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汽修厂里弥漫着机油和废气的味道,升降机的液压声“滋滋”作响。
“刘师傅,到底是个什么毛病?这车这两天开着总觉得沉,油表下得也太快了,是不是油路让人动了?”我站在旁边,递过去一根烟,有些不耐烦。
刘师傅没接烟,他正半跪在后座上,手里拿着一把加长的螺丝刀,额头上全是汗。他刚才非要把后排座椅整个拆下来,说是检查下面的线路和油箱接口。
突然,刘师傅的动作停住了。
整个车间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连空气都凝固了。
他猛地从车里弹了出来,脸煞白,像是看见了鬼,连退了好几步,手里的螺丝刀“咣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怎么了?”我下意识想往车里凑。
刘师傅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手劲大得吓人,声音都在抖:“别过去!老李……别看!报警……快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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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周五的晚上,家里总是显得格外慵懒。电视里放着不咸不淡的家庭伦理剧,老婆王慧在厨房里切着水果,刀刃磕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刚收到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
“李国栋,你那辆车能不能消停两天?”
王慧端着水果盘走出来,往茶几上一搁,眉头皱着,显然是话里有话。
我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又怎么了?我明天那是去给车做保养,这车都买了一年了,不好好养着,以后卖不上价。”
王慧一听这就来气,随手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得用力:
“你就知道车!上个月光洗车费就花了三百多,你是把车当祖宗供着呢?儿子下个月的补习班费还要三千,你心里有点数行不行?”
“行行行,我有数。”我叹了口气,把身子往沙发深处陷了陷。
这就是中年人的生活,睁眼是房贷,闭眼是车贷,中间夹着老婆孩子的碎碎念。
我叫李国栋,今年四十五,在一家国企做中层,看着光鲜,实则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
那辆宝马5系,是我去年咬牙提的。
说是为了商务撑场面,其实多半也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在这个小城里,开辆宝马出去,保安敬礼的姿势都要标准几分。
“对了,”王慧像是想起了什么,拿遥控器调低了电视音量,“刚才张强给你打电话了?打我手机上来了,说你没接。”
听到“张强”这两个字,我眉心忍不住跳了一下。
张强是我的发小,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交情。
但人各有命,我虽然混得一般,好歹安稳;
张强这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几年折腾过饭店、搞过沙场、倒腾过二手房,没一样成的,欠了一屁股债不说,老婆也跟人跑了。
“他找我能有什么好事。”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有两个未接来园,“估计又是借钱。上回借的两千块钱,说是周转一周,这都半年了还没影儿。”
“我可警告你啊李国栋,”王慧把水果盘往我面前推了推,语气严肃起来,“借钱免谈。咱家这日子也是紧巴巴的,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要是敢背着我借钱给他,咱俩没完。”
“知道,知道。”我敷衍着,心里却隐隐有点不安。
张强这人我是了解的,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不打我电话,反而打到王慧那里,说明这事儿即使不急,也绝对是个让他觉得必须得办的事。
正想着,我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强子”两个字。
王慧斜眼瞥了一下屏幕,冷哼一声,转头继续看电视,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毕竟是几十年的兄弟,电话不接不像话。
“喂,强子,咋了?”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但也透着股拒人千里的疲惫。
电话那头传来了张强标志性的烟嗓,背景音嘈杂,像是在那个大排档:
“国栋啊!哎哟我的亲哥,你可算接电话了。刚才嫂子接电话吓我一跳,没敢多说。”
“有事说事,我在家呢。”我看了王慧一眼,把声音压低。
“出来喝点?就在‘老地方’烧烤,我点了腰子,等你呢。有个天大的好事跟你商量!”
张强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兴奋,透着股不正常的亢奋。
“不去,太晚了,明天还得早起。”我本能地拒绝。
“别介啊!哥,真是好事!还是……还是关于我终身大事的!我不借钱,真的,这次绝不提钱!你要不来,兄弟我这辈子可能就真的打光棍到底了!”
张强的话说得很急,带着一丝哀求。
我叹了口气。
终身大事?
这小子离婚三年了,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难道真铁树开花了?
挂了电话,我对上王慧审视的目光。
“那个……强子说他要相亲,有点急事找我参谋参谋。保证不借钱,我去去就回。”我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拿外套。
王慧翻了个白眼:“去吧去吧,别喝多了。要是敢答应借钱,你就抱着你的宝马睡车库去!”
我苦笑着穿鞋出门。
02.
“老地方”烧烤摊,烟雾缭绕。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凉意,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
张强坐在角落的一张油腻腻的小方桌旁,面前摆着一扎啤酒,两盘花生米,还有一堆刚上来的烤串。
看到我走过来,他立马站起来,那件洗得发白的皮夹克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整个人比上次见瘦了一圈,眼袋很大,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国栋!这就对了嘛!来来来,坐!”张强殷勤地给我拉开塑料凳子,又要给我也倒酒。
“我不喝,开车来的。”我挡住酒瓶,“有事说事,嫂子在家等着呢。”
张强嘿嘿一笑,也不勉强,自己灌了一大口:“哥,兄弟我这次真要翻身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啪地拍在桌子上。
照片上是个女人,看着三十出头,打扮得很时髦,背景是一栋别墅。
“看看,咋样?”
张强一脸得意,“叫刘丽,那是真正的富婆。家里做建材生意的,离异,没孩子。这是媒人给介绍的,说是就喜欢我这种……呃,有沧桑感的男人。”
我拿起照片看了看,心里犯嘀咕。
这条件能看上张强?但我嘴上还是客套:“行啊强子,这要是成了,你下半辈子不用愁了。”
“那是!”
张强抓起一串羊肉猛撸了一口,“明天,就是明天!我们约好了去邻市的那个湿地公园见面,吃个饭,逛一逛。要是感觉对了,这事儿就算成了八成。”
“那你找我干啥?让我给你当伴郎啊?”我拿筷子夹了颗花生米。
张强放下签子,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那副我熟悉的、讨好又带着算计的笑容:
“哥,你看啊,这第一次正式约会,又是这种条件的女人,我总不能打车去吧?或者开我那辆破面包车?那不是直接把人吓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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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咯噔”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你想借车?”
“知我者国栋也!”
张强一把抓住我的手,“就把你那大宝马借我一天!就一天!明天早上我来取,晚上就给你送回来。我就是去撑个场面,让刘丽觉得咱也不是那种吃不上饭的人,给她点安全感。”
我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我的车,平时连王慧开我都得叮嘱半天,借给张强?
“强子,不是我不借你。”我皱起眉头,斟酌着词句,“那车我刚做完保养,而且……保险刚到期还没续上,万一有个磕碰,太麻烦了。再说,你那驾驶技术,好几年没摸好车了吧?”
“哥!亲哥!”
张强急了,站起来给我满上一杯茶,“我发誓,我拿命给你开!要是蹭掉一块漆,我把手剁给你!你看,兄弟我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了。你就忍心看着我一辈子打光棍、住出租屋?”
他眼圈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咱俩光屁股长大的,当初上学我替你背了多少黑锅?你就帮兄弟这一次,这一次要是成了,我张强做牛做马报答你!”
他提起了过去的交情,这就是我的软肋。
我看着他那张被生活搓磨得满是褶子的脸,心里的防线动摇了。
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最怕的就是那种“你不念旧情”的道德绑架,但也确实见不得老兄弟落魄到极点。
“就一天?”我松口了,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就一天!明晚十二点前,保证完璧归赵!车我也给你加满油,洗得干干净净给你送回来!”张强见我有松动的迹象,立马拍胸脯保证。
“行吧。”
我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车钥匙放在桌上,“但咱们说好了,只准在市区和那个湿地公园开,别去乱七八糟的地方。车上有定位,我随时能看见。”
“放心!我就是去相亲,还能去哪?”
张强一把抓过钥匙,像捧着传家宝一样捧在手心,眼睛里闪过一丝我不易察觉的异样光芒,“谢了兄弟!这恩情我记住了!”
看着他那副狂喜的样子,我心里那股不安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重了。
那晚回到家,我跟王慧撒谎说张强是借车去接个重要客户。
王慧骂骂咧咧了几句,说我不长记性,也就睡了。
03.
第二天是个阴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
我在单位上班,心里却一直挂着车的事。上午十点刚过,我就忍不住掏出手机,打开了车辆远程控制APP。
屏幕上的定位显示,车子确实已经离开了市区,正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方向正是邻市。
“老李,看啥呢?魂不守舍的。”
隔壁工位的老陈凑了过来,手里捧着个保温杯。
老陈是单位里的“百事通”,平时最爱八卦,但人还算热心。
“没啥,车借给发小了,有点不放心。”我关上手机屏幕,揉了揉太阳穴。
“借车?”
老陈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哎哟喂,我的大主任,这年头三样东西不能借:钱、老婆、车!特别是发小,越熟越容易出事。你知道隔壁科室小王吗?车借给同学,结果撞了人,连带责任赔了十几万!”
“没那么严重吧,就是去相个亲。”我虽然嘴上硬撑,但心跳明显加快了。
“相亲?”
老陈撇了撇嘴,抿了一口茶,“借豪车相亲的人,一般都虚荣。虚荣的人办事就不靠谱。你还是盯着点吧。”
老陈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又打开了APP。
这次,定位显示车子已经下了高速,但是……位置有点不对劲。
那个湿地公园在城市的东边,是开发区,路况很好。
但现在的定位显示,车子在城市的西边,而且看起来是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区?
地图上显示的周围没有任何商圈,只有大片的荒地和几条无名路。
“怎么跑那去了?”我皱着眉头,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给张强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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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咬了咬牙,又打了一个。
这次响了五六声终于接通了,但那边传来的声音非常嘈杂,风声很大,像是在野外,又像是窗户没关严实。
“喂?强子?你在哪呢?”我急切地问。
“啊?国栋啊!”
张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像是刚跑完步,“我在……我在那个湿地公园呢!这儿信号不好!”
“湿地公园?”
我盯着手机上的定位,怒火蹭地一下上来了,“你放屁!定位显示你在西郊废钢厂附近!你去那干什么?那里连个鬼影都没有,你带人家富婆去哪相亲?”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几秒,只听见呼呼的风声。
“嗨,你看我这脑子!”
张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干巴巴的,“是这样,刘丽她说想去那边看个老厂房,她家不是做建材的吗,想看看有没有旧设备能收。我这就陪她转转,马上就回市区吃饭了!哥,你别多心,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张强,我告诉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你别给我搞事情。要是车有一点问题,我饶不了你!”
“放心吧哥!挂了啊,刘丽叫我呢!”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食堂的椅子上,看着面前冷掉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下午的时间过得异常煎熬。我每隔十分钟就刷一次定位。
下午三点,车子终于动了。它离开了那个废弃工业区,但并没有回市区,而是去了一个更奇怪的地方——水库边的一条土路,在那停了足足两个小时。
等到下午六点下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定位显示,车子终于开始往回返了。
我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石头并没有落地。
张强这一天的行程太诡异了,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相亲的路线。
晚上十点,我正坐在客厅里抽烟,满屋子都是烟味。
王慧带着孩子睡了,临睡前骂了我一顿,嫌我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手机响了,是张强。
“哥,我回来了。在你家楼下。”
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甚至有些沙哑。
我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04.
楼下的路灯坏了一盏,昏黄的光线在雨丝中显得格外凄凉。
我的宝马静静地停在车位上,像一头淋湿的野兽。
张强站在车边,正靠着车门抽烟。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流。他脚下的烟头已经扔了两三个。
看到我出来,他猛地直起身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回来了。这不,十二点还没到呢,守信用吧。”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车旁。
借着昏暗的路灯,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车身全是泥点子,尤其是轮毂和底盘边缘,厚厚的一层黄泥,像是刚从泥坑里刨出来一样。
车门把手上还有几道明显的划痕,虽然不深,但在爱车如命的我眼里格外刺眼。
“这怎么回事?”
我指着车身上的泥,声音冷了下来,“你不是去湿地公园吗?那都是柏油路,哪来的这么多黄泥?”
张强眼神闪躲,不敢看我:“嗨,别提了。那娘们……不是,刘丽非要去乡下看个亲戚,走了一段烂路。哥你放心,洗车费我出!回头我转给你五百!”
我懒得听他扯淡,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着廉价香水味、烟味,还有一种……我也说不上来的土腥味,或者是铁锈味?这种味道很冲,让我忍不住皱起了鼻子。
“你在车里抽烟了?”我转头瞪着站在雨里的张强。
“没!绝对没有!”
张强连连摆手,“是在外面抽的,可能沾衣服上了。哥,真的,今天太累了,那事……也没成。刘丽觉得我不合适。”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深深的挫败感,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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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启动了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看了一眼油表,好家伙,满箱油去,现在只剩下一格了。
这一天跑了多少路?
“行了,车我收下了。”
我看着张强那副落汤鸡的狼狈样,心里的气消了一半,更多的还是无奈,“没成就算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早点回去休息吧。”
张强如蒙大赦,点点头:“哎,哎,那哥我走了。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雨幕里,连头都没回一次。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逃跑。
我坐在车里,打开了所有的车窗散味。
雨越下越大。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王慧叫醒的。
“李国栋,你那车怎么回事?我想开车送儿子去学校,结果油门踩到底感觉车都不怎么走,沉得像拉了一车砖头似的!”王慧站在床边,一脸的不满。
“怎么可能?”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昨晚张强还回来了,虽然脏点,但开着没问题啊。”
“你自己去试试!真的不对劲,而且那车里什么味儿啊,臭烘烘的,儿子都快吐了。”
我心里一惊,赶紧穿衣服下楼。
坐进车里,那股怪味虽然淡了点,但依然存在。我发动车子,挂挡起步。
果然如王慧所说,车子起步非常肉。
这可是2.0T的高功率版,平时轻点油门就窜,现在却感觉像是后面拖了个巨大的拖车。
我开着车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明显感觉到刹车距离变长了,转弯时的侧倾也变大了。
“这不光是脏的问题啊……”我看着仪表盘上的瞬时油耗,平时也就是10个左右,现在一脚油门下去直接飙到20多。
这车的感觉,就像是……超载了。
可是车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后备箱我也打开看了,除了我也没动过的备胎和工具箱,空空如也。
我也没多想,只当是张强这小子不知好歹,真的把车开去跑烂路伤了底盘或者悬挂。
“妈的,以后再借车我是孙子。”
我骂了一句,决定请个假,直接把车开去平时常去的那个刘师傅的修车厂。
05.
刘师傅的修车厂在城北,是个老店了,技术好,价格公道,我这几年的车都在他这保养。
把车开上举升机工位的时候,刘师傅正好忙完手里的活。
“哟,李主任,咋了这是?这车造得够呛啊。”
刘师傅围着车转了一圈,看着满车的黄泥直摇头,“去越野了?”
“别提了,借给发小开了一天,回来就这样了。”
我递给他一根烟,一脸苦笑,“你给看看吧,总觉得车沉,油耗高,提速也不行。是不是底盘磕坏了?或者三元催化堵了?”
“行,我给你升起来看看。”
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宝马车缓缓升起。
刘师傅拿着手电筒,站在车底下仔细检查。我也凑过去看。
底盘上全是泥,有些地方确实有刮擦的痕迹,但都不严重,没有伤到油底壳或者是排气管。
“底盘没大事啊。”刘师傅敲了敲悬挂摆臂,“这些泥冲一下就行了。不至于让你觉得车沉啊。”
“那怎么回事?感觉起码重了几十斤甚至上百斤,开着费劲。”我不解地问。
刘师傅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要是机械没故障,那就是载重的问题。你后备箱真没东西?”
“真没有,我来之前都看过了。”
“那是怪了。”刘师傅放下手电筒,“把车放下来,我上车试试感觉,顺便检查一下车内。”
车子落地。刘师傅坐进驾驶室,轰了几脚油门,眉头锁得更紧了。
“听发动机声音有点闷。李主任,你这后座怎么有点不平啊?”
刘师傅突然回头看着后排座椅。
我愣了一下,打开后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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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座椅是真皮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坐垫和靠背的缝隙之间,似乎卡着一点暗红色的泥土。
“这也没啥啊。”我伸手拍了拍座椅。
刘师傅是个较真的人,他凑近闻了闻,鼻子动了动:
“不对,这味儿不对。不是单纯的土腥味。李主任,你介意我把后座拆开看看吗?这车后座底下是油箱和线束,我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掉进去卡住了,或者是张强那小子给你塞了什么私房钱在里面?”
他开了个玩笑,但我笑不出来。
“拆吧,只要能查出毛病。”
刘师傅动作很麻利,拿来工具,熟练地拆掉了固定座椅的螺丝。
这种车的后排座垫是卡扣式的,用力往上一提就能掀开。
“来,搭把手,把这坐垫抬出去。”刘师傅招呼我。
我和他一人一边,用力将沉重的真皮坐垫抬了起来,搬到了车外的空地上。
就在坐垫离开车身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这坐垫似乎比平时重了很多。
刘师傅转过身,准备去检查裸露出来的车身底板和油箱盖板位置。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刚刚拆掉坐垫后的车厢内部空间时,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我也正准备凑过去看个究竟:“刘师傅,看见啥了?是有死老鼠吗?”
刘师傅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了后面的工具柜,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车后座的那块区域,像是看见了地狱的入口。
“快……”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怎么了?”我不满地皱眉,心想一个修车师傅什么没见过,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我迈步就要往车门里探头。
“别动!!”
刘师傅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吓得我浑身一哆嗦,脚定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