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思享丨张占斌：乡村振兴的主体性激活与路径创新

智库思享

——《乡村振兴与中国农民创业创新研究》评介

■张占斌

民族要复兴，乡村必振兴。乡村振兴是新时代我国“三农”工作的总抓手，是推动农业农村现代化、实现共同富裕的必由之路。在这一宏大进程中，农民既是振兴的主体，也是受益的核心。如何激发农民内生动力，通过创业创新赋能乡村发展，成为理论与实践亟待回答的重要命题。由广东省委党校教授危旭芳撰写的《乡村振兴与中国农民创业创新研究》(人民出版社2025年6月版)一书，正是立足于这一时代课题，系统探讨农民创业创新的内在机理、实践路径与政策支持体系，为中国乡村振兴战略的纵深推进提供了富有洞见的理论阐释与实践指南。本书不仅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更展现出强烈的现实关怀与战略视野，是一部兼具思想深度、实践温度和时代高度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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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足时代之需

构建系统化的农民创业创新理论框架

本书立足于乡村振兴国家战略背景，紧扣“农民主体性”这一核心，将创业创新理论嵌入中国特定的制度、文化与社会经济结构之中，进行了系统而深入的研究。作者没有孤立地看待农民创业行为，而是将其置于乡村产业振兴、人才振兴、文化振兴、生态振兴和组织振兴的整体框架中加以考察，体现了鲜明的系统思维和整体观念。

在理论构建上，本书超越了单纯的经济学或管理学视角，融合了经济学、管理学、社会学、行为科学等多学科理论，构建了一个“环境—制度—能力—行为—绩效”的整合性分析框架。该框架不仅关注外部政策与市场环境对农民创业的激励与约束，更深入剖析了乡土社会网络、文化认知、风险态度、人力资本等内在因素对农民创新决策与行为模式的影响机理。这种多层次、多维度的分析，使研究避免了简单化归因，深刻揭示了农民创业创新活动的复杂性与多样性。

在实践指向上，本书始终坚持问题导向。作者通过大量的实地调研与案例剖析，精准识别了当前农民创业创新面临的主要困境，如融资约束、技能短板、市场对接不畅、抗风险能力弱等，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具有针对性、可操作性的政策建议与路径选择。这使得本书的研究结论不仅具有学术解释力，更具备了坚实的实践支撑和强烈的政策参考价值。

总体而言，本书是一部理论扎实、实证充分、对策务实的优秀学术著作。本书构建了乡村振兴与农民创业互动关系的理论框架，丰富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关于“三农”问题的理论体系。同时，本书通过对中国共产党百年“三农”探索经验的总结，提炼出具有中国特色的乡村发展理论，这些理论成果不仅丰富和发展了中国特色乡村振兴理论体系，也为马克思主义乡村发展理论中国化时代化作出了贡献。本书对于学术研究者、政策制定者以及乡村实践工作者均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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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维透视与路径创新

本书的学术贡献与创新特色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维度。

一、理论融合与框架创新：构建本土化的农民创业创新解释体系

本书的理论构建体现了显著的创新性。它没有机械套用西方创业理论，而是致力于构建扎根于中国乡土社会的创业创新理论。作者敏锐地捕捉到，中国农民的创业行为深深嵌入于独特的农地制度、家族网络、村庄治理与文化传统之中。因此，本书创造性地将制度分析、社会资本理论、农户行为模型与创业管理理论相结合，提出了“制度赋能—社会嵌入—个体能动”三位一体的分析范式。

从制度视角，深入分析了农地产权制度改革、农村金融创新、乡村营商环境优化等制度变迁如何为农民创业提供机会空间并降低交易成本。从社会文化视角，探讨了亲缘地缘关系、乡土信任机制、村庄舆论等非正式制度如何影响农民获取创业资源、选择合作模式与分担风险。从行为与能力视角，聚焦于农民企业家精神的培育、数字技能与市场知识的获取、风险认知与决策偏好等微观机制。这种融合性框架，使得对农民创业创新的研究超越了“经济理性人”假设，更真实、更立体地还原了其行为逻辑，为后续研究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二、方法科学与实证扎实：多元方法揭示复杂图景

在研究方法上，本书体现了严谨的科学态度与多元方法的娴熟运用。作者采用了“定量与定性相结合、宏观与微观相印证”的研究策略。

在宏观数据分析方面，利用全国性大规模抽样调查数据、统计年鉴数据等，描绘了农民创业的总体趋势、地域分布与产业结构特征，揭示了创业活跃度与区域经济发展水平、政策支持力度之间的关联。在微观实证研究方面，通过大规模问卷调查与计量经济模型，实证检验了个人特征、家庭资源、社会网络、外部环境等多个变量对农民创业决策、创业绩效的影响，使得理论推论得到了严谨的验证。在深度案例剖析方面，精选了来自不同地区、不同产业(如特色种养、乡村旅游、农村电商、乡土手工业等)的农民创业典型案例，进行“解剖麻雀”式的深入分析。这些案例生动展现了创业过程中的成功经验、失败教训、关键节点与应对策略，极大增强了研究的现实感与说服力，弥补了纯量化研究的不足。

三、问题聚焦与路径探索：精准破解农民创业创新的关键瓶颈

本书始终围绕实践中的真问题展开研究，并致力于探索切实可行的破解路径。一是关注“能力弱”。深入研究农民在技术、管理、市场开拓等方面的能力短板，提出构建“政府引导、市场主导、社会参与”的多元化创业培训与服务体系，强调在干中学、在创新中提升。二是聚焦“融资难”。针对传统金融排斥、抵押物缺失、信息不对称等导致的农民融资困境，探讨了新型农村合作金融、县域信用生态体系、农村金融风险防范处置机制、城乡融合发展基金等创新模式的应用潜力与优化方向。三是探索“对接难”。分析了小农户与大市场对接中的信息、物流、品牌、标准等障碍，提出了善用互联网思维，通过平台型企业、合作社、社会化服务组织等中介载体，构建利益联结机制，将农民创业嵌入现代产业链和价值链的路径。四是应对“风险高”。探讨了农业自然风险、市场风险与创业自身风险叠加的问题，提出了完善农业保险、创新风险补偿基金、推进城乡基本公共服务普惠共享等政策建议。这些探索紧密贴合当前乡村振兴实践中的难点与痛点，提出的路径选择具有鲜明的针对性和前瞻性。

四、视野开阔与战略前瞻：将农民创业创新置于中国式现代化全局

本书的研究视野并未局限于乡村一域，而是将农民创业创新置于新型城镇化、城乡融合发展、共同富裕与中国式现代化的宏大叙事中进行考量。一是促进城乡融合。探讨了农民工返乡创业、城市人才入乡创业在促进城乡要素双向流动、优化城乡产业分工中的重要作用，提出了以创业为纽带推动县域经济发展的思路。二是指向共同富裕。阐释了农民创业创新在促进农民增收、扩大农村中等收入群体、推动先富带后富方面的机制，强调了创业政策的包容性，关注弱势群体(如贫困边缘户、农村妇女)的创业机会赋能。三是呼应绿色发展。研究了生态农业、循环经济、乡村旅游等绿色创业模式，揭示了农民创业创新与乡村生态振兴协同共生的可能性，体现了可持续发展理念。四是融入数智时代。前瞻性地分析了数字经济、人工智能、“互联网+”等对农民创业生态的重塑，研究了循环农业、精准农业、信息农业、智慧农业、共享农业等新业态新模式，为农民把握数字红利指明了方向。

综上所述，本书以其系统的理论建构、科学的研究方法与鲜明的问题意识，将农民创业创新置于中国式现代化与乡村全面振兴的战略框架中予以深刻审视。本书不仅揭示了农民主体在乡村振兴实践中的能动性与创造性，更从理论层面阐发了内生发展动力对于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意义。作为一项扎实而富于见地的学术成果，本书为理解当代中国乡村变革提供了关键视角，也为相关政策与实践注入了重要的学理参照。期待该著作能启发更多学界同仁关注这一领域，共同为激发亿万农民群众创造活力、谱写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乡村新篇章贡献智慧与力量。

[作者系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中国式现代化研究中心主任、国家一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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