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年粮站来了个女劳改犯,我辞职下海那天,她拉着我: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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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我扔掉粮站的铁饭碗,决定下海闯荡。

就在我踏出大门的那一刻,那个没人敢理的女劳改犯,陈婧,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角。

她的手冰冷刺骨,眼神里是绝望的火焰。

“带我走,”她嘴唇颤抖,几乎是在乞求,“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看着她,一个荒唐的念头在我脑中升起……



一九九三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

北方的风刮过小县城,卷起国营粮站院子里的第一片落叶。

我叫林强,二十四岁,是粮站的记账员。

算盘珠子被我拨得噼啪作响,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窗外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蒙尘的水泥地上,照出空气里飞舞的无数尘埃。

我的青春,好像也和这些尘埃一样,无声无息地飘荡,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粮站的日子就像那台老掉牙的座钟,每天走得精准,也走得乏味。

老站长揣着茶缸子在院里踱步,会计张姐对着小镜子描着眉毛,几个装卸工在仓库门口的太阳下打着瞌小憩。

这就是我生活的全部。

直到那天,陈婧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这潭死水。

是老站长把她领进来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探头探脑的我们说:“这是新来的,陈婧,以后就在仓库帮忙。”

话说得很含糊,眼神却有些躲闪。

可她档案袋上那个蓝得刺眼的“劳改”戳印,早就被眼尖的张姐看到了。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身上。

她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布衫,裤腿短了一截,露出干瘦的脚踝。

她的头一直低着,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有那紧紧抿着的嘴唇,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倔强。

她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刺猬,把自己蜷缩起来,竖起了全身的刺。

从那天起,陈婧成了粮站里的一个透明人,一个禁忌的话题。

大家默契地绕着她走,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看不见的病毒。

没人跟她说话,没人给她好脸色。

最脏最累的活儿总是理所当然地落在她头上。

清扫积了十年灰的仓库角落是她的事。

把发了霉、结了块的陈年苞米一袋袋搬出来晾晒是她的事。

就连疏通堵塞的下水道,老站长也是毫不犹豫地喊她的名字。

她从不反驳,也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地拿起工具,低着头开始干活。

她的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离开来。

午饭时间,食堂里总是热热闹闹。

张姐她们讨论着谁家的孩子考了第一,装卸工老王他们吹嘘着昨晚的牌局。

陈婧永远是最后一个打饭的。

她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碗,里面只有半碗米饭和一个干巴巴的馒头,然后走到最远的角落,背对着所有人,一口一口地吃。

她的背影很直,却显得格外孤单。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不是什么圣人,我也害怕被贴上“跟劳改犯一伙”的标签。

可我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那天中午,食堂的菜是炒鸡蛋。

我打好饭,从她的座位旁经过。

我的手“不小心”抖了一下,饭盒倾斜了。

一块金黄的炒鸡蛋从我的饭盒里滑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掉进了她的搪瓷碗里。

我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只停留了一秒,就迅速移开了。

那之后,我开始用我的方式,偷偷地帮她。

天气转凉了,风从仓库破损的窗户里灌进来,冷得刺骨。

我看到她还在穿那件单薄的布衫,冻得嘴唇发紫。

下班的时候,我把我的一件旧工作服“忘”在了仓库的麻袋上。

那件衣服有些大了,袖口也磨破了,但很厚实。

第二天早上,我再去仓库的时候,衣服已经不见了。

陈婧依旧低着头干活,只是身上那件单薄的布衫外面,套上了一件不合身的蓝色工作服。

装卸工老王是个喜欢占小便宜的人,他也最喜欢欺负陈婧。

那天,新到了一批面粉,每袋一百斤。

老王故意把最里面、最不好搬的几袋指给陈婧。

“那几袋,搬到推车上去。”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陈婧走过去,弯下腰,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抱那袋面粉。

她的身体太瘦弱了,面袋像一座小山压在她身上,她试了几次,脸都憋红了,面袋却纹丝不动。

老王和几个人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笑话,嘴里发出哄笑声。

我看不下去了,拿着账本走过去。

“老王,站长让你过去一下,说是有批货的单子要你核对。”我面无表情地说。

老王将信将疑地瞪了我一眼,还是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走到陈婧身边,没看她,只是自言自语般地说:“这袋子放得太靠里了,不好使劲。”

说着,我弯下腰,和她一人抓住面袋的一头。

“一,二,三!”

我们俩一起用力,那沉重的面袋终于被抬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了推车上。

她的手很冰,上面全是粗糙的茧子。

在抬起面袋的一瞬间,我们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她像触电一样迅速缩了回去。

我没说什么,转身拿着账本走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再是纯粹的警惕和麻木,偶尔会有一丝极快闪过的,像是感激,又像是困惑的情绪。

但我们之间,依旧没有一句话的交流。

粮站的生活还在继续,我的迷茫也在加剧。

我订阅了南方的报纸,《南方周末》、《羊城晚报》。

报纸上的世界和粮站完全是两个样子。

深圳、特区、下海、万元户……那些滚烫的词语像一把火,在我心里烧得越来越旺。

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对着算盘和账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老去。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我发小李胖子的归来。

他初中没毕业就跑去了广东,我们都以为他会在外面饿死。

可他回来的时候,穿着一身锃亮的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手里还拿着一个砖头一样的大哥大。

他请我们去县里最好的饭店吃饭,一桌子菜花了他半个月的工资。

他唾沫横飞地讲着他在深圳的见闻,讲他是怎么从摆地摊开始,到现在有了自己的小档口。

“强子,你脑子活,不能在这破粮站耗着了。”李胖子拍着我的肩膀,“南边遍地是黄金,只要你敢干,就没有饿死的道理!”

他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心中犹豫的天平。

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走进了站长办公室,把一封辞职信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老站长以为我看玩笑,当我告诉他我是认真的,他把茶缸子重重地墩在桌上。

“铁饭碗你不要,非要去端那个泥饭碗?你疯了!”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林强,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后悔。

当我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辞职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粮站。

有人说我傻,有人说我有种,张姐还悄悄塞给我二百块钱,让我路上用。

我在粮站的最后一天,是在收拾东西中度过的。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帆布包就装完了。

临走前,我习惯性地走向仓库。

我想跟陈婧告个别,虽然我们从没说过话。

仓库里,她正在把一袋袋苞米码放整齐。

她干活比以前更卖力了,仿佛想把所有的力气都耗尽。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说什么呢?祝你以后好运?我们之间,还没熟到那个份上。

我转身,背着包,走出了工作了五年的粮站大门。

就在我一只脚踏出大门,准备迎接我那未知的未来时。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后面抓住了我的衣角。

力气很大,抓得很紧,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回过头,看到了陈婧。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

她的脸很小,皮肤因为营养不良有些蜡黄,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绝望、祈求、挣扎,还有一丝疯狂。

周围有下班的同事路过,他们停下脚步,用惊诧又带着点鄙夷的目光看着我们。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她的眼里只有我。

她的嘴唇哆嗦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带我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带她走?带一个女劳改犯去闯荡?

这太荒唐了。

她会是我的累赘,我的麻烦。

我下意识地想拒绝。

可看着她那双眼睛,那双仿佛溺水之人看到的唯一一块浮木的眼睛,我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见我犹豫,抓着我衣角的手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给你当牛做马。”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当牛做马。

一个活生生的人,把自己放到了牲口的位置上,只为了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

我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走不可。

但我知道,如果我今天拒绝了她,可能会毁掉她生命里最后一点光。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嗡嗡作响的苍蝇。

我深吸一口气,在那一刻,我做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我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对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去往南方的绿皮火车拥挤而嘈杂。

空气里混合着汗味、泡面味和劣质香烟的味道。

我和陈婧坐在靠窗的位置,两天一夜的路程,我们之间一句话也没说。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在她眼中,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我偶尔会偷偷打量她。

离开了粮站那个压抑的环境,她好像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

只是那紧绷的身体,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到了广东,一下火车,一股夹杂着潮湿水汽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的一切都是鲜活而混乱的。

听不懂的方言,行色匆匆的人群,高低错落的建筑。

我和陈婧,就像两滴掉进油锅里的水,瞬间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李胖子给我找了个落脚的地方,是城中村里的一间握手楼。

月租八十块,房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

开窗就是对面邻居的厨房,油烟味能把人呛死。

但对我们来说,这已经是天堂了。

最初的日子,是充满希望的。

我揣着我全部的积蓄和从家里拿的几千块钱,开始按照李胖子的指点,跑起了粮油生意。

我联系老家的粮站,用低价发来一批大米,然后去联系这里的工厂食堂、小餐馆。

可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太老实了,也太天真了。

这里的生意人个个都像成了精的猴子,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第一次送货,一个食堂老板当着我的面验货,说米没问题,让我先把货卸下,过两天来结账。

我信了。

可等我再去的时候,他却翻脸不认人,说我的米里掺了沙子,扣了一半的钱。

我气得跟他理论,他叫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厨子,把我轰了出去。

这样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

要么是被压价,要么是被拖欠货款,最惨的一次,我拉着一车米跑了一天,结果对方是个骗子,地址是假的,害我白白赔了运费。

不到两个月,我带出来的钱就见了底。

我整个人都蔫了。

每天回到那间昏暗的出租屋,我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发霉的天花板。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开始后悔。

我甚至开始怨恨陈婧。

如果不是带上了她这个拖油瓶,我的日子或许不会这么艰难。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消沉,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开始早出晚归。

我不知道她去做什么,问她她也不说。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她从一家小餐馆的后门走出来,手里提着一袋剩菜。

她的头发被油烟熏得黏在一起,身上那件旧工作服也沾满了油污。

原来,她去给餐馆洗盘子了。

每天洗十几个小时,换来的,就是一天十块钱的工钱和一袋客人吃剩的饭菜。

她把那十块钱,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我枕头下面。

把那些剩菜,热了又热,端到我面前。

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开始重新振作起来。

我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

我从小道消息打听到,有个叫黄老板的粮油店,最近在大量吃货。

这个黄老板名声不太好,据说是个地头蛇,喜欢黑吃黑。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借了李胖子的一辆破三轮车,拉上了我最后的一批大米,找到了黄老板的店。

那是一个很大的仓库,光线昏暗,空气里都是谷物的霉味。

黄老板是个大胖子,脖子上戴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喝茶。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我和我的米,然后报了一个低得离谱的价格。

我据理力争,跟他磨了半天嘴皮子,他才不耐烦地加了一点。

价格虽然还是很低,但至少能让我回本。

我同意了。

我让他先付钱,他眼一瞪。

“规矩不懂?先卸货,验完货再给钱!”

我不敢得罪他,只好招呼跟着我一起来的陈婧,开始把米往仓库里搬。

我们俩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才把几十袋米全部卸完。

我累得满头大汗,走到黄老板面前,搓着手说:“老板,货卸完了,您看……”

黄老板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米堆前。

他随手划开一袋米,抓了一把,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吐了口唾沫进去。

“你这米,不对劲啊。”他摇着头说,“太潮了,里面还有股霉味。”

我一下就急了:“不可能!这都是新米,我发货前都看过的!”

“我说有就有!”黄老板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这批货,我最多给你一半的钱,爱要不要!”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明摆着就是敲诈。

“你这是欺负人!”我涨红了脸喊道。

“欺负你怎么了?”黄老板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仓库的阴影里,走出来四个穿着跨栏背心、露着纹身的年轻人。

他们手里都拎着铁棍或者木棒,一脸不善地把我围了起来。

我当时就吓傻了。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我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知道,今天这钱,我要不回来了。

我甚至可能要挨一顿打。

就在我准备认怂的时候。

一个瘦弱的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陈婧。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我和那几个混混之间。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根不知道谁扔在那里的,断掉的扁担。

她掂了掂手里的扁担,然后抬起头,看向黄老板。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粮站时的那种麻木和怯懦。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得让人心头发寒。

那眼神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狠戾。

“三年前,在黑河,有个叫‘刀疤刘’的想黑我家的货。”

陈婧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仓库里,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他的左腿,现在还在打钢钉。”

她顿了顿,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黄老板脸上。

“你这笔钱,想清楚了再赖。”

黄老板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他旁边一个为首的混混,死死地盯着陈婧的脸,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凑到黄老板耳边,哆哆嗦嗦地说了几句什么。

黄老板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和猪肝一样难看。

他死死地瞪着陈婧,眼神里有惊恐,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你狠!”

他冲着旁边的人吼道:“给钱!”

一个混混不情不愿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数也没数就扔在了地上。

“滚!”黄老板指着门口咆哮道。

那几个混混也像是见了鬼一样,给我们让开了一条路。

我整个人还是懵的,几乎是凭着本能,捡起地上的钱,拉着陈婧,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那个仓库。

直到我们骑着三轮车跑出很远,我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

我停下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幕,像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

我转过头,看着坐在我身后的陈婧。

她又恢复了那副沉默的样子,手里的扁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扔掉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刚才那个吓退了地头蛇的人,根本不是她。

我的喉咙发干,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

我颤抖地问。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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