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不同意!”
陈明猛地起身,餐桌在他手下剧烈晃动。
李秀珍吓得脸色发白:
“小明,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
陈明打断她,眼睛布满血丝:
“林晓,你凭什么点头?”
我慌忙拉他:“你冷静点!”
他甩开我的手,盯着李秀珍:
“上次你来住五天,花了多少钱敢说吗?”
李秀珍嘴唇哆嗦。
陈明一字一顿:
“三万。”
“五天,三万块。”
空气凝固了。
桌子被猛地掀翻!
碗盘碎裂,饭菜泼了一地。
我和陈明的婚姻始于平淡。
相亲认识,第三次见面时他就坦白家境:
母亲早逝,父亲刚走,没房,二手车,一点存款。
我喜欢这份坦诚。
我的家庭也简单。
母亲早逝,父亲再娶李秀珍。
她是个沉默的女人,待我客气而疏离。
父亲在时,我每周回去吃饭;父亲走后,联系渐少。
结婚那天,李秀珍包了两千红包。
司仪让她讲话,她摆手拒绝,只站在台下对我们笑,笑容局促。
婚礼结束,她悄悄拉我到一边,塞给我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三万,是我攒的。”
我推回去:“妈,不用,您留着养老。”
她执意要给:“我一个人花不了什么,你爸走了,我就你一个孩子。”
这话让我心酸,但卡最终没要。
陈明知道后说:“你后妈人不错。”
那是他第一次正面评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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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二年,我们攒够首付买了房。
八十九平,两室一厅。
搬进去那天,陈明抱着我在客厅转圈:“老婆,咱们有家了!”
阳光透过窗户,地板亮堂堂的。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安稳。
直到那个电话。
李秀珍打来时声音沙哑:“晓晓,家里水管坏了,漏了一屋水……”
我和陈明赶过去时,客厅地板泡得发胀,墙皮脱落大片。
李秀珍拿着盆接水,看见我们眼眶就红了:“对不起,麻烦你们了。”
陈明检查后说:“今天修不完,妈先去我们那儿住吧。”
李秀珍摆手:“不用不用……”
“这怎么凑合?”我拉住她,“先去我们那儿。”
她犹豫着点头。
回去路上,她坐在后座看窗外,偶尔小声说:“真是麻烦你们了。”
陈明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没事。”
那天晚上,我给李秀珍收拾客房。
她站在门口局促地说:“我住几天,水管修好就回去。”
陈明在客厅喊:“老婆,妈牙刷毛巾我拿新的放卫生间了。”
李秀珍小声说:“小明心细。”
我笑了笑,以为一切顺利。
李秀珍住进来的第一天相安无事。
她起早做了早饭。陈明不好意思:
“妈,您别忙。”
她搓着手:“我闲着也是闲着。”
白天我们上班。晚上回来时,她已经做好三菜一汤,忐忑地问:
“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我尝了一口:“好吃。”
她笑了,眼角皱纹舒展。
第二天周六,陈明加班。
我带李秀珍去商场,她想给她买件衣服。
看中一件外套,翻翻吊牌立刻放下:“太贵了。”
路过金饰柜台,她目光在一对金耳环上停留几秒,营业员招呼时她慌忙摆手走开。
下午超市采购,她抢着付钱:“我住这儿,不能白吃白喝。”
推搡间她手机响了,看了眼屏幕脸色突变,
走到一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眉头紧锁。
晚上陈明回来脸色不好,吃饭时话少。
李秀珍给他夹菜:“小明,工作累了吧?”他点点头没说话。
夜里我起夜,看见李秀珍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光照得她脸惨白。
我轻声问:“妈,怎么不睡?”
她吓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睡不着,看看时间。”
第三天陈明依旧加班。
维修工人说配件还要等两天。
李秀珍小声说:“那我再打扰两天。”
下午她说要出去买东西,一去三小时,回来只提一小袋水果。
我问买了什么,她眼神躲闪:“就随便逛逛。”
晚上陈明十一点多才回来,忽然问:“妈今天出门了?”
“嗯,说去买东西。”
“买什么?”
“就水果。”
陈明沉默,但吃饭时几次看李秀珍房门,眼神复杂。
第四天早晨,陈明出门前忽然问:“我抽屉里那张银行卡,你动过吗?”
我一愣:“没有啊。”他皱眉:“可能我记错了。”
中午李秀珍接电话又在阳台说很久,回来眼睛红红的,说风大眯了眼。
下午她又一次出门没告诉我,两小时后回电话说在公园散步。
晚上陈明回来时脸色铁青,没吃饭就进书房。
我敲门进去,他指着电脑屏幕:“三天前,有一笔两万转账到陌生账户。”
我问:“你转的?”
“不是我。”他看我,“也不是你,对吗?”
我摇头。
陈明盯着屏幕:“卡在抽屉里,密码只有我们知道。”
我后背发凉:“家里进过别人?”
陈明没回答,走到客厅问李秀珍:“妈,您今天下午去哪儿了?”
她眼神慌乱:“去公园走了走。”
“一个人?”
“嗯。”
陈明点头没再问,但那晚他没怎么说话。
夜里我问:“你觉得是吗……”
“我不知道。”他打断我,声音很冷。
第五天早晨,李秀珍说水管该修好了要回去看看。
我提出送她,她说不用。
收拾行李时她动作很慢,磨蹭到中午才走。
临走前拉我的手:“晓晓,这五天麻烦你们了。”
我说:“不麻烦,您想来随时来。”她点头,眼圈红了。
关上门,陈明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银行卡:
“又转走了一万,今天上午。”
我愣住:“什么意思?”
他一字一顿:“有人在我们家用我的卡,五天转走三万。这段时间家里只有三个人:你,我,和李秀珍。”
我张嘴想说不可能,话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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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把卡扔桌上:“我问过银行,转账需要密码。密码只有我们知道。”
他盯着我:“林晓,你告诉过别人吗?”我摇头。从来没有。
“那密码是怎么泄露的?”他问。
我们沉默对视,客厅安静得可怕。
窗外鸟叫一声声,格外刺耳。
李秀珍走后家里气氛一直很僵。
陈明不再提那三万,但我知道这事卡在他心里。
他加班越来越频繁,回家越来越晚,躺下时背对着我。
我想谈,他总是说:“累了,睡吧。”
一周后我给李秀珍打电话,她声音疲惫:“水管修好了。”
沉默一会儿她忽然问:“小明还好吗?”
我愣住:“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她匆忙挂断。
周末陈明难得不加班。
我们看电视时谁也不说话,广告时间他忽然开口:
“林晓,我查到收款方了。私人账户,户主李强。”
我摇头:“不认识。”
“李强,四十二岁,城西人。”陈明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母亲姓李。”
我脑子嗡的一声:“你是说……”
“李秀珍的儿子。”
我猛地站起:“不可能!妈从来没说有儿子!”
陈明也站起来:“所以她瞒着我们。她来住这五天,李强住院需要手术,三万刚好是押金。”
我拼命摇头:“她要缺钱可以直接跟我说啊!”
“跟你说?你会给吗?”陈明苦笑,“那是三万,是我们攒了半年换车的钱。”
我哑口无言。陈明转身进书房:“你自己想想。”
那晚我失眠了。
如果陈明说的是真的,那这五天。
她早起做饭、抢着付钱、心神不宁、偷偷出门,都是在筹钱?
都是在想办法从我们这里拿钱救她儿子?
可密码呢?她怎么知道的?
第二天我去李秀珍家。她开门看见我愣了:
“晓晓?你怎么来了?”
我坐下看着她:“妈,有件事问您。您是不是有个儿子?”
水壶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李秀珍脸色惨白。我什么都明白了,心脏像被攥紧。
她缓缓蹲下捡水壶:“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回答,继续问:“他叫李强?上次您来住是因为他病了?哪三万是您转给他的?”
李秀珍猛地抬头:“钱我会还的!求你别告诉小明……”
我闭上眼睛。陈明说得都对。
回家路上我走得很慢,脑子里是李秀珍哭着求我的画面。
她说李强是她和前夫的儿子,离婚后跟着父亲很少联系。
父亲在时她没敢说,怕他多想。
这次李强突然病倒,父亲那边拿不出钱,她实在没办法。
“密码是有次小明打电话我无意中听见的。晓晓,妈对不起你们,钱我一定还……”
晚上陈明回来时我坐在沙发上等他。
他脱了外套看我:“去找她了?”
“嗯。”
“她承认了?”
我又点头。
陈明笑了,笑容讽刺:“林晓,你现在信了?信你那个看起来老实的后妈其实是个贼?信她来我们家不是为了修水管,是为了偷钱。”
我抬头:“陈明,她有苦衷……”
“苦衷?谁没有苦衷?”他打断我,
“我每天加班到半夜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攒那三万!
她倒好,轻轻松松拿走,还瞒着我们编谎话演得真像。”
他声音越来越高:“你是不是还觉得她可怜?觉得我们应该帮她?”
我没说话。
陈明点头:“好,你心疼她,那我呢?我辛辛苦苦攒的钱被人偷了,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进卧室砰地关上门。那晚我们分房睡了。
接下来日子家里温度降到冰点。
陈明不再提李秀珍,但我知道刺还在。
李秀珍打来电话我没接,她发信息:
“晓晓,妈对不起你们,钱我在凑了,一定还,你别生妈的气。”
我看着信息不知怎么回。
一个月后李秀珍又打来,我接了。
她声音小心翼翼:“晓晓,你还好吗?小明还生气吗?”
我没回答。
她沉默一会儿:“我凑了一万先还你们,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我问:“妈,您儿子怎么样了?”
“好多了,出院了。”
“那就好。”
挂断电话我心里堵得难受。
晚上告诉陈明,他正在脱鞋动作停住:“她还真还了?怎么还的?”
“不知道。”
陈明直起身:“她一个月退休金两千,要还三万得不吃不喝攒一年多。这一万她怎么拿出来的?
又是借的?还是找她儿子要的?她那儿子要是能还钱,当初就不会让她来偷。”
我听得心里发寒:“陈明,你别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夸她讲信用?夸她知错能改?
林晓,那是我们的钱!她偷了现在还一点我们就该感恩戴德?”
我没再说话。
又过一周,李秀珍突然上门,提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我让她进屋,她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搓着衣角:
“晓晓,妈想跟你商量个事……我那房子想卖了。”
我愣住:“为什么?”
“李强后续治疗还要不少钱,他爸靠不住,我只能……”
她说不下去了,低头抹泪。
我心里一沉:“房子卖了您住哪儿?”
她沉默很久,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乞求:
“晓晓,妈能不能暂时住你们这儿?
就一段时间,等我找到工作租了房子马上搬走,真的我保证……”
我僵在沙发上。
李秀珍见我不说话急了:“晓晓,妈求你了,就帮妈这一次,我实在没办法了……”
她说着就要跪,我赶紧拉住她:“妈您别这样。”
她哭起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知道我没脸提这要求,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看着她的花白头发和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揪着疼。
陈明的脸在我脑子里晃。
他生气的样子、失望的样子、说“那是我们的钱”时的样子。
可是眼前这个人是我后妈,是照顾我爸十几年的人,
是那个在我结婚时想把所有积蓄都给我的人。
我张了张嘴,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您先住过来吧。”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
但来不及了。
李秀珍抓住我的手眼泪掉在我手背上:“谢谢,谢谢晓晓……”
就在这时门开了。
陈明站在门口提着公文包,看着我们,
看着李秀珍抓我的手满脸的泪,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周末晚饭桌上气氛沉闷。
李秀珍做了四菜一汤,摆得很整齐。
她坐我对面,陈明坐我旁边,谁也不说话。
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我夹菜给李秀珍:“妈您多吃点。”
她说:“好。”
然后夹菜放到陈明碗里:“小明你最近瘦了。”
陈明没说话也没动那筷子菜,就让它搁在碗里。
李秀珍手僵了僵慢慢收回去。
终于她放下筷子看着我们声音很轻:
“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我房子挂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卖不掉,就算卖了也得找地方住。”
她停顿一下手指攥着衣角:“所以我想……能不能暂时在你们这儿长住?
我可以帮你们做饭打扫卫生我还能……”
“不能。”陈明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硬。
李秀珍愣住我也愣住。
陈明放下筷子看着她:“妈,上次您来住是家里水管坏了,这次呢?
房子要卖您可以租房子,为什么非要住这儿?”
李秀珍张了张嘴:“我钱不够……”
“钱不够?那三万呢?您不是还了一万?还剩两万,租房子不够?”
李秀珍脸色发白:“那钱要给李强治病……”
“李强?”陈明靠在椅背上,
“您终于提他了,那个我们从来不知道的儿子,那个您为了他偷我们钱的儿子。”
李秀珍眼泪掉下来:“我不是偷……我会还的……”
“怎么还?”陈明声音陡然提高,
“卖房子还?然后没地方住再来找我们?
妈,您算计得真好啊。”
我拉住陈明:“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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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甩开我的手盯着李秀珍:
“我今天把话说明白,这个家不欢迎您长住。
上次那五天我已经受够了,三万块钱我可以不要,但请您离我们远一点。”
李秀珍捂住脸肩膀颤抖。
我看着她鬓角白发心里一酸。
她老了,真的老了。
父亲走后她一个人,儿子病了没办法,走投无路才来求我们。
我看向陈明:“陈明,妈不容易……”
“谁容易?”陈明转头看我,
“林晓,我容易吗?我每天加班到半夜为了这个家,我省吃俭用为了攒钱换车,结果呢?
三万说没就没,现在她还要住进来,凭什么?”
他眼睛红了:“这是我的家!我们的家!不是救济站!”
我被他吼得愣住。
李秀珍站起来声音发抖:“我走……我现在就走……”
她转身要回房间收拾东西。
我拉住她:“妈您别走。”
然后看向陈明:“就让妈住下吧,等房子卖了找到地方再搬出去,行吗?”
陈明看着我眼神陌生得像不认识我。
他问:“林晓,你确定?”
我点头。
心里很乱但我点了头。
陈明笑了,笑容里满是失望。
他慢慢站起身,拿起面前的碗狠狠砸在桌上。
“哐当!”碗碎了汤水溅得到处都是。李秀珍尖叫一声我也吓住了。
陈明盯着我一字一顿:“林晓,你今天要是留她,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