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洪武九年的那场婚事,是天作之合。
能征善战的四皇子燕王朱棣,娶了开国头号功臣徐达家的长女。
南京城里的红绸挂了三天三夜,喜乐吵得人耳朵疼。
可朱元璋,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庄稼汉天子,心里头总像是漏风,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后来跟身边人念叨,说那股凉气,就是从他新儿媳妇徐妙云那张脸上吹过来的。
他不信邪,去翻了刘伯温死前留下的一个旧锦囊,想看看这老神仙到底有没有算到他家里的事。
这一翻,他差点从龙椅上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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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九年的南京城,腻得像一块泡透了糖水的糕。
空气里浮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是御道上新洒的清水,混着马粪和香料的味道,还有成千上万张嘴里呼出来的热气。
红色的绸子从城门口一直扯到皇宫里,挂在树上,搭在檐下,太阳一晒,那红色就活了,像流淌的血。
燕王朱棣的马走在最前头。马是好马,北边来的,高大神气,就是有点不安分,蹄子在石板路上敲得又急又响。
朱棣自己也跟这马差不多,一身大红的喜服穿在身上,把他那身板衬得越发挺拔,可那张脸,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爹朱元璋就坐在午门城楼上头,隔着老远,像个泥塑的神仙。朱棣知道他爹在看,所以他的背挺得更直了。
他今年二十七岁,不上不下。上头有太子大哥,有秦王、晋王两个哥哥,皇位那把椅子,怎么数也数不到他头上。
他只能去北平,去跟蒙古人玩命,用刀和血给自己挣点脸面。他爹喜欢他这股狠劲,所以把徐达的女儿许给了他。
徐达是谁?大明朝最能打的将军。
这门亲事,就是把他这头狼,跟老狼王家拴在了一起,让他替朱家好好看着北边的大门。
他想这些事的时候,轿子到了。
轿帘一掀,一只手先伸出来,扶着喜娘的胳膊。那手很白,指甲修得干干净净,不像个武将家的女儿。
然后,人就下来了。凤冠沉甸甸的,坠着珠子,一步一晃。
朱棣看不清她的脸,盖头遮着。
他只闻到一股很淡的香,不是花香,倒像是庙里烧的那种檀香,冷冷的,让人心里一下子就静下来了。
他伸出手,牵过红绸的另一端。绸子那头,新娘的手轻轻握着,不轻不重,隔着布料,他感觉不到温度。
城楼上,朱元璋眯着眼睛,手指头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着。这门亲事他盘算了很久,满意。
老四像他,有野心,也有本事,得用根结实的绳子拴着。
徐家就是这根绳子。他看着底下那对红彤彤的新人,像看着自己棋盘上落下的两颗关键棋子,心里踏实。
可当新媳妇跟着朱棣一步步走上丹陛,走到他跟前,跪下磕头的时候,那股子踏实劲儿,忽然就散了。
宫人挑起了徐妙云的盖头。
朱元璋的呼吸漏了一拍。
他见过无数女人,后宫里的,千娇百媚,什么样的都有。可眼前这张脸,不一样。说不上多漂亮,眼睛不是眼睛,是两口深井,黑沉沉的,望不见底。
嘴唇的颜色很淡,嘴角平直,看不出喜怒。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跪着,头上的凤冠那么重,她的脖子却挺得笔直,像一株雪地里的青松。
整个大殿里,鼓乐喧天,百官朝贺,吵得人头昏脑涨。只有她那里,是安静的。那份安静,有一种让人心头发毛的力量。
朱元璋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皇帝,他对危险的直觉比狗还灵。
他觉得这个新儿媳妇,不像个二十岁不到的姑娘,倒像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尼姑,什么都见过,什么也都不放在眼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压下那点莫名的心悸。
茶是新上的雨前龙井,到嘴里却是涩的。
婚礼的闹腾劲儿,一直持续到半夜。
朱元璋没喝酒,他早就不喝了。年纪大了,脑子得时刻清醒着。他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窗户开着,外头的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晃。
太监把消夜的莲子羹端上来,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朱元璋没动。那碗羹冒着热气,甜香的味道弥漫开来,他却觉得烦躁。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就是白天新媳妇那张脸,那双眼睛。
他想起了朱棣。他这个四儿子,从小就不安分。别的皇子都在念书,就他喜欢舞刀弄枪,跟军营里的糙汉子混在一起。
那眼神,跟狼崽子一样,饿,永远都喂不饱。他把朱棣扔到北平,就是想让沙场上的风霜磨掉他那身戾气。现在看来,没磨掉,只是藏得更深了。
一个野心勃勃的儿子,娶了一个……娶了一个看不透的媳妇。
朱元璋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地板是金丝楠木的,擦得锃亮,映出他来回晃动的影子,像个焦虑的幽魂。
他停在一排书架前。书架上不是书,是一排排上了锁的紫檀木盒子。这些都是刘伯温死前留给他的。
刘伯温这个家伙,跟他半辈子,临死的时候瘦得像根柴火,眼睛却还是那么亮。他拉着朱元璋的手,咳着血说,他把一辈子算出来的东西,都锁在这些盒子里了。
每个盒子上都贴着封条,写着什么时候能开。“国本动摇”、“皇子大婚”、“边关急报”……分门别类。刘伯温说,不到万不得已,别看。天机看多了,折寿。
朱元璋当时嗤之以鼻。他朱元璋的命,是自己从元人手里一刀一枪抢回来的,不是谁算出来的。
可现在,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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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太监猫着腰溜了进来,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人了,嘴比蚌壳还紧。
“去,把刘先生留下的那个,写着‘亲王大婚启’的盒子,拿过来。”朱元璋的声音有点干。
老太监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但什么也没问,磕了个头就退下了。他知道那些盒子的分量。
很快,那个盒子就摆在了朱元璋面前。
盒子不大,上面贴着一张黄纸封条,墨迹已经有些淡了。
朱元璋盯着那几个字,手指头在上面摩挲了半天。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看,看了,今天的好日子就全毁了。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催他,快看,不看,你今晚就别想睡着。
他撕开了封条。
“咔哒”一声,铜锁开了。
盒子一打开,一股陈年的药草和纸墨味儿就钻了出来。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治国妙计,只有一卷用细麻绳捆着的素色绢布。
朱元璋的心跳得厉害,他自己都能听见胸膛里“咚咚”的响声。他解开麻绳,把那卷素绢在御案上,一点一点地展开。
素绢泛着黄,像秋天枯萎的叶子。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幅用淡墨勾勒的画,画的是一个女人的脸。旁边,是几行瘦硬的毛笔字。
朱元璋凑近了烛火,眯着眼睛看那幅画。画得很写意,没有画眉毛,也没有画头发,只画了轮廓和五官。
一个光秃秃的脑袋,配着一双眼睛,一张嘴,一个鼻子。可就是这么几笔,朱元璋的后背一下子就凉了。
这画的,分明就是徐妙云。
尤其是那根脖子,画得特别长,像天鹅一样。还有那双眼睛,眼角微微上挑,瞳孔画得特别黑,仿佛能把光都吸进去。
他再去看旁边的字。
“凤颈龙瞳,必为国母。”
第一行字,就让朱元璋手抖了一下。国母?皇后?徐妙云是皇后?那皇帝是谁?
他强迫自己往下看。
“坤仪合天,声如金石,静若处子,动如奔雷。非真龙天子,不能驾驭。若强配凡主,必生祸乱,国祚不稳。”
“坤仪合天……”
朱元璋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他想起了白天,徐妙云跪在他面前,百官朝拜,鼓乐齐鸣,她却像一尊玉像,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那份镇定,那份从容,不就是“坤仪合天”吗?
还有那句“非真龙天子,不能驾驭”。
他朱元璋的儿子,太子朱标,仁厚恭谨,是未来的“凡主”。
老四朱棣,浑身是刺,野心勃勃,像一头关不住的猛兽,难道……难道他才是刘伯温嘴里的“真龙天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朱元璋的心窝。
他猛地把那卷素绢攥成一团,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可能!
太子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是他朱家江山的根。
他为了给太子铺路,杀了多少功臣,流了多少血。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动摇太子的位置。哪怕是老天爷也不行!
刘伯温这个老神棍,死了还要来吓唬他!
朱元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想把这卷东西扔进火盆里烧了,可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怕。
他这辈子,杀人如麻,天不怕地不怕,可他怕报应。他怕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真的就因为他给老四娶错了媳妇,而毁于一旦。
“国母……”
“真龙天子……”
这两个词,像两只鬼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呆呆地坐在龙椅上,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他想到了朱棣离京去北平时,那小子跪在地上,梗着脖子说:“爹,儿子一定替你守好大明的北大门,谁敢过来,我拧下他的脑袋!”
那时候,他觉得这儿子有出息,像他。
现在想来,那眼神里,除了狠,还有一种藏不住的欲望。那不是一个藩王该有的眼神。
朱元璋觉得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他突然意识到,他可能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他亲手把一头未来的“龙”,和一位未来的“凤”,拴在了一起,还把他们放到了天高皇帝远、手握重兵的北平。
这不是给他们创造机会吗?
恐惧,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这个老人。他不是皇帝了,他只是一个害怕家破人亡的父亲。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必须。
朱元璋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比当年在战场上被敌人包围时转得还快。杀了徐妙云?不行。徐达刚刚病逝,他尸骨未寒,杀了他女儿,天下武将的心就全凉了。
废了朱棣?更不行。老四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极高,无故废黜,北方的边防立刻就会大乱。
怎么办?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他得给朱棣,给所有藩王,套上一道看不见的枷锁。一道在他死后,能由新皇帝启动的枷锁。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他有一道这样的“枷锁”。
朱元璋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他扶着桌子站稳,然后快步走向御书房角落里的一面墙。
那面墙看着跟别的墙没什么两样,都挂着名人字画。
他走到一幅郑思肖的《墨兰图》前,伸手在画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按照特定的顺序,按了三下。
只听见“嘎吱”一声轻响,墙壁上,一个暗格的门弹了出来。
门里头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樟木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朱元璋把手伸了进去,摸索了一阵。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光滑的物体。他把那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长条的紫檀木盒子,雕着双龙戏珠的图案,入手极沉。
他把盒子放在御案上,手有些哆嗦地打开了盒盖。
里面,赫然放着一份早已拟好,只待他驾崩后由新君颁布的绝密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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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圣旨,用的是最好的明黄色贡品云龙纹蜀锦,两头的轴是白玉做的。朱元璋拿起它,缓缓展开。
烛光下,一行行杀气腾腾的字迹,映入他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