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魏东风从省城卷铺盖回调令下来那天,以为是时来运转,能进县委大院,从此在爹妈面前直起腰杆。
可我没想到,在组织部办公室里决定我命运的,竟然是林岚。
那个当年被我为了前程,把婚都悔了的女人。
她现在是组织部长,捏着我的调令,像捏着一只蚂蚁。
她把我分去了乡下养猪,我这才明白,这哪是工作调动,这是秋后算账来了,而且这账,看样子得慢慢算...
![]()
一九九七年的夏天,安平县热得像个蒸笼。
知了在路两边的白杨树上扯着嗓子喊,声音发黏,搅得人心烦。
我,魏东风,就是在这片黏糊糊的蝉鸣里,坐着屁股底下弹簧都快断了的长途汽车,回到了这个离开五年的小县城。
手里那张盖着红印的调动令,被汗浸得有些发软。我把它当宝贝一样揣在衬衫的内兜里,紧挨着心口。这玩意儿,是我后半辈子的指望。
在省城一个清水衙门混了五年,不上不下,看够了脸色,也受够了租房搬家的折腾。
最后还是我爸托了在县里当个小头头的远房表叔,七拐八绕,才把我这条“大鱼”给捞回了老家的小池塘。
我爸在电话里说得唾沫横飞:“东风啊,这次回来,县委办公室正好有个坑,你学历高,又在上面待过,表叔说问题不大!先进去,给领导写写材料,熬两年就是副科!”
我听着,仿佛已经看见了那条铺满红地毯的康庄大道。
车一到站,我爸妈已经等在出站口,顶着大太阳,满脸是笑。我妈抢过我的包,一个劲地在我身上拍灰,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
我爸递给我一根烟,自己点上一根,猛吸一口,吐出的烟雾里都带着一股子扬眉吐气:“走,回家!你妈炖了老母鸡汤。”
晚上的接风宴,就在家里摆。几样炒菜,一盘花生米,一瓶老白干。表叔也来了,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我的肩膀,话里话外都是“年轻人有前途”。
“东风这孩子,我看行!有水平,有眼界!”
“进了县委办,可就是天子门生了,以后我们这帮老家伙,还得指望你呢!”
我端着酒杯,听着这些吹捧,脸上挂着谦虚的笑,心里早就飘到了云端。我甚至开始盘算,单位分的房子会是在哪个地段,是两室一厅还是三室一厅。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最好的一件白衬衫,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头发上抹了半管摩丝,梳得油光锃亮。
我爸比我还紧张,围着我转了两圈,最后把他的“永久”牌自行车推了出来。
“我送你去!精神点!”
县委大楼是座灰色的五层小楼,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风吹日晒,看着挺威严。我把自行车停好,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几拍。
组织部在三楼。
我走在水磨石铺就的走廊上,皮鞋踩在上面,发出“咯噔、咯噔”的清脆声响,像是某种胜利的前奏。
我找到了“组织部”的牌子,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有三四个人,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写东西。靠窗的那张大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浅蓝色连衣裙,短发,很干练。她正低着头审阅文件,听到我进门的声音,缓缓抬起了头。
时间就在那一刻停住了。
我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那个女人,是林岚。
五年了,她没什么大变化,只是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冷峻。她的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进我的眼睛里。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她?她不是在乡镇当个小干事吗?怎么……怎么成了组织部长?
当年,我拿到去省城进修的名额,意味着有机会留在省直机关。林岚家当时出了点事,她爸生病急需用钱,催着我们结婚。我盘算再三,觉得拖着她是个累赘,会影响我的前途。
我跟她摊牌,说我们不合适,把订婚时她家送的彩电、冰箱,原封不动地让人送了回去。
我记得她当时的样子,站在她家门口,脸色惨白,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我去了省城,听说她在县里被人指指点点,名声很不好听。再后来,就没了她的消息。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有事?”她开口了,声音比她的眼神还要冷,听不出一点波澜,好像我们从来不认识。
办公室里其他几双眼睛,都齐刷刷地看向我,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探究。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来报到。”
我挪到她桌前,双手把那张被我汗湿的调动令递了过去,头都不敢抬。
她伸出手,两根手指夹过那张纸,就像夹起一片垃圾。她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看我,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
“魏东风?”
“是。”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想去哪个单位啊?”她把调动令往桌上一扔,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双臂环抱在胸前。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我赶紧说:“家里……家里的意思是,看县委办是不是缺人,我以前也写过材料……”
“县委办?”她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品味一个笑话。
她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两只石狮子。
“我们安平县庙小,装不下你这尊省城来的大佛。县委办那种地方,都是些熬年头的老同志,你去不合适。”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现在县里响应号召,要加强基层锻炼,特别是对你们这种有学历、见过世面的年轻同志,更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磨练磨练。”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看啊,你就很合适。”
她走回办公桌,拿起一支钢笔,在一份文件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然后盖上章。
“红星乡农技推广站下属的那个养猪场,前段时间场长退了,一直缺个负责人去盘活。那是个好地方,清净,能干出事业。明天就去报到吧。”
养猪场?
我感觉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闷棍。
全县谁不知道,红星乡那个养猪场,就是个“流放地”,专门安置那些没背景、犯了错、等着退休的老弱病残。又脏又臭,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活人,去了那地方,这辈子就算彻底完了。
“林……林部长,”我急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大学学的是中文,养猪……我不懂啊!”
“不懂可以学嘛。”她把那份盖了章的分配文件推到我面前,语气不容置疑,“这也是组织对你的考验。好了,就这样定了,我还有个会。”
她说完,拿起桌上的一个笔记本,径直从我身边走了出去,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再给我一个。
办公室里,那几个同事的目光,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县委大楼里,任人参观。
去红星乡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我骑着我爸那辆“永久”牌自行车,颠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车轮卷起的黄土,糊了我一脸一身。等我找到那个挂着“安平县红星乡农技推广站养猪场”破木牌子的地方时,我整个人已经跟个土猴子没什么两样。
现实,比我想象的还要烂。
几排破败的砖房,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猪圈就在旁边,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猪粪和馊水的恶臭,熏得我差点吐出来。成群的绿头苍蝇“嗡嗡”地飞舞,像一团团移动的黑云。
院子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正拿着一把大铁锹,费力地铲着猪粪。他光着膀子,晒得黢黑,背上全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就是老孟,场里唯一的兽医兼技术员。
另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的阴凉里,摇着一把蒲扇,眯着眼睛,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他看见我,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这就是老刘,场里唯一的工人。
我说明来意,老刘“噌”地一下坐直了身子。他上上下下打量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新来的场长?”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大学生?来这儿?”
他的笑声里,全是嘲讽。
老孟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默默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继续埋头铲粪。那眼神里,好像有那么点可怜我的意思。
我的办公室,是其中一间砖房。一张掉漆的办公桌,一把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椅子,墙角结满了蜘蛛网。桌上落了厚厚一层灰,一抹一手黑。
这就是我的新天地。
当天晚上,我就喝多了。
我从乡里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最便宜的二锅头,一包花生米。一个人坐在那间破办公室里,就着昏暗的灯泡,一杯接一杯地灌。
酒是辣的,可我的心是苦的。
我想不通。林岚,她怎么能这么狠?
我知道我当年对不起她,可都过去五年了。
她如今是高高在上的组织部长,我是一个落魄的回归者。
她想要报复,有的是办法,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最羞辱人的方式?把我扔到这个猪屎遍地的地方,让全县的人看我的笑话。
酒喝光了,我没醉,反而更清醒。清醒地感受着这股恶臭,清醒地看着墙角的蜘蛛网,清醒地意识到,我的人生,可能真的就栽在这儿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废了。
我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来就在办公室里发呆。
老刘把所有杂活都推给老孟,自己溜得比谁都快。他见我这副样子,胆子也大了起来,时不时就在我门口阴阳怪气地来两句。
“哟,魏场长,又在研究文件呢?”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养猪都得先从理论学起。”
我懒得理他。
老孟还是那样,话很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喂猪,清圈,打防疫针,一个人干着三个人的活。
他从不抱怨,也从不跟我搭话。只是偶尔,他会把他从家里带来的咸菜,默默地放在我的窗台上。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滩烂泥,扶不上墙。林岚的目的达到了,她成功地把我踩在了脚底下。
转机来得毫无征兆。
那是一个闷热的下午,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猪圈里突然传来一阵不正常的骚动。
我被吵得心烦,走出去一看,只见几头猪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其他的猪也蔫头耷脑,食槽里的猪食动都没动。
老孟的脸都白了,他冲进猪圈,挨个检查,嘴里念叨着:“坏了,坏了,是急性猪瘟!”
老刘一听是猪瘟,吓得脸都绿了,躲得远远的,嘴里嚷嚷着:“赶紧上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孟没理他,满头大汗地开始配药,给猪打针。但病猪越来越多,一头接一头地倒下。老孟忙得脚不沾地,最后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满圈的病猪,眼圈都红了。
“完了,这批猪,全完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绝望。
![]()
乡里的分管领导很快就来了。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捏着鼻子在猪圈外围看了一眼,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老孟,这情况不行啊。赶紧隔离,实在不行……就全处理掉吧,别扩散了。”他撂下这句话,生怕沾上晦气,坐着他的吉普车,一溜烟走了。
“处理掉”,这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砸在老孟心上。他蹲在地上,抱着头,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看着他绝望的样子,又看看那些在地上挣扎的猪。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突然从我心里涌了上来。
是啊,我魏东风,是大学生,是曾经想进县委办的“天之骄子”。现在,我就要眼睁睁看着这个破猪场在我手里彻底完蛋,然后灰溜溜地滚蛋,成为安平县最大的笑话吗?
不。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老孟!”我冲他喊了一声,“别慌!我想想办法!”
我冲回办公室,把我那点可怜的行李翻了个底朝天。我记得大学时,图书馆里有很多农业方面的书,我为了凑学分,选修过一门《畜牧学概论》。我拼命回忆着书上关于猪瘟防治的内容。
消毒!隔离!
我冲出去,对还在发呆的老孟喊:“把所有健康和看着还行的猪,全部赶到备用圈去!快!”
老孟被我吼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马跳了起来。
老刘在旁边嘟囔:“折腾什么,没用的。”
“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我头一次爆了粗口,眼睛都红了,“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滚!”
老刘被我的样子吓住了,缩了缩脖子,竟然也拿起工具,跟着忙活起来。
那一天一夜,我们三个人都没合眼。
我指挥着他们用生石灰把整个猪场里里外外撒了一遍又一遍,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呛得人直流眼泪。
我让老孟把他知道的所有土方子都用上,大蒜、板蓝根、蒲公英,熬成黑乎乎的药汤,一头一头地灌。
我脱了那身白衬衫,换上工作服,跳进齐膝深的猪粪里,和老孟一起把病死的猪拖出来,挖坑深埋。那股恶臭和黏腻的触感,让我吐了好几次,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
我从来没干过这么脏、这么累的活。但奇怪的是,我心里那股憋了好几个月的怨气,好像随着汗水和呕吐物,一起被排出去了。
我整个人又脏又臭,像个从粪坑里捞出来的叫花子。可当我看到老孟眼里重新燃起的光,看到那些没病的猪在新的圈里开始抢食,我第一次感觉,自己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奇迹发生了。
猪瘟竟然真的被我们控制住了。除了最开始病死的十几头,剩下的猪,大部分都保住了。
乡里那位领导再来的时候,看到这番景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拍着我的肩膀,连声说:“小魏场长,有两下子!有两下子!”
老孟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他不再是可怜,而是敬佩。他开始主动跟我聊养猪的门道,从怎么看母猪发情,到怎么给小猪剪牙。
老刘也老实多了,干活麻利了不少,见了我,总是“场长、场长”地叫着,透着一股子谄媚。
猪场,活了过来。
我的心,也活了过来。
我不再喝酒,不再自怨自艾。我开始真正把这里当成我的战场。我把我大学的课本又翻了出来,又托省城的同学,给我寄了一堆最新的养殖技术书籍。
白天,我跟着老孟在猪圈里实践。晚上,我就在灯下看书,做笔记。
我发现,九十年代末,科学养殖已经是个大趋势。光靠老孟的经验和那些土方子,只能维持,想要发展,根本不可能。
问题出在猪种和饲料上。
我们场里的猪,都是本地的土猪。这种猪,优点是皮实,不爱生病。缺点也明显,长得慢,出肉率低,养一年才两百斤出头,肥肉还多,现在城里人不喜欢。
而书上说的那些“长白”、“杜洛克”之类的优良猪种,六个月就能长到三百斤,瘦肉率高得吓人。
我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引进优良猪种,跟本地土猪搞杂交!利用外来猪种的生长优势,和本地猪的抗病性,培育出一种适合我们安平县的新猪种。
这个想法让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但这需要钱。买种猪,要钱。改造猪舍,适应新的猪种,要钱。更新饲料配方,更要钱。
而我们这个猪场,穷得叮当响,账上那点钱,连给猪买豆粕都得算计着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县里申请农业专项贷款。
我又熬了好几个通宵。我把我所有的想法,结合猪场的实际情况、成本核算、市场前景分析,写成了一份厚厚的项目申请报告。
报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我都反复推敲。这不仅仅是一份报告,这是我的翻身仗,是我魏东风的尊严。
报告写完,我把它工工整整地誊抄好,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我知道,这份报告,会经过乡里,报到县农委,最后,审批的大权,还是绕不开县委组织部。
我又得去见林岚了。
这一次,我心里没有了当初的恐惧和狼狈。我挺直了腰杆,骑上那辆“永久”车,再次向县城出发。
路还是那条路,天还是那个天。
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我了。
报告通过正常渠道递了上去。
我等了半个多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有点沉不住气,跑到乡里去问,乡长含糊其辞,说县里最近忙,让我再等等。
我心里明白,这事八成是卡在林岚那儿了。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乡政府的通讯员骑着摩托车找到了猪场,通知我去县里开会,专门讨论我的项目。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是福是祸。
会议在县委小会议室开。长条形的会议桌,铺着红色的绒布。坐了一圈人,农委的、财政的、乡镇企业的,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岚坐在主持人的旁边,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穿着一身深色的套裙,像个高傲的女王。
我被安排在门口的一个小凳子上,像个等着听候发落的犯人。
轮到我汇报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我没有穿那件体面的白衬衫,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上面还带着一股猪场特有的消毒水味。
![]()
我没有看林岚,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没有提我个人的委屈,也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我只是摊开我的报告,用最平实、最有力的数据,向他们展示我的计划。
“……根据我的测算,引进十头杜洛克公猪,与我们现有的本地母猪进行杂交。第一代杂交猪的生长周期,可以从十一个月缩短到七个月,瘦肉率能提高百分之十五。一头猪的纯利润,至少能翻一番……”
“……饲料成本方面,我们可以利用本地的玉米和豆粕资源,建立自己的小型饲料加工线,成本可以再降低百分之十……”
我越说越激动,完全沉浸在了我的蓝图里。我看到,农委那个一直板着脸的主任,开始点头。财政局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盘算。
等我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林岚身上。她才是那个能拍板的人。
我看着她,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岚一言不发,她也看着我。她的眼神很复杂,像一口深井,我看不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是恨?是轻蔑?还是别的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我的心上。
“想法不错,但太理想化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红星乡养猪场是什么底子,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清楚。一个烂摊子,几十头猪。你魏东风画的这个饼,太大,太虚。这个项目,风险太大,县里财政紧张,我们不能拿纳税人的钱,去给你打水漂。”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的脸,瞬间煞白,手脚发凉。我张了张嘴,想争辩,想说我的数据都是有根据的,不是画饼。
她顿了顿,看着面色瞬间煞白的魏东风,补上了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