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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
王兰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锉刀,刮着客厅里黏腻的空气。
她的手指捏着一张银行转账的手机截图,指甲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林晓站在她对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餐厅那盏用了十年的日光灯管,发出疲惫的嗡嗡声,光线惨白,照得她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我推开书房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一幅随时会碎裂的,安静的画。
“那钱,”王兰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更低,更冷,“是喂了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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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晚饭,是从一条鱼开始的。
林晓下班回来,带了一条鲈鱼。
鱼放在厨房的搪瓷盘里,还新鲜,眼睛是亮的。
王兰用指甲掐了一下鱼身,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嘴里慢慢地嚼。
她说,这鱼肉都柴了,不新鲜。
她说,菜市场的李三,专骗你们这些小年轻。
她说,这鱼,一斤起码贵了五块钱。
她说,过日子不是这么个过法。
我往林晓碗里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
“妈,挺好吃的,您尝尝这块。”
林晓对我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僵。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
空气里弥漫着鱼的腥气,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闷的味道。
没过多久,邻居李阿姨来了。
她一进门,手腕上那只明晃晃的金镯子就先到了。
李阿姨说,这是她儿媳妇上个月给买的,说是新款,跑了好几家金店才抢到。
王兰的眼睛在那镯子上瞟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
她撇了撇嘴。
“年轻人,就是爱乱花钱。”
“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
李阿姨笑着说,就是个心意嘛。
等李阿姨走了,王兰收拾碗筷的声音,响得像是在砸东西。
她看着林晓空空的手腕,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我知道,那点东西,像一根刺。
晚上,林晓在阳台给她妈妈打电话。
我路过时,听到她压低了声音。
“妈,您别省着,该买就买。”
“钱不够我再给您打。”
“身体要紧。”
我走过去,她正好挂了电话。
我问她,妈怎么了。
她说,没事,就是有点小感冒,老毛病了。
她的语气很轻松,但我看到她转过身去时,偷偷揉了揉眼睛。
风暴是在第二天酝酿的。
我们家有一台公用的旧电脑,开机要一分多钟。
王兰偶尔会用它看看天气,或者查一些治腰疼的偏方。
她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看到的。
林晓给丈母娘转账三千块的记录。
那天,王兰一整天都没和林晓说一句话。
她拖地的时候,把拖把甩得砰砰响,水溅到了林晓的裤脚上。
她做饭的时候,盐放多了,菜咸得发苦。
她看电视的时候,对着里面的角色骂。
“养了个白眼狼,心都向着外人。”
“拿婆家的钱,去填娘家的无底洞。”
林晓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书,一个小时都没有翻一页。
她的脸埋在书的阴影里。
我夹在中间,觉得屋子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呼吸都费劲。
我想开口说点什么。
但王兰那张脸,像一块冻了三天的铁,任何话撞上去,都会被弹回来,还带着冰碴子。
晚饭后,我去书房处理工作。
隔着一扇门,我还是听到了王...兰的声音。
“林晓,你过来。”
声音不大,但很有力道,不容拒绝。
我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就是王兰机关枪一样的数落。
“三千块。”
“说得轻巧。”
“我们家是开银行的吗?钱是大风刮来的?”
“张伟每天累死累活,你倒好,手指一动,三千块就没了。”
“没了,连个响都听不见。”
“那是我们张家的钱!”
林晓大概是想解释。
我听到她微弱的声音,“妈,那是我……”
“你什么你!”
王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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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自己的钱?你的工资不是我们家的?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你的钱就不是我们家的了?”
“你嫁过来的时候,彩礼我们少给一分了吗?”
“你说你妈一个人不容易,我们体谅你,可你也不能这么胳膊肘往外拐吧?”
“这是不尊重!是瞧不起我们家!”
“觉得我们家好欺负是不是?”
“我告诉你林晓,我还没死呢!”
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从门缝里钻进来,扎在我的背上。
我能想象出林晓的样子。
她一定就坐在那张旧沙发上,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她不会哭,她自尊心强。
但她的心,一定在滴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兰的声音没有停。
从钱,说到家教。
从家教,说到林晓的单亲家庭。
她把所有能伤人的话,都说了出来。
足足三十分钟。
我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我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我觉得自己是个懦夫。
当王兰说到“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的时候,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我猛地站起来,拉开了书房的门。
客厅里的声音戛然而生。
王兰和林晓都扭过头来看我。
王兰的脸上还带着扭曲的怒气,林晓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但里面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们。
我径直走到林晓身边。
我拉起她的左手,轻轻地,把那枚结婚戒指褪了下来。
她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着。
然后,我从自己的手上,也褪下了同样款式的戒指。
我走到茶几前,弯下腰,把两枚戒指并排放在王兰面前的玻璃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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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碰到玻璃,发出一声清脆的,近乎冷酷的声响。
客厅里死一般地寂静。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我妈。
“妈,这三千块,是我让小晓打给我丈母娘的。”
“她生病了,需要钱。”
“这婚,如果您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觉得我们不配,觉得小晓高攀了。”
“那我们明天就去离。”
“这戒指,还给您。”
我说完,整个世界都好像静止了。
林晓震惊地看着我,眼睛里终于涌出了泪水。
王兰的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火山爆发前的通红。
她猛地一拍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好啊!好啊你个张伟!”
“你这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白眼狼!”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为了个外人,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突然响起。
是王兰放在沙发上的那部旧手机。
它在沙发垫上疯狂地跳动着,像一颗濒死的心脏。
王兰的哭声停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
只那一眼,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