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炒期货亏650万,还债17年,还清那天儿子查余额发抖,连夜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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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你疯了吗?那是咱全家的命根子!"

周秀兰的尖叫声穿透了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惊得墙角的老鼠窜进了洞里。

十二岁的林远蜷缩在角落,看着跪在地上的父亲,看着满地的碎碗碴子,看着母亲被债主推倒后膝盖上渗出的血。

那一年是二零零七年,他的父亲林建国把全家二十年的积蓄和借来的六十多万,全部投进了期货市场。

一夜之间,六百五十万的债务,压垮了这个原本平静的家。

十七年后,当林远终于帮父母还完最后一笔欠款,却在一张银行卡里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那串数字,让他浑身发抖,连夜买了最早一班的火车票赶回老家。



二零零七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江西省青山县的街道两旁,玉兰花开得正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林建国骑着那辆跟了他十五年的二八大杠,穿过县机械厂的大门,轮子碾过门口的减速带,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厂门口的保安老张头探出脑袋喊了一句:"建国,今天开会,你晓得不?"

林建国点点头,没说话。

他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锁好,拍了拍车座上的灰,朝车间走去。

四十二岁的林建国是厂里有名的八级钳工,手艺在整个县城都是拔尖的。

他的手指粗糙,指节因为常年握锉刀而变形,但这双手能把零件的精度控制在零点零一毫米以内。

厂里的年轻人都叫他林师傅,有什么难活儿都找他。

"建国!"

林建国刚走到车间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喊他的是老工友刘德贵,正蹲在墙根底下抽烟,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德贵,啥事?"

刘德贵站起来,凑到林建国跟前,压低声音说:"你还不晓得?厂里要改制了,上头的意思是买断工龄,一次性给补偿。"

林建国的脚步顿了一下。

"确定?"

"确定。我二舅子在县政府上班,昨晚喝酒的时候说的,文件都下来了。"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继续往车间走。

刘德贵在后面喊:"建国,你就不担心?咱都四十多了,出去能干啥?"

林建国头也没回:"担心有用吗?干活去吧。"

车间里机器轰鸣,油污味和金属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痒。

林建国换上工作服,戴上护目镜,开始干活。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稳,一如既往地准。

但心里,却开始翻腾起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张厂长上个月投了二十万炒期货,现在翻到六十万了!"

"真的假的?那他还上什么班啊?"

"人家有门路,咱们哪能比。"

林建国端着搪瓷碗,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吃着食堂的大锅菜。

他不参与这些讨论,他觉得这些都是不着调的事。

辛辛苦苦干活,踏踏实实过日子,这才是正道。

吃完饭,他回到车间,继续干活。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建国骑着自行车穿过县城的街道,路过新开的证券营业厅,门口挤满了人。

大屏幕上红红绿绿的数字在跳动,人群里不时发出欢呼声或者叹息声。

林建国看了一眼,蹬着车子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周秀兰已经把饭做好了。

桌上是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青菜、一碗蛋花汤。

"爸!"

十二岁的林远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爸,你看,我这次月考考了年级第三!"

林建国接过成绩单,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好,好样的。"

周秀兰在一旁笑着说:"远儿争气,以后考上大学,咱们家就出大学生了。"

林建国点点头,把成绩单递还给儿子。

"别骄傲,继续努力。"

"知道了爸。"

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吃着简单的晚饭,聊着家常。

这是林家最平静的时光。

林建国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向他们逼近。

三月底的一个傍晚,林建国刚从厂里下班,就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

在这个县城,桑塔纳可是稀罕物。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年轻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林建国过来,立刻掐灭烟头,迎了上来。

"您是林建国林叔吧?我是钱德发,王德贵的侄儿。"

林建国停下自行车,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皮鞋擦得锃亮,满脸堆笑,看着就像个做买卖的。

"德贵的侄儿?"

"是是是,我爸和王德贵是表兄弟,我小时候还来过您家呢,您不记得了?"

林建国确实想不起来,但也没多说什么。

"有事?"

"林叔,我现在在县城的期货公司上班,想来看看您。"

林建国皱了皱眉:"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林叔,您先别急着拒绝。"钱德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资料,"您看看,这是我们公司的业绩,都是实打实的。现在国家大力发展金融市场,铜、大豆、棉花,这些期货都是稳赚的。"

"我没钱。"

"林叔,我听说厂里要改制了,到时候买断工龄,怎么也有十几二十万吧?您要是放在银行里,一年才多少利息?跟我做期货,一个月就能翻一番!"

林建国推着自行车往院子里走,头也不回地说:"不用了,你请回吧。"

钱德发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林叔,那我改天再来!"

他说完,钻进桑塔纳,一溜烟地开走了。

周秀兰从屋里出来,问:"谁啊?"

"一个卖保险的。"

"那种人别搭理他。"

"嗯。"

晚饭的时候,林远问起父亲:"爸,厂里真的要黄了吗?"

林建国筷子顿了一下。

"谁跟你说的?"

"同学们都在说,说好多厂子都要倒闭,工人都要下岗。"

周秀兰瞪了儿子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操心,吃你的饭。"

林远低下头,不吭声了。

林建国看着儿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愧疚。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从来不向父母要什么。

他想给儿子更好的生活,想让儿子能够走出这个小县城,去大城市见见世面。

但他只是一个工人,能给儿子的,太有限了。

四月,机械厂的改制消息终于坐实了。

厂里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宣布了买断工龄的方案:按照工龄计算,每年补偿一个月工资。

林建国在厂里干了二十年,最后拿到了十八万块钱。

十八万。

这是他二十年青春换来的全部身家。

拿着那张存单,林建国的手有些发抖。

周秀兰把存单接过去,小心翼翼地锁进了柜子里。

"建国,这钱咱可得存好了,是远儿以后上大学的学费,是咱们下半辈子的保命钱。"

林建国点点头:"我晓得。"

但他心里,却开始不平静了。

厂里的老工友们整天聚在一起,讨论的都是谁谁谁炒股赚了多少钱,谁谁谁炒期货一个月翻了三倍。

"建国,你还傻愣着干嘛?厂子都黄了,还不趁现在捞一笔?"

"是啊,你看张厂长,人家多精明,早就把钱投进去了。"

林建国不接话,但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了。

就在这时,钱德发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带着两条好烟和一箱茅台。

"林叔,听说您拿到补偿款了?恭喜恭喜!"

周秀兰冷着脸:"我们家不需要你的东西,你拿走吧。"

"婶子,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推销的,就是来看看林叔。我爸常说,林叔当年对我们家有恩,我一直想报答,一直没机会。"

林建国皱眉:"什么恩?"

"林叔您忘了?九五年的时候,我爸生病住院,还是您借了三百块钱给我们家应急的。这份恩情,我们家一直记着呢。"

林建国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那点小事,不值一提。"

"林叔,对您来说是小事,对我们家来说是大恩。"钱德发一脸真诚,"我这次来,真的不是为了推销,就是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们公司最近有一个内部渠道,保本保息,年化收益百分之五十以上,名额特别紧张,我给您留了一个。"

周秀兰立刻警觉起来:"什么保本保息?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

"婶子,我理解您的担心。"钱德发从包里掏出一沓材料,"您看,这是我们公司的资质证明,这是合同范本,这是过去三年的收益记录。我们公司在省里都是有名的,绝对正规。"

林建国接过材料,仔细看了看。

上面盖着红彤彤的公章,写着各种专业术语,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林叔,我跟您说实话,这个机会我本来是想留给自己亲戚的,但想到您对我们家的恩情,我就想着必须让您也参与进来。您要是不信,可以先投一点试试,赚了算您的,亏了算我的。"

周秀兰还想说什么,林建国却开口了:"我考虑考虑。"

"行,林叔您慢慢考虑,不着急。"钱德发站起来,"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他走后,周秀兰急了:"建国,你不会真想把钱投进去吧?"

林建国没回答。

"建国!那是咱们的命根子!"

林建国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大:"我知道!我就是看看,又没说一定投!"

这是两口子结婚这么多年,林建国第一次冲周秀兰发火。

周秀兰愣住了,眼眶红了。

林远在房间里做作业,听到父母吵架,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他悄悄打开房门一条缝,看见父亲背对着母亲,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那个夜晚,很长。

接下来的日子,钱德发隔三差五就来林家。

他从来不空手,不是带水果就是带营养品,嘴巴甜得能滴出蜜来。

"林叔,您身体要注意,别太累了。"

"婶子,这个阿胶是给您补身子的,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

"小远,听说你学习好?叔叔给你买了几本辅导书,你看看有没有用。"

周秀兰一开始还防备着,但架不住钱德发的殷勤。

慢慢地,她的态度也软化了。

"这孩子,倒是挺有心的。"

林建国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五月的一个晚上,林建国把存单从柜子里拿了出来。

周秀兰正在厨房洗碗,没注意。

第二天一早,林建国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去了银行,把十八万块钱全部取了出来。

然后,他去了钱德发的公司。

"林叔,您来了!"钱德发热情地迎上来,"我就知道您是聪明人,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林建国把钱交给钱德发:"投进去吧。"

"林叔放心,包在我身上!"

林建国在合同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走出公司的时候,他的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他相信,这一把押对了。



六月,林建国的期货账户开始有了变化。

从十八万变成了二十万、二十五万、三十万……

钱德发每隔几天就打电话来报喜:"林叔,您的账户又涨了!"

林建国看着手机上越来越大的数字,整个人都变了。

他走路带风,说话的底气也足了。

晚上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些数字。

周秀兰问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地说没事。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停不下来了。

七月初,钱德发又来了。

"林叔,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下半年有一波大行情,铜价至少要涨百分之三十!您要是现在加仓,年底能翻三番!"

林建国动心了。

"可是我没钱了。"

"林叔,您可以借啊。"钱德发凑过来,压低声音,"您想想,现在利息才多少?一年撑死百分之五六,您投进来,一个月就能赚百分之二三十。这不是白捡钱吗?"

林建国犹豫了。

"再说了,您借钱投进来,赚了之后把本钱还上,剩下的都是您自己的。这叫用别人的钱赚自己的钱,多划算!"

林建国被说动了。

他先是把家里的定期存款全部取了出来,一共八万块。

然后,他开始找亲戚朋友借钱。

堂弟林建军开着小超市,手里有些闲钱。

林建国硬着头皮找上门:"建军,我想跟你借点钱。"

林建军警觉起来:"借钱干啥?"

"做点生意。"

"什么生意?"

林建国犹豫了一下:"投资。"

林建军眼珠子转了转:"投资?什么投资?"

"期货。"

林建军的眼睛亮了:"期货?我听说现在炒期货特别赚钱,是不是真的?"

"嗯。"

"你投了多少?赚了多少?"

林建国把自己的账户给堂弟看。

林建军看着那个数字,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五万?你才投了十八万,现在就三十五万了?"

"对。"

"这才多久?两个月?"

"差不多。"

林建军的呼吸急促起来:"哥,你带上我呗!"

"你要投?"

"当然要投!这么好的机会,不投是傻子!"

林建军当场拿出三十万,交给林建国。

"哥,你帮我投进去,赚了咱们五五分成。"

林建国犹豫了一下:"这钱你确定要投?亏了怎么办?"

"不会亏的,你看你这不赚了吗?"林建军拍着胸脯,"哥,我相信你!"

林建国把钱接了过来。

他心里有些不安,但很快被更大的贪婪压了下去。

除了林建军,林建国还跟几个老同事借了钱。

这个三万,那个五万,零零总总借了近六十万。

加上自己原来的本金,一共是八十多万。

全部投进了期货市场。

八月,林建国的账户数字一路飙升。

从八十万变成了一百万、一百二十万、一百五十万……

看着那串数字,林建国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了人生的巅峰。

他开始做起了美梦:等赚够了钱,就在县城买套大房子,再给老婆买几件金首饰,给儿子换个最好的学校……

他甚至开始幻想退休后的生活:每天喝喝茶、遛遛鸟,不用再为钱发愁……

钱德发打电话来恭喜:"林叔,您可真是财神爷啊!照这个势头,年底之前翻到三百万不成问题!"

林建国笑得合不拢嘴。

他不知道,灾难正在逼近。

九月十五日,周一。

林建国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准备看看自己的账户。

页面加载了很久,终于跳出来了。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账户余额:873,251元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昨天明明还有一百五十万,怎么一夜之间少了六十多万?

他赶紧给钱德发打电话。

"德发,怎么回事?我的账户怎么少了这么多?"

电话那头,钱德发的声音有些紧张:"林叔,别慌,今天国际市场有波动,正常现象,很快就会涨回来的。"

"真的?"

"真的,您放心,我盯着呢。"

林建国稍微放心了一点。

但接下来的几天,账户数字不但没有涨回来,反而越跌越低。

八十万、六十万、四十万……

林建国慌了,每天坐立不安,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周秀兰察觉到了异常:"建国,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

"你骗谁呢?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到底怎么了?"

林建国不说话。

周秀兰有些急了:"建国,你告诉我,是不是跟那个钱德发有关?"

林建国的身子僵了一下。

周秀兰的脸色变了:"你把钱给他了?"

"我……"

"多少?"

林建国不敢看妻子的眼睛。

"多少!"周秀兰吼了起来。

林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八十多万。"

周秀兰愣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八十多万?哪来的八十多万?"

"买断工龄的十八万,还有借的……"

"借的?跟谁借的?借了多少?"

"建军三十万,还有其他人……一共借了六十多万。"

周秀兰的身子晃了晃,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林建国,你疯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你怎么能……你怎么敢……那是咱们的命根子啊!"

林建国跪在了妻子面前。

"秀兰,我错了,我以为能赚钱……我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周秀兰抬起手,狠狠地扇了林建国一巴掌,"我让你别碰那个东西,你不听!我让你把钱存银行里,你不听!现在好了,全完了!全完了!"

她的手在发抖,又扇了一巴掌。

林建国不躲,一动不动地跪着。

十二岁的林远站在房间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浑身发抖。

他从来没见过母亲这么崩溃,从来没见过父亲这么狼狈。

他想喊一声"爸",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九月十八日,周四。

林建国的账户余额只剩下十二万。

他给钱德发打了无数个电话,但没有一个接通。

他去期货公司找人,公司大门紧锁,门上贴着一张告示:因故暂停营业。

林建国站在门口,腿软得站不住。

他这才明白,自己被骗了。

那些所谓的"内部渠道"、"保本保息",全都是假的。

钱德发根本不是什么王德贵的侄儿,他只是一个骗子。

而自己,就是那个最愚蠢的猎物。

当天晚上,林建国在家里坐了一整夜。

周秀兰也没睡,坐在他对面,眼睛红肿,一句话不说。

林远躲在被子里,眼泪把枕头都打湿了。

第二天,账户里只剩下不到三万块。

加上借的钱和应付的利息,林建国欠下了整整六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债主们很快就找上门了。

第一个来的是堂弟林建军。

他没有一个人来,带了三个社会上的混混。

"林建国!"林建军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你出来!"

林建国走出屋子,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建军,我……"

"少废话!"林建军打断他,"你借钱的时候怎么说的?说一年还我!现在钱呢?我三十万呢?"

"我……出了点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林建军一把揪住林建国的衣领,"你是不是把我的钱全赔了?"



林建国不说话。

"你说话啊!"林建军的拳头砸了过来。

林建国踉跄了一下,嘴角渗出血来。

他没有还手,也没有躲。

"打他!"林建军朝那三个混混挥了挥手。

三个人围上来,拳打脚踢。

林建国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声不吭。

周秀兰冲出来,想要护住丈夫。

"你们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一个混混一把推开她,周秀兰摔倒在地上,膝盖重重地磕在了石头上,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妈!"林远从屋里跑出来,扑到母亲身边。

他的眼睛红了,浑身发抖,但死死地忍着眼泪。

林建军蹲下来,揪着林建国的头发,压低声音说:"林建国,你听好了。我不管你怎么弄,这三十万块钱,你必须还我。还不上,我就把你儿子带走抵债!"

林建国抬起头,满脸是血,但眼神里却带着一股狠劲。

"建军,钱我一定还你,砸锅卖铁我也还!但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我林建国跟你拼命!"

林建军冷哼一声,站起来,踢了林建国一脚。

"我给你一年时间,一年之内还不上,你就等着吧。"

他带着三个人走了,留下满院子的狼藉。

周秀兰抱着林远,哭得泣不成声。

林建国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母子面前。

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林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是父亲的。

父亲在哭。

那个从来不在他面前流泪的男人,在深夜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林远把被子蒙在头上,把嘴唇咬出了血。

接下来的日子,像噩梦一样。

债主们一个接一个地上门,有老同事,有远房亲戚,还有钱德发介绍来的那些所谓"投资人"。

他们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愤怒、失望、绝望、怨恨。

林建国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一遍又一遍地承诺还钱。

他跪了无数次,磕了无数个头。

周秀兰的膝盖还没好利索,又要跟着丈夫一起求人。

她的眼泪流干了,只剩下麻木。

最难的一次,是老刘头来讨债。

老刘头是林建国的师傅,当年林建国进厂的时候,是老刘头手把手教的他。

师徒俩的感情比父子还亲。

老刘头退休后,靠着退休金过日子,生活并不宽裕。

当初林建国找他借钱的时候,他二话没说,把存了一辈子的五万块钱都拿了出来。

"建国,师傅信你。"老刘头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说。

现在,老刘头坐在林家破旧的椅子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失望。

"建国,师傅不是来逼你的。师傅就是想问问,那钱……还有没有?"

林建国跪在老刘头面前,泪流满面。

"师傅,对不起,我……我对不起您。"

老刘头叹了口气,苍老的手颤抖着摸了摸林建国的头。

"建国,师傅不怪你。师傅就是心疼你,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师傅,我糊涂了,我太糊涂了……"

老刘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那钱,你慢慢还吧。师傅等得起。"

他走了,背影佝偻,步履蹒跚。

林建国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那五万块钱,是老刘头的养老钱,是他老婆看病的救命钱。

自己怎么能……怎么能把师傅的钱也搭进去?

十月,法院的传票来了。

有几个债主把林建国告上了法庭,要求冻结他的资产。

林家的房子,那套厂里分的两室一厅,被法院查封了。

一家三口搬进了城郊的一间出租屋。

十平米,潮湿阴暗,墙皮斑驳,老鼠蟑螂到处乱窜。

周秀兰把从家里带出来的几件衣服塞进柜子里,回头看了看这间屋子,再也忍不住,蹲在墙角哭了起来。

林建国站在一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远默默地把自己的书本整理好,在角落里搭了个简易的书桌。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生活完全不一样了。

十一月,新的学期开始了。

林远的班主任在课上点名:"林远,你的学费怎么还没交?"

全班五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林远。

林远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说:"老师,我……我回去问问我爸妈。"

下课后,几个同学围了上来。

"林远,听说你爸炒期货赔了好多钱,是不是真的?"

"我听说你们家房子都被收了,是不是真的啊?"

林远不说话,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身后传来嘲笑声。

他跑出学校大门,一直跑到一条小巷子里,才停下来。

他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晚上,周秀兰去了学校。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在教导处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才鼓起勇气敲门。

"老师,求求您,给我们家宽限几天,学费我们一定会交的。"

"林远妈妈,不是我不通融,是学校有规定。"

周秀兰跪了下去。

"老师,我求求您了,我儿子学习好,他是要考大学的。求您给他一个机会,求求您了……"

教导主任叹了口气,扶起周秀兰。

"你先起来,这样吧,我跟校长反映一下,看能不能减免一部分费用。但有个条件,林远的成绩必须保持年级前三。"

"行,行,没问题!"

周秀兰千恩万谢地走出学校,走到一条没人的路上,蹲在地上痛哭。

那天晚上,林远躺在床上,听到父母在隔壁房间说话。

周秀兰的声音很轻:"建国,要不……让远儿别念了?出去打工,也能挣点钱……"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

"不行。"

"可是……"

"秀兰,我这辈子算是完了。我不能再毁了儿子。就是讨饭,也要供他念完书。"

隔壁陷入了沉默。

林远把脸埋进枕头里,用被子捂住嘴巴,无声地哭了整整一夜。

那一刻,他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好好念书,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帮爸妈把债还清。

二零零八年春节,林家的年夜饭只有一盘白菜炒肉和一碗蛋花汤。

周秀兰把仅有的几块肉都夹到儿子碗里。

"远儿,多吃点。"

林远摇摇头,又把肉夹回母亲碗里。

"妈,您吃。"

林建国端着碗,一口一口地扒拉着饭,一句话不说。

他的头发在几个月之间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这是林远记忆中最安静的一个除夕。

没有鞭炮,没有春晚,没有欢笑。

只有沉默,无边无际的沉默。

年后,林建国开始四处找活干。

他去了建筑工地。

四十二岁的他,跟那些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起搬砖、扛水泥、挖地基。

第一天干下来,他的手磨出了血泡,腰疼得直不起来。

晚上回到出租屋,周秀兰心疼地给他上药。

"建国,你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林建国摇摇头:"不拼不行,债还不上,一家人都没法活。"

他在工地上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别人干八个小时,他干十二个小时。

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他抢着干。

工头一开始还担心他年纪大干不动,后来发现这个老林头比年轻人还能吃苦,就给他加了工钱。

周秀兰也没闲着。

她在菜市场租了一个小摊位,卖卤味。

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卤制各种肉食,然后六点赶到市场摆摊,一直忙到晚上十点才收摊。

她的手常年泡在卤汁里,指甲全部变形脱落,关节肿胀变形。

林远每天放学后,就到市场帮母亲收摊。

他从来不喊累,也从来不抱怨。

每个月的月底,林家把所有的收入汇总起来。

先还利息,再还一点本金。

林建军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催债,每次都夹枪带棒。

"林建国,你什么时候能还完?我告诉你,我这钱可是有利息的!"

林建国不还嘴,默默地把当月的还款递过去。

"建军,这是这个月的,你点点。"

林建军接过钱,数了数,冷哼一声。

"照这个速度,你这辈子都还不完。"

"会还完的。"

林建军撇撇嘴,把钱揣进口袋,扬长而去。

周秀兰在屋里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林建军,当初可不是这样的!咱们借钱给他的时候,他怎么说的?说等他发财了一定报答。现在呢?"

林建国叹了口气:"人家借给咱们的是真金白银,咱们确实欠人家的。"

"可他也不用这么落井下石吧?"

"算了,别说了。好好过日子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二零一二年。

这一年,林远参加了高考。

他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而且还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周秀兰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远儿争气,远儿真争气……"

林建国一个人躲到屋后,蹲在墙角抽烟。

林远找过去的时候,看见父亲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爸。"

林建国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挤出一个笑。

"远儿,你给爸争光了。"

"爸,我一定好好念书,以后赚钱帮您和妈还债。"

林建国站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好好念书就行,债的事你不用管,爸妈来扛。"

林远点点头,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

大学四年,林远没有回过一次家。

不是不想回,是回不起。

一张火车票的钱,可以够他吃一个星期的饭。

他把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寄回家。

为了赚钱,他同时打三份工:白天给人做家教,晚上在餐厅刷盘子,周末去街上发传单。

他把自己逼成了一台机器,除了学习就是赚钱。

室友们周末出去聚餐、唱歌、旅游,他一次都没参加过。

有人说他抠门,有人说他不合群,他都不在乎。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赚钱,还债,让父母不再那么辛苦。

有一次,室友看见他一顿饭只吃两个馒头加一包榨菜,忍不住问:"林远,你家条件是不是不太好?"

林远笑了笑:"还行,习惯了。"

他从来不跟任何人提起家里的事。

那是他心里最深的伤疤,碰一下就会流血。

二零一五年夏天,林远大学毕业了。

他进入了省城一家不错的公司,从最基层的岗位做起。

发第一个月工资那天,他把四千块钱全部取出来,寄回了老家。

周秀兰拿着汇款单,哭得说不出话。

"远儿的钱……这是远儿赚的钱……"

林建国接过汇款单,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那天下午,他去找了林建军。

"建军,这是这个月的还款,加上远儿寄回来的,一共五千。"

林建军接过钱,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林建国。

"你儿子开始赚钱了?"

"嗯。"

"哟,倒是熬出头了。"林建军阴阳怪气地说,"不过你可别指望他那点工资能还多少,照这速度,你欠我的钱,你孙子那辈儿能不能还清还不一定呢。"

林建国没接话。

他把收据揣好,转身离开。

走出林建军家的大门,他抬头看了看天。

夕阳正在西沉,把半边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会还清的。"他在心里说,"一定会还清的。"

二零一八年。

林远在公司已经升到了中层,工资涨了不少。

他把大部分收入都寄回家,自己只留生活必需的那点钱。

他住的是公司附近最便宜的合租房,吃的是食堂最便宜的套餐,穿的是打折季抢购的便宜衣服。

同事们出去应酬、旅游、消费,他都推说没时间。

有同事开玩笑:"林远,你攒这么多钱干嘛?买房子还是娶媳妇?"

林远笑笑:"都不是,就是想攒点钱。"

他从来不说为什么。

那些年,债务的数字在一点一点减少。

从六百五十万,到四百万,到二百万,到八十万……

林建国和周秀兰还在拼命地干活。

林建国的腰椎和膝盖都出了问题,走路一瘸一拐的。

医生说要做手术,他不肯。

"能走就行,手术要花多少钱?那钱还不如还债。"

周秀兰的手得了严重的关节炎,每到阴天就疼得睡不着觉。

她的手指已经弯曲变形,连切菜都困难。

林远心疼父母,每次打电话都问:"爸妈,你们身体怎么样?要不你们别干了,我能行。"

周秀兰总是说:"没事没事,我们好得很,你别担心。"

挂掉电话,她转过头去,悄悄地抹眼泪。

二零二三年腊月。

林远回到老家过年。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父亲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晒太阳,背影佝偻得厉害。

曾经挺拔的身板,现在像一张弓一样弯曲。

"爸。"



林建国转过头,看见儿子,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远儿回来了!"

林远走过去,蹲在父亲面前。

这才看清父亲的脸。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皮肤干燥粗糙,布满了老人斑。

这是他的父亲吗?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八级钳工,那个曾经让他崇拜的男人,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林远的眼眶红了。

"爸,您怎么老成这样了?"

林建国笑着说:"人老了都这样,没事。"

周秀兰从屋里出来,看见儿子,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远儿,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林远站起来,抱了抱母亲。

"妈,我挺好的。"

他看了看母亲的手——那双曾经灵巧的手,现在已经变形得不像样子了。

指关节肿胀突出,手指弯曲成奇怪的角度,皮肤粗糙龟裂。

"妈,您的手……"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不碍事。"周秀兰赶紧把手藏到身后,"快进屋,妈给你做好吃的。"

那个除夕,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桌上的菜比以前丰盛多了: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酸辣土豆丝……

周秀兰不停地给儿子夹菜。

"远儿,多吃点,在外面一个人,也不知道吃没吃好。"

林远吃着吃着,眼泪掉进了碗里。

"妈,您别夹了,您和爸也吃。"

林建国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远儿,今年能还完了。"

林远一怔:"真的?"

"真的。还剩最后八万七,攒了这一年,再加上你寄回来的钱,够了。"

林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

"十七年了,总算能还完了。"

他的眼眶红了,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周秀兰在一旁抹着眼泪。

林远放下筷子,看着父母苍老的面容,心里像刀绞一样疼。

十七年。

从他十二岁到二十九岁,从父亲四十二岁到五十九岁,从母亲四十岁到五十七岁。

这十七年里,父亲在工地上累垮了身体,母亲在菜市场熬白了头发。

这十七年里,他没有童年,没有青春,只有无尽的苦难和隐忍。

现在,终于要结束了。

"爸,妈,以后会好的。"林远轻声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二零二四年八月十五日。

中秋节前一天。

林远特意请了假,陪父母去银行。

一家三口走在县城的街道上,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

林建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但背挺得很直。

这是他十七年来第一次昂首挺胸地走在这条街上。

银行大厅里人不多。

林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一沓钞票。

他把钱递给柜员:"我要还款,最后一笔。"

柜员接过钱,数了数:"八万七千块,整数对吗?"

"对。"

柜员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打印出一张单据。

"林先生,请核对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您签个字,这笔贷款就结清了。"

林建国接过单据,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请问,还需要还其他款项吗?"

"不需要了,全部结清了。"

柜员打印出一张结清证明,递给林建国。

林建国捧着那张纸,像捧着什么珍宝一样。

他盯着上面的"结清"二字,看了足足五分钟。

周秀兰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

"还完了……终于还完了……"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叠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十七年。

整整十七年。

从四十二岁到五十九岁,他把自己最好的年华全部埋在了这笔债务里。

他搬过的砖,扛过的水泥,挖过的地基,流过的汗,淌过的血,都在这张纸上画上了句号。

林远搀扶着父亲走出银行。

阳光正好洒下来,金灿灿的,暖融融的。

"爸,走,咱们回家。"

林建国点点头,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要轻快。

"回家。"

二零二四年八月十六日,还清债务的第二天。

林远收拾好行李,准备返回省城上班。

临走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为了方便给家里打钱,他办了一张银行卡,户名是父亲的,但密码他知道。

这些年,他每个月发了工资,就往这张卡里转钱,父母取出来还债。

现在债还完了,这张卡应该也用不上了。

"正好把余额查一下,该销户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机银行的应用程序。

输入账号,输入密码,页面开始加载。

一秒、两秒、三秒……

页面跳转了出来。

林远的眼睛落在"余额"那一栏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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