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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是送死的买卖,凭什么让我们旅去填坑?”
皮定均一把掀翻了作战地图,紧握双拳,脸上青筋暴起。
“皮旅长,这是丢卒保车,主力五万人的命全系在你们这七千人身上!”
副司令员王树声别过头去,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没后援,没补给,你们就是那个被扔掉的卒子。”
“卒子也是妈生爹养的汉子!”
蒋介石的三十万军队步步紧逼。
六千座碉堡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到了脑门上。
在这必死之局中,皮定均带着七千弟兄,在几十万敌人的眼皮子底下玩起了“大变活人”。
可谁也没想到,二十四天后,原本该全军覆没的皮定均,竟然让毛主席亲自下令提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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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46年6月下旬,湖北宣化店,天热得像个大蒸笼。
中原军区司令部的小院里,气氛比这天气还要燥热。
司令员李先念正盯着地图,突然砰的一声。
机要员满头大汗地撞进屋子,脚底下拌蒜差点摔个狗吃屎:
“司令,国民党刘峙动了!
三十万大军正像铁桶一样往咱们这儿挺进。
最前面的先头部队已经离咱们不足五十里了!”
李先念猛地转头,手里的铅笔啪地折成两截。
这不是打仗,这是要把人活活挤死。
就在这方圆不到百里的窄地方,六万解放军被挤得快连脚都挪不开了。
外面是密密麻麻六千个碉堡,黑漆漆的枪口全指着这儿。
“粮食呢?”李先念嗓子沙哑。
“早就断了,弟兄们现在满山挖野菜,连牲口嚼的麸皮都快抢光了。”
参谋长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这就是当年的真实写照。
蒋介石在南京已经放了狠话:
7月1号之前,必须把中原的这股共军彻底解决掉。
现在离死期只剩一个星期,六万人,这就是摆在案板上的肉。
求生电报发往延安,两天后,回电到了。
毛主席在那头给出了八个字:
“生存第一,胜利第一”。
意思很明白:
别守了,赶紧撤,只要能活下来,怎么干都行。
可是,怎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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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这就好比你被三十个大汉围在胡同里。
你刚想跑,人家那三十双眼睛就盯着你。
如果不留下一个倒霉蛋在后面死命拽住人家的裤腿,谁也跑不了。
这就是博弈论里的死棋,也是战争中最残酷的戏码:丢卒保车。
6月24日深夜,军区作战会议。
煤油灯冒着黑烟,屋里这几个老将的脸被映得忽明忽暗。
地图上,西进陕南是生路,也是主力要走的方向。
但如果要保全这五万多人的车,就得找一个最硬的卒。
去东边大张旗鼓地送死,把三十万敌人的注意力全部引开。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钉在了一个人身上——一纵一旅旅长,皮定均。
皮定均这年刚三十出头,人长得精瘦,眼神跟鹰一样毒。
他正蹲在墙角抽旱烟,感觉到屋里静得吓人。
这才把烟杆往鞋底上磕了磕,站了起来。
副司令员王树声走过去,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
那劲头大得,皮定均半个身子都歪了一下。
“皮猴子,主力二十六号晚上撤。
你的任务,是带着你那一旅七千兄弟,去东边搞出天大的动静。
让刘峙以为咱们主力要往东边跑。
你得像块吸铁石,把那三十万饿狼全吸在你屁股后面。”
皮定均没接话,只是盯着那张地图看。
王树声把手收回去,指甲死死抠进手心里:
“这叫丢卒保车。
我实话告诉你,主力一走,你就被甩在敌人的肚子肚脐眼里了。
没后援,没补给,能不能活,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你,怨不怨?”
皮定均突然冷笑一声,他没回答怨不怨。
而是大步走到桌子前,一拳砸在东边的防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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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司令,你就说一句话,撤退的时候,谁指挥我?”
王树声沉默了半晌,咬着牙吐出四个字:
“自由行动。”
这四个字,放在平时是权力,放在这时候就是一张催命符。
意思就是:
你被大部队开除了,能不能带着那几千号兄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那是你皮定均自己的造化。
皮定均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震得袖子生风:“坚决完成任务!”
转身出门的时候,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怕,是压在肩膀上的七千条人命,太沉了。
回到旅部,皮定均像变了个人,他那股子狡黠劲儿全上来了。
既然要演戏给刘峙看,那就不能偷偷摸摸,得敲锣打鼓地演。
“传我的令!”
皮定均一脚踩在板凳上,对手下几个团长吼道。
“从明天起,全旅旗帜全给我拉出来。
白天,大摇大摆往东边走,脚步声要响。
尘土要扬得老高,最好让国民党的侦察机隔着十里地都能看见咱们的红旗!”
有个营长不解:“旅长,那晚上呢?”
“晚上?”
皮定均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晚上再给我悄悄地摸回来!第二天换个地方,接着演!”
这招儿叫瞒天过海。
接下来的两天,宣化店东边热闹得像赶集。
皮旅的战士们背着干粮,在这几十里的山路上来回折腾。
国民党的侦察兵趴在山头上,看得真真儿的:
共军主力动了!漫山遍野都是红旗,这是要往东边突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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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刘峙在郑州司令部里,看着一份接一份的情报,乐得直拍大腿:
“李先念这是急疯了,想往苏皖跑?
做梦!传令下去,把所有能调动的师,全给我压到东线去!
扎紧口袋,我要把它们统统捏碎!”
就这样,在刘峙的亲自指挥下,三十万大军开始像潮水一样往东边挤。
就在东线打得热火朝天、尘土飞扬的时候。
西线的包围圈,悄悄松了那么一个扣子。
6月26日深夜,大雨倾盆。
李先念带着五万主力,趁着这难得的空挡。
像一条黑色的长龙,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西边的深山老林。
“车”,保住了。
27号一早,雨停了。
宣化店的阵地上一片死寂。
皮定均站在空荡荡的指挥部里,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的香烟。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七千名战士,有的在擦枪。
有的在啃野菜根,大家都看着他。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孤岛,成了那个被丢掉的卒子。
远处的公路上,国民党重型卡车的轰鸣声已经隐约可闻。
刘峙反应过来了,发现自己追了一场空。
正带着泼天怒火,调转枪口朝这七千人扑过来。
皮定均深吸一口气,把那半截烟往地上一扔:
“弟兄们,大部队撤了,该咱们玩命了!”
6月27日早晨。
宣化店的空气冷得让人打哆嗦。
皮定均站在空地中央,手下的三个团长正眼巴巴地盯着他。
此时,主力部队已经消失在西边的地平线上。
而他们,成了彻底的孤军。
05
“旅长,刘峙反应过来了!”
一团长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军帽都歪到了后脑勺。
“东线的敌军发现追的是个空壳子,正调转车头往回杀!
南边和北边的口袋也快扎死了!”
皮定均没说话,他弯下腰。
抓起一把被雨水打湿的泥土,在手里狠狠捏成了一个硬疙瘩。
此时的情况,不是困难,是绝望。
三十万敌军正从四面八方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而皮旅这七千号人,在平原上就像是一块被扔进开水里的冰糖。
分分钟就会被化得连渣都不剩。
“往西追主力?那是找死,只会把敌人引向李司令他们。”
皮定均把泥疙瘩往地上一摔,眼神变得狠戾起来。
“咱们往东,钻大别山!”
“往东?”
政委徐子荣吃了一惊:
“东边现在全是敌人集结的主力,咱们这不是往老虎嘴里送肉吗?”
“老子玩的就是灯下黑!”
皮定均一脚踹开地上的枯枝。
“传令下去,丢掉所有带不走的坛坛罐罐。
重炮不要了,骡马背上的大箱子全给老子扔山沟里!
全旅轻装,哪怕是一个马掌钉,只要沉,就别带!”
就在部队准备强行突击时,老天爷又变了脸。
大雨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
原本就泥泞的山路瞬间变成了胶泥坑。
马陷进去拔不出腿,兵走一步滑三步。
就在这时,侦察员跌跌撞撞地带回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消息:
国民党的整编第72师已经到了潢麻公路。
离他们不到十里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06
皮定均盯着地图,指尖死死抠住一个叫刘家冲的小地方。
“全旅听令,不许开火,不许点火,马嘴给我全勒上嚼子!”
皮定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咱们去刘家冲躲着。”
参谋长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旅长!刘家冲就在公路边上,离敌人的卡车不到几百米!
咱们七千人往那儿一趴,只要有一个新兵蛋子走火,咱们全得交代在那儿!”
“正是因为公路就在边上,刘峙那个笨蛋才绝对想不到咱们敢在那儿蹲着!”
皮定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步流星地走进雨幕。
这大概是军事史上最惊心动魄的潜伏。
七千名战士,忍着肚里的饥火。
全身泡在冰凉的泥水里,一动不动地趴在草丛和树林中。
公路上,国民党的美式大卡车轰隆轰隆地碾过。
泥水甚至都溅到了路边战士的脸上。
战士们紧紧攥着枪,甚至能看到车上国民党兵抽烟时的火星。
马匹因为寒冷想嘶鸣,马夫就死死捂住马鼻子。
手心被马牙咬出了血也不敢松开。
整整一天一夜,这支七千人的大部队。
就在三十万敌军的眼皮子底下,彻底人间蒸发了。
直到第三天清晨,趁着敌军行军的一个短暂间隙。
皮定均猛地拔出配枪,那是他整场潜伏里第一次发出声音。
“弟兄们,老虎睡觉了,咱们走!”
七千猛虎顺着山脊,像一把尖刀,直刺敌人的心窝子。但真正的生死考验还在后面。
大别山的青枫岭,那里有一道鬼门关正在等着他们。
谁也没想到,皮旅这七千号人刚从刘峙的眼皮子底下溜出来,就一头撞上了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