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陈赓日记》、《中国军事顾问团在越南》、《边界战役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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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6月22日的昆明，烈日当空。
时任西南军区司令员兼第四兵团司令员的陈赓正在处理军务，突然接到了中央军委的紧急电报。
电报内容简短而神秘：要他以中央代表团的名义，到越南协助越南人民军指挥边界战役。
这位在解放战争中屡建奇功、向来运筹帷幄的名将，此刻却皱起了眉头。
越南的情况他了解不多，法军的实力更是个未知数。
不过军令如山，陈赓立即开始筹备这次特殊的任务。身边的参谋人员看到司令员紧锁的眉头，都感觉到了这次任务的不同寻常。
越南，那个位于印支半岛上的国家，对于大多数中国军人来说都是陌生的。
那里有着完全不同的气候环境，有着复杂的民族构成，有着独特的文化传统。更重要的是，那里正在进行一场与中国解放战争完全不同性质的战争。
谁也没想到，这次远征会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复杂感受。
这种情况在他数十年的军事生涯中从未遇到过，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不禁产生了新的思考。
【一】意外的召唤：从昆明到越南边界
接到电报的第二天，1950年6月23日，陈赓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这次任务。
中央的指示很明确：胡志明指名请求派陈赓去越南帮助组织边界战役，要打通被法国军队切断并封锁的中越边界线。
这个请求并非偶然。
早在大革命时期，胡志明曾在广东担任苏联顾问鲍罗廷的秘书和翻译，陈赓则在黄埔军校工作，两人很早就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那时的陈赓年轻气盛，是被誉为"黄埔三杰"之一的优秀军校生，而胡志明已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革命者。
两人虽然年龄相差悬殊，但在革命理想上却高度一致。
1924年，陈赓在黄埔军校期间，曾多次与胡志明接触。
胡志明对这位年轻的中国军官印象深刻，认为他不仅军事才能出众，而且具有坚定的革命信念。
陈赓也对这位来自越南的革命者充满敬意，两人经常就东南亚的革命形势进行深入交流。
时隔26年后，当胡志明得知陈赓率领解放军第4兵团进军云南后，立即想到了这位老朋友。
在越南抗法战争最艰难的时刻，胡志明专门致电中共中央，指名请求派陈赓去越南帮助组织边界战役。
他在电报中写道："陈赓将军不仅是杰出的军事指挥员，更是我们可以信赖的革命战友。在当前的困难局面下，我们迫切需要他的帮助。"
7月7日，陈赓率领一个由军事、政治、后勤干部组成的工作组，连同警卫、电台工作人员等共170多人，从昆明出发。
这支队伍对外称为"中央代表团"，实际上担负着援助越南抗击法国侵略军的重要使命。
队伍的组成相当精干，包括了各个专业领域的专家。
军事方面有作战参谋、情报参谋、通信参谋等；政治方面有宣传干部、组织干部等；后勤方面有供给、卫生、运输等各类专业人员。
这些人员大都有丰富的实战经验，曾经参与过解放战争中的重大战役。
沿途的山路崎岖难行，队伍只能缓慢前进。
云南边境地区的地形复杂，山高路险，加上当时的道路条件很差，行军速度受到很大影响。
陈赓虽然急于赶到越南了解情况，但也只能耐心等待。在行军途中，他不断与随行人员讨论越南的情况，研究可能面临的各种问题。
7月10日，陈赓抵达云南砚山县。
他顾不上舟车劳顿，第一时间会见了在云南整训的越南主力师第308师团级干部，并听取了负责整训越南军队的解放军第13军军长周希汉和第308师军事顾问吴效闵等人的汇报。
这次汇报让陈赓对越南军队的情况有了直观认识。
第308师是越南人民军的主力部队之一，但其装备水平和训练程度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相比还有不小差距。
武器主要是缴获的日式装备和一些老式法械，弹药供应也不充足。
更重要的是，这些越南官兵虽然有很高的战斗热情，但缺乏现代化战争的经验。
通过这次汇报，陈赓对越南的军事状况有了初步了解。
当时越南号称有16万大军，但实际只有2万主力，其余部队都分布在各个山区，武器装备极为落后，战斗力参差不齐。
这些部队中的很多人员都是刚刚放下农具的农民，虽然有保卫家园的坚强意志，但军事素养有待提高。
而法军方面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23万法军已经占据越南主要大城市和交通线，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在装备和后勤保障方面都占有明显优势。
法军不仅有现代化的武器装备，还有完善的指挥体系和丰富的作战经验。
在中越边界的四号公路上，法军部署了严密的封锁线，企图彻底切断越南与中国的联系。
从砚山到越南边境，还有一段艰难的行程。
这一段路程更加艰险，需要翻越几座大山，穿过茂密的原始森林。
7月19日，经过12天的艰苦行军，陈赓终于到达越南境内，抵达设在宣光省山阳以北的越共中央和胡志明的住地。
一路上越南同志的招待倒是周到，专门派出三名女同志协助赶路。
这三位女同志各有特点：一位比较瘦弱，陈赓幽默地称她为"柠檬小姐"；一位比较壮实，被称为"菠萝大姐"；还有一位皮肤较黑的大妈，被称为"咖啡大嫂"。
这个有趣的称呼让同行的越南同志也觉得十分合适，一路上气氛相当融洽。
【二】初到越南：复杂形势下的战略思考
陈赓到达越南后，立即开始深入了解战场形势。他发现情况比想象的更加复杂。
当时的印支半岛，法国已经经营了近百年。
早在英法两国对中国发动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法国就开始觊觎越南这块肥沃的土地。
从1858年开始，法国连续对越南发动了三次侵略战争，最终于1883年迫使越南签订了《第一次顺化条约》，承认法国统治越南全国。
在这个过程中，清政府作为越南的宗主国曾经派兵赴越抗法。
黑旗军在刘永福的率领下与法军进行了英勇的战斗，在多次交战中取得了胜利。
但是软弱无能的清政府最终还是与法国签订了《中法新约》，放弃了对越南的宗主权。
从此，越南、老挝、柬埔寨沦为法国的殖民地，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越南人民在胡志明的领导下宣布独立，成立了越南民主共和国。
但是法国并不甘心失去这块殖民地，1946年12月19日，法国对越南发动了全面的侵略战争。
到1950年，这场战争已经进行了近4年时间。
法军在越南的部署相当庞大。在东北边界地区，他们部署的兵力比西北地区多出两倍。
法军主要集中在四号公路上，建成了所谓的"坚固防御地区"，企图封锁中越国界的渗透和交通，使越北解放区在粮食、财政、装备等方面都陷入极度困难的境地。
在七溪至高平长近100公里的四号公路上，法军的部署可以说是重兵云集：近11个营的步兵，9个步兵连，4个机械化连，4个工程兵连，近30门各种口径的大炮，还有8架军用飞机提供空中支援。
这样的兵力配置在当时的东南亚地区可以说是相当强大的。
法军的战略意图很明确：通过控制主要交通线和重要据点，将越南分割成若干个孤立的区域，然后逐个消灭。
四号公路就是他们这一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一旦成功封锁这条交通线，就能够切断越北解放区与中国的联系，从根本上削弱越南人民军的战斗力。
陈赓仔细分析了法军的部署后发现，虽然法军的整体实力很强，但他们的战术部署也有明显弱点。
法军在亚热带山林险阻地区摆成一字长蛇阵，各个要点相距较远，态势相对孤立。
这种部署的好处是能够控制主要交通线，但缺点是各个据点在遭到攻击时难以相互救援。
越南方面的情况则更加复杂。
经过近4年的战争，越南人民军虽然积累了一定的作战经验，但在装备和训练方面仍然存在很大不足。
更重要的是，由于长期处于被动防御状态，越军指挥员们对于如何组织大规模攻势作战还缺乏足够的经验。
越南方面原本制定的作战计划是直接攻打高平。
高平是法军在边界地区的重要据点，地理位置险要，驻军众多。
越南同志们认为，只要能够攻下高平，就能够在整个边界战役中取得主动权。
但是这个计划遭到了陈赓的质疑。
他仔细研究了高平的地形和法军的部署情况后认为，高平三面环水，背靠大山，易守难攻，以越军现有的攻坚能力很难一举奏效。
更重要的是，即使能够攻下高平，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因为法军还控制着其他重要据点，随时可能发起反攻。
经过深入思考，陈赓提出了完全不同的战术思路。
他认为，越法两军的基本情况是法强越弱，在这种情况下，越军要想摧毁法军的边界防线，应当着眼于消灭其有生力量，而不是单纯的攻城掠地。
基于这一思路，陈赓提出了"围点打援"的战术：先攻打防守相对薄弱的东溪，引出法军增援部队，然后集中优势兵力歼灭援军。
这样做既可以避免强攻坚固据点造成的重大伤亡，又能够最大限度地消灭法军有生力量。
东溪的选择是经过精心考虑的。
这个据点位于高平以南40公里，是法军"一字长蛇阵"腰部最薄弱的环节。
根据情报显示，东溪的守军仅为法军2个连和越南伪军1个排及炮兵分队，总共约300人。
这样的兵力配置相对较弱，正适合作为越军练手的对象。
更重要的是，东溪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在法军防御体系中的重要性。
一旦东溪失守，法军的整条防线就会被切断，高平和谅山之间的联系就会中断。
在这种情况下，法军势必会派出援军试图夺回东溪，这正好给越军创造了歼敌的机会。
7月22日，陈赓将自己对边界战役的基本设想详细整理后，通过电台发往北京。
他在电报中系统阐述了自己的战术思路：与其强攻高平这样的坚固据点，不如选择东溪这样的薄弱环节，既可以练兵，又能够引蛇出洞，一举两得。
【三】伟人的支持：战役方针最终确定
陈赓的电报很快传到了北京。中央军委对他的建议进行了认真研究，各位领导人都认为这个方案是可行的。
7月23日，伟人亲自给陈赓发来电报："你的几个电报均已收到。越军高平作战十分重要，请你自己帮助越南同志充分研究情况。务做充分准备，确有把握，然后动手，期于必胜。此战胜利后，应估计古街之敌可能逃跑。因此越军要准备打第二仗，歼灭古街逃跑之敌。你在越南应帮助他们打几个仗，打开一个相当局面。"
这封电报体现了伟人对边界战役的高度重视和深入思考。
他不仅同意了陈赓的基本方案，还进一步指出了后续作战的方向。这种战略眼光和全局思维让陈赓深受鼓舞。
7月26日，陈赓又收到了伟人的第二封电报。
这次的内容更加明确："我们认为你的意见是正确的。越军应先打小仗，逐步锻炼能打稍大一点的仗，然后才可能打大仗。目前不要直接打高平，先打小据点，并争取围城打援是适当的。"
这封电报正式确定了边界战役的基本方针：先打小据点，围城打援。这个方针不仅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也体现了灵活的战术思维。
紧接着，伟人又发来了第三封电报，内容虽然简短，但分量很重："首战务须打胜。"
这六个字承载着巨大的期望和信任，也给陈赓带来了相应的压力。
陈赓收到这些电报后，内心充满了干劲。
他对身边的越南同志自豪地说："伟人批准的战斗还没有打不胜的。"
这句话不仅表达了他对伟人军事才能的敬佩，也显示出了他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信心。
与此同时，以韦国清为团长的中国军事顾问团也在积极筹备中。这个顾问团的组成相当庞大，体现了中央对援越抗法工作的高度重视。
根据中央军委的决定，这个顾问团从第二、第三、第四野战军各抽调一个师的全套顾问，包括师、团、营各级的指挥和参谋人员。
同时，还从第四野战军抽调了一个军校的全套顾问及教员，负责帮助越南培养军事人才。
从第三野战军选调了部分专业技术人员，负责通信、工程等专业技术指导。
整个顾问团共计营级以上军事顾问59人，其中营职33人，团职17人，师职6人，军职2人，兵团职1人。
连同其他各类工作人员，总人数达到281人。
这样规模的军事顾问团在当时是很少见的，体现了中国对越南抗法斗争的有力支持。
顾问团的人员构成也很有特点。
韦国清担任团长，他曾经是第10兵团政委，有丰富的政治工作和军事指挥经验。
梅嘉生和邓逸凡担任副团长，前者曾任三野第二十三军副军长兼参谋长，后者曾任三野第二十一军政治部主任，两人长期合作，配合默契。
8月4日，陈赓带着工作队到达广渊。这里距离前线不远，能够及时掌握战场情况，同时又相对安全，适合作为指挥部所在地。
8月9日，在越南驻华大使黄文欢的陪同下，韦国清率领的军事顾问团也越境进入高平省广渊地区，与越军边界战役前线指挥部会合。
这标志着中国军事顾问团正式开始在越南境内开展工作。
8月14日，陈赓也正式抵达广渊前指，与已经到达那里的韦国清等顾问团成员会合。
这次会合具有重要意义，它标志着中国援越抗法工作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在广渊，陈赓与韦国清、梅嘉生、邓逸凡等顾问团成员进行了深入交流。
大家就当前的形势、越军的情况、法军的部署等问题交换了意见，形成了基本一致的认识。
随后，陈赓向顾问团明确了具体的任务分工：梅嘉生、邓逸凡、马西夫分别到越军总参谋部、总政治部和总后勤局展开工作，重点帮助越军完善指挥体系和保障体系；朱鹤云、王砚泉分别率顾问组到越军第304、308师工作，重点提高主力部队的作战能力。
这种分工体现了顾问团工作的系统性和针对性。
通过在各个层面、各个部门安排顾问，能够全面了解越军的情况，及时发现问题并提出改进建议。
陈赓还与越军总司令武元甲、总参谋长黄文泰等高级将领进行了详细的战术讨论。
这些越南高级指挥员对陈赓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希望能够从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丰富经验中学到更多东西。
武元甲是越南人民军的主要创建者和指挥者，虽然军事才能出众，但他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在大规模正规战方面经验不足。
他对陈赓说："你的军事战略思路让我受教很多，老实说，越南从游击战转向运动战转得太快，干部不能适应，我本人充其量也只能当一个团长，希望你留在越南帮助我们取得胜利。"
这番话体现了武元甲的谦逊品格和求学精神。
作为一支从游击队发展起来的武装力量，越南人民军在转向正规作战方面确实面临很大挑战。
武元甲的这种认识是很可贵的，也为中越两军的合作奠定了良好基础。
胡志明对陈赓的到来更是充满期待。
这位越南革命的领袖对陈赓说："我不是军事家，不长于此，你看准了做就行。"
这句话既体现了胡志明对陈赓军事才能的信任，也反映了他在军事指挥方面的谦逊态度。
8月23日，越军前指召开了团级以上干部会议，专门进行东溪战斗的动员。
这次会议的规模不小，参加人员包括各主力团的团长、政委以及营级指挥员代表，总共有60多人参加。
但是会议开得并不顺利。很多与会人员对先打东溪的方案存在疑虑，认为还是应该按照原计划先去攻打高平。
他们的理由是，高平是法军在边界地区的重要据点，攻下高平才能产生重大的政治和军事影响。
而东溪只是一个小据点，即使攻下了也没有多大意义。
面对这种质疑，陈赓应邀参加了会议。他没有简单地否定大家的意见，而是耐心地解释了先打东溪的战略考虑。
陈赓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详细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和双方的力量对比。
他指出，越法两军在实力上还存在相当大的差距，如果贸然强攻高平这样的坚固据点，很可能遭受重大伤亡而无法达成目标。
相反，先打东溪这样的薄弱环节，既能够取得胜利鼓舞士气，又能够引出法军援军创造歼敌机会。
在回答具体问题时，陈赓展现了深厚的军事理论功底和丰富的实战经验。
有人问如何确保能够全歼东溪守军，陈赓详细分析了敌我兵力对比和地形条件；有人担心法军空军的威胁，陈赓介绍了对付敌机的各种方法；还有人关心后勤保障问题，陈赓也给出了具体的解决方案。
经过几个小时的详细讲解，陈赓彻底打消了与会人员心中的疑虑。
他的讲话既介绍了中国革命战争的宝贵经验，又澄清了越军指挥员思想中的模糊认识，产生了很好的效果。
会后，武元甲特意给陈赓打电话表示感谢。他说："你的讲话让我们受益匪浅。我现在对东溪战斗充满信心，也对整个边界战役的前景感到乐观。你的到来，让我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四】战前准备：中国式战术与越南式节奏的磨合
会议结束后，越军立即投入到东溪战斗的具体准备工作中。
按照陈赓的建议，他们开始进行详细的战前侦察、兵力部署和物资准备。
在具体准备阶段，陈赓开始真正感受到这场战争的特殊性。
这种特殊性不仅体现在地理环境和敌我态势上，更重要的是体现在文化差异和工作方式上。
按照中国军队的标准，攻打一个只有300人守备的据点，准备工作应该能够在相对短的时间内完成。
陈赓根据多年的作战经验，制定了详细的作战方案：
以第174、第209团作为主攻力量，负责对东溪发起正面攻击；以独立第11、第426营作为辅助攻击力量，从侧翼实施包抄；以3个炮兵营提供火力支援，在攻击发起前对敌阵地进行充分的火力准备。
在预备队方面，以第308师在东溪、七溪之间设伏，一旦法军派出援军，立即予以歼灭；以独立第428营和谅山省地方部队监视、阻击那岑、谅山可能北援的法军，确保主攻部队的侧翼安全；以高平省地方部队袭扰高平的法军，牵制敌人兵力并掌握敌军动向。
这样的部署总共投入了7000人的兵力，对东溪法军300人形成了20多倍的绝对优势。
从纸面上看，这应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可是在具体准备过程中，陈赓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越南同志们的工作节奏和方式与中国军队有很大差别，他们更注重一些在陈赓看来并不重要的环节。
比如，越南同志们会为了某个传统习俗而要求调整作战时间。
他们认为在某些日子发起攻击是不吉利的，坚持要选择一个"好日子"。
这种考虑在中国军队中是不存在的，作战时间完全根据敌我态势和战场情况来确定。
还有，越南同志们会因为占卜结果而对战术安排提出异议。
在制定具体攻击方案时，有的指挥员会请当地的"高人"进行占卜，如果结果不好，就要求改变攻击路线或者调整兵力部署。
甚至有时候，越南同志们会因为某个德高望重的长者的建议而改变整个作战方案。
在越南的传统文化中，老人的意见具有很高的权威性，即使是军事指挥员也不敢轻易违背。
这些情况让一向以效率著称的陈赓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在他数十年的军事生涯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作战计划居然会因为占卜、传统节日、老人建议等因素而需要调整，这在中国军队中是不可想象的。
但是作为客人和顾问，陈赓不能简单地否定这些做法。
他深知，任何军队都有自己的传统和文化，要想与他们有效合作，就必须尊重并适应这些特点。
于是，陈赓开始耐心地与越南同志们进行沟通。
他一方面解释现代军事作战的基本原理，强调时机、协同、保密等要素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也努力理解越南同志们的文化背景，寻找既能保持传统又能提高效率的平衡点。
经过反复协调，双方终于在9月16日这个日期上达成了一致。这一天既符合传统习俗的要求，又能够满足军事行动的需要。
在兵力部署方面，也经过了多次调整。越南指挥员们对地形非常熟悉，他们提出了很多具体的改进建议。
比如，某条攻击路线虽然在地图上看起来是最短的，但实际上要穿越一片沼泽地，雨季期间根本无法通过。
这些细节都需要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进行修正。
物资准备工作也遇到了不少困难。越南当时的工业基础相当薄弱，很多战争物资都需要从中国运输。
而从中国到越南边界地区的运输条件很差，道路崎岖，桥梁简陋，大型装备很难运过去。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中国方面在边界地区设立了多个物资储存点，提前储备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和其他军用物资。
同时，还组织了专门的运输队伍，负责将这些物资及时送达前线。
在人员训练方面，陈赓也遇到了挑战。
越南人民军的很多官兵都是从农民和游击队员转变而来，虽然有很高的战斗热情和顽强的斗志，但在正规作战的技能方面还有所欠缺。
特别是在协同作战方面，问题更加突出。中国军队经过长期的革命战争，已经形成了一套相当成熟的协同作战体系。
而越南人民军由于长期进行分散的游击作战，在大兵团协同方面经验不足。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陈赓组织了多次战术演练。
他亲自到各个部队进行指导，重点讲解协同作战的要领和注意事项。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越军各部队之间的配合有了明显改善。
9月16日凌晨6点，东溪战斗终于正式打响。
陈赓和越军前指由广渊移至东溪以东地区，在一个能够俯瞰战场的山头上建立了临时指挥所，就近指挥作战。
按照预定计划，战斗应该分为几个阶段进行：首先是炮兵火力准备，对敌阵地进行压制；然后是步兵发起冲击，突破敌军防线；最后是清剿残敌，完全控制东溪地区。
整个战斗过程预计在一天内结束。
可是战斗进行得并不像预想的那样顺利。
刚开始就出现了意想不到的问题：负责主攻的第209团在夜间行进过程中迷了路，严重耽误了预定的攻击时间。
原来，第209团的指挥员过分依赖当地向导，而那个向导对夜间行军路线并不熟悉。
在茂密的热带丛林中，很多白天能够辨认的地标在夜间都无法看清。部队在丛林中转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天亮才找到正确的路线。
本来应该在早晨6点一同发起攻击，结果第209团直到黄昏才到达预定的攻击位置。
这个延误不仅打乱了整个作战计划，更重要的是暴露了攻击意图，使法军有充分时间做好防御准备。
接下来的炮兵火力准备也出现了问题。
越军的3个炮兵营确实进行了猛烈的轰击，炮声隆隆，声势浩大。
但是炮弹的准确性很差，大部分炮弹都偏离了目标，真正落在法军阵地上的并不多。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是越军炮兵的训练水平有限，很多炮手都是刚刚学会操作火炮，射击精度自然不高。
其次是观测条件不好，热带地区经常有雾气和云层遮挡，难以准确确定目标位置。
再次是弹药质量参差不齐，有些炮弹是缴获的日军遗留物资，有些是从其他渠道获得的，性能不够稳定。
最让陈赓感到意外的是各部队之间协同配合的问题。
虽然事前进行了多次演练，但在实际作战中仍然出现了不协调的情况。
有的部队按照预定计划猛冲猛打，有的却因为各种原因畏缩不前，整个攻击行动完全失去了应有的节奏。
武元甲在指挥所里焦急地等待着前线的消息。
刚开始，他根据炮声和一些不确切的报告，向陈赓汇报说越军已经突入敌人阵地，战斗进展顺利。
陈赓听到这个消息后稍感宽慰，连续几天几夜没有好好休息的他刚刚躺下准备小憩一会儿，就被紧急叫醒。
原来前线传来了更准确的情报：越军并没有突破法军防线，双方仍在激烈交火，战况陷入胶着状态。
得知真实情况后，陈赓立即赶到指挥所了解详细情况。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也感到有些意外：7000多人的越军居然跟350人的法军打成了僵持，这种情况在他数十年的军事生涯中极为罕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