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大爷经常来我店里蹭空调,我从没驱赶过他,直到我被迫关店

分享至

“别拉闸!”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按住了卷帘门的开关,那力道大得惊人,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楼上的王大爷。

他平时连路都走不快,此刻却喘得像个破风箱,浑浊的老眼里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凶狠。

“大爷,真没法开了,房租到期,东西都清空了。”我苦笑着指了指空荡荡的货架,“您要是想蹭空调,明天得去隔壁便利店了。”

“谁稀罕你的破空调!”

王大爷吼了一声,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油腻腻的深蓝色碎花布包。

“砰”的一声。

他把布包重重地拍在收银台上,震得上面的灰尘飞舞。

“打开。”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打开看看,看完你再决定关不关门。”

我愣住了,看着那个仿佛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布包,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01

我叫陈默,人如其名,是个不喜欢说话的闷葫芦。

三十岁那年,我厌倦了在大厂里当“螺丝钉”的日子,拿着攒下的几万块钱赔偿金,回到了这座三线小城。

我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底商租了个门面,开了家便民小超市。

说是超市,其实更像是个杂货铺。

卖烟酒饮料、柴米油盐,顺带帮收发一下快递。

这小区叫“幸福里”,名字挺好听,其实就是个建于九十年代的老破小。

住在这里的,多半是些退了休的老头老太太,或者是刚来城市打拼、租不起高档公寓的年轻人。

刚开业那会儿,我也曾雄心勃勃。

我想搞搞社区团购,想搞搞会员制,甚至想过把店面装修成那种日系的极简风。

但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里的大爷大妈,为了几毛钱的鸡蛋差价能跑断腿,根本不吃“消费升级”那一套。

不到半年,我就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我学会了穿着拖鞋看店,学会了在门口摆个摇摇车赚硬币,也学会了习惯店里那个特殊的“客人”——王大爷。

那是入夏后的第一场高温。

柏油马路被晒得冒油,知了在树上叫得撕心裂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躁的尘土味。

为了省电,我平时只开一台挂式空调,温度定在26度。

那天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门口的风铃响都没响,一个人影就晃了进来。

是个老头,穿着一件已经洗得发黄、领口松松垮垮的老式背心,下身是一条肥大的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断了底的塑料拖鞋。

他手里摇着一把破破烂烂的蒲扇,腋下夹着个不锈钢保温杯。

我也没在意,以为是来买烟的。

“要红塔山还是利群?”我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老头没理我。

他径直走到冰柜旁边的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张我平时理货用的红色塑料方凳。

那个位置,正对着空调的出风口,是全店最凉快的地方,被我戏称为“龙椅”。

老头一屁股坐在“龙椅”上,把蒲扇往膝盖上一搁,长舒了一口气:“哎呦……舒坦。”

然后,他就闭上了眼。

我愣住了。

这什么操作?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但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又吧唧了两下嘴。

那保温杯里的水显然是他自己从家带的。

“大爷,买东西吗?”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头睁开一只眼,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瞥了我一眼,又闭上了。

“不买。”

理直气壮,言简意赅。

我被噎了一下。

按照我以前的脾气,这种光蹭空调不消费的人,我肯定得请出去。

毕竟我这是做生意,不是开慈善堂。

但我看了一眼外面的毒日头,又看了看老头那张沟壑纵横、如同老树皮一样的脸。

他太老了。

脖子上的皮肤松弛得像火鸡,手背上全是老人斑,那件背心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肋骨。

如果把他赶出去,万一他在门口中暑晕倒了,我这店还开不开?

算了。

多一个人也不多费电。

我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刷我的手机。

我以为他坐一会儿就会走。

没想到,这一坐,就是一下午。

直到傍晚六点,太阳落山,暑气稍退,小区里的下棋大军开始出动,他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他把凳子往回踢了一脚(虽然没踢正),然后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连句“谢谢”都没说。

从那天开始,王大爷就成了我店里的“固定资产”。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

王大爷的作息比我的闹钟还准。

每天下午一点半,他准时出现在店门口。

哪怕外面下着暴雨,他也得披着雨衣过来坐着。

时间久了,我对他也了解了一些。

他叫王建国,就住在我就这栋楼的302室。

是个独居老人。

听说老伴前几年走了,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但很少见他们来。

王大爷这人,不仅爱蹭空调,毛病还不少。

他体味重。



老人特有的那种陈腐气息,混合着风油精和劣质烟草的味道,只要他一进门,那股味道就能盖过我店里的关东煮味。

有时候我也嫌弃。

我会故意把排风扇开到最大,或者在他旁边喷点空气清新剂。

他也不傻,知道我嫌弃他。

但他脸皮厚,只是翻个白眼,把身子稍微往角落里缩一缩,但绝对不会离开那个空调风口。

他还爱多管闲事。

有一次,我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突然感觉有人在踢我的柜台。

我猛地惊醒,看见王大爷正用蒲扇指着门口。

“那小孩,偷你火腿肠呢。”

我一激灵,追出去一看,果然是个小学生往书包里塞了两根香肠正要跑。

我把香肠要回来,训了小孩几句。

回来后,我想谢谢大爷,顺手拿了瓶冰红茶递给他。

“大爷,谢了啊,请你喝水。”

王大爷瞥了一眼那瓶水,没接。

“冰的伤胃,给我换瓶常温的矿泉水就行。”

我气乐了。

这老头,还挺讲究。

我给他换了瓶矿泉水,他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块钱硬币,拍在柜台上。

“一码归一码。”他说。

“你帮我看店,这水算我请的。”我说。

“我不喝人情水。”他把头扭过去,“刚才那是怕你倒闭了,我就没地儿蹭空调了。”

我看着桌上那枚硬币,心里五味杂陈。

这老头,倔得像头驴,又独得像匹狼。

其实,我并没有赶他走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孤独。

这听起来很矫情,但却是事实。

现在的实体店生意太难做了。

社区团购把大爷大妈买菜的需求截流了,外卖平台把年轻人的零食需求截流了。

有时候一整个下午,店里除了苍蝇,就只有我和王大爷两个活物。

他在那坐着,虽然不说话,偶尔打个呼噜,或者咳嗽两声,好歹让我觉得这空间里还有点人气。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我理货的时候,会把他脚边的空箱子踢开,他会顺势抬抬脚。

我看剧笑出声的时候,他会像看傻子一样看我一眼,然后继续发呆。

有时候我叫外卖,吃剩下的半个西瓜或者多点的炸鸡,我会问一句:“吃吗?”

他从来不客气。

“拿来。”

他吃东西很快,像是在抢一样,吃完把骨头和瓜皮往垃圾桶里一扔,嘴都不擦。

我不嫌弃他脏,他也不嫌弃我穷。

是的,我越来越穷了。

02

转折发生在入冬的时候。

虽然不用开空调了,但王大爷还是习惯来店里坐着。

说是蹭暖气也行,说是习惯了也罢。

但这几个月,他的情绪明显不对劲。

以前他只是发呆,现在他经常盯着门口看来来往往的人,眼神里透着一股焦虑。

而且,楼上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我这店面隔音不好。

隔三差五,我就能听到楼上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有男人的咆哮,有女人的尖叫,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老东西,那折子到底在哪!”

“爸,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孙子要上重点小学,这钱是救命的!”

“这房子反正你一个人住也是浪费,不如卖了跟我们去住,或者去养老院,那条件多好啊!”

每当楼上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就能看见天花板上的灰尘往下掉。

而第二天,王大爷总会来得特别早。

他眼窝深陷,脸色铁青,身上那股风油精味儿更重了,似乎是为了掩盖某种老年人特有的衰败气息。

他坐在那,不再打瞌睡,而是死死地盯着手里的保温杯,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我大概猜到了。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这种涉及房产和存款的家庭伦理剧。

但我从没问过。

这是别人的家事,我一个开小卖部的,管不了,也没资格管。

我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大了。

那个冬天,可以说是我的至暗时刻。

街道对面,新开了一家24小时连锁便利店。

亮堂的灯光,整齐的货架,还有那永远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和现磨咖啡。

年轻人都被吸过去了。

我的日营业额,从最开始的一千多,掉到了五百,最后甚至有时候连三百都不到。

压货越来越严重。

方便面快过期了,饮料积了一层灰。

更要命的是,房东打来了电话。

“小陈啊,明年的合同该签了。周围房价都涨了,房租得涨两成。”

两成?

那简直是要我的命。

我拿着手机,在计算器上按了半天。

房租、水电、损耗、人工(虽然只有我自己)。

算来算去,结果只有一个字:亏。

如果不关店,我不仅这一年白干,还得把老本赔进去。

我点了根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对面便利店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一片冰凉。

这就是现实。

没有奇迹,没有逆袭。

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抗不过资本,也抗不过时代。

做决定的那天晚上,我买了一瓶二锅头,就在柜台上喝了起来。

王大爷还没走。

他看着我一两一两地往嘴里灌酒,突然开口了。

“撑不住了?”

我苦笑了一声,脸有点发烫:“嗯,撑不住了。大爷,以后没地儿给你蹭了。”

王大爷沉默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

“给我倒点。”

我拿了个一次性纸杯,给他倒了半杯。

他端起杯子,一口闷了下去,辣得龇牙咧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咳咳……走了好,走了好。”

他一边咳一边说,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破地方,没前途。年轻人,该去大地方。”

那天晚上,我们爷俩第一次像朋友一样聊天。

没聊家常,也没聊未来。

就骂这鬼天气,骂这该死的房东,骂这操蛋的生活。

喝完酒,他走了。

背影佝偻,像一座即将坍塌的老房子。

接下来的一周,我在门口贴上了红纸。



“清仓大甩卖,一件不留。”

这几个字写出来,我都觉得刺眼。

店里的东西开始打折。

原本嫌贵的邻居们,这时候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了进来。

“老板,这油再便宜点呗?”

“这纸都要过期了,送我两包得了。”

我麻木地扫码、收钱、找零。

看着货架一点点变空,就像看着自己的心血一点点流干。

王大爷还是每天来。

但他不再坐那个“龙椅”了,因为那把塑料凳子已经被一个收废品的大妈两块钱买走了。

他就站在角落里,靠着墙,看着那些人抢购廉价商品。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有时候有人挤到他,嫌他挡路,骂骂咧咧的。

他也不生气,只是默默地挪个位置。

直到最后一天。

店里已经空了。

货架被拆了,冰柜被拉走了,连门口的招牌都被我卸了下来。

地上满是废纸屑、脚印和灰尘。

整个店里,只剩下那个收银台,因为太重,收废品的说要明天叫人来抬。

那天傍晚,我正在收拾最后的个人物品。

充电器、水杯、计算器……

我把这些东西塞进背包里,环顾四周,心里空落落的。

一年半。

我就像个过客,在这里留下了一地鸡毛,然后灰溜溜地离开。

天快黑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那是唯一没卖掉的东西,坏了),指向了六点半。

平时这个点,王大爷早就回家吃饭了。

今天他没来。

可能是知道彻底结束了,不想来送别吧。

也好。

省得伤感。

我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拉住卷帘门,准备往下拉。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声音很沉,很急,不像是个老人,倒像是个正在逃命的壮汉。

我下意识地停住了手。

下一秒,王大爷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跑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都在哆嗦。

他穿着那件破背心,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东西。

那是个布包。

深蓝色的,碎花布,上面满是油渍和污垢,鼓鼓囊囊的。

他看见我正要拉门,眼睛猛地瞪大,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了过来。

“别拉闸!”

他吼了一声,声音破了音。

然后就是开头的那一幕。

他冲进店里,把那个布包狠狠地拍在了收银台上。

03

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外面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照在那个脏兮兮的布包上,显得格外诡异。

我看着王大爷。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的肋骨一根根凸起,像是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他的眼神很乱。

有恐惧,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大爷……这什么意思?”我被他的气势吓到了。

“打开!”

他重复道,颤抖着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想点火,但手抖得太厉害,怎么也打不着火机。

我吞了口唾沫,伸手解开了布包上的结。

是个死结。



系得很紧,像是要把里面的秘密永远锁住。

我费了好大劲才抠开。

布包打开了,里面是一层旧报纸。

报纸的日期是五年前的,上面还印着某位明星的绯闻。

我揭开报纸。

一股陈旧的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樟脑丸的气味,猛地扑鼻而来。

那是时间的味道。

随着最后一层发黄的报纸被揭开,我看清了里面的东西,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原地……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