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婆婆，我真的喝不下了。”小雨推着碗，脸色有些发白。
“这可是我专门给你炖的，一滴都不能剩。”婆婆坚持着，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执拗。
小雨最终还是把那碗汤给了院子里的土狗。
第二天早上，她看到那只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2001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桃花刚开，柳絮还没飞，整个城市都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小雨嫁给小周才三个月，婚戒在手指上还有些不习惯的分量。
她时常会下意识地转动戒指，像是在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
新婚的甜蜜还没完全消散，但生活的琐碎已经开始显现。
婆婆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五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
她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先是打扫院子，接着准备早饭。
动作利索，话不多，但眼神总是很犀利。
“小雨，你太瘦了。”
这是婆婆对她说的第一句贴心话。
那天小雨刚洗完澡出来，婆婆突然从客厅走过来。
“九十斤都不到吧？”
婆婆围着小雨转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差不多九十二斤。”
小雨有些不自在，她从小就瘦，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评论。
“太瘦了太瘦了，女人家要有肉才好看。”
婆婆摇着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担忧。
“而且啊，女人太瘦了对身体不好。”
“妈，我身体挺好的，很少生病。”
小雨想要为自己辩护。
“好什么好，你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风一吹就倒。”
婆婆伸手捏了捏小雨的胳膊。
“以后怎么办啊？”
婆婆的这句话意味深长，眼神在小雨的小腹上停留了几秒。
小雨当时没多想，以为婆婆只是关心她的健康。
“妈，我真的没问题，体检报告都正常。”
“体检报告算什么，那些医生懂什么。”
婆婆对现代医学似乎不太信任。
“女人的身体，还得靠食补。”
“食补？”
“对，好好补补，把身体养起来。”
婆婆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坚决。
第二天开始，厨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鱼汤香味。
小雨还在睡梦中就被这股香味唤醒了。
她穿着睡衣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婆婆正在忙碌。
“妈，您这么早就起来了？”
“习惯了，在老家都是这个点起床。”
婆婆头也不回，专心致志地看着锅里的汤。
“小雨，快来喝汤。”
婆婆端着一大碗乳白色的鲫鱼汤，热气腾腾。
汤碗很大，足有成人巴掌那么宽。
“妈，您太客气了，这么大一碗。”
“客气什么，你现在就是我女儿。”
婆婆把汤放在餐桌上，拉着小雨坐下。
“一家人还说什么客气话。”
小雨看着碗里的汤，确实很诱人。
鲫鱼炖得很烂，汤色浓白，还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
她舀了一勺尝尝，确实很鲜美。
“好喝吧？”
婆婆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嗯，特别鲜，您的手艺真好。”
小雨由衷地赞美道。
“那就好，以后每天都给你炖。”
婆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期待。
小雨当时觉得很温暖，心想嫁到这个家庭真是她的福气。
有个这么用心的婆婆，比什么都强。
连续半个月，每天下班回家，桌上都摆着一碗鲫鱼汤。
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有时候小雨加班到很晚，汤也会一直温着等她回来。
“妈，您每天炖汤多麻烦，我随便吃点就行。”
“不麻烦不麻烦，妈高兴着呢。”
婆婆总是这样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
“能照顾儿媳妇，是我的福气。”
婆婆的话让小雨很感动，但同时也感到一些压力。
这种被密切关注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自在。
小雨开始观察婆婆炖汤的过程。
每天上午十点整，婆婆准时出门去菜场。
雷打不动，比上班族都准时。
“要最新鲜的鲫鱼，死了超过两个小时的我都不要。”
婆婆对卖鱼的老板说话总是特别严格。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起初对婆婆的要求很不耐烦。
“大姐，你这要求也太高了，鱼哪有那么好挑的。”
“我是给儿媳妇炖汤的，马虎不得。”
婆婆的语气很坚持，完全不在意老板的脸色。
“儿媳妇又不是皇后娘娘。”
老板嘟囔着，但还是会配合婆婆挑选。
时间久了，老板也习惯了婆婆的挑剔。
“来了啊，今天的鲫鱼特别新鲜。”
“我自己看。”
婆婆每次都要亲自检查，每条鱼都要翻来覆去地看。
看鱼眼是否清澈，鱼鳞是否完整，鱼肚子是否饱满。
“这条不行，眼睛有点浑浊。”
“这条也不行，鳞片掉了几片。”
婆婆的标准严格到近乎苛刻。
有时候为了挑到满意的鱼，她要在菜场转好几圈。
回到家后，婆婆会把厨房的门关上。
这是小雨注意到的第一个奇怪之处。
“小雨，你去客厅看电视，厨房油烟大。”
起初小雨觉得婆婆是为了保护她，避免她吸入油烟。
但渐渐地，她发现婆婆炖汤时从不让任何人进厨房。
“妈，我帮您洗菜吧。”
“不用不用，你好好休息，这些粗活我来做。”
就连小周想进厨房拿东西，婆婆都会阻止。
“汤正炖着呢，别进来，会影响火候。”
“妈，我就拿个杯子。”
“等会儿再拿，现在不方便。”
婆婆的坚持让小周也觉得奇怪，但他没多说什么。
炖汤的时间总是固定的三个小时。
无论刮风下雨，无论家里来客人，婆婆都雷打不动。
有一次小周的同事来家里做客，正好赶上炖汤时间。
“妈，要不今天就算了吧，有客人呢。”
“客人归客人，汤该炖还得炖。”
婆婆的态度很坚决，完全不允许打乱节奏。
“你们聊你们的，我忙我的，不冲突。”
那天客人走得很晚，但婆婆依然坚持炖满三个小时。
“妈，今天我加班，可能回来很晚。”
小雨有时候会提前打电话。
“没事，我给你热着，什么时候回来都有热汤喝。”
“妈，明天单位聚餐，我就不在家吃了。”
“那不行，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有营养。”
婆婆的反对很坚决。
“这汤必须趁热喝，凉了就没效果了。”
“效果？”
小雨对这个词有些敏感。
“就是营养效果啊，汤凉了营养就跑了。”
婆婆解释得很自然，但小雨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三周开始，小雨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是早上起床时会感到头晕。
不是那种猛地起身的眩晕，而是一种持续的、轻微的晕眩感。
“小周，我最近总是头晕，会不会是贫血啊？”
“可能是工作太累了，你最近加班挺多的。”
小周安慰她，但语气有些心不在焉。
他正忙着看手机，没怎么注意小雨的表情。
“还是去医院查查吧，万一有什么问题。”
“过几天再说，可能是换季的缘故，很多人都这样。”
小周的回答让小雨有些失望。
她希望丈夫能更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
除了头晕，小雨还发现自己容易疲倦。
以前下班回家还能做家务、看书，现在一到家就想躺下。
“可能真的是工作压力大。”
她这样安慰自己，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最让她困扰的是，食欲变得很奇怪。
有时候特别想吃某样东西，有时候又什么都不想吃。
“小雨，快喝汤，这是大补的，对身体最好。”
婆婆每天晚上都会盯着她把汤喝完。
这种监督让小雨感到压力。
“妈，我今天胃口不太好，能不能少喝一点？”
“胃口不好更要喝汤，这能调理肠胃。”
婆婆的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坚持。
“而且你看你，脸色都有些发黄了，肯定是身体虚。”
小雨照镜子时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确实，她的脸色不如以前红润了。
“妈，要不明天换个口味？比如排骨汤或者鸡汤？”
“换什么换，鲫鱼汤最有营养，最适合女人喝。”
婆婆的态度很坚决，完全不允许讨论。
“其他汤都没有这个效果。”
又是“效果”这个词。
小雨越来越觉得这个词很奇怪。
“妈，您说的效果是什么意思？”
“就是补身体的效果啊，让你身体更健康。”
婆婆的解释听起来很正常，但眼神有些闪烁。
小雨有时候真的喝不下，但看到婆婆期待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喝完。
“小雨真乖，妈没白疼你。”
婆婆每次看到她喝完汤，脸上都会露出满足的笑容。
那种笑容很复杂，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算计。
这让小雨觉得很不舒服，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妈，您每天炖汤很辛苦，要不我们换着来吧？”
“不行不行，你不会炖，火候掌握不好。”
婆婆拒绝得很坚决。
“而且这个汤的配方很特别，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
“配方？”
小雨抓住了关键词。
“就是调料的配比啊，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婆婆解释得很快，像是想要转移话题。
“那您能教教我吗？”
“以后再说，现在你专心工作就好了。”
婆婆总是这样岔开话题，不让小雨深入了解。
这天是周五，小雨在公司加班到很晚。
新来的项目压力很大，她一直忙到晚上九点才下班。
坐在公交车上，她感觉头晕得更厉害了。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像是发烧了一样。
“可能真的需要去医院看看。”
她在心里想着，决定周末就去做个全面检查。
回到家时，客厅里很安静。
小周在书房里打游戏，婆婆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餐桌上照例摆着一碗鲫鱼汤，还冒着热气。
看来婆婆一直在为她保温。
“小雨，回来了？”
婆婆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
“汤一直给你热着呢，快趁热喝。”
小雨看着那碗汤，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连续喝了半个月同样的汤。
“妈，我今天真的很累，能不能明天再喝？”
“那怎么行，凉了就没营养了。”
婆婆的态度依然很坚持。
“而且你看你这脸色，明显就是没好好补身体。”
“妈，我觉得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可能需要去医院看看。”
小雨想试探婆婆的反应。
“去什么医院，医院能解决什么问题？”
婆婆的反应很激烈。
“还不如在家好好调理，这汤比什么药都管用。”
“可是我头晕，还有些恶心。”
“那正好说明汤在起作用，在调理你的身体。”
婆婆的解释让小雨更加困惑。
调理身体为什么会头晕恶心？
“妈，我真的喝不下了。”
小雨推着碗，脸色确实很不好。
“这可是我炖了三个小时的汤，你就这样不喝？”
婆婆的语气有些不高兴。
“不是不喝，是真的难受。”
“正是因为难受才要喝，这能治你的病。”
婆婆坐在旁边，眼睛盯着小雨的动作。
那种监督的感觉让小雨压力很大。
她勉强喝了几口，胃里立刻翻江倒海。
“妈，我真的不行了。”
“还有大半碗呢，必须喝完。”
婆婆的坚持让小雨感到绝望。
“我去上个厕所。”
小雨起身离开餐桌，心里想着怎么处理这碗汤。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身体已经在抗议。
走到院子里时，听到狗叫声。
是家里养的土狗旺财，一只很温顺的黄色土狗。
旺财大概两岁，很聪明，也很听话。
平时小雨最喜欢和它玩，旺财也很亲近她。
“旺财。”
小雨轻声叫它，旺财立刻跑过来，摇着尾巴。
看到旺财期待的眼神，小雨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回到餐厅，趁婆婆进厨房洗碗的空隙，快速把汤倒进了一个小碗里。
接着悄悄走到院子里，把汤放在旺财面前。
“旺财，帮我个忙。”
旺财闻了闻，很快就开始舔汤。
看起来它很喜欢这个味道，很快就舔得干干净净。
小雨松了一口气，回到餐厅把空碗放回原位。
“小雨，喝完了？”
婆婆从厨房出来，看到空碗很满意。
“嗯，很香。”
小雨点点头，心里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解脱。
“那就好，明天继续炖。”
婆婆收走空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妈您早点休息，我也去洗洗睡了。”
“好，你也早点睡，明天精神会更好。”
婆婆的话让小雨觉得讽刺。
这些天她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哪里好了？
那天晚上，小雨睡得特别安稳。
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翻来覆去，也没有半夜醒来。
整个人放松得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真奇怪。”
她躺在床上想着昨晚的感觉。
是因为没喝汤的缘故吗？
这个想法让她有些不安，但又无法否认事实。
“小周，我昨晚睡得特别好。”
“是吗？那就好，你最近确实睡眠不太好。”
小周正在刷牙，声音有些含糊。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没喝那个汤。”
“什么意思？”
小周停下动作，看着镜子里的小雨。
“就是感觉…算了，可能是巧合。”
小雨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个想法太荒谬了。
婆婆那么用心炖汤，怎么可能对身体不好？
第二天早上，小雨精神很好。
头晕的感觉明显减轻了，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看来真的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准备去上班。
“小雨，今天气色不错。”
婆婆注意到她的变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昨天的汤效果很好吧？”
“嗯，感觉确实好多了。”
小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地应付。
“那就好，说明汤的效果在显现。”
婆婆的话让小雨心里一紧。
如果昨晚她真的喝了汤，今天会是什么感觉？
走到院子里时，听到旺财的叫声。
声音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没有那么欢快。
“旺财，怎么了？”
小雨朝狗窝方向走去。
旺财看到她，慢慢走过来，动作有些迟缓。
“旺财，你是不是不舒服？”
小雨蹲下来想摸摸它，旺财竟然躲开了。
这很不寻常，旺财平时最喜欢和人亲近。
“可能是天气变化的缘故。”
小雨没多想，匆匆去上班了。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她，可能不只是天气的问题。
上班的路上，小雨心情很轻松。
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感觉最好的一天。
头脑清醒，身体轻松，整个人都有活力。
“真的是工作压力的问题。”
她坚持这样认为，不愿意往其他方向想。
“小雨，你今天气色真不错。”
同事小张一见面就注意到她的变化。
“是吗？可能是昨晚睡得好。”
“肯定是，你最近脸色一直很不好，我还担心你生病了呢。”
小张的话让小雨有些意外。
“有那么明显吗？”
“当然有，你自己没发现？前些天你的脸色很黄，而且总是显得很疲倦。”
小张很直接，一点都不客气。
“今天就不一样了，整个人都有精神。”
小雨想想确实如此，最近照镜子时总觉得自己脸色不好。
“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大，没休息好。”
“那就要注意调理身体，女人不能太拼命。”
小张关心地说道。
“年轻的时候不注意，年纪大了就后悔了。”
下班回家的路上，小雨心情依然很好。
但走到家门口时，她突然有些紧张。
今天又要面对那碗鲫鱼汤了。
“不能再倒给旺财了，这样做太不好。”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决定今天要坦诚地和婆婆沟通。
“但是如果喝了汤，明天又会像前几天那样难受。”
这个想法让她很矛盾。
走进院子时，又听到旺财的叫声。
声音比早上更加奇怪，带着一种痛苦的感觉。
“旺财？”
小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最终在狗窝附近找到了旺财。
它蜷缩在角落里，看起来很不舒服。
“旺财，你怎么了？”
小雨走近一些，想看看它的状况。
这时，她注意到了一些异常的地方。
旺财的身体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她一时说不上来。
小雨快步走向狗窝，眼前的场景让她彻底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