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哥江湖事:澳门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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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一晃到了 1998 年中旬,那阵子代哥在北京没什么琐事缠身。熟悉的人都知道,代哥和石家庄的吴迪交情格外要好,俩人皆是一方人物,英雄惜英雄,平日里互相平事儿、撑场面,关系也就越发亲近。

今儿个这故事,得从吴迪的亲弟弟吴明说起。

不少人都清楚,吴迪在石家庄的一众生意,夜场、场子样样都有,底下有经理、兄弟打理,自家亲弟弟吴明也帮着掌管大小事宜。而吴迪本人,多半时间都留在北京,在西城什刹海那边开了家洗浴中心。

吴迪想在北京拓展人脉,代哥也是极力捧场,把自己身边的兄弟、大哥,还有白道上的朋友,都一一介绍给了他。吴迪心里门儿清,北京的地界儿和石家庄终究不同,在这儿能结交的人,层次只会更高,想立住脚,就得把势力慢慢铺开来。

吴明和吴迪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俩人的差距却天差地别。家里的生意、事业全靠吴迪撑起来,吴明一直活在哥哥的影子里,从没机会施展拳脚,说到底,这也和他自身的能力脱不开关系。

就这么一天,吴明在吴迪开的名城夜总会里守着 —— 这场子归他管,他正搁办公室坐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打电话的不是旁人,是李东胜,李五哥。这人在 1992 到 1997 年做钢材生意,在石家庄名气极大,不少人都听过他的名号。干了五六年钢材,李东胜早就是身价过亿的主儿,他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吴明。

吴明啪地接起电话:“喂,哪位?”“我是你五哥,李东胜。”“五哥?咋突然给我打电话,有啥事?”“你在哪儿呢?”“我在办公室呢。”“你看这样,我有个好路子跟你说,一会儿我过去找你,你等着我。”“行行行,好嘞五哥。”

李东胜在石家庄的口碑和名声都挺不错,为人仗义、做事敞亮。他开着枣红色的虎头奔,吱呀一声停在名城夜总会门口,推门下车,门口的保安都认得他,纷纷招呼:“五哥,五哥来了!”

李东胜掏出烟,随手递了一根:“兄弟,来一根。”保安摆手:“五哥,我这上班呢,不太方便。”他也不勉强,自己点上一根,问道:“吴明呢?”“在楼上,三楼办公室呢。”“行,我上去找他说点事。”“慢走五哥。”

往里走,里头的经理们也都纷纷跟他打招呼,李东胜一路走到三楼,推开了吴明办公室的门。吴明抬头见是他,连忙起身:“五哥来了,快坐快坐,随便坐。”

李东胜坐下,看了眼吴明,吴明先开了口:“五哥,你电话里说有好路子,到底是啥事儿啊?”“吴明,是这么个事,” 李东胜开口,“五哥了解你,这话我跟你说,你别往心里去。”“五哥你直说,咋了?”“我最近在辽宁沈阳瞅准了一个买卖,想带着你一起干,你有没有心思?想干的话,五哥就拉你一把。”吴明一愣:“五哥,啥买卖啊?”“你五哥是干啥的?钢材啊。”“哦,那是钢材的生意?”“没错,我在沈阳谈下的钢材生意,也就两三个月的功夫,转手就能挣钱,稳赚不赔。”吴明心里犯嘀咕:“那五哥,你咋想着带我一起干?”李东胜笑了:“你这话说的,我不拿你当兄弟,能想着你吗?”

他话锋一转,又道:“这些年你哥本事大,生意都开到北京去了,你呢?总守着这夜总会,能有多大出息?你就甘愿一直屈居他之下?就不想干出点样子,让他对你刮目相看吗?”吴明叹了口气:“五哥,我也想干出点名堂,可我倒腾买卖向来不在行,不是赔了本,就是让人骗,实在没那个能耐。”“那是你没遇上好路子,” 李东胜说,“这次这买卖,最少得投个两三百万,投少了没什么搞头。”吴明追问:“五哥,那这买卖能挣多少?两三百万投进去,能回本多少?”“这生意多投多赚,少投少赚,就看你能凑多少。你要是投个五六百万,两三个月下来,我能让你挣到一千三四万,甚至一千四五万。”“这可是翻着倍的赚啊?” 吴明眼睛一亮。“那可不,” 李东胜底气十足,“你五哥干了这么多年钢材,不挣钱的买卖我能碰吗?整个石家庄谁不知道我李东胜?挣钱的路子,我还能差了?”吴明又问:“那五哥,你咋不找我哥一起干?”“找你哥干啥?我就是想拉你一把,让你干出点成绩。” 李东胜摆了摆手,“你要是不想干,直说就行,我出门喊一嗓子,家门口能排着队有人抢着跟我干,还缺你这三百万五百万的?”

“别啊五哥!” 吴明急忙摆手,“我咋能不想干?三百万?五百万?还是七八百万、一千万?你说个数,我尽量凑。”“关键是你能凑多少?”吴明面露难色:“五哥,实不相瞒,我自己手里就一百多万,凑两百万都费劲。”“你要是真想干,就去四处凑凑钱,凑齐了再联系我,” 李东胜说,“这买卖错过可就没了,两三个月不仅能回本,还能翻着倍赚,这么好的机会,你自己掂量。”“干!五哥我干!” 吴明咬了咬牙,“这些年我就等着这么个机会呢,你不带着我,我还不知道干啥能出头呢。你等我,我这就去凑钱,凑齐了立马给你打电话。”“行,那我等你消息,” 李东胜起身,“钱凑好了告诉我,我带着钱去沈阳签合同,这事儿就算定了。”“好嘞五哥,我一定尽快凑,你先回。”

李东胜点点头,转身出门开车回了自己公司。这边吴明心里早就按捺不住了,满脑子都是这桩稳赚的买卖:那可是李五哥,石家庄有名的人物,哪能坑自己?风口就在眼前,不抓住,不得悔一辈子?他心里盘算着,跟着五哥好好干个一年半载,未必不能超过吴迪,到时候看谁还敢说他吴明没本事。

旁边的兄弟见他这模样,忍不住问:“二哥,这生意真能行吗?”吴明一拍桌子:“能不能行?把那个吗字去了,指定行!你先下去,我打电话凑钱。”

兄弟退了出去,吴明坐在办公室里琢磨了半天,该找谁凑钱呢?思来想去,他最终把电话打给了嫂子 —— 吴迪的媳妇。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嫂子的声音:“老弟,咋了?”“嫂子,” 吴明开口,“我最近想干个买卖,缺点钱,你先借我点呗。”“你要用多少?”“越多越好,嫂子,等我挣了钱,给你和我哥一个大惊喜,到时候把钱往跟前一摆,保准你们高兴。”嫂子却多了个心眼:“吴明啊,你到底干的啥买卖?要不跟你哥说说?”“嫂子,可千万别跟我哥说!” 吴明急忙道,“他知道了指定骂我,这事儿你一定替我保密,不然我这买卖就干不成了。”“那行,吴明,你是真看准这买卖了?”“我看准了,嫂子你放心,准保没问题,一点岔子都没有。”“那你要多少?”“二三百,或者三四百个。”“几百个?” 嫂子愣了,“我哪有这么多?我还寻思你就用个三十二十个,我这儿就七八十个,还是你哥给我的零花钱,多了是真没有。”吴明连忙说:“那嫂子,你先给我凑 80 个,我实在没辙了,只能挨个儿借了。”“这 80 个你都要用?”“嗯,嫂子,你先借我,等我挣了钱立马还你。”“行吧,那你过来取吧。”

吴明赶紧去嫂子那儿拿了 80 万,还再三嘱咐嫂子,千万别跟吴迪提这事儿,不然指定挨骂,买卖也干不成了。自己手里的一百多万,加上嫂子给的 80 万,凑起来就有两百多万了。他又琢磨着找家里亲戚借,可转念一想,亲戚们的日子还没他好过,找他们借也是白搭。思来想去,吴明把主意打到了石家庄的道上兄弟身上 —— 这帮人,多少都得给哥哥吴迪几分面子。

他先拨通了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张宝林。电话通了,吴明开口:“林哥,我是吴明。”那头张宝林应道:“老弟啊,最近咋样?忙不忙?”

我这儿还行,林哥,你这会儿忙啥呢?我跟几个外地兄弟喝着酒呢,正寻思晚上去你那夜总会玩玩。那你只管来,晚上我安排,林哥,我还有点事儿想求你。啥事?你直说。林哥,我想跟你借点钱。咋的?你还能缺着钱?

吴明啊,你这不是笑话哥吗?你哥俩的买卖都开到北京了,就连我在石家庄的这点营生,都沾着你们的光,你还跟我借钱?你哥手里还能没点钱?哥,我这真是遇上难处了,这事儿还不能让我哥知道,我没跟他提一个字。原来是这样。那你说要多少,既然你开了口,哥能拿就直接给你,真没有,哥出去给你借也得给你凑上。

张宝林这人向来最是仗义,不少人都听过他的名头。他其实手里也不宽裕,要养着手底下的兄弟,就靠着一个货运站,再收点保护费过活,可话里话外,全是实打实的情分。林哥,你要是方便,能给我拿 200 万不?多少?200 万?老弟,哥就是把房子车子全卖了,也凑不上 200 万啊。我还寻思你就用个二三十万,哥直接全给你拿出来。我这儿刚收了点钱,扒拉扒拉所有家底,加上手底下兄弟凑的,满打满算就 60 多万,你要是用,哥先给你拿 50 万,行不?

那行,林哥,我这就过去取?不用跑,我让底下兄弟给你送过去。那太谢谢林哥了。好说。

这边张宝林转头喊:“老蔫,回家取趟钱,拿 50 万给吴明送过去。”知道了。咋的?没睡醒啊?没有,醒透了。郝易,你跟他一起去。

老蔫性子向来蔫巴巴的,成天跟没睡醒似的,俩人一起回了家,取了 50 万给吴明送了过去。紧接着,吴明又把电话打给了李建起、孙大红、钟柏涛这帮人,挨个借了个遍。全靠着吴迪的面子,他这个老弟开了口,谁也没法说不。吴迪在石家庄帮过他们太多忙,别说这点钱,就算真没有,出去借也得帮他凑上,这都是欠着的情分。

东拼西凑下来,一共凑了 600 万。吴明想着留 50 万当流动资金,万一有个临时事儿能应急,剩下的全都准备投进去,随后便拨通了李东胜的电话。啪地一打过去,喂,五哥,我是吴明。小明啊,咋的了?五哥,钱我凑齐了,你过来取,还是我给你送过去?你过来吧,凑了多少?凑了 500 多万。哟,没少凑啊!我寻思多投点,多挣点。那行,你把钱直接拿到我公司来,咱俩再细说,我跟你交代几句,你过来吧。行行行,我这就过去,五哥。

这边吴明乐坏了,心里憋着一股劲:这回我要让我哥,让石家庄所有的道上人,认识我的、不认识我的,全都对我刮目相看!他领着两个兄弟,开着一辆车,直奔李东胜的公司。两个兄弟各提一个大皮箱,费劲得很,一个箱子里装着两三百万,沉得很。上了楼,把皮箱往李东胜面前一摆,李东胜抬眼笑:“小明来了。”五哥,钱我给你拿过来了,你点点。不用点,你放心就行。明天或者后天,我跟辽宁那边的厂子联系一下,要是妥了,你跟我一起过去看看,那厂子实力绝对硬,你就等着拿分红、挣钱吧。五哥,那这钱……放我这就行,怎么?还信不着五哥?不是,五哥,我就是寻思,咱是不是得签个合同,或者走个手续?

签啥合同?咱俩这关系,还用得着这个?这点钱,算个啥!真要是信不着,我把我房子、车子全押你那,行不行?五哥,这不是押不押的事儿,毕竟这数也不小,我心里总有点没底。小明啊,五哥得劝你一句,啥叫做生意,啥叫投资?就是不能前怕狼后怕虎。你要是想干,五哥好好带你;要是信不着,你把钱拿回去,五哥不强求!不是,五哥,我就是觉得,咱俩好歹得有个凭证,没合同总觉得不踏实。

你这还是信不着五哥啊!既然信不着,那你把钱拿过来干啥?老弟,五哥再跟你说一句,做买卖就这道理,胆大的享清福,胆小的守着一亩三分地。你要是实在不敢,怕被坑、怕不挣钱,直接把钱拿走,五哥再找别人,不耽误你!

吴明被噎得没话说,咬咬牙一拍桌子:五哥,我信你!我就跟你干了,谁我都不信,就信你五哥!

哎,这才叫老爷们,这才叫魄力!你就等着数钱吧。这样,钱放我这,你先回去,明天听我电话。五哥,明天大概几点?我好过来接你。看你这还不放心的样。小李,把我车钥匙拿来。

李东胜把那辆枣红色虎头奔的钥匙递过来:小明,这车你开回去,明天早上我给你打电话,你过来接我,咱一起过去,行不行?五哥,这多不合适…… 那行,我明天一早过来接你,给你当司机。那我先走了,五哥,小李,我先走了。

吴明转身离开,心里总算踏实了:他的车在我手里,还能跑了不成?边走边乐,心里满是憧憬,这回铁定能发大财,用不了几个月,就能挣几千万,到时候绝对能超过我哥!

这边吴明刚走不到两个小时,李东胜身边的小李就说:五哥,咱的机票快到点了。李东胜点头:行,那几个皮箱,都带上?都在这呢,收拾好了。行,走。小李又问:五哥,咱这公司还有俩月才到期,不管了?管啥?屋里也没啥值钱的,啥都别要了,走!

当时一共走了四个人:李东胜,两个手下兄弟,还有石家庄一个夜总会里的女人,长得妖娆妩媚,一身大嫂范儿。几个人直奔机场,一张机票飞抵深圳,从深圳又直接去了澳门 —— 李东胜压根就没打算回来。

他九二年到九七年做钢材生意,确实挣了不少钱,可九八年开始,就动了歪心思,专干这种坑蒙拐骗的勾当。石家庄不光是吴明,还有马六子、杨鹏这帮人,前前后后六七伙,一共被他骗走了 3000 多万。他早就跟澳门的一个兄弟合伙开了赌场,这次就是临走前捞最后一笔,骗完就跑,这辈子都不打算回石家庄了。

另一边,吴明晚上在自己的夜总会里摆了酒,喊了一帮兄弟庆祝,高兴得合不拢嘴。底下兄弟凑上来:明哥,这回指定要发大财了,能挣不少吧?那还用说!就你明哥这眼光,我哥吴迪懂啥叫投资?他就知道守着那些实体买卖。用不了一年,我指定能超过他,以后在石家庄,你们提我吴明,绝对比提我哥还好使!我这叫大器晚成!

底下兄弟纷纷鼓掌:必须的明哥!以后跟着明哥吃香的喝辣的!众人喝到半夜,有个跟了吴明五六年的兄弟凑过来:明哥,你这回发财了,老弟跟你五六年了,到现在连个房子都没混上,以后你再有啥好路子,可别忘了老弟啊。放心,都是我的兄弟,我吴明好了,你们个个都能好,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这一晚吴明喝了不少酒,可心里记着跟李东胜的事儿,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就醒了过来,心里急得不行,总觉得盼着这一天盼了好久。醒了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拨通了李东胜的电话。

此时的李东胜,早已在澳门舒舒服服歇着了,电话没关机,卡也没换,倒不是他心大,而是压根没把吴明放眼里。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李东胜懒洋洋的声音:喂?谁呀?五哥,咋还听不出来我声了?我是小明啊!小明啊?干啥呀?这才几点?五哥,咱啥时候走啊?我不是说过去接你吗?我几点过去合适?

今儿个去不了了,改天吧,我这边有点事,走不开。哥,咱早点过去把合同签了,这事儿不就板上钉钉了吗?签什么合同!小明啊,五哥实话跟你说,我今年都五十多了,这辈子也没几年头了,要是将来还有机会见面,五哥给你鞠个躬,对不起你,五哥骗你了。

这是咋了?咋跟出了多大事儿似的?五哥你要是缺钱,直接跟老弟说,老弟给你拿!是不是还没醒酒?要不我去找你,咱哥俩再喝点,透透酒劲儿?透什么透!

吴明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他本就性子憨厚,压根儿不敢往 “被骗” 那方面想,脑子里全是不信。小明啊,五哥也不多说啥了,你以后长点儿心眼吧。五哥以后不会回石家庄了,你别再给我打电话,我这电话马上就关机。你跟你哥在石家庄、在北京好好的,五哥还得在外头干事业、做买卖,只能委屈你们哥俩了。话我说明白了,你听清楚 —— 五哥把你骗了,这辈子都不回去了。五哥,你可别开玩笑!你说过要给我惊喜的啊!是不是你自己先去谈买卖了?等回来跟我说,明儿啊老二,哥给你挣着大钱了,回来给你分钱!哥,你别逗我了,我现在就去接你!

老二,你要是有空,就去医院查查你这脑子!别再打我电话了,打也打不通。好嘞。

电话 “咔嚓” 一声被挂了,旁边的兄弟小声说:二哥,他是不是跑了?跑什么跑!那是我五哥!从小看着我长大,给我拿烟抽,我去饭店吃饭他直接给我结账,五哥能骗我?不许瞎说!再敢说这话,我揍你!

走,上车!他的车还在我手里呢,能骗我?扯淡!五哥指定是想给我个大惊喜,你们放心!走,去他公司看看!

吴明领着两个兄弟,开车直奔李东胜的公司,到了地方才发现,大门紧锁,里头冷清得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啪啪拍着大门,扯着嗓子喊:五哥!五哥!喊破了喉咙,里头也没有半点回应。

后边的兄弟翻大门进去,扒着后窗往里瞅,屋里空空如也,早就人去楼空了。即便这样,吴明还是不肯相信,一个劲儿自我安慰:五哥指定是有急事先走了,过个三天五天就回来,肯定是回来给我惊喜的,没错!

底下的兄弟看他这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顺着他敷衍:对,二哥,五哥过几天肯定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一天、两天、三天…… 转眼就过了二十来天,吴明心里终于隐隐发慌,隐约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上当了,可拨李东胜的电话,始终是打不通,他还在硬着头皮劝自己:五哥说不定再过十天八天,就回来了。

现实里真有这样的人,哪怕事实摆在眼前,也不肯戳破那层窗户纸。

他这边自欺欺人,可借钱给他的人,却等不起了。钟柏涛那样的大哥,家底厚,不差这点钱,也就闷着不吭声;可张宝林、李建起、孙大红这帮人,手底下要养兄弟,平日里收入也不算高,这笔钱本就有急用,哪能一直搁着。

他们纷纷给吴明打电话,头一个还是张宝林。小明啊,最近咋样?林哥,咋了?林哥也不是催你还钱,就是手底下兄弟这边资金周转不开了,你要是方便,先给林哥拿点,我应急用。林哥,再等几天吧,我现在手头不太方便。行,那我知道了,好嘞。

孙大红、李建起他们打来电话,得到的也都是 “再等几天” 的答复。又熬了一个礼拜,这帮人实在撑不住了 —— 看在吴迪的面子上,他们不能硬逼吴明,可这笔钱不能就这么石沉大海,思来想去,只能把这事告诉吴迪。

彼时吴迪正在北京,忙着打理洗浴中心的生意,跟身边的朋友走动维系人脉,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喂,谁啊?吴迪,我是你林哥。林哥,咋样?我这边都挺好的,还在北京呢,咋了?

吴迪,有个事跟你说,你别多心。你弟弟吴明,前段时间跟我借了 50 万,不光跟我借了,李建起、孙大红、马老墩子、钟柏涛他们都借了,前前后后凑了得有几百万。他借这么多钱干啥?我咋一点儿都不知道?具体干啥我也不清楚。吴迪,哥不是跟你要账,就是手底下兄弟实在扛不住了,资金转不开。我寻思着跟你说一声,你问问他到底咋回事。行,我知道了,谢了林哥。

挂了电话,吴迪气得火冒三丈 —— 亲弟弟在外头借了几百万,他这个当哥的竟一无所知,传出去脸都丢尽了!他当即拨通吴明的电话,语气冷得像冰:吴明,你在哪儿呢?哥,我在夜总会呢,咋了?你给我等着,两三个小时后我到石家庄,找你算账!哥,你要过来?是不是五哥找你了?什么五哥?

别装了哥!李五哥跟我合作做买卖,是不是把钱给你送过来了?你赶紧过来,把钱给我!我就说五哥不能骗我,果然把钱给你了!行哥,我在夜总会等你!

吴明 “咔嚓” 挂了电话,转头跟身边兄弟嘚瑟:你看我就说五哥不能骗我!这么多天联系不上,原来是把钱给我哥送北京去了!等我哥过来,把钱拿过来,咱的买卖就能干了!

他这边美滋滋等着领钱,两三个小时后,吴迪的车哐当一声停在名城夜总会门口,怒火冲冲地从一楼直奔三楼办公室。吴明正悠哉悠哉泡着茶,抿得津津有味,抬头见吴迪进来,笑着起身:哥,你回来了?还有心思喝茶?嗯,刚泡的,哥你也喝点?对了哥,五哥是不是把钱给你了?

哪个李五哥?哥你别装了,就是李东胜啊!你不知道?你把钱给他了?

哥你别演了!钱呢?是不是在你身上?

吴明凑上去,伸手就去摸吴迪的兜,嘴里还念叨:你身上揣不下这么多钱吧?是不是给我带存折了?

他手刚伸过去,吴迪再也忍不住,抬手就朝他脸上挥了一记重拳,怒骂一声:操!哥,你干啥?你打我干啥?你他妈让人骗了都不知道!还在这做梦!骗啥?不可能!五哥为人最讲究了,干了这么多年钢材,身价过亿,能骗我这 500 万?哥你别瞎说,五哥不可能骗我!

吴迪看着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恨铁不成钢,火气直往头顶窜,揪着吴明的衣领就往地上摁,抬脚就往他身上踹,拳头一下下砸在他的脑袋、脸上 —— 哪怕是亲弟弟,遇上这糟心事,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旁边的兄弟吓得大气不敢出,大哥打亲弟弟,谁也不敢上前劝,生怕触了吴迪的霉头,被连带着收拾。没一会儿,吴明的一个眼眶青了,鼻子淌着血,牙也被打得松松垮垮,瘫在地上直哼哼。

吴迪打了半晌,看着地上的亲弟弟,气也消了大半,只剩满心的无奈 —— 气归气,那是一母同胞的弟弟,能咋办?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吴明,胸口堵得厉害,差点没背过气去。

过了会儿,吴迪缓过劲,沉声道:起来。

吴明捂着头,鼻子还在流血,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一脸,坐在地上哭嚎:你从小就欺负我!从小就瞧不起我!你在外头有头有脸,是石家庄的大哥,我一辈子活在你的影子里,我就想干个买卖、做个事业,出人头地怎么了?我跟五哥合作做生意,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打我!是不是钱在你手里,你不想给我?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他一条筋钻到底,死活认定李东胜把钱给了吴迪,就是吴迪不想让他干成买卖。

吴迪看着他这副可怜又可气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悔,软下语气:别哭了,去洗洗。

吴明捂着脸进了卫生间,胡乱洗了把脸,拿纸塞住淌血的鼻子,刚走出来,咳嗽一声,一颗松动的牙直接吐了出来,掉在地上。

吴迪看着那颗牙,眉头皱成一团:没事吧?没事,就是牙活动了。

哥下手重了,别怨哥。吴迪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哥是真为你好,你咋就这么傻,让人骗得团团转还不信!”

一个多月了,电话始终打不通,人影都没见着。哪有正经合作投资的,拿钱出去一个多月连人都找不着的?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哥,那现在…… 咋整啊?还能咋整!你到底给他拿了多少钱?五百五十万,都是…… 都是借的。

滚!给我滚一边去!哥,那这钱……我还!还能咋整?难道让你还?滚!

吴明被吼得缩着脖子不敢吱声,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 亲哥若不是气到极致,怎会不顾情面动手打得他鼻青脸肿?这事儿,他指定是栽了。他灰溜溜地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吴迪,越想越气,抄起电话就拨:“老刘,立刻去银行,联系经理,今天务必给我取出六百万,一分不能少!”“哥,出什么事了?”“别多问,照做就是,马上!”“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吴迪又挨个联系钟柏涛、张宝林、马老墩子、孙大红等人,张宝林在电话里还客气:“五弟,这点钱给明儿就当帮衬了,你千万别多心,我就不过去了。”吴迪语气坚定:“林哥,不是多心不多心的事。事既然出了,不管明儿对错,我这个当哥的必须担着。晚上我在酒店订了桌,大伙儿务必赏脸,就当聚聚。”

当晚,酒店包厢里,吴迪的气场镇住了全场 —— 这也是他在石家庄能一呼百应的原因,做事向来敞亮。他刚坐下,手下就拎着几个沉甸甸的大皮包进来,放在桌上。“柏涛大哥、林哥、大红老弟,各位都是我吴迪的兄长。今天在这里,我替我弟弟吴明给大伙儿赔罪。他做的糊涂事,后果我来扛,欠各位的钱,一分不少全都还清。柏涛大哥你拿的最多,每位我多添五万,不算利息,就当给各位哥哥买烟买酒的心意,务必收下。”

皮包里的钱早已按人头分好,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众人看着眼前的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 吴迪平时帮衬他们的地方不少,如今却因为弟弟的过错让他买单。“这……”“拿着!” 吴迪不容推辞,让手下把钱分到每个人面前,“都收着,不然就是不把我当兄弟。”众人只好收下,吴迪举起酒杯:“今天咱只聊兄弟情,不聊烦心事,一醉方休!”

酒过三巡,吴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 这事儿瞒不住,与其日后被人嚼舌根,不如自己说清楚。话音刚落,钟柏涛突然起身拨了个电话:“杨鹏,李东胜是不是也从你那儿拿了钱?”“可不是嘛!人早就跑了,一个多月没消息,我这儿足足七百万,全是东拼西凑的!”“我知道了,你别慌,我们正查呢。”

挂了电话没多久,张宝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急促:“吴迪,我查到了!跟李东胜一起跑的,还有红雪夜总会的妈咪宋兰,长得挺惹眼。我现在就在红雪夜总会,你赶紧过来!”“好,我马上到!”

此时的吴明,脸肿得老高,牙也松动了,脑袋上缠着纱布,正窝在家里养伤 —— 白天挨的打,让他总算清醒了几分。

吴迪独自驱车赶到红雪夜总会,一进门就看见张宝林领着老蔫、郝易(胡大海、韩月平的原型)等人,还有机械厂的七八个兄弟,气势汹汹地坐在大厅。张宝林翘着二郎腿,派头十足,三十多个陪酒姑娘靠墙根站成一排,低着头不敢作声,丝袜、短裙、光腿的,各色模样都有,却没人敢喘大气 —— 在石家庄,张宝林的名头,没人敢不怵。

“林哥。” 吴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经理和现任妈咪娇娇赶紧迎上来:“迪哥来了,快请进!”张宝林猛地一拍桌子:“都给我站好!”姑娘们吓得一哆嗦,站得更直了。“娇娇,” 张宝林盯着她,“宋兰去哪儿了?老实说!”

娇娇脸色发白,连忙解释:“林哥,迪哥,宋兰早就走了,走前连招呼都没打,我们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不知道?” 张宝林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足足五千块,“你有她电话,以姐妹的口气打过去,把她的位置套出来,这钱就是你的。”“我…… 我试试,不一定能成。”

娇娇拿着钱,走到一旁拨通电话,声音放得柔缓:“兰儿姐,我是娇娇。你走得这么急,啥时候回来呀?姐妹们都想你了。”“回不去了,我跟东胜大哥一起走的,你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宋兰娇滴滴的声音。“就是总来找你的那个李大哥?”“对,我们现在在澳门呢。东胜大哥人脉广,在这儿开了赌场,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有空你领姐妹们来玩,我招待你们。”“那你在澳门哪儿啊?”“万兴酒店旁边的赌场,具体我忙着呢,先挂了。”

电话一断,娇娇赶紧汇报:“林哥,迪哥,他们在澳门,万兴酒店附近的赌场。”张宝林把钱塞给她:“行,知道了。”他转头对吴迪说:“走,回去说,这儿人多眼杂。”吴迪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出夜总会,夜色里,一场寻仇的计划,正在悄然酝酿。

一行人跟着张宝林,径直回了吴迪的龙世界。进了办公室,张宝林先开了口:“吴迪,澳门这地界咱不熟,不比石家庄这一亩三分地,我在这儿能帮你平事,到了那边是真使不上劲。你要不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搭上线?”

吴迪眉头皱着,一脸愁容:“上哪儿找关系去?澳门那边咱一个认识的都没有。”“你问代哥啊!” 张宝林一拍大腿,“代哥不是在深圳嘛,深圳离澳门就一水儿的距离,他在那边混了这么些年,指定有门路,你赶紧问问!”

吴迪猛地反应过来,当即抄起电话拨给加代:“喂,代哥,我吴迪。”“老弟,你不在北京啊?” 加代的声音传过来,“我刚去你洗浴中心洗澡,经理说你回石家庄了。”“哥,别提了,我弟吴明让人骗了五百多万,那骗子现在跑澳门去了。代哥,我想求你个事儿,你在深圳那边有没有澳门的关系,能不能帮着打听打听?”“跑澳门了?行,我知道了。” 加代干脆应下,“你别在石家庄耗着了,赶紧回北京,我帮你琢磨这事儿。”“哥,这会不会太麻烦你?要是费劲,我就自己去一趟澳门碰碰运气。”“麻烦啥?都是兄弟。赶紧过来,来了再说。”

挂了电话,吴迪转头看向张宝林:“林哥,你跟我去北京一趟吧,老蔫、郝易也跟着,实在不行,咱就一起去澳门,亲自找那骗子算账。”张宝林一拍胸脯,仗义得很:“那必须的!不管代哥能不能帮着摆平,哪怕就给咱指个位置,我领老蔫、郝易直接去澳门,把那李东胜绑回来!甭管那边什么帮派,敢骗我兄弟,就得付出代价!”“林哥,真是麻烦你了。”“咱哥们儿之间,说这话见外了!走!”

一行四人,吴迪、张宝林、老蔫、郝易,驱车直奔北京,两三个小时就到了。到了吴迪在北京的洗浴中心,一进门就见加代正拿着吹风机吹头发,手里还攥着小木梳打理着,经理和各区的区域经理见了张宝林,都赶紧上前打招呼:“林哥来了!”—— 不少员工都是从石家庄调过来的,对张宝林再熟悉不过。

“代哥。” 吴迪快步上前,急着问事儿。加代抬眼瞅了瞅他们,笑着说:“看你们这架势,是打算直接去澳门啊?”“哥,咱寻思亲自去一趟,心里才踏实,不管是绑人还是要钱,总得有个结果。”“你们啊,其实不用这么折腾,我打几个电话就行。”“哥,还是去一趟吧,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当面说清楚才放心。”

加代拗不过他们,转头喊:“王瑞,去订机票,明天咱一起回深圳,从深圳去澳门,哥陪你们走一趟,把这钱给你们要回来!”吴迪赶紧接话:“代哥,机票我来订吧,不能让你花钱。”加代摆摆手,笑着说:“老弟,几个机票钱算啥?谁花不一样。王瑞,订七张票,我、丁建、你,再加上他们四个,一共七个人。”“好嘞代哥。”

当天晚上,七人就乘飞机飞往深圳。路上,张宝林还跟吴迪嘀咕:“你说代哥在深圳到底做啥买卖?听着挺厉害,不会就跟咱似的,开洗浴、夜总会吧?”吴迪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就知道他生意做得挺大,具体是啥,从没细问过。”俩人心里都犯嘀咕,只当加代是做些实体买卖,压根没想到,加代在深圳的排面,远超他们想象。

这边加代早就在飞机上给左帅打了电话:“左帅,我是你代哥。我跟石家庄的吴迪几个哥们儿一起,晚上飞深圳宝安机场,你去接一下,一共七个人,安排最高待遇。”“好嘞哥,你放心,保证安排明白!” 左帅挂了电话,立马张罗起来。

接近半夜,飞机抵达深圳宝安机场。七人刚走出航站楼,就见门口停着一溜车 —— 头车是加代在深圳的白色虎头奔,后边跟着十台 4500,整整齐齐摆了一排。每台车旁都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兄弟,外头搭着黑西服,晚上的机场灯光明亮,这帮兄弟个个戴着大墨镜,气场十足。左帅穿著大风衣,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往那儿一站,自带威慑力,周围来往的旅客、生意人,见了这阵仗,都赶紧绕着走,生怕惹上麻烦。

“代哥!” 左帅一眼看见加代,快步迎上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加代拍了拍他,转头介绍:“这是石家庄的吴迪,迪哥;这是张宝林,林哥。” 又指了指老蔫和郝易,“这俩是林哥的兄弟。”左帅一一握手,客气道:“迪哥,林哥,各位兄弟,一路辛苦。”王瑞和丁建都是老熟人,几人寒暄几句,就被迎上了车。吴迪、张宝林、老蔫、郝易坐进车里,看着外头的阵仗,心里彻底懵了 —— 这哪里是普通做买卖的?代哥在深圳的排面,也太吓人了!

车队一路疾驰,先往表行去,路上路过福田区,加代指着窗外的一栋大楼说:“吴迪,宝林,你们看那金辉酒店,咋样?”吴迪抬头瞅着,惊叹道:“这得有六十多层吧?真气派!”张宝林也凑过来,好奇问:“代哥,这酒店是你的?”“金辉酒店一层和负一层,是左帅管的赌场。” 加代笑着说。左帅立马接话:“林哥,迪哥,这都是替我哥管的,都是我哥的产业。”张宝林和吴迪对视一眼,心里只剩佩服:代哥是真厉害!

到了表行,江林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了众人,赶紧上前握手:“各位兄弟,欢迎来深圳!” 加代又把小毛、姚东全叫了过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深海国际酒店 —— 左帅安排的最高待遇,可不是说说而已。

这深海国际酒店,就算放到现在,也是超五星的规格,当年装修就花了二十个亿,最便宜的房间都要三千八百八,总统套房更是十万块起步,根本不是普通人能住得起的。一行人进了酒店,经理和老板都亲自出来迎接,握着加代的手寒暄,服务员全程贴身伺候,那待遇,让张宝林和吴迪更是开了眼界。

晚上,酒店摆了一桌酒席,坐的都是大哥级的人物,加代的核心骨干,底下的小兄弟根本没资格上桌。酒过三巡,加代放下酒杯,看向吴迪和张宝林:“咱说正事儿。吴迪,你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再细说一遍,李东胜到底是怎么骗的明儿,还有他跟那个宋兰的情况,越细越好,咱也好琢磨怎么在澳门找他,怎么把钱要回来。”

吴迪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把李东胜如何哄骗吴明投资、如何卷钱跑路,还有张宝林查到的宋兰是红雪夜总会妈咪、两人躲在澳门万兴酒店附近赌场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个遍。众人听着,脸色都沉了下来,一场在澳门的较量,眼看就要拉开序幕.

吴迪抬眼看向加代,语气里满是无奈:“代哥,这小子叫李东胜,在石家庄做了好几年买卖,到底有多少身价没人摸得准,我那傻弟弟就是太轻信他了。他说投五百多万,一两个月能翻到一千三四,哪有这么好的事儿?真有这好事,能轮得着我弟?现在听说跑澳门了,在万兴酒店那边开了赌场,具体情况咱就摸不清了,代哥,这事儿还得靠你。”

“多大点事儿,放心。” 加代摆摆手,语气笃定,“明天我安排人,咱直接去澳门,哥帮你把人找着,把钱要回来。”

“哥,这太麻烦你了,大老远从北京折腾到深圳,又要去澳门,实在过意不去。”“跟哥说这见外话干啥?” 加代端起酒杯,“不说别的,先喝酒,明天咱办事儿!”

一旁的张宝林悄悄拉过老蔫和郝易,压低声音叮嘱:“记住了,到了澳门少说话,这儿跟石家庄不一样,接触的人也不是咱那边的路数,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只管跟着就行。”老蔫点点头:“放心林哥,我就吃饭睡觉,一句话不多说。”郝易也连忙应着:“我也啥都不说,全听你们的。”

一夜过去,第二天上午九点,加代早把一切安排妥当,抬手拨通了澳门的电话,打给了葡京酒店看场的金刚 —— 小毛的亲哥哥,一米九的大高个,板寸头,走路虎虎生风,瞧着就格外壮实。“喂,金刚,我加代。”“代哥!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金刚的声音透着热络。“我现在在深圳,今天就去澳门。”“那太好了哥,我这就安排,你过来直接住葡京,啥都给你备齐!”“不是来玩儿的,带几个兄弟过来办点事儿。”“啥事?哥你说一声,我去办就行,不用你亲自跑。”“事儿有点细说不清楚,我到了澳门再跟你说,你去邵伟的港口接我,我从那儿过。”“行哥,我就在港口等你,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左帅凑过来:“代哥,我跟你一起去,万一有啥事儿也能搭把手。”“行,一起走。”

一行人直奔邵伟的港口,远远就见邵伟等在那儿。此时的邵伟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风衣墨镜,派头十足,已是港口的大老板,整个港口全是他的兄弟,卸货装船、看场守摊,人手一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老蔫和郝易瞅着这阵仗,眼睛都看直了,扯着张宝林小声嘀咕:“林哥,这全是代哥的兄弟?也太厉害了吧。”张宝林也暗自咋舌,没等他回话,加代已经喊过邵伟:“邵伟,给我安排四条大飞,去澳门。”邵伟笑着摆手:“哥,早给你安排好了,随时能走。”

所谓大飞,就是改装过的快艇,船身焊着钢甲,速度快得惊人,海上就算遇上巡逻的也能轻松甩开,邵伟当年就是靠这走私起家,冰箱、彩电、电脑这些电子产品,经他的手流进内地,这会儿早已身价数亿,富得流油。众人登船,快艇劈波斩浪,熟门熟路地驶向澳门,没多时就到了澳门港口。

港口边,金刚的排面更是惊人 —— 四台劳斯莱斯打头,后边一溜奔驰,几十号兄弟西装革履、墨镜遮面,整整齐齐站成一排,气场慑人。吴迪、张宝林几人彻底看呆了,这辈子从没见过这阵仗。金刚大步迎上来,一米九的身高比左帅还高出一截,妥妥的傲视群雄。“代哥!” 金刚一把攥住加代的手,力道十足。“金刚,又给你添麻烦了。”“哥说的啥话!你多少年才来一趟澳门,我高兴还来不及!” 金刚说着,又冲身后喊,“把酒店最好的套房给代哥和几位兄弟留着,果盘小吃全摆上,一点都不能差!”转头又看向加代,“哥,咱先办事还是先歇着?办完事我领你好好逛逛澳门,保证让你玩得尽兴。”

“先办事。” 加代拉过吴迪,“这是我石家庄的兄弟吴迪,事儿是他的,让他跟你说说。”吴迪连忙上前,把李东胜骗走弟弟五百多万,躲在氹仔岛万兴酒店开赌场的事儿说了一遍。金刚转头问身旁的经理:“万兴酒店?知道在哪儿不?”经理连忙上前:“刚哥,万兴酒店在氹仔岛,是新开的,里头带赌场,老板是合伙开的,具体是谁不太清楚。”“不清楚就砸了!” 金刚话音一落,就要抄电话,“代哥,我先让人把这酒店砸了,看他出不出来!”

吴迪连忙拦着:“兄弟,别别,主要是要回钱,没必要砸酒店,太兴师动众了。”加代拍了拍吴迪的肩膀:“你别管,到了澳门,就得听我兄弟的规矩来。”

正说着,一个壮实的汉子大步走进来,一见加代,立马红了眼,上去就给了个熊抱:“代哥!你可来了!”来人正是铁驴,当年被加代救过命,一直跟着金刚在澳门,跟加代的感情亲如兄弟,说话依旧憨声憨气。一旁的小弟见了他,都恭敬地喊一声 “铁哥”—— 没人敢喊他驴哥,怕惹他生气。“铁驴,看你这模样,在澳门比哥都威风了。” 加代笑着打趣。“哥说的啥!我永远是你小弟,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铁驴梗着脖子,转头又冲金刚喊,“刚哥,代哥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今天必须办利索!”金刚笑着点头:“那必须的!”

加代看向金刚:“到了你的地盘,哥全听你的。”“得嘞哥!” 金刚当即拨通电话,“欧子,立马带兄弟去葡京门口集合,家伙事儿全带上,五连子、战刀,多拿点!”

不过十分钟,葡京酒店门口就聚齐了四五十号兄弟,前排二十多把五连子齐刷刷端着,后排全是八十到一米二的双手战刀,明晃晃的煞是吓人。金刚冲加代一摆手:“哥,走,咱去氹仔岛!”“走!” 加代应声,转头喊上吴迪、张宝林几人。

十多台车浩浩荡荡往氹仔岛开去,劳斯莱斯打头,一路疾驰,到万兴酒店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车上,张宝林瞅着窗外的劳斯莱斯,忍不住问吴迪:“这头车得七八十万吧?”吴迪摇摇头,刚想说话,左帅接了话:“七八十万?连个车轮子都买不着。”“那得一百多万?”“再加个零!” 左帅笑着说,“这是劳斯莱斯银刺,九八年就得一千一百多万,里头全是软包,还有空气悬挂,坐着比床都舒服。”

张宝林和老蔫、郝易听得目瞪口呆,这辈子都没想过还有这么贵的车。说话间,车队已经开到了万兴酒店门口,十几台车齐刷刷停下,车门同时打开,四五十号兄弟拎着家伙涌下来,瞬间把酒店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金刚率先下车,一米九的大高个往门口一站,声如洪钟:“李东胜!给我滚出来!”一声喊,整个酒店门口瞬间安静,进出的客人吓得纷纷避让,一场硬碰硬的较量,就此拉开。

张宝林眼睛瞪得溜圆,嗓门都拔高了:“一千一百多万?我的妈呀!”左帅瞥他一眼,淡淡道:“不然你以为呢?好好琢磨琢磨做买卖,多挣点钱,都是当大哥的,你看代哥混的,这才叫排面。”张宝林咂咂嘴,一脸满足:“值了!我今儿个算是值了!”吴迪愣了愣:“啥值了?”“刚才从港口坐劳斯莱斯回来,我在车上咣咣放俩屁!” 张宝林笑得一脸得意,“头一个屁司机听见了,回头瞅我,我赶紧憋住,等他转过去,嘣又放一个,好好一个屁给我放稀碎,可那是一千多万的车啊!我这辈子头一回坐,值了!”吴迪气得笑骂:“你能不能干点正事儿?磕碜不磕碜,放屁都放到澳门来了!”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一路的紧张感倒散了不少。

说笑间,一行人下了车,抬眼瞅着万兴酒店 —— 看着是新开没多久,气派却不小。这酒店的合伙老板里,有个叫万芝山的老头儿,在澳门那可是传奇人物,六十来岁,平时拄着拐棍,腰杆微微佝偻,看着不起眼,实则家底厚得吓人,光赌场就开了五家,全是合伙经营,在澳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名气大得很。

金刚带着四五十号兄弟率先往里闯,门口直接堵得严严实实。酒店里的经理一见这阵仗,脸都白了,一眼就认出了金刚一行人 —— 葡京酒店的车、崩牙驹的手下,澳门道上的人没人不认识。他连忙凑上来,点头哈腰:“刚哥,您咋来了?有啥吩咐?”“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李东胜的?” 金刚声音如雷,没半分客气。“您找胜哥啊?他出去了,没在店里。” 经理头摇得像拨浪鼓。“没在?” 金刚眯起眼,上下打量他,“我瞅你俩咋这么面熟?”“刚哥记性真好!我之前就在葡京干吧员,后来挪到这儿了。”“被葡京辞了,跑这儿混饭吃来了?” 金刚一语道破,经理脸一阵红一阵白,讪讪的没话接。“少废话,有没有李东胜电话?立马给他打!”“有有有!” 经理不敢耽搁,赶紧掏出电话拨通,刚喂了一声,电话就被金刚一把抢了过去。“喂,你是不是李东胜?”“你哪位?” 那头传来李东胜警惕的声音。“我问你是不是!”“是我,你到底谁啊?”“葡京酒店的,崩牙驹的兄弟,金刚。”“兄弟,我不认识你啊,你打错了吧?”“你是不是欠石家庄吴迪的钱?五百多万,卷着钱跑澳门来了,这事你敢不认?”“这是我跟他的私事,跟你没关系吧?”“现在就跟我有关系了!” 金刚怒喝,“我现在就领兄弟在你万兴酒店门口,赌场都给你堵了!你欠了一个月,按赌场规矩,双倍奉还!五百万还一千万,把钱送过来,这事翻篇;拿不出来,今天我就砸了你这店,让你在澳门混不下去!”李东胜一听,也硬气起来:“哥们儿,我不认识你,别在这儿找茬!我大哥是万芝山,这酒店是我跟他合伙开的!”“你跟我提人?” 金刚火气瞬间上来,“在澳门的地界,你跟我提万芝山?你算个什么东西!”“不是,哥们儿,有话好好说……”“没他妈好话跟你说!你等着!” 金刚 “啪” 的一声挂了电话,回头冲手下一摆手,“给我砸!往狠了砸!”

四五十号兄弟瞬间涌进酒店,手里的五连子朝天开了两枪,“砰!砰!” 的枪声吓得屋里的客人魂飞魄散 —— 玩扑克的、推牌九的,顾不上桌上的筹码和现金,抱头鼠窜,有从后窗跳的,有往后门挤的,乱成一团。这帮兄弟下手毫不留情,桌椅板凳、玻璃橱窗,哐哐一顿砸,刀砍枪托砸,没三五分钟,好好的赌场就被砸得一片狼藉,遍地狼藉。加代见状,抬手拦了拦:“金刚,差不多了。他人没在,咱砸了他的场子,也算给他提个醒。他要是识相,自然会送钱来;不识相,咱再来,有的是办法治他。”金刚点点头:“行,听哥的!” 转头喊手下,“撤!”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车,径直回了葡京酒店,只留万兴酒店一片狼藉,和一帮吓破胆的员工。

张宝林和吴迪坐在车里,还没从刚才的场面回过神 —— 金刚这魄力,说砸就砸,半分不带犹豫,这澳门的社会,跟石家庄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而另一边,李东胜赶回万兴酒店,看着满地狼藉,脸都绿了,连滚带爬地给万芝山打了电话。此时的万芝山,正坐在自己的私人茶室里喝茶,一听自己的赌场被砸,顿时勃然大怒,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搁,茶水溅了一桌:“反了天了!”李东胜带着哭腔:“万哥,是崩牙驹的手下金刚干的!他说我欠石家庄吴迪的钱,让我双倍还,不然就砸店!我提了您的名,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崩牙驹?” 万芝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现在翅膀硬了,眼里没人了!连我的场子都敢砸,真当澳门是他一个人的天下了?”

万芝山当即拨通了崩牙驹的电话,此时崩牙驹还不知道金刚砸了万兴酒店的事,接起电话还挺客气:“喂,哪位?”“牙驹,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万芝山的声音里带着怒意。“是万哥啊!” 崩牙驹连忙起身,“您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啥事儿?”“我问你,金刚是不是你手下?” 万芝山开门见山,没半分客套。“是我兄弟,咋了万哥?”“咋了?” 万芝山怒喝,“他领着人砸了我的万兴酒店!我那大陆来的兄弟李东胜,跟我合伙开的场子,他二话不说就砸了!李东胜都提了我的名,他照样下手!牙驹,你现在能耐了,在澳门街称王称霸,眼里连我这个老东西都容不下了?”崩牙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嘴上连忙解释:“万哥,这事儿我真不知道,我压根没吩咐金刚这么干,这里头肯定有误会!”“误会?” 万芝山冷笑,“我的赌场被砸得稀巴烂,你跟我说误会?牙驹,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今儿个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立马把金刚给我绑过来,送到我这儿来!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但总得给我个说法,不然,这澳门街的路,怕是不好走了!”

电话那头的崩牙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 万芝山在澳门的根基太深,真要闹僵了,对他没半点好处。可金刚是他的兄弟,又是替加代办事,他哪能真把金刚绑了送过去?一边是澳门的老牌传奇万芝山,一边是自己的兄弟和远道而来的加代,崩牙驹夹在中间,瞬间犯了难。而此时的葡京酒店里,加代和金刚还不知道,万芝山已经找上了崩牙驹,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你别一句‘没听说’就想把事儿揭过去!牙驹,老哥把话放这,现在立马把金刚绑了送我这来,这事就算翻篇,我不跟你计较!”“你有多远滚多远!” 崩牙驹直接怼回去,半点情面不留。“你说什么?!” 万芝山不敢置信。“没听懂就来葡京找我!” 崩牙驹 “啪” 地挂了电话,语气冷得像冰。

这会儿的崩牙驹正是巅峰时期,澳门街谁不怵他三分?甭管万芝山是老牌传奇还是什么手子,敢骑到他头上说事,他压根不惯着。挂了电话,崩牙驹半点没把这事儿放心里,可那头的万芝山,六十来岁的人了,气得浑身哆嗦,手里的拐棍往地上狠狠一杵,震得地砖都响。旁边的小弟连忙劝:“万哥,万总,消消气,犯不上跟他置气。”“犯不上?” 万芝山红着眼,怒声骂道,“这小兔崽子无法无天了!吃几天饱饭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眼里压根没我!我今儿个要不整治整治他,以后在澳门街我还有脸立足?谁还敢叫我一声万哥、万总?”

他能混到今天,自然有自己的人脉和圈子,缓了缓火气,当即抄起电话:“家业,到我别墅来一趟!崩牙驹现在翅膀硬了,眼里没人了,我要不搞掉他,以后咱们在澳门街都混不下去!我把秦连志、蒋兵都叫上,你赶紧过来商量!”电话那头的张家业,是彩业集团老总,在澳门颇有实力,当即应下:“行,哥,我马上到。”

随后万芝山又接连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秦连志 —— 从大陆来澳门白手起家,熬了这么多年拼下偌大产业,实属不易;一个打给蒋兵,何玉堂帮派的头目,道上响当当的人物。连带着李东胜,全被叫到了他的私人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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