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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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凌晨两点，我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拿起来一看，是苏晴的视频通话。
日本比中国快一个小时，那边已经凌晨三点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我看到苏晴的脸，整个人愣住了。
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妆全花了，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嘴唇在发抖。
"小米……"她一开口，声音就哑了，"我呆不下去了……"
然后她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从来没见过苏晴这个样子。
从小到大，她都是我们那群人里最要强的一个。上学的时候考试没考好，她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学三天三夜；工作后被领导骂了，她转头就跳槽去了更好的公司；就连失恋，她也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
她常说的一句话是："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问题吗？"
可是现在，这个从来不哭的女人，在凌晨三点的视频电话里，哭得像个孩子。
"你别哭，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她哭了好久，才断断续续地说："我想回家……我真的好想回家……"
苏晴是三年前嫁去日本的。
她老公叫山田健一，是她在上海工作时认识的日本同事。两个人谈了两年恋爱，感情很好，山田因为工作调动要回日本，苏晴就跟着去了。
临走前，她请我们几个闺蜜吃了顿饭，意气风发地说："等我在那边站稳了脚跟，你们一定要来玩，我带你们吃遍东京！"
我们都替她高兴。
山田家境不错，在东京有房有车，人也温柔体贴，对苏晴特别好。我们都觉得，苏晴这是嫁了个好人家，以后的日子肯定幸福美满。
头一年，苏晴的朋友圈确实很精彩。
今天去京都赏樱花，明天去北海道看雪，后天又去吃了什么高级料理。照片里的她笑靥如花，看起来过得特别滋润。
我们在群里酸她："真是贵妇的生活啊，羡慕死了。"
她发了个得意的表情，说："那必须的。"
可是从第二年开始，她的朋友圈就越来越少了。
一开始我没在意，以为她是忙。后来我主动找她聊天，发现她回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语气也越来越敷衍。
我问她最近怎么样，她永远都是那几个字："挺好的，别担心。"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昨天这通电话，我才知道，她的"挺好的"背后，藏着多少委屈。
"你知道吗，"她抽噎着说，"我来日本三年了，一个朋友都没有。"
"我不是没有尝试过。刚来的时候，我报了日语班，想交几个朋友。但那些日本人，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实际上根本不会跟你交心。"
"我加入过小区的妈妈群，想跟其他主妇聊聊天。但她们聊的话题我插不上嘴，我说的笑话她们也不觉得好笑。慢慢地，我就被边缘化了。"
"健一的朋友聚会，我每次都去，但我听不懂他们说的方言和俚语，只能尴尬地坐在旁边笑。笑得脸都僵了。"
"后来我就不去了。反正去了也是一个人。"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得出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那山田呢？他不陪你吗？"
提到山田，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他工作很忙。日本的公司你知道的，加班是常态。他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才回来，回来就累得倒头就睡。"
"周末呢？"
"周末他要应酬，要打高尔夫，要陪客户。偶尔有空，他就想在家里躺着休息。"
"我理解他累，我真的理解。但是……"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我也很累啊。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没有朋友，没有工作，连出门买菜都要鼓起很大的勇气……我也很累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听她继续说。
"更难的是他妈妈。"
"你不是说她人挺好的吗？"
"我以为是。"她苦笑了一下，"刚结婚那会儿，她确实对我挺客气的。但后来我发现，那不是好，那是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