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同志，我想办个身份证。”陈美丽在派出所窗口前说道。
民警小王头也不抬地递过来一张表格。
“填完这个，把相关材料都准备好。”
陈美丽接过表格，手有些颤抖。
她不知道，这张普通的申请表，即将引发一场关于她“生死”的荒诞剧。
2024年3月15日上午9点30分。
春光正好，微风不燥。
陈美丽站在监狱大门外，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十六年了。
她望着手中的出狱证明，纸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门口停着她从未见过的汽车，造型奇特得像外星飞船。
路人都在盯着手掌大小的黑色方块，手指在上面滑来滑去。
她想招手拦辆出租车，可是那些黄色的车子都变了样子。
“师傅，去市里。”她拦下一辆车。
司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中的蛇皮袋。
“现在都用手机打车，大姐你没有吗？”
陈美丽摇摇头，表情有些茫然。
司机叹了口气，还是让她上了车。
“这些年变化真大啊。”她望着窗外感慨。
“可不是嘛，一年一个样。”司机踩下油门，“你这是从哪来的？”
陈美丽沉默了一会儿。
“很远的地方。”
车子驶过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那些年她常去的小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高楼大厦。
霓虹灯招牌上写着她看不懂的字：扫码支付、微信、支付宝。
司机把她放在一家小旅馆门口。
“四十块。”
陈美丽掏出皱巴巴的钞票，司机接过后皱了皱眉。
“大姐，这钞票都是老版的，不过还能用。”
她提着蛇皮袋走进旅馆。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正在看手机。
“住店吗？需要身份证。”
陈美丽翻遍了所有口袋。
“我没有身份证。”
姑娘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怀疑。
“没有身份证怎么住店？”
“我的身份证丢了，正准备去补办。”
姑娘摇摇头。
“不行，现在规定必须要身份证才能住店。”
陈美丽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十六年前，住个店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我可以多付点钱。”她试探着说。
“不是钱的问题，是规定。”姑娘的态度很坚决。
陈美丽只好继续寻找。
走了三家旅馆，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
夜色降临，她找到一家老旧的招待所。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比较好说话。
“住店要身份证，这是硬性规定。”
“大叔，我遇到了点麻烦，身份证确实没有。”陈美丽的声音有些哽咽。
老板仔细打量着她。
“你不会是逃犯吧？”
“不是，我刚从监狱出来。”她索性实话实说。
老板愣了一下，接着点点头。
“那行，我给你开个房间，但是明天必须去办身份证。”
“谢谢，真的谢谢。”
陈美丽住进了一间只有六平米的小房间。
躺在硬板床上，她失眠了。
外面车水马龙，这个世界比她离开时热闹了太多。
第二天一早，陈美丽就出门找工作。
她在一家餐厅门口看到了招聘启事。
“老板，我想应聘服务员。”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上下打量着她。
“有经验吗？”
“没有，但是我能吃苦。”
“行，那你先填个入职表。”
陈美丽接过表格，看到需要填身份证号码。
“老板，我的身份证还在办理中。”
“没有身份证怎么入职？”老板皱起眉头，“现在哪个公司不查身份证？”
“我可以先干活，等身份证办下来再入职。”
老板摇摇头。
“不行，没有身份证连工伤保险都买不了。”
陈美丽又被拒绝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跑了十几家店铺。
超市、饭店、服装店、清洁公司。
得到的回答都一样：没有身份证不能工作。
她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少。
想到银行取当年存的钱，却发现这也需要身份证。
“同志，取钱必须要身份证，这是规定。”银行工作人员态度很坚决。
“可是这是我自己的钱，我记得密码。”
“知道密码也不行，必须要本人身份证。”
陈美丽站在银行大厅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十六年前存的三万块钱，现在取不出来。
她想租个便宜点的房子。
在小区里转了一圈，看到一张租房广告。
拨通电话，房东是个老太太。
“房子不大，一个月八百块。”
“可以，我现在就去看。”
房子虽然旧了点，但比招待所强多了。
“房租可以，但是需要身份证复印件。”房东说。
陈美丽的心一沉。
“我的身份证正在补办。”
“那等办好了再来吧。”房东转身就要走。
“大妈，我可以多交点押金。”
房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她。
“不是钱的问题，现在出租房屋都要实名登记。”
“没有身份证，连个房子都租不到。”
陈美丽坐在小区的石阶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手里拿着手机。
她感觉自己像个外星人，格格不入。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好奇地看着她。
“奶奶，你为什么不玩手机？”
陈美丽笑了笑。
“奶奶不会玩。”
“我教你！”小女孩兴奋地说。
母亲赶过来，拉着孩子的手。
“别乱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母女俩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陈美丽意识到，没有身份证在这个时代真的寸步难行。
她必须尽快去补办。
陈美丽来到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
这里也变了很多，以前的木质柜台换成了现代化的办公桌。
墙上贴着各种办事流程图。
她在身份证办理窗口前排队。
前面有三个人，一个年轻妈妈带着孩子办户口，两个中年男人在咨询什么问题。
轮到她时，坐在窗口里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胸前的牌子写着：民警 王建国。
“您好，我想补办身份证。”陈美丽递上出狱证明。
小王接过证明，看了一眼。
“身份证过期了？”
“对，过期很久了。”
小王给她一张申请表格。
“把这个填好，再提供一下相关材料。”
陈美丽仔细填写着表格。
姓名：陈美丽。
性别：女。
出生日期：1982年3月8日。
户籍地址：她写下了十六年前的地址。
联系电话：这一栏她空着，因为没有手机。
申请理由：身份证过期，申请换领。
填写过程中，她的手有些发抖。
这些信息对别人来说再平常不过，对她却意味着重新开始。
“材料都带了吗？”小王问。
“出狱证明在这里，还需要什么？”
“照片带了吗？”
陈美丽摇摇头。
“那去对面照相馆拍一张，二寸的。”
她走出派出所，在对面找到了照相馆。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
“拍身份证照片？”
“对。”
“二十块钱。”
陈美丽坐在镜头前，努力摆出最自然的表情。
“别紧张，放松一点。”摄影师说。
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
这是她十六年来第一张正式照片。
照片洗出来后，她仔细端详着自己。
脸上多了皱纹，头发也白了几根。
时间真的在每个人脸上刻下了痕迹。
回到派出所，她把照片交给小王。
“好的，我现在给您录入系统。”小王打开电脑。
“请您坐在那边等一下，需要查询户籍信息。”
陈美丽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
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只要拿到身份证，她就可以重新融入这个社会。
可以找工作，可以租房子，可以取回自己的钱。
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她回想起入狱的那一天。
那是2008年的冬天，下着小雪。
她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刑十六年。
起因是邻居家的恶犬咬伤了她五岁的女儿。
她去找邻居理论，对方不仅不道歉，还恶语相向。
一时冲动之下，她拿起菜刀砍伤了对方。
法庭上，她哭着为自己辩解。
“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孩子。”
但法律不允许私人报复。
入狱后的头几年，她每天都在后悔。
后悔自己的冲动，后悔没有控制好情绪。
女儿被外婆带走了，再也没有来看过她。
监狱里的生活很规律，也很单调。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九点睡觉。
白天要做工，学习，接受改造。
她学会了很多技能：缝纫、编织、书法。
也读了很多书，明白了很多道理。
最重要的是，她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十六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彻底反思自己的人生。
她想念女儿，想念外面的世界。
想念自由自在的日子。
出狱前，狱警找她谈话。
“陈美丽，你表现很好，提前两年释放。”
“外面的世界变化很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她点点头，内心充满了期待。
自由的感觉真好，哪怕面临再多困难。
小王开始在电脑上输入陈美丽的信息。
姓名，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址。
他熟练地敲击着键盘，这些操作他每天要重复几十遍。
“系统正在查询，请稍等。”他头也不抬地说。
陈美丽点点头，继续坐在那里等待。
她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情很好。
很快就能拿到新的身份证了。
很快就能开始新的生活了。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加载界面。
转圈的图标不停地旋转着。
小王皱了皱眉，这个查询时间有点长。
平时最多也就十几秒钟。
“网络可能有点慢，再等一下。”他对陈美丽说。
陈美丽耐心地等着，她不着急。
等了十六年，还在乎这几分钟吗？
五分钟过去了，系统还在加载。
小王有些不耐烦了，重新输入了一遍信息。
这次查询速度快了一些。
很快，屏幕上显示出了查询结果。
小王看了一眼屏幕，表情瞬间变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接着又仔细看了一遍。
没错，就是这样显示的。
他的脸色变得很奇怪，有困惑，有震惊，还有一丝恐惧。
“陈美丽同志，您稍等一下。”小王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站起身，快步走向所长办公室。
陈美丽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她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几分钟后，小王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起走了出来。
中年男人胸前的牌子写着：所长 李明华。
李所长看起来很严肃，眉头紧锁。
他们走到电脑前，李所长亲自查看了屏幕。
看完后，他的表情比小王还要震惊。
两个人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陈美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很紧张。
“是不是我的信息有问题？”她忍不住问道。
李所长和小王对视了一眼。
“陈美丽同志，请您过来一下。”李所长的声音很严肃。
陈美丽走到窗口前，心跳得很快。
“请问是什么问题？”
李所长指着电脑屏幕。
“您看看这个查询结果。”
陈美丽凑近屏幕，看到了让她目瞪口呆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