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8 年二三月之交,代哥摆平鬼螃蟹的事儿,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俩人的仇怨、心里的疙瘩,也算是彻底解开了。
代哥本就没打算把鬼螃蟹怎么样,打残也好,整死也罢,他都觉得没必要 —— 毕竟张毛他妈亲自出面了,这面子不能不给。至于鬼螃蟹,不管他想在朝阳混,还是去别处闯,能混出个人样就随他,混不起来也懒得管,自生自灭就完了,代哥是彻底撒手了。
这一晃就过了半个多月,代哥忽然想起了唐山的大锁、二锁兄弟。之前去张家口帮焦元楠摆三毛猴的事儿,这哥儿俩二话不说,带着兄弟、开着车赶过去,管吃管住管酒店,从头到尾没跟代哥要过一分钱。
这兄弟俩是真仗义、真够用。虽说俩人家底厚,一个掌红文集团,一个管红林集团,根本不差钱,但在那个年代,有钱的主儿里抠抠搜搜的多了去了,唯独这哥儿俩,是实打实的实在人。代哥打心底里认这俩兄弟,当即就给孙红林打了电话 —— 也就是二锁。
电话一通,代哥先开了口:“喂,红林啊,我加代。”“代哥,咋的了?”“最近咋样,忙不忙?”“我还行,都是集团上的事儿,成天不是被请喝酒就是被约吃饭,净是些烂七八糟的活计。哥,你咋样?”“我在北京还那样,你最近有没有空?”“我这阵子不忙!”“那来北京一趟,哥心里惦记你。之前有兄弟来北京,给我带了几瓶特供茅台,市面儿上根本买不着,我留了四瓶,咱哥俩好好喝点。上次张家口那事儿,你过来忙前忙后,咱哥俩也没喝透、没喝好,你走得又急。这回你来,把你哥红文也带上。”
红林笑了:“代哥,你这不是勾我馋虫嘛!但今天指定去不了,我明后天就奔北京。对了,我哥没在家,去吉林了,好像是辉南还是梅河口,我记不太清了,去那边谈个买卖。”“谈啥买卖?”“煤矿,咱不就是干这个起家的嘛。那边有兄弟介绍,价格听说挺合适,要是谈得拢,他当场就定了。我哥你知道的,干啥都雷厉风行,一点不磨叽。”
“行,那你明天先过来,我再给你哥打个电话。”“妥了代哥,我明天准到。”“好嘞。”
代哥向来仁义,既然想请,就必须哥儿俩都请到,挂了红林的电话,他立马拨给了孙红文 —— 大锁。“喂,大锁啊,我你代哥。”“我去,代哥,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搁哪儿呢?”“我在吉林呢。”“吉林?是不是在梅河口?”“我去,哥,你咋知道的?”“我能掐会算,一算就知道你在梅河口谈投资呢。”“哥你别逗了,是不是我弟跟你说的?”“我刚给红林打完电话。有兄弟给我带了几瓶特供茅台,市面买不着,留了四瓶,喊你俩来北京喝点。上次张家口那事儿,多亏了你们,咱哥仨还没好好聚聚。对了,你在梅河口那买卖谈得咋样了?”“还没见着老板呢,一会儿约了见面,要是价钱合适,我直接就定了。”“行,那你谈完赶紧过来,直接奔北京。”“我弟去了是吧?”“他明天就到,你谈完事儿,最多两三天也过来。”“妥了代哥。”“对了,梅河口属于吉林,那边要是有啥事儿,直接给哥打电话,吉林、辽宁这边我都有哥们儿,有事吱声就行。”“放心吧哥,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这边的孙红文正跟着梅河口的兄弟老胡 —— 胡伟生,在矿上等着老板。老胡是特意给红文介绍这买卖的,红文还带了几个助理,几个人围着矿场转了一圈,这矿场在梅河口的红梅镇,一共两个煤矿,矿口的工人正忙着施工,开矿车的、下井的、守场的,一派忙活景象。红文打听了下,矿的年产值和煤的质量都挺不错,几个人就找了个地方等着,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矿老板来了,开着一辆老款的 4500,看车况也开了好几年了。车一停,老板从车上下来,一米八多的大个儿,梳着大背头,戴着小墨镜,走路昂首挺胸,一股子财大气粗的派头 —— 这人是老胡的朋友,大伙都叫他大老刘,也有人喊他刘小子。
老胡赶紧迎上去介绍:“老刘,这是我唐山的好兄弟,孙红文,大伙都叫他大锁。”红文往前一步,伸手道:“你好大哥,我孙红文,大伙都喊我大锁。”“你好哥们儿。”老胡在一旁打圆场:“都是自己兄弟,咱就直来直去,你这矿想卖多少钱,包括矿上的一应事宜,都直说就行。”
红文本就性子直,接话道:“大哥,我这人不喜欢磨叽,办啥事都齐了咔嚓,你直接开个价,要是我觉得合适,不带还价的,当场就定。”
大老刘看红文这么痛快,笑着说:“老弟敞亮,走,进屋谈。”
几个人进了矿上的办公室,助理倒上茶水,大老刘才开口:“老弟,老胡在这,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藏着掖着。要不是家里出了大事,急着用钱堵窟窿,这矿我高低不卖。咱这矿,干这么多年,从来没亏过。”
红文点点头:“老胡跟我说了,我也是干矿起家的,90 年代干煤矿就没有赔钱的,我还纳闷你咋舍得卖,原来是家里有事。大哥,咱不绕弯子,直接说价吧。”
大老刘笑了:“看老弟也是讲究人,要不你先开个价,要是合适,我直接就给你了。”“大哥,哪有卖货的让买家开价的,多了少了都不合适,你直接说,我听听合不合理就行。”
“行,那我就直说了。大矿 1500 万,小矿 700 万,俩矿一起,一共 2200 万,你看看考虑考虑。”
红文想都没想,一口答应:“行,这个价我认,不还价。但我有两个要求,第一,你把矿上工人的工资全部结清;第二,矿里的所有设备都留下。只要你答应这两点,2200 万,我当场给你拿钱。”
大老刘挑眉:“老弟,你这可是够精的,干了这么多年矿,你肯定知道这些工人结一次工资得花不少钱吧?”“哥,别的咱不多说,就这两点,你要是能办,咱立马成交,2200 万一分不少。”
“行,老弟敞亮,哥答应你!祝你接了矿,生意兴隆,越干越大。”
俩人当场拍板,随后一起去了梅河口市区的饭店,红文也不含糊,当场就写了 2200 万的支票。那时候的私矿,不比国有矿,没有正规的过户手续,说白了就是民不举官不究的事儿,俩人签了一份矿场转让合同,就算彻底成交了。大老刘拿了支票,当场就走了,矿上的后续事宜一句没交代,拿钱走人,从此再无牵扯。
饭桌上,老胡跟红文说:“大锁,矿你现在正式接手了,回头得好好考察考察,矿上的事儿也得安排妥当,跟底下的人交代清楚。”
红文还没接话,身边的助理关磊就凑了过来。关磊四十多岁,比红文还大,在唐山的矿上当了好几年大经理,管矿场的事儿一把好手。他对着红文说:“二哥,矿上的工人都稳着,没啥问题,要是明天没啥别的事,咱就直接开工了?”
行,关磊,这矿我暂时就交你手上了。我先去趟北京,大概一个月后,我带大哥过来矿上瞅瞅。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咱哪怕开采进度慢点儿、产量少点儿都没事,安全必须放第一位,矿上的安全和生产,全由你主抓。
“哥你放心!我跟着你干这么多年了,这点事儿心里有数,你只管安心去北京就行。”“行。”
当天,二锁就安排关磊留矿主事,自己带着两个助理,还有老胡,一车直奔北京。
另一边,大锁早就到了北京,代哥格外热情,把杜崽、闫晶、肖娜,还有吴迪、哈僧、戈登、丁建、马三全喊来了,一行人聚在天上人间。覃辉也特意作陪,他跟大锁的关系本就极好。那一桌人喝得尽兴,直接喝开了。
这边二锁刚出梅河口,就给代哥打了电话:“喂,代哥,我这边事儿办完了,正往北京赶呢。”“办完了?行,用不用我让人接你?”“不用哥,你告诉我地址,我直接过去。”“我现在在天上人间,你到了我下去接你。”“行,知道了哥。”“你大哥就在旁边,要不要跟他说两句?”“先不说了哥。”
大锁在旁边喝得正高兴,一听是弟弟,立马伸手:“我弟?给我给我。” 说着就把电话接了过来,“红林啊。”“哥。”“矿上的事儿办完了?”“嗯,办完了,矿也定下来了,俩矿一共 2200 万,我看各方面都挺不错的。”“你看好就行,只要年产值和煤的质量都过关,咱就干。”“放心吧哥,我都瞅仔细了。”“你这是往北京来了?”“嗯,正往这儿赶呢。”“把老胡带上,人家帮咱牵线搭桥,没他咱也成不了这买卖。”“知道了哥,我们一会儿就到。”“好嘞。”
挂了电话,车刚开出梅河口一个多小时,关磊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二锁一看是他,心里咯噔一下,觉着准没好事,立马接起:“喂,关磊!”“二哥,你到哪儿了?”“别废话,咋的了?”“哥,你赶紧回来吧,矿上出大事了!来了四五十号社会人,说不让咱开矿了,矿上三十多个工人全被他们控制了,都抱头蹲那儿呢,这帮人还拿着五连子,谁也不敢动!剩下一百多工人,要么在井下没敢上来,要么躲寝室里了,哥,这事儿咋办啊?”“行,我知道了,我马上往回赶,你等着!”
挂了电话,二锁瞬间沉了脸,他在唐山古冶也是大哥级的人物,遇事从不会慌。当即让司机掉头,带着人一车火速往矿上赶。
这边矿上,关磊还被那帮人推搡着,有个壮汉薅住他的衣领骂:“你大哥呢?你们老板呢?赶紧给我叫回来!”“哥,我们老板马上就回来。”“你他妈打没打电话?赶紧催!不然我直接把矿砸了,让你们开不了!”“刚打完,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人群后边,一个留着撇胡的平头壮汉看着挺膀实,喊了声:“田勇,别打他了,他就是个管事儿的,做不了主。”田勇这才停了手,踹了关磊一脚:“滚那边蹲着去!”关磊本就只会管矿上的生产经营,从没跟社会人打过交道,一见这阵仗早慌了,乖乖蹲到一边,大气不敢出。
没多大功夫,二锁的车就疾驰而来,吱的一声停在矿场门口。老胡在车里一眼就认出了领头的,脸瞬间白了,不是别人,正是梅河口黑白两道通吃的田波,道上都喊他大没毛儿,这主儿家族背景硬得很,在梅河口没人敢惹。
老胡赶紧推开车门,赔着笑上前:“田哥,是您吧?”田波瞥了他一眼,认出人来:“这不老胡嘛,胡伟生,你咋在这儿?”
二锁也下了车,皱着眉问:“胡哥,这谁啊?”老胡赶紧拉着他到一边,压低声音:“二锁,一会儿你千万别犟,这是梅河口最大的大哥田波,手下几百号兄弟,咱惹不起。一会儿他说啥,你先别吱声,看情况来。”“行,我知道了。”
俩人一前一后走到田波跟前,田波斜着眼扫着二锁,冲老胡问:“小生子,你干啥来了?这是谁?”“田哥,这是我唐山的好兄弟,二锁。”“唐山过来的?” 田波把目光锁在二锁身上,“你唐山过来的?”“你好哥哥,我是唐山的。”“这矿是你的?”“哥,我刚买的。”
田波一听,当即扯着嗓子骂:“你唐山古冶没矿啊?跑梅河口来买矿?你们唐山人跑这儿来搅和啥?”“哥,咱老家矿是不少,就是瞅着这儿的矿价格合适,想着盘过来接着干。”
“合不合适的不重要!到梅河口干矿,你他妈跟我打过招呼吗?” 田波猛地转头瞪着老胡,“小生子,是你给介绍的?”“田哥,之前矿主老刘也是我哥们儿,他急着出手,价格也实在,我就给我唐山兄弟牵了个线……”
“牵线?” 田波火了,“梅河口的生意,是你能随便往外介绍的?” 说着抬手就朝老胡脸上扇去,老胡赶紧躲,愣是不敢躲太远,更不敢吱一声。在梅河口,田波想让谁待不下去,那人真就没地方去,他手下兄弟有的是,明着找事都没人敢管。
打了个空,田波也没再揪着老胡,转头对着二锁,语气稍缓但依旧霸道:“兄弟,我也不是故意搁这儿欺负你,我姓田,叫田波,在梅河口,我说的话就好使。你想在这儿干矿,可以,今天我就给你上一课 —— 到我这地界干买卖,必须按我的规矩来,听明白了?”
二锁压着脾气,抱拳说:“哥,我头回在梅河口干买卖,确实不懂这儿的规矩,您有啥要求,尽管说。”他这辈子来东北也就三四回,梅河口更是没熟络的人,压根摸不清这边的门道。
田波盯着他,直言不讳:“老弟,我也不难为你,这矿的纯利润,我要 40% 的干股。”
“哥,这……” 二锁刚开口,老胡在旁边脸都绿了,心里暗骂这也太欺负人了,这跟把矿白送出去没两样,可他愣是不敢说一个不字。
二锁皱着眉:“哥,这矿我刚盘下来,里头的门道还没摸透,您一下要 40% 的干股,咱这边实在不好办。”
“不好办?” 田波冷笑,“这矿的底细我比你清楚,别看矿不大,年产量可不小,我要 40%,一点都不过分。换旁人,我压根不让他在梅河口干矿,你能听明白不?”
二锁扫了一眼四周,四五十号人手里攥着二十多把五连子,明眼人都看出来,这帮人不是普通的社会闲散人员,是真有实力的主儿,硬刚肯定不行。
他沉吟了一下:“哥,这事儿太大,你让我琢磨琢磨,明天我给你准信儿,行不?”
“行,老弟,我也不逼你。” 田波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威胁,“今天我先带兄弟回去,明天再来找你。你也是开矿的,怕是没尝过轮胎里塞辣椒面,烧着扔矿里的滋味吧?”
“哥,您这话啥意思?”“没啥意思,就给你提个醒。” 田波喊了声,“田勇,让兄弟们上车,明天再来。”
田勇是他头号打手,当即应声,招呼着手下兄弟往车上走。十多台车排开,田波抬脚踩在车顶上,冲二锁喊:“老弟,明天想清楚了,我等你话。” 说完,一行人开车扬长而去。
他们一走,二锁才算松了口气,转头看了眼老胡,心里明镜似的 —— 这所谓的本地兄弟,在田波跟前压根啥也不是,连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还被扇了一嘴巴子愣是不敢吭声。
老胡讪讪地走过来:“二锁,这事儿…… 田波在梅河口是真的一手遮天,他要不许你干,你这矿是真开不了。”
“开不了?” 二锁火气上来了,“我刚花 2200 万盘的矿,他一句话就要 40% 的干股,这不是明抢吗?大不了我不干了,也不能赔钱给他打工!”
“别冲动别冲动。” 老胡赶紧拉着他,“进屋说,进屋说。”
俩人进了矿上的办公室,老胡苦着脸:“二锁,这世道就这样,田波的性子我最了解,我也是一时糊涂,忘了跟你说这边的规矩,也没寻思他会盯上这矿。要不,你找找你大哥,让他想想办法,不管是找社会上的人,还是找白道上的关系,跟田波摆摆这事儿,看看能不能少要点?”
“找我大哥?” 二锁摇头,“我大哥也没来过东北,哪认识这边的人?你呢?你在本地就没个能说上话的?”
“二锁,哥不是不帮你。” 老胡叹口气,“我老家是吉林市的,那边倒是认识几伙社会人,可最牛逼的那个主儿,早就没了。”
“没了还提他干啥?”“你这不问我认不认识人嘛,我不得跟你说清楚。”“滚犊子吧!” 二锁没好气地骂,“人都埋了,说这有啥用,净扯些没用的!”
不说了,我给我哥打电话问问!二锁当即拨过去,那边酒桌早喝嗨了,大锁喝得迷迷糊糊快钻桌底,马三儿这帮人也个个喝得东倒西歪,电话响了半天,愣是没人听见。
大锁身边的助理赶紧扒拉他,扯着嗓子喊:“大哥!电话!二哥的电话!”大锁眯着眼睛抬脑袋:“谁?谁的电话?”“二哥!二锁哥的!”他一把抓过电话,舌头都打卷了:“老弟呀,咋的了?到北京了?”
“哥!到啥北京啊!矿上出大事了!”
这话跟炸雷似的,大锁瞬间酒醒大半,腾地坐直了:“出事儿了?出啥事儿了?死人了?死几个?”“没死没人!当地来了伙社会人,五十多号,全拿着枪!说这矿不让我干了,要干就得给他拿 40% 的干股!”
“40%?” 大锁嗓门瞬间拔高,“老弟,给他 40% 咱还挣个屁钱!”“我这不寻思你在这边有没有能说上话的哥们儿吗?”“我那哥们儿都在辽宁,吉林这边顶个屁用!实在不行咱不干了,你多少钱买的?”“2200 万!”“那你赶紧转手,卖 1500 万都行!咱赔 700 万,哥给你补上,不差这 700 万!”“哥!这不是钱的事儿!这矿明摆着能挣钱,咱不能就这么白扔了!”“那你不扔,给他 40% 你喝西北风啊?实在不行咱找人跟他干!”“我上哪儿找人去?要不你问问代哥,看代哥能不能有吉林这边的哥们儿!你别挂电话,我等你信儿!”
大锁攥着电话,栽逼愣愣地站起来,旁边兄弟赶紧扶着他。他扒拉着趴桌底的马三儿:“三儿!三儿!代哥呢?”马三儿迷迷糊糊抬脑袋,拿手往旁边一指:“那呢…… 跟吴迪喝呢,光膀子那个就是!”
大锁踉跄着走过去,吴迪端着酒杯笑:“大锁,喝得咋样?”“还行还行!” 大锁拽住代哥胳膊,急火火的,“代哥!二锁出事了!”
代哥虽说喝了不少,但事儿分轻重,立马放下酒杯:“咋的了?出啥事儿了?”“二锁在梅河口让人欺负了,当地一个叫田波的社会人,要他矿上 40% 的干股,不给就不让干!你跟二锁说吧,我说不明白!”
代哥一把拿过电话,语气瞬间沉下来:“二锁,咋回事儿?”“代哥!我在梅河口,一伙叫田波的社会人找过来,五十多号人带枪,硬要我矿上 40% 的干股,说明天来拿钱,我先跟他说考虑考虑!”
“放他妈屁!40%?他妈的百分之四都不给!” 代哥骂了一句,“他人现在在你跟前儿不?”“没有,走了,说明天来。”“你别慌,啥事儿没有,明天哥给你找哥们儿摆这事儿!”“哥,你今天就找吧,他明天一早准来!”“行,你别着急,哥现在就打电话,你在那儿等着,别跟他硬刚!”“行哥,你抓紧点!”“知道了!”
挂了电话,吴迪凑过来问:“代哥,咋回事儿?谁欺负二锁了?”“梅河口一个叫田波的,跟二锁要 40% 干股。”“哥,我打电话问问,看看吉林这边有没有兄弟能摆这事儿!”“不用。” 代哥摆摆手,语气笃定,“二锁跟我亲弟弟似的,这事儿我亲自给他摆!”
他掏出电话就拨,拨了两下皱起眉:“妈的,关机了?”
吴迪一看:“要不还是我来吧?”“不用,我给二锁回过去!” 代哥当即打回去,“红林,我这边一个吉林的大哥电话没打通,这大哥跟我关系特别铁,叫赵红林,道上都喊赵三儿。明天田波要是先来,你就跟他提这个长春赵三哥,赵红林,他要是认识,这事儿指定能摆平;要是摆不平,哥立马开车过去!”
“赵红林?赵三儿?”“对,跟你就差一个字,你孙红林,他赵红林。提他就行,放心,这哥们儿人脉广,在吉林地面儿上好使!”“行哥,我记住了,赵红林,赵三儿!”“放心吧,啥事儿没有,他要是不给赵三儿面子,哥就不提他了!”“妥了哥!”
这赵三儿在代哥心里,可不是啥无名之辈 —— 虽说俩人接触不多,但赵三儿特会包装自己,一米八大个儿,常年梳大背头,大金表大金链不离身,出门兄弟前呼后拥,车接车送,活脱脱一副大哥派头,代哥也一直觉着,这哥们儿在吉林地面儿上,绝对有实力。
这边二锁挂了电话,跟念咒语似的反复记:赵红林,赵三儿,长春赵三哥。心里琢磨着,只要提这名字,田波指定得给面儿,啥事儿都能平。
第二天一大早,不到十点,田波就来了。这回没带四五十号人,就四车,二十来个兄弟,个个横眉立目。矿上的工人早吓得直嘚瑟,缩在一边不敢吭声。老胡跟二锁在办公室里等着,老胡还一个劲儿嘀咕:“二锁,你哥那边咋说的?田波这都来了,能摆平不?”
“放心吧,啥事儿没有!” 二锁拍着胸脯,“我给代哥打电话了,代哥让我提长春赵三儿,赵红林,这哥们儿在吉林贼牛逼,田波指定认识,一提他准好使!”
俩人正说着,外边就吵吵把火儿的,兄弟进来喊:“哥!田波他们来了!”
二锁和老胡赶紧迎出去,就见田波梳着大背头,叼着烟往那儿一站,一脸嚣张,身后兄弟个个虎视眈眈。田波瞥了二锁一眼,冷笑一声:“老弟,一宿想明白了?考虑得咋样了?”
二锁压着脾气,陪笑说:“大哥,昨天你走了之后,我也打听了,知道你在梅河口那绝对是一号人物,了不起!”
田波哈哈大笑,得意得不行:“那还用说?在梅河口,我他妈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既然想明白了,那就把事儿定下来,以后好好在这儿干,有啥事儿找田哥,不管黑的白的,谁来你矿上找事儿,提我田波的名字,全给你摆平!不光梅河口,整个吉林省,提我都好使!”
二锁赶紧接话:“哥,是这么回事儿,这矿我也是刚接手,里头的利润到底有多少,我还真没摸透。而且我在吉林这边,也认识个哥们儿,跟我关系相当铁,你看我提一提他的名字,要是你认识,能不能给个薄面,咱好商量?”
田波身边的李家勇一听,当即瞪起眼:“兄弟,啥意思?想找人压事儿啊?”
“别激动。” 田波抬手拦住李家勇,斜着眼瞅二锁,一脸不屑,“行,你说,我听听是哪个大人物,能让你拿出来说嘴。”
“三哥,长春的赵三哥!” 二锁赶紧说。“三哥?” 李家勇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哪个三哥啊?吉林的三哥可不少!”田波也挑眉:“妈的,我认识的三哥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哪的?叫啥?”
“长春的,姓赵,赵红林!赵三儿!” 二锁把名字咬得死死的,觉着这下准妥了。
“赵红林?赵三儿?”
田波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身后二十多个兄弟也跟着哄堂大笑,笑得前仰后合,那笑声里全是嘲讽。二锁当场就懵了,站在那儿手足无措,老胡也脸色煞白,杵在一边不敢吭声,心里直打鼓:这咋回事?难道提错人了?
二锁硬着头皮,陪着笑问:“大哥,你们认识吧?要是认识,咱这事儿……”
话没说完,田波的脸瞬间沉下来,眼神狠戾,盯着二锁一字一句问:“老弟,你跟这个赵三儿,啥关系?”“好哥们儿啊,相当铁的关系!”
“好哥们儿?” 田波冷笑一声,“你他妈要不提他,这事儿咱还能好好谈,你他妈敢提赵红林这杂碎?40% 现在不好使了,他妈得 50%!听没听见?我要 50% 的干股!”
“哥!赵三哥他……”
“他妈的还敢提!” 田波勃然大怒,扬手就一巴掌扇在二锁面门上,“啪” 的一声,清脆响亮。“给我打!往死里打!”
李家勇早就等着这话,一步冲上来,薅着二锁的头发往地上猛摁,二锁猝不及防,直接摔在地上。李家勇抬脚就踹,大皮鞋照着他的脑袋、身子、脸一顿猛踹,身后的兄弟虽说没动手,但个个虎视眈眈,盯着旁边的老胡,老胡吓得腿肚子转筋,连大气都不敢出,别说求情,连句话都不敢说 —— 他知道,但凡敢吱一声,下一个挨打的就是自己。
踹了半天,田波才抬手喊停:“行了,差不多得了。”
李家勇停了脚,二锁捂着头趴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淌着血,疼得直哼哼。田波上前一步,用脚踩着他的后背,居高临下地说:“老弟,你要不提赵三儿,我兴许还不打你,咱俩还能谈。现在?啥都别谈了,就 50%!你要是不服气,觉着赵三儿牛逼,觉着赵三儿好使,你现在就把他找来!我倒要见识见识,这长春赵三哥,到底有多大能耐!”
二锁捂着头,疼得说不出话:“哥…… 你这…… 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就是给你提个醒,在梅河口,我说的算,别他妈拿些阿猫阿狗的名字来糊弄我!” 田波瞥了眼旁边的日历,“今天几号?”旁边兄弟赶紧说:“哥,三号!”
“行,下个月三号,我来取钱。” 田波语气霸道,不容置疑,“家勇,把咱矿上的小李子调过来,让他来这儿当财会,矿上的收支账,全给我记明白儿的!以后每个月,你派两个兄弟过来取钱,少一分都不行!”
他又低头踹了二锁一脚,眼神狠戾:“老弟,在梅河口,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但凡有一点不服气,随便你找人,不管你找赵三儿还是找别人,尽管来!我田波在这儿等着!走!”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二十多个兄弟,骂骂咧咧地走了,只留下趴在地上的二锁,还有吓得魂飞魄散的老胡,矿场上一片死寂,工人们连头都不敢抬。
李家勇带着四车兄弟,呼呼啦啦就走了,压根不给二锁半点商量的余地,撂下话下个月直接来取钱,还放话有能耐就尽管找人,随便他折腾。
老胡赶紧把二锁扶起来,二锁抹了把脸,嘴角破了,脸颊也肿得老高,全是血印子。老胡急得直嘀咕:“二锁啊,你这找的啥人啊?提了名儿不仅不好使,反倒更糟了!”
二锁心里又窝火又憋屈,心里直犯嘀咕:代哥这办的叫啥事啊?当初在天上人间摆邹庆那事儿,代哥多牛逼啊,整个四九城呼风唤雨,找这个请那个,咋这点事儿办得这么窝囊?合着代哥也不行啊!
这时候他彻底打了退堂鼓:算了,不折腾了,这矿干脆卖了得了,也别再麻烦别人了,便宜点就便宜点,这破矿老子不干了!
这边二锁正灰头土脸琢磨着卖矿,那头代哥一大早已经起来了。昨天跟大锁、李正光、肖娜这帮人喝得酩酊大醉,起来先洗了把脸,饭都没顾上吃 —— 他压根没把二锁的事儿放下,掏出电话就打给了二锁。
电话一接通,二锁有气无力的:“喂,代哥。”“红林,咋样了?田波他们去找你了吗?”“代哥,没事儿了,事儿都办完了。”“办完了?那正好,你赶紧往北京来。那赵三儿,赵红林,是不是挺好用?给面儿吧?”
二锁支支吾吾的:“哥呀,有些话,我真不太好说。”“有啥不好说的,直说了!到底咋的了?”
“哥,我不提赵三儿还好,就跟我要 40% 的干股;一提赵红林这名字,直接涨到 50% 了,这矿根本没法干了…… 而且,今天他来这儿,把我给打了。”
“给你打了?!” 代哥一听,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臊得慌!只觉得自己这事儿办得太秃噜瓢了,太丢人了,连带着都不好意思跟二锁说话,“谁打的你?是不是那个田波?”“嗯,就是他。”
“二锁,你听着,代哥马上过去!我是真没想到这事儿能闹成这样,是哥考虑不周了。你就在那儿等着,哪儿也别去,哥马上到!”“别了哥,你别过来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了,这矿我直接卖了,不干了就完了。”“那能行?!这事儿哥必须给你摆平!你甭管了,就在那儿等我!”
代哥挂了电话,气得火冒三丈 —— 他这辈子啥时候办过这么掉链子的事儿?太打脸了!旁边敬姐看他脸色不对,赶紧问:“老公,咋了这是?脸咋这么红,还气呼呼的?”
代哥臊得脸都发烫,实在不好意思说这事儿,跟敬姐摆了摆手没搭话,转身又把电话打给了大锁:“喂,大锁,我加代。”“代哥?咋起这么早啊,我还窝在被窝里呢。”“你赶紧收拾收拾,咱立马奔梅河口!二锁那事儿,我昨天找了个人,没好使,还让二锁挨了打,哥这脸都挂不住了,必须过去一趟!你收拾好,我开车直接接你。”“行!那我立马起来收拾!”“好,我一会儿就到。”
刚挂了大锁的电话,赵三儿的电话就打回来了。昨天他跟市局的人喝酒,喝得酩酊大醉,电话压根没听见,今早起来一看有未接,第一时间就回了过来,语气热络:“喂,哪位啊?”“我,加代。”“哎哟!这不是我代弟嘛!啥时候想起来给三哥打电话了?是不是要来长春?三哥可想你了!”
“三哥,是这么回事儿。昨天我一个唐山的弟弟,去梅河口投资开矿,让当地的社会人给刁难了,我本来想找你帮着摆摆这事儿,结果昨天电话一直没打通。”
赵三儿一拍大腿,赶紧解释:“代弟,怪三哥怪三哥!昨天跟市局的田中林还有几个领导喝酒,喝懵了,喝得找不着北了,今早才起来看见你电话。你说这事儿!你弟弟啥情况?跟三哥说,在长春、在整个吉林省,三哥说话还好使,这点事儿还能摆不平?还用你亲自跑一趟?”
“三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代弟,咱哥俩之间有啥不能说的,直说!”“梅河口有个叫田波的,你认识吧?”“田波?我太认识了!老弟啊,那就是个啥也不是的手子!装腔作势的货!”
“三哥,是这么回事。我那弟弟昨天没等着我电话,就跟田波提了你名字,结果不提还好,提之前田波要 40% 干股,提完直接涨到 50%,还把我弟弟给揍了一顿。”
“啥?!” 赵三儿瞬间急了,“这狗娘养的田波,他敢这么干?代弟,你这话啥意思?是觉着三哥不行,摆不平这事儿?”“不是不是,三哥,我没那意思,我就是不想让你为难。”
“为难?啥为难的!当年在哈尔滨,你帮三哥那回,三哥记一辈子!现在到了三哥的地界,吉林省的事儿,三哥还能让你弟弟受委屈?这事儿我要是给你摆不平,以后你见着我,别管我叫三哥,叫我三弟!这话三哥放这儿,这事儿指定给你办得明明白白的!”
“行,三哥,那我那弟弟现在还在梅河口呢。”“让他直接来长春找我!三哥好好招待招待他,这事儿你就别管了,看三哥怎么收拾这个田波!”“好,那麻烦三哥了。”“跟三哥客气啥!你也直接来长春,咱哥俩好久没见了,顺便喝两杯!”“行,我这就往长春去,三哥。”
挂了电话,代哥犯了难 —— 赵三儿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发了誓,要是再不交给他办,那不就是瞧不起人家嘛。
这赵三儿可不是吹的,早不是当年那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了。九八年这时候,他的资产就已经一个亿五千万往上了,到了 2003 年,有人从他家墙里直接砸出两个亿的现金!他手下的圣地亚哥、夜上海娱乐城,还有名车实业,加起来资产五个亿开外,妥妥的长春大老板。早年大伙都瞧不起他,都喊他赵三儿,现在他早不让人这么叫了,对外只称赵红林,放话谁再敢叫他赵三儿,直接废了谁!
而且赵三儿特会装排面,一米八三大个,常年梳着大背头,手机号是六个三的靓号,身边跟着党立、吴立新、黄强几个铁杆兄弟,还从长春铁路队雇了六个一米八的壮汉,个个腰上配着五四式手枪,成天前呼后拥跟着他,那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大的大人物来了。
可就算这样,代哥心里还是犯嘀咕,总觉着赵三儿在田波那儿未必真好使 —— 毕竟昨天二锁一提他,反倒挨了打,明显田波压根就瞧不起他。
防人之心不可无,代哥暗中开始安排人手,先把电话打给了马三儿:“三儿,你把丁建、大鹏叫上,大鹏身手好,人也机灵,敢打敢干,让他也跟着。你们赶紧准备准备,跟我去趟梅河口。”“哥,咋的了?那事儿不是让赵三儿摆了吗?”“别问了,二锁提了赵三儿反倒挨了打,事儿没摆平。你们赶紧准备,咱亲自过去。”“行!哥,我立马去叫人!”
光这些还不够,代哥又把电话打给了李正光:“正光,辛苦你一趟,跟我去趟梅河口。”“去梅河口?哥,二锁那事儿不是说摆好了吗?”“没摆成,赵三儿那边还不知道啥情况,咱得去盯着。”“行,我直接过去找你?”“你直接去保利大厦等着,再通知一下元楠,让他做好准备。要是赵三儿摆不平这事儿,咱就自己上,让他随时待命。”“妥了哥,你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李正光挂了电话,立马通知了焦元楠,还特意让焦元楠把杨坤也带上 —— 这帮人个个脾气火爆,敢打敢拼,真要是谈崩了,这就是最硬的后手。焦元楠一听二锁挨了打,当场就炸了:“哥,还等啥赵三儿啊?咱直接带兄弟冲过去,干他娘的田波!打谁不行啊,敢动咱的人!”
李正光赶紧劝住他:“别冲动,代哥说了,先看赵三儿的,咱要是直接带一大帮人过去,不给赵三儿留面子,反倒不好看。咱先准备着,一旦赵三儿摆不平,咱立马就上!”
这边代哥也在集合人手,马三儿、丁建、大鹏、王瑞,再加上李正光、高泽建,还有大锁,一帮核心兄弟聚齐了。吴迪也吵着要跟着去,代哥直接摆手拒了:“你别去了,留在北京盯着,这边得有人守着。”
吴迪一看,也不犟了:“行哥,你们先去,大伙都注意安全!要是摆不平,你立马给我打电话,我这边找石家庄的哥们儿,直接带过去撑场子!”代哥心里暖乎,冲他点了点头,满是感激。
这边一共十来号人,在保利大厦聚齐,分了三台车 —— 代哥头车坐虎头奔,一台 4500,还有马三那台 4700,一路油门踩到底,直奔长春。出发前代哥特意给二锁打了电话,让他也往长春赶,到了碰头。一路无话,赶了十多个小时的路,到晚上六点多,终于是到了长春地界。
赵三早就把一切安排妥帖,在香格里拉酒店定好了房间,排面直接拉满:酒店门口站着六排服务员,中间铺着红地毯,他的铁杆兄弟党立、吴立新、左洪武、黄强守在跟前,身后还跟着六个长春铁路队的壮汉,一水儿的黑色大西装,个个扣着墨镜 —— 这二三月份的天,晚上黑得早,戴墨镜更显凌厉,气场直接压人。
代哥他们一下车,当场就看懵了,大锁、二锁更是眼直 —— 之前压根不了解赵三,这一眼看去,心下只剩一个念头:这他妈才是纯纯的大哥,够段儿,有派头!赵三脖子上挂着大金链,手腕子上的大金表晃眼,往前迎的时候,左洪武几人左右护驾,寸步不离,那架势,没人敢近前。
“三哥!” 代哥率先开口打招呼。赵三快步迎上来,身后兄弟跟着上前,几人互相握手,一口一个三哥喊着。“代弟!可想死三哥了!” 赵三拍着代哥的胳膊,热络得很,“多少年没见了,一直没机会碰面,今儿可算着见着了!走,进屋,里边都安排好了!”
代哥顺势给双方介绍:“三哥,这两位是唐山的兄弟,大锁、二锁,在唐山都是开公司的好手。” 又指着马三、丁建、李正光他们,一一说给赵三听。众人寒暄着进了酒店,刚落座,代哥就直奔主题:“三哥,那田波的事儿……”“代弟你放一百个心!” 赵三大手一挥,语气笃定,“既然到了长春,就是到了三哥的地界,你这几个兄弟咱也是头回见,这事儿我指定给你摆得明明白白,一点岔子不带出的!是不是那个梅河口的田波?”说着转头问左洪武,左洪武立马点头:“哥,就是他,还在梅河口开矿呢。”“还开矿呢?” 赵三脸一沉,“把电话给我拨过去!”
一旁的代哥几人都看在眼里,心下暗叹赵三这派头是真足,大哥范儿拿捏得死死的。左洪武麻溜递过电话,赵三接过来 —— 平日里出门,左洪武给他拿电话,黄强给他夹包,这配置,妥妥的大哥规格。
电话一通,赵三扯着嗓子开口:“喂,是田波吧?”那头田波语气冲得很:“你他妈是谁啊?”“长春,赵红林,赵三哥!” 赵三故意抬高声调。“赵三?” 田波嗤笑,满是不屑,“你他妈啥意思?不服气?牛逼你就过来找我,让我见识见识你有多大能耐!”
“兄弟,我一个唐山的好哥们儿,去梅河口投资开矿,你凭啥欺负他?” 赵三压着火气,“我这哥们儿跟我过命的交情,我不愿跟你一般见识,也懒得找你麻烦。你现在就给我这兄弟二锁道个歉,再拿五十万赔偿,少一分都不行,这事就算翻篇儿;不然的话,三哥我亲自过去,揍得你满地找牙!”
“你他妈说啥玩意儿?” 田波直接炸了。“我说……”“不用你说了!” 田波直接打断,“赵三儿,你牛逼就来梅河口一趟!我要不把你粑粑打出来、嘚儿打掉,我就白混!”电话那头的吼声透过听筒传出来,代哥几人听得一清二楚,可赵三愣是装模作样,半天不吱声。田波喊了半天见没回应,骂了句脏话,直接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赵三捏着电话,转头冲代哥几人咧嘴笑,装得云淡风轻:“妥了,服软了,跟我道歉了。我说要五十万赔偿,他也应了,二锁啊,这五十万他准给你送唐山去,少一分三哥都饶不了他!以后让他长点记性,眼里得有人!”
这话一出,大锁二锁面面相觑,李正光眼珠子转了转,心里门儿清 —— 这明显是演的,可谁也没戳破。代哥看了眼李正光,转头冲赵三说:“三哥,这五十万,他真能给?”“他敢不给?” 赵三脸一拉,故作气愤,“看那样儿还不太情愿,不行咱明天直接过去,揍他一顿,看他还敢硬气!”“那三哥,用不用我叫点兄弟过来搭把手?” 代哥试探着问。“加代!你这是骂三哥呢!” 赵三一拍桌子,“到了长春,还让你一个外地的找兄弟?传出去三哥以后还怎么在吉林混?” 他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先上楼休息,一路赶过来也累了,明天一早,咱直接奔梅河口,三哥亲自带你去,这事儿不用你们管,全交给我!”“行,那就麻烦三哥了!” 代哥也不推辞,起身带着众人上楼。
一行人进了房间,李正光立马凑到代哥跟前,压低声音:“哥,这赵三不靠谱啊,刚才电话里那动静,明摆着田波根本没服软,咱用不用给元楠打个电话,让他随时准备着?”代哥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拉倒吧,咱要是现在叫人,让赵三知道了,那就是明着信不着他,传出去也不好看。先看看明天的情况,真要是摆不平,咱再现调人,来得及。” 大锁二锁也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
这边代哥几人刚安顿好,那头赵三看他们上了楼,脸瞬间沉了下来,掏出电话又给田波打了过去,语气也没了刚才的装腔作势,带着一股子狠戾:“喂,田波!”田波一听是他,直接骂:“你他妈又想干啥?有话直说!”“你他妈敢驳我面子?” 赵三咬着牙,“我兄弟去梅河口开矿,你他妈敢熊他?我寻思给你打个电话,大家都是吉林的,互相给个面儿,你倒好,一点脸都不给!我哥们儿的人、钱都在梅河口,你给我等着,我早晚找你算账!”
“赵三儿,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田波更横,“你牛逼就来!我要不卸了你一条腿,这话我白说!我要不把你打出梅河口,我跟你姓!有本事你就来!”说完,又是 “啪” 的一声,电话直接挂了。
赵三被怼得火冒三丈,却半点不慌 —— 这可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赵三了。想当年九六年刚混社会,他就是个小蓝码,挨过的打不计其数,被人扇嘴巴子都是家常便饭,可他能忍,隐忍到了极致。到了九八年,吉林地界的梁旭东、小贤这些老牌大哥都没了,赵三顺势起来,成了长春顶流的大哥,如今的他,岂会惯着田波?
方才在代哥面前,他拍着胸脯说 “在长春是靠打出来的”,身后兄弟也跟着异口同声附和,可代哥、李正光他们心里都门儿清,赵三哪是靠打出来的?他靠的是圆滑,是心狠 —— 让他自己上手打架,他未必行,但他狠得下心指使手下。王志、左洪武,还有这会儿跟着他的方片,哪个不是靠他保着?方片三条人命在身,还是赵三托关系找到市总公司,把案底暂时封了,方片才能在长春横着走,换个地方,早蹲大牢了。
赵三这辈子,身上背了 13 条人命,小贤、梁旭东、于永庆这些大哥的死,都跟他脱不了干系,论心狠,吉林地界没人能比。他最记仇,哪怕当年有人打他一巴掌,他都能记在心里,等有实力了加倍奉还,田波今儿驳他的面、骂他的话,他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气归气,赵三做事向来狠辣果决,当即掏出电话打给左洪武:“喂,洪武!你赶紧给我找兄弟,体工队你收的那些小子,不都是敢打敢磕的吗?给我找四五十个,全带过来!再把那十一连子都发下去!”左洪武一愣:“哥,咱一共就买了 15 把十一连子啊!”“全发下去!” 赵三吼道,“明天一早直奔梅河口红梅镇,跟田波干!生死不计,你告诉底下的兄弟,往死里打!出了事三哥兜着!他妈的敢在电话里骂我,我废了他!”左洪武赶紧应:“哥,我知道了,这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赵三又打给榆树的花脖子李强 —— 这李强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社会混子,长春地界的社会人,没人比赵三更有钱,他拿捏李强,一捏一个准。电话一通,李强的声音带着酒气:“三哥,咋的了?”“你搁哪儿呢?” 赵三问。“跟咱当地派派的老易喝酒呢,喝得有点飘了,咋了张三哥?”“明天跟我去梅河口打田波,敢不敢?”李强一听 “打田波”,立马来了精神:“打他?咋不打!往死里整啊?”“不用整死,打服就行,把他揍得服服帖帖的!” 赵三说,“你今天晚上就过来,给三哥找十来个敢打敢磕的兄弟,到圣地亚哥来,三哥给你安排新到的姑娘,嘎嘎漂亮!等明天打完仗,三哥再额外给你拿 10 万!”
“我操!三哥!” 李强瞬间喜出望外,声音都抖了,“还得是我三哥!贤哥活着的时候知道我没钱,没少照顾我,贤哥没了,三哥你就是我亲哥!我这就喊兄弟,立马往长春赶!”
“行了,都是自家兄弟,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三哥,我这就领兄弟,直接奔长春赶!”“行,我等你。”
挂了李强的电话,赵三随手就拨了下一个:“喂,片啊,搁哪儿呢?”“哥,在自个儿房子呢,咋的了?”“明天上梅河口打田波去,早点过来。”“行,几点?”“早晨七八点,早点来,把你那家伙事儿收拾利索的。”“妥了哥,放心吧。”
方片这边定好,赵三又打给长春那腿有残疾的兄弟:“喂,长海啊,搁哪儿呢?”“谁啊?赵三儿啊!”“他妈什么赵三儿!叫三哥!”“三哥,咋的了?”“明天去梅河口打仗,把你那小香瓜都带上,真真假假的全备着。”“打谁啊?”“梅河口的田波。”“真打啊?”“到时候看我眼色,东西备齐就行。”“行哥,知道了。”
紧接着,他拨通了个重量级的电话,语气都透着亲厚:“喂,王志啊,搁哪儿呢?”“姐夫,咋的了?我这刚整完,正来劲儿呢!”“明天上梅河口打田波去。”“打呗,直接整死他?”“不用整死,你明天必须全程在劲儿上,别掉链子。”“行!那我今晚不睡觉了,他妈整六板,保准一直亢奋!”“行,把家伙事儿都带上,明天让姐夫看看你勇猛的身姿,给我往前冲!”“放心吧姐夫!那瘪三儿,我到那儿直接崩他!今晚我就熬着,绝不含糊!”“好嘞,小志。”
赵三这人是真会笼络人,一句 “看你勇猛的身姿”,直接把王志的斗士气焰勾到顶,拿捏人心这块儿,他门儿清。
第二天一早,左洪武领着体工队五六十号兄弟先聚齐了,十五把十一连子全分下去,剩下的人有的拎双管猎、五连子,有的扛老洋炮,还有的攥着大砍、战刀,家伙事儿摆得明明白白。方片也到了,瞪着俩铜铃眼珠子,腰上别着短家伙 —— 他向来不爱用长的,往那儿一站,一股子狠戾劲儿直冒。王志也来了,眼冒精光,一看就是熬了夜、全程在劲儿上的样子。长海也拄着拐到了,那条腿走路嘎楞嘎楞响,手里还拎着装小香瓜的布包。
你看他们这伙人儿,个个都带着股子野劲儿,各有各的特点;反观代哥那帮兄弟,一个个板板正正、规规矩矩,半点不栽楞。但赵三的人,看着歪歪扭扭没个正形,却全是不要命的狠角色。花脖子李强也带着十来个兄弟到了,他一米七八的个头,瘦得皮包骨,剃着小寸头,外边套件皮夹克,里边花衬衫死死掖在裤腰带里,腰上挎着大哥大,五连子别在后腰,总歪着个脖子,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一看就是实打实的狠将。
人全聚齐,赵三直接给代哥打电话:“喂,代弟,起来没?”“三哥,还没起呢,咋这么早?”“人都备齐了,全在圣地亚哥门口呢!你别动弹,我直接开车接你,咱从香格里拉直奔梅河口!”“三哥,我自己过去就行。”“不用,你不熟长春的路,我们直接去接你,你在酒店等着就行。”“行,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赵三带着二十多台车出发了 —— 全是硬货,虎头奔、4500、凯迪拉克挨个排开,长海原本开了个破车,赵三直接摆手让他换车:“开那破车丢面子,坐我的!” 二十多台车浩浩荡荡,一路直奔香格里拉酒店,“哐当” 一下全停在门口,排面直接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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