心肠，可我也不能，
因为他们的不容易，就辜负了自己的辛苦，
就破坏了我们一家人的度假计划。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目光再次落在儿子身上，语气平静得可怕，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陈磊，你们去玩吧，我就不去了。”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可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车厢里，炸开了。
儿子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和愧疚，
嘴唇动了动，声音哽咽着说：
“爸，你别啊，这事是我不对，是我不好，
我不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他们带上车，
我不该惹你生气，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你跟我们一起去，我们一家人，一起去海边，好不好？”
诺诺也从后座探出头来，看着我，眼里满是委屈，
奶声奶气地说：“爷爷，你怎么不去啊？
诺诺要和爷爷一起去海边，诺诺要和爷爷一起踩浪花、捡贝壳。”
老伴也急了，连忙推开车门，
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说：
“老陈，你别任性，好不好？
我们攒了一年的钱，就是为了这趟度假，你怎么能不去呢？
这事，我们好好商量，好不好？
让他们下车，我们一家人，安安稳稳地去度假，行不行？”
我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
用力甩开老伴的手，语气依旧平静：
“不用了，我不去了，你们去吧，好好玩，钱，我已经攒够了，你们放心去，不用管我。”
我知道，自己的话，很伤人，
我知道，儿子很愧疚，老伴很心疼，诺诺很委屈，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
不断涌上心头，我不想带着这样的情绪，去度假，
我不想让自己的辛苦，变得更加可笑，
我更不想，和三个陌生人，一起去度过，
我攒了一年，才换来的度假时光。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朝着路边走去。
清晨的风，刮在脸上，冷冷的，
像刀子一样，割得我脸颊生疼，
可我却感觉不到，我的心里，比脸上更疼，
又酸又涩，满是不甘和委屈。
我想起诺诺期待的眼神，想起老伴心疼的模样，
想起儿子愧疚的表情，心里，有一丝后悔，
可一想起自己这一年的辛苦，想起车厢里的三个陌生人，
那一丝后悔，就瞬间被淹没了。
“爸，你等等我，你别走！”
儿子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哽咽，带着焦急。
我没有回头，依旧一步步，朝着路边走去，
我不想停下，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不想再听到他们的劝说，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只想把心里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可就在我走了没几步，手腕，就被死死攥住了。
那只手，很有力，却又很颤抖，
滚烫的泪水，砸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心里一震。
我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看到儿子，正站在我的身后，泪流满面，
浑身不停地颤抖着，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
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哽咽着，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泪水，不停地从他的脸上，
滑落下来，砸在地上，也砸在我的心里。
车厢里的中年夫妇，也慌慌张张地推开车门，跑了过来，
围在我们身边，神色慌张，脸上满是愧疚和不安。
中年男人，搓了搓手，语气急切地说：
“大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
是我们不该来打扰你们，我们现在就下车，我们现在就走，
求你，别生气了，求你，跟孩子们一起去度假，好不好？”
中年女人，也红了眼眶，
抱着那个小女孩，不停地道歉：
“是啊，大哥，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这么自私，
不该来破坏你们一家人的度假，我们现在就走，再也不打扰你们了，
求你，原谅我们这一次，求你，跟孩子们一起去海边，好不好？”
那个小女孩，也停止了哭泣，怯生生地看着我，小声地说：
“爷爷，对不起，我不该拿你的玩具，我不该打扰你，你跟我们一起去海边，好不好？”
老伴也跑了过来，拉着我的另一只手，
眼里满是泪水，说：“老陈，你就原谅陈磊这一次，原谅他们这一次，好不好？
我们一家人，一起去海边，这是我们攒了一年的期待，你不能就这么放弃啊。”
我看着儿子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老伴心疼的眼神，
看着中年夫妇慌张愧疚的表情，看着小女孩怯生生的样子，
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有了一丝松动。
可就在这时，我无意间，瞥见了中年夫妇身上的东西，
浑身一震，所有的情绪，瞬间凝固了，
委屈、愤怒、松动，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满心的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