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前事了结后,康哥带着小红一路折返广东。徐刚快一个月没见着康哥,冷不丁见他领回个姑娘,还一口一个嫂子地默认了,当场就蒙了,围着俩人左一句右一句地追问。小红被问得有些磕巴,实在是徐刚的气场太过慑人——一身红色大燕尾服,走到哪都架着副墨镜,头发梳得油亮的大背头,身后一呼啦啦站着二三百号兄弟,气势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嫂子,您是做啥营生的?”徐刚追着问道。
康哥眼一瞪,抬手就指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滚!去去去,赶紧给我滚出去!”
徐刚半点不敢含糊,立马顺着墙根咕噜着滚出了屋。一来二去,小红也渐渐适应了这阵仗,但她没丢了自己的营生。并非跟着康哥就没了底气,非要靠他养活,反倒执意要自力更生。倒不是不能花康哥的钱,只是打心底里热爱唱歌这回事。有时候到了晚上,她还会去酒吧驻唱,不靠这份收入糊口,日子倒也过得安稳妥帖。
故事讲到这,得把视线转到山西朔州,说说于海鹏这个人。在当地的江湖上,这名字可谓无人不晓——他是平哥最得力的外援,待平哥更是亲弟弟一般。朔州境内十七座煤矿,于海鹏算得上是独一档的诸侯级大哥,更有“现金王”的名号。他的身家大多是实打实的现金,不像老万那般被各类资产套牢,手下更是猛将如云:蓝刚、大红,再加上一众护矿队兄弟,个个都是敢打敢拼的狠角色。
于海鹏平日不常待在朔州,唯有集团、公司或是矿场有合同要签、有会议要开时才会回来,其余时间多半在太原的别墅里落脚。这天下午,他桌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扫了眼来电号码,是个熟人。
先跟大伙补一句,山西本就是煤矿大省,一提煤老板,世人最先想到的便是山西,个个都家底殷实。但于海鹏并未垄断朔州的煤矿生意,这么大一座城,断无一家独大的道理。他虽是当地最拔尖的存在,却也不是所有矿场都归他管,不少同行也在这片地界上分一杯羹。这次打电话来的,正是其中一位——东波。东波也是开煤矿的,手下人手虽不如于海鹏多,却也不容小觑,手里握着九家矿场,妥妥的一方大哥,钱在他眼里早已只是个数字。
“鹏哥,有些日子没联系了。”东波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客套。
“你小子,一天比一天忙,倒是难得想起给我打电话。”于海鹏语气随意,指尖敲着桌面。
“我这忙归忙,跟鹏哥你比可差远了。我就这点矿场要照看,哪比得你家大业大。”东波先捧了一句,话锋一转,“鹏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东哥,有话直说。能帮上忙的,我于海鹏绝不含糊。”于海鹏爽利地应着。
“鹏哥,你上次收的那两座矿,离我家选矿场不远,你打算卖不?”
“哪两座?”“就是你手下小伟和小涛各自看管的那两个。”于海鹏想都没想,直接回绝:“我不卖。”
“鹏哥,你听我细说。那俩矿离我选矿场是真近,我寻思着你要是有意出手,就匀给我。价钱你开,咱们好商量。”东波还在试图劝说。
“东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两座矿我没打算卖,眼下效益是一般,但我留着有别的用处,确实不能让。你要是想扩规模,出去再收两座就是了。”于海鹏的语气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
东波那边沉默了几秒,语气骤然冷了几分:“鹏哥,这两年你也赚得盆满钵满了。行,那这事咱就不唠了。反正我把话撂这,那俩矿我相中了,你不卖,咱就各凭本事。成不?鹏哥,我先挂了。”
“东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海鹏皱起眉追问,电话那头却只剩“嘟嘟”的忙音。
挂了电话,于海鹏还在琢磨东波这话里的深意。一旁的蓝刚胳膊上还吊着绷带,伤势尚未痊愈,见他出神,开口说道:“哥,还用想?他这是铁了心要那两座矿了。”
“嗯。”于海鹏点头,看向蓝刚,“蓝刚,你明天抽空回趟朔州,去会会那东波,替我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行,我明天一早就动身。”蓝刚当即应下。
于海鹏瞥了眼他的胳膊:“你这手还没好利索,天天还得换药,不急这一时。”
蓝刚摸了摸绷带,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劲:“哥,当初他们打我的那一枪,都露骨头了,这份账我还记着呢。这点伤不算啥。”
“别逞强,慢慢养着,别上火。”于海鹏叮嘱道。俩人在别墅里说着话,这些日子蓝刚一直守在鹏哥身边,另一位得力手下杜宏则忙着在外奔波,谈业务、跑销路,毕竟煤矿开着,产出的煤总得卖出去。
转眼到了深夜,快一点了。于海鹏的矿场有个规矩,白天大多清闲,到了晚上才开始崩山作业,炸出的矿石拉回矿场提炼后,再转手卖出。
小伟和小涛,算是于海鹏身边的得力干将。虽说比起蓝刚、杜宏还差着点分量,但也跟着于海鹏混了十多年,忠心耿耿。俩人一人管一座矿场,各司其职,此刻正陪着工人们在矿上忙活——崩山结束后,工人们陆续下煤窑挖煤,整个矿场灯火通明,一片忙碌景象。
而另一边,东波的公司楼下,早已聚集了四百多人,乌泱泱一片,气势骇人。东波手下新近收了两个兄弟,是一对亲哥俩,大的叫大老肥,小的叫二老肥。俩人长得都五大三粗,皮肤黝黑发亮,一双小眼睛藏在肥肉里,肚子圆滚滚的像揣了个皮球。可别被这憨厚的模样骗了,他俩下手极狠,是出了名的亡命徒。
东波抬手招呼俩人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晚上行动,你俩分开走。老大,你带两百号兄弟去小伟的矿场;老二,你也带两百号人去小涛那。记住,抢不抢矿不重要,首要任务是把小伟和小涛给我废了,送进医院。其次,矿上的设备全砸了,工人都赶跑,尤其是那几个工头,往狠里打,也给我送医院去!我要让于海鹏这两座矿,彻底开不下去!”
大老肥迟疑了一下,低声劝道:“东哥,我跟你时间不长,但也知道朔州的行情。于海鹏不是好惹的,这么多年在朔州稳坐老大的位置,干煤矿的没几个能撼得动他。咱何必跟他硬刚?实在不值当。”
“有些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别多问。”东波眼神阴鸷,“这仅仅是个开始。我先收拾了小伟、小涛,再一步步蚕食他的地盘,迟早把他那十七座煤矿全拿过来,把于海鹏彻底打出朔州!真逼急了我,直接给他做了!”他顿了顿,盯着俩人,语气冰冷,“到时候真到了那一步,你俩别怂,该下手就下手,听见没?只要我点头,于海鹏必须死!”
俩兄弟被这股狠劲震慑住,连忙点头:“东哥,咱明白了!”
“行了,去吧,多加小心。”东波挥挥手,补充道,“放心去干,今晚蓝刚不在朔州。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他跟于海鹏都在太原。只要蓝刚不在,你们就放开手脚干,出了事我担着!”
“明白!”兄弟俩齐声应下,转身就去召集人手,一场针对矿场的阴谋,正在夜色里悄然酝酿。
东哥微微颔首示意,大老肥、二老肥当即领命,带着四百号兄弟分批登车。引擎轰鸣着划破夜的静谧,朝着于海鹏的两座矿场疾驰而去——从公司到矿场车程顶多半小时,两座矿场依山而建,距离本就不远。车队抵至山脚下,车灯在漆黑的山坳里拉出成片刺眼光带,哥俩对视一眼,各自带着两百号人朝两条山道分去。
“哥,我往这边走了!”二老肥攥紧腰间的五连子,回头喊了一声,脚步不停往东侧山道赶去。
大老肥沉声道:“多加小心!下手必须够黑够狠,完事护好自己人,别留半点隐患!”
“放心!”简短二字落下,二老肥的身影已融进山道阴影中。
此时山头上的小伟,正低头给下窑的工人交代事宜,语气郑重:“都把安全放在心上,下了煤矿别莽撞,仔细些干活!”他全然沉浸在手头的事里,对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矿场院子里只有工人搬动工具的窸窣声。
话音未落,一阵密集的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五十来台车裹挟着尘土猛冲至矿场门口,车灯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已是深夜一点半,这般阵仗绝非寻常往来,小伟心头猛地一沉,瞬间警铃大作,扯着嗓子嘶吼:“护矿队的都起来!快!有人闯矿了!”
他这矿场的护矿队约莫四五十人,平日里仗着于海鹏的名头清闲惯了。司机连滚带爬冲进护矿队宿舍,一脚踹开门,声音都在发颤:“别睡了!都赶紧起来抄家伙!有人打过来了!”
宿舍里瞬间乱作一团:有人光溜溜地蜷在被窝里惊坐而起,有人靠在床头看录像带还没反应过来,还有人刚洗漱完正擦脸。等众人慌慌张张套好衣服、抄起五连子和钢管冲出门时,早已被对方人马围得水泄不通。大老肥从领头的越野车上跳下来,眼神阴鸷地扫过全场,抬手狠狠一挥:“给我砸!片甲不留!”
东哥的人早有备而来,个个手持五连子,下车后如同饿狼扑食般朝矿场各个角落冲去。大老肥掂了掂手里的枪,“哐啷”一声撸上枪栓,弹夹死死卡到位,抬手就对着院子里盲目扫射。枪声在寂静的山夜里炸得刺耳,子弹呼啸着击穿门窗、打在石壁上溅起碎石,管他有人没人,先以火力彻底镇住场面。其余兄弟紧随其后,端着枪潮水般涌进宿舍和办公区。
小伟这边的四十七个护矿队员刚冲出来,就被密集的枪声逼得缩在宿舍门口探头张望,连反击的勇气都没有。没等他们稳住阵脚,大老肥的第二梭子子弹已径直朝宿舍方向射来,子弹穿透木门和玻璃,“嗖嗖”地扫进屋里。这一轮扫射加近身冲锋,小伟手下当场被干倒二十多个,剩下的人吓得连连后退,彻底乱了阵脚。小伟见状魂飞魄散,顾不上清点伤亡,转身就往自己的越野车跑,只想开车下山给于海鹏报信。
大老肥眼尖,一眼就瞥见逃窜的小伟,厉声喝道:“拦住他!两车横过去堵死!”
两台越野车应声猛冲而出,“轰隆”一声巨响,后车狠狠撞上小伟的车侧门,副驾驶车门瞬间被撞得凹陷变形,车轴当场断裂,整辆车歪在一旁彻底报废。大老肥慢悠悠走过去,伸手一把薅住小伟染血的衣领,用力扒拉了两下:“认识我不?伟哥,睁开眼瞅瞅。”
小伟满头鲜血,意识早已模糊,强撑着一丝清明啐了口血沫,虚弱却依旧凶狠地骂道:“草拟娘的大老肥!你纯属作死!敢动于海鹏的矿?”
“老子动的就是于海鹏的矿!今天就让你记牢我的名字!”大老肥眼神一狠,接过手下递来的五连发,“哐啷”再撸一枪栓,对着小伟的膝盖骨“砰”地一声闷响。小伟浑身剧烈一颤,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当即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走,进屋里搜!把那几个技术工种、矿头都给我揪出来!”大老肥踹了踹变形的车门,带着人往办公区走去。矿上共有五个核心技术人员,当晚恰好三个留在矿上值守。大老肥下手极毒,控制全场后特意绕开普通工人——他心里门儿清,废了护矿队和技术骨干,这矿场才算真的彻底瘫痪。护矿队的残余人员被堵在宿舍里,五连子直接架在门口扫射,又撂倒十多个,剩下三十多人吓得齐刷刷抱着脑袋跪伏在地,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
“都别动!谁动谁死!”大老肥踹了一脚旁边缩成一团的护矿队员,厉声喝问,“管技术的那三个人在哪?”
有人哆哆嗦嗦地指了指隔壁房间:“在……在隔壁屋待着。”
没等大老肥迈步,手下已经把三个面如土色的技术人员拖拽了过来。大老肥盯着三人,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们不是五个吗?怎么就剩三个?”
“那……那俩今天轮休回家了。”一人颤得连话都说不完整,浑身止不住发抖。
“算那俩命好。”大老肥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狠戾,“你们三个就别怨我了,谁让你们在于海鹏手下讨生活?跟他沾边,就是跟我东哥作对。都转过去!背对着我!”
三人不敢有半分违抗,乖乖转过身去,后背绷得笔直。大老肥抬手端枪,“砰砰砰”三声枪响接连响起,子弹精准击中三人的小腿,当场就把腿打断。三人惨叫着倒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很快就没了呼救的力气。
大老肥这边得手顺利,二老肥那边也没遇着像样的抵抗。于海鹏的矿场在朔州地界上素来横着走,至少两年没出过大规模冲突,护矿队的五连子大多时候只是摆样子,久而久之便混进不少滥竽充数的新人——要么是托关系进来混日子的,要么是胆子小不敢真动手的。反观于海鹏手下三百护矿队,真正能打硬仗的一百七八十个老兄弟,全被派去守最初的几个大矿场——那是他的根基家底,容不得半点闪失。这两座新收的矿场,虽有小伟、小涛这两个老兄弟看管,护矿队实力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场突袭下来,小伟被打断一条腿,小涛更惨,一条胳膊加一条腿全被废了,俩人都被手下紧急抬去了医院;矿上的机械设备被砸得稀巴烂,存放的现金也被洗劫一空——每个矿场各有一千多万,两座加起来正好两千七百万,全被装上卡车拉走。
大老肥拨通东波的电话,语气得意又恭敬地汇报:“东哥,跟你汇报一声,我跟我弟刚在山下汇合,事儿办得干净利落。小伟和小涛基本废了,小伟断了一条腿,小涛胳膊腿各废一个;俩矿场的技术骨干找着八个,全给收拾了,腿都打断了;工人打伤几十个,护矿队彻底垮了,没人能再战了。”
“我们控制住局面就撤了,受伤的兄弟都送医了,最少得躺半年才能下床。钱也到手了,一共两千七百万。”
电话那头的东哥语气淡然,仿佛只是了结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哥俩留七百万分了,算是给兄弟们的赏钱,剩下两千万连夜给我送回公司。”
大老肥假意推辞,语气却难掩喜色:“东哥,这多不好意思,都是我们该做的。”
“少废话,赶紧回公司。”东波语气一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好嘞哥!那这边还有别的吩咐不?”
“跟底下兄弟说清楚,这几天都别回家,全挤在公司和集团宿舍,24小时轮班戒备。”东哥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于海鹏不是软柿子,谨防他狗急跳墙来报复。”
“明白明白!我们都记牢了!”大老肥挂了电话,带着车队浩浩荡荡往回赶,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矿场在山夜里透着刺骨寒意,一场更大的江湖厮杀,已然箭在弦上。
大老肥带着车队绝尘而去,从突袭矿场到彻底撤离,前后正好耗时两小时。此时的于海鹏,还在太原的别墅里熟睡,许是骨肉兄弟与基业遭难的感应,他这晚睡得格外不踏实,翻来覆去频频惊醒。好不容易刚眯着,他索性坐起身,端起桌上的水杯刚抿了一口,床头的大哥大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他瞥了眼时间,已是深夜三点半,离天亮还有许久。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急促与慌乱:“哥,出事了!东波那小子今晚派了四五百人,把小伟和小涛看管的两座矿全给砸了、抢了!俩人现在已经送进医院了,大夫说他俩各断了一条腿和一条胳膊,全是被五连发崩的!”
“啥?”于海鹏的声音陡然拔高,睡意瞬间消散,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鹏哥你先别上火,我正往医院赶呢,先去摸清情况。你要是没啥事,再眯一会,天还没亮呢。”
“我还睡个屁!”于海鹏狠狠砸了下床头,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鹏哥,具体细节我还不清楚,但矿上的现金全被抢了。另外,那俩矿上的几个技术骨干,都是跟着咱干了多年的老人,也全被废了。这俩矿损失太大了,设备值不了几个钱,关键是这八九个技术人员太难找,咱后续挖矿还得指着他们撑着。”
于海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撂了。先别冲动动手,你先去医院盯着,统计清楚伤了多少人、轻重如何。我这边问问东波到底啥意思。真要打,也得等我赶回去再说。”
“我明白,哥你放心。”
挂了电话,于海鹏当即拨通了东波的号码,语气冰冷:“东哥,我是于海鹏。”
东波那边语气轻佻,带着几分挑衅:“哟,鹏哥这起得够早啊,这才几点。”
“我问你,我那两座矿,是你干的?”于海鹏直奔主题,压着怒火的声音透着威严。
“没错,鹏哥。你不打电话来,我还寻思天亮了再跟你‘汇报’一声呢,这事就是我干的。”东波毫不掩饰,“白天我不就跟你说了吗?我相中那俩矿了,你不肯卖、不给面子,那兄弟我只能自己动手抢了。鹏哥,你这电话打得都多余,是不是这两年日子过得太顺了,忘了咱朔州开矿的以前是怎么混的了?哪年不得抢上几个矿场?这几年没人敢招惹你,你就觉得我也不敢?我不敢说我有多横,但我能说实话——其实我一直有个心愿,鹏哥你想知道不?”
“你说说,我听听。”于海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底却早已燃起怒火。
“我一直想着把你给整死,可惜你这老小子命硬,太扛活。有你在朔州一天,就始终压着我们这些人喘不过气。你放心,鹏哥,不出一个月,我准能把你弄死。只要你一没,你这些矿场、基业,全得归我。到时候我手里就有三十来家矿场,我就是朔州煤矿的头一把交椅。”东波顿了顿,语气愈发嚣张,“鹏哥你也别想不通,我既然敢砸你的矿,就不怕你来找麻烦。随时奉陪到底,想打我接着!”
“啪”的一声,东波率先挂了电话。于海鹏气得猛地将大哥大砸在桌上,机身撞得发出闷响,却又在转瞬之间恢复了理智。能从一家小煤矿干到十七家的规模,于海鹏的头脑、魄力与情商绝非寻常,暴怒过后只剩缜密的盘算。他起身换了身利落的衣服,吩咐司机立刻过来接人,上车后便直奔朔州。一路上,他一言不发,独自抽完了半盒烟,脑子里反复盘旋:东波为何突然敢对自己下手?思来想去,最可能的便是东波联合了朔州其他小矿场的老板,一同来针对自己。
可即便真是这样,于海鹏也丝毫不惧。能稳坐朔州煤矿大哥的位置,他的势力绝非浪得虚名。手下蓝刚、杜宏二人能从两百多护矿队员中脱颖而出,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也个个是能打硬仗的狠角色。但他又多了一层顾虑: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东波,把他当枪使来对付自己?可他仔细回想,这两年自己向来谨言慎行,不主动结交是非,也不得罪任何人。他向来信奉“不主动攀附,遇困时出手相助”的道理,既赚人情,又立口碑,实在想不出有谁会暗中针对自己,即便最有嫌疑的大茂,也不至于下这般死手。
琢磨再三,于海鹏已然拿定主意:这仗必须打。若是认怂,不仅会被同行笑话,更镇不住手下兄弟,这大哥的位置也就坐不稳了。他随即拨通蓝刚的电话:“蓝刚,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快到医院了,一共伤了多少人?”
“工人伤了二十多个,都是轻伤,被片刀、开山刀划了几下,不碍事。护矿队的兄弟伤得重,这帮小子下手够毒,还挺有章法。”蓝刚的声音带着怒火,“我问过幸存的兄弟,他们冲进屋就用五连发把人逼住,没敢直接开枪灭口,却拿着枪刺、砍刀、消防斧往身上招呼。有三十来个兄弟的脚筋被挑了,而且他们是有针对性地动手,专挑矿上能打、敢冲的硬茬子废。哥,这明显是早有预谋,咱一点后手都没留。”
“有点意思。我马上就到,见面再细唠。”于海鹏挂了电话,眼神愈发锐利。
车子抵达医院,于海鹏刚走进走廊,就被眼前的景象围住——走廊里挤满了矿上的兄弟,见他进来,众人纷纷起身招呼:“于董事长!于总!”能掌控九家矿场的东波绝非善茬,这场突袭也让于海鹏的人损失惨重,两层走廊几乎被他的人占满。于海鹏先去病房看了小伟和小涛,二人伤势惨重,被打断的腿和胳膊已然无法再接好,余生只能落下残疾。
他皱着眉问道:“杜宏呢?”
“还在路上,快到了。”蓝刚连忙答道。
于海鹏当即吩咐:“蓝刚,你去安排一下,联系小伟和小涛的家人,每人给一千万抚恤金。跟他们说,等俩人伤好能下地,矿场还给他俩留着,依旧当矿长,我于海鹏还用他们。所有受伤的护矿兄弟,住院费、治疗费、营养费全算我的,每家先预付三十万。”
于海鹏向来大气,这也是手下兄弟愿意为他卖命的根本。煤老板的雄厚实力摆在这,手底下人替他冲锋陷阵、甚至顶罪,图的就是他这份不抠门、够义气。大伙都清楚,跟着鹏哥干事,绝不会吃亏,总有回报。
这番安排落在兄弟们眼里,受伤的人心里暖烘烘的,没受伤的也愈发坚定了跟着他干的心思——大哥如此够意思,他们自然愿意拼命。后续,于海鹏又补充吩咐:没房子的兄弟,公司给买房子;受伤的工人,无论轻重,每人发十万补偿金,两天之内必须落实到位。这一笔开销算下来,光抚恤金和补偿金就花了五六千万,再加上被抢走的近三千万现金,一夜之间就损失了八千多万。再算上技术人员断层、设备车辆损毁以及矿场停工的间接损失,于海鹏粗粗一算,这一晚的总损失竟高达一个多亿。两座矿场被砸,绝非小事,一场席卷朔州煤矿圈的恶战,已然无法避免。
正说着,杜红急匆匆赶到医院,推门就道:“大哥,你别上火,这事我刚打听清楚了!蓝刚给我打完电话,我就托人查了,这事百分百是东波干的。我最近天天往太原跑,他具体跟谁勾连,底下人还没给我准信,但有个关键消息——他这三个多月,天天晚上都跟太原白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混在一起吃喝玩乐,一天都没歇过。”
杜红咽了口唾沫,接着说:“他回来之后,不少人都说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头一个月跟圈子里人吃饭时,就公然放话‘于海鹏嘚瑟不了多长时间了’。大伙追问他啥意思,他也不明说,就撂下一句‘你们看着就行,有我在,早晚领大伙扳过来’。”
于海鹏眼神沉了沉:“你怎么分析?”
“我分析,要么是他靠上了硬靠山,有了底气;要么……哥,这话可能不中听,但我得实说。”杜红顿了顿,语气凝重。
“直接说,别含糊。”于海鹏摆了摆手。
“他是铁了心要整死你,想吞了你的所有矿场。”
“他电话里刚跟我挑明了。”于海鹏语气平静,转而朝周围招手,“蓝刚,你们都过来,我跟大伙说两句。”待众人围拢,他缓缓开口,“我于海鹏能从一家煤矿干到今天的十七家,我承认我有点本事,但这本事只占三成,剩下七成,全靠在座的各位兄弟、各位哥们撑着。就说杜红带的这帮护矿队兄弟,不少人是我开第一家煤矿时就跟着我的,是不是?”
“是!鹏哥!”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满是敬重。
“我能有今天,全靠大伙抬举。我于海鹏要是贪生怕死,也走不到今天这步。是兄弟们陪着我闯、跟着我拼,咱才从最不起眼的小矿主,变成朔州煤矿的领头人。”于海鹏扫过众人,语气恳切,“兄弟们摸着良心说,跟着鹏哥这些年,我亏待过你们吗?”
众人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喊:“鹏哥够意思!跟着鹏哥,房子、车子、家室全有了!”“鹏哥从不亏待人,咱跟着你踏实!”
“好!”于海鹏抬手压了压场面,语气陡然激昂,“今天鹏哥不求别的,就想请大伙拿出十五年前那份劲头!当年咱啥都没有,都敢跟人硬拼,咱怕过谁?现在咱根基稳了,反倒要被人骑到头上来?15年前咱能从泥里爬起来,今天就没人能降得住咱!这事,大伙说怎么整?”
这番话直击人心,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众人攥着拳头嘶吼:“干他!直接销户东波!”“踏平他的矿场!”
这就是于海鹏能当大哥的本事——自身再强,不如手下兄弟死心塌地。他的话既念及旧情,又激起血性,一下就把兄弟们的斗志拉满。更难得的是他的笼络之术,无论遇多大事,兄弟们都坚信有鹏哥在,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心甘情愿为他冲锋陷阵。
蓝刚听得热血上涌,往前一步抱拳道:“鹏哥,这事交给我!我带家里80多个老兄弟,直接去给他趟平了!不就是个东波吗?我早看他不顺眼了!这事儿我要是办砸了,鹏哥你直接宰了我,我绝不回来见你!”
“刚哥,咱跟你去!”“跟东波拼了!”兄弟们纷纷响应,气势如虹。
于海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蓝刚、杜红,还有各位兄弟,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当年咱是没办法,才靠打打杀杀过日子;现在咱不一样了,不光有自己的弟兄,还有不少江湖朋友。既然大伙都有这心气,那就回去准备,但记住——咱不打无准备之仗!要打,就一波给他推平,不给他留任何反扑的机会!他的9个矿场、家里、公司,全给我炸了,敢不敢?”
“敢!”众人齐声呐喊,屋里的气氛燃到了顶点。每个兄弟都笃定这是必胜之局,跟着鹏哥,从没有打输的仗。
“蓝刚,你先带兄弟们去吃点东西,找地方歇着养足精神。”于海鹏吩咐道。待蓝刚带着众人离开,他却没有走——医院两层楼挤满了他的人,有受伤的工人、护矿队兄弟、技术骨干,还有各矿的矿长、经理,加起来近两百人。哪怕再累再困,他也得守在走廊里。
这既是情义,也是手段。兄弟们的家属、朋友来探望,一瞅于董事长亲自守在医院,这份重视与担当,比任何承诺都管用。不是谁都能做到这份上,可于海鹏懂,人心是靠实实在在的行动换来的。
就在这时,于海鹏的大哥大响了,是平哥。他接起电话:“平哥。”
“鹏哥,起这么早?”平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兄弟,你得过来帮我一把。”于海鹏开门见山。
“出啥大事了?”平哥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于海鹏把矿场被东波突袭、兄弟受伤、资产被抢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鹏哥你别慌!”平哥当即应下,“你说吧,需要我准备啥、做啥,我全照办!”
“帮我找一批靠谱的人手过来。”于海鹏沉声道。
“行!电话一挂我就安排!是要抢回矿场,还是直接跟他干?”
“平哥,这事不是抢矿那么简单,这场仗肯定小不了。东波有9家矿场,虽说规模不如我,但他早有预谋,还勾连了太原的人,人手绝对充足。”
“你放心!哥,这事我来办,我给你找最能打的兄弟!”平哥语气笃定。
挂了电话,平哥第一个拨通了徐杰的号码:“兄弟。”
“二哥,咱之间不绕弯子,有事你说。”徐杰的声音干脆利落。
“我一个过命的哥哥,山西朔州的于海鹏,他的矿场被人抢了,兄弟被废了不少。二哥求你个事,能不能带点人手过来帮衬一把?越快越好,那边等着用人呢。”
“行。我往哪去?”
“直接奔山西朔州,咱俩不用提前见面,我也往那边赶,到地方汇合再说。”
“妥了,你等我消息,我这就召集人手出发。”
挂了电话,平哥立刻开始联络各方,而朔州这边,于海鹏靠着墙抽着烟,眼神锐利如刀。一场席卷朔州煤矿圈的江湖恶战,正随着各方人手的集结,一步步逼近。
挂了给徐杰的电话,平哥第二个拨通了徐刚的号码,语气急促却沉稳:“刚哥,于海鹏鹏哥的事,你听说了没?”
“没,他啥也没跟我说。”徐刚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随即又添了几分凝重。
“这事闹得不小,我听鹏哥电话里声音都沉得很。你带兄弟们过来一趟。”“去哪?”徐刚追问。
“山西朔州。就一句话:人不用多,但必须是敢干、能扛事、真能下死手的硬茬。你在广州圈里扒拉一圈,挑那些敢打敢拼、遇事不怂的兄弟,越多越好。”
“妥了,我这就去办!于海鹏的事,咱必须管到底!”徐刚语气斩钉截铁,“平哥,别人的忙咱可帮可不帮,但鹏哥这事儿,咱得从头盯到尾。你跟他说,要是需要白道上搭把手,尽管吱声,我来协调。”
“放心,我记着了。”
这两个电话打完,平哥心里已有了谱——满林是必须叫上的,甚至都不用打电话。他打算先去太原,当面跟满林提一句就行,都是过命的兄弟,无需废话。除此之外,冷三、五雷子也都被他纳入了名单,一一联络妥当。
说起五雷子,他手底下真正能拿得出手抢矿的,也就三四十号人。倒不是他实力弱,而是他那边的玩法不一样——不流行打打杀杀抢矿,更爱直接砸钱买,比的是谁出手更阔绰。五雷子甚至时常瞧不上开煤矿的这帮人的做派,觉得太过粗鄙。
在五雷子眼里,做事得玩高端的:“你说你这矿值八千万,我直接给你两个亿。咱来点实际的,拿着钱闭嘴滚蛋,矿归我。你要是能出三个亿,那矿就归你,犯不着动手打架,跟土匪似的,没素质、没出息。”这便是他的行事准则,打打杀杀在他看来,纯属掉价。
平哥能叫来帮鹏哥的,也就这么几伙人。之所以叫上冷三,是平哥有心照看他——他清楚,于海鹏向来不亏待帮忙的兄弟,这次给的好处只会多不会少。至于小航、潘革这帮人,论社会地位确实够格,但论起抢矿所需的狠劲,比起徐刚手下的兄弟、满林的火枪队,还是差了个档次。实话实说,小航单挑能力无敌,身手霸道至极,可抢矿这种群架恶战,光身手好根本不顶用;潘革则是老江湖,脑子活、懂策略,属于综合型的社会人,可真要论生死相搏,他远不如开矿护矿的这帮亡命徒。
说到底,平哥找来的这些社会人,终究只是外援,主力还得是于海鹏自己人。哪怕平哥的人再能打,也比不上于海鹏手底下那七八十个专业护矿队员——这帮人是真敢不计生死,个个身上都背着几条人命,全靠于海鹏庇护才得以藏身。离了于海鹏,他们要么被仇家寻仇打死,要么被警方抓获,绝无活路。反观找来的社会人,多少都有牵挂,根本做不到这般决绝。这里面的门道必须分清,而大炮,自然也得随队前往。
这边人手基本联络妥当,平哥一摆手,带着黑子等二十来人即刻动身,直奔徐杰、徐刚的汇合点。徐刚在广州忙活半天,四处打听筛选,终于凑齐了一百来号人,电话里跟平哥拍胸脯保证:“平哥,这一百来个指定靠谱!我多方打听核实过,全是敢下死手、能扛事的硬茬。”
另一边,大炮对着身边的寡妇劝道:“这事凶险,你别去了。”
寡妇却态度坚决,眼神里满是决绝:“我必须跟你生死与共。就咱俩人,真要是死了,也得埋在一个矿坑里,手拉手走。”这两口子的情义,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的够意思。
徐杰那边来得人不多,就带了不到六十个,但得说清楚——这六十个人里,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跟平哥手下黑子的段位持平,甚至更强。其中还有个特殊人物,因为身份敏感坐不了飞机,只能由高武开车护送。
这小子是个实打实的狠角色,手里总抱着个长长的大黑包,走到哪带到哪。一张大方脸,平时不爱说话,只跟高武处得近。他便是徐杰手里的杀手锏——欢子,行事邪乎得很。当初平哥打电话求帮忙时,徐杰特意发了狠,把欢子给叫上了。欢子一开始还懵懵懂懂:“啥叫抢矿啊?”
徐杰只撂下一句话:“到了地方,看见对面有人,你就架着你包里那玩意,来回崩就行。”欢子一听,纯粹是来过瘾的,当即就应了。有这么个狠角色在,这场仗的变数,又多了几分。
没多久,徐刚带着一百来号人率先赶到,徐杰一伙紧随其后,平哥也率众抵达,五雷子那边的四十来号人也悉数到齐。三方人马在太原汇合清点:平哥的二十人加五雷子的四十人,共六十人;徐杰带来六十人;徐刚一伙一百人左右,总计两百四十多人。众人见面后相互握手寒暄,徐刚、满林、五雷子这些老江湖彼此点头示意,无需多言。
徐杰特意拉过欢子,向平哥介绍:“平哥,我给你引荐一下。”
平哥抬眼一瞧,这欢子大眼睛配着往外鼓的脑门,活像条罗汉鱼,梳着个显眼的大奔头,身后背着那只长长的大黑包,乍一看竟像孙悟空背着金箍棒,透着一股怪异的压迫感。
“欢哥,幸会。”平哥主动伸手。
“平哥。”欢子用生硬的粤语应了一声,伸手握了握,全程话少得很,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桀骜。
徐杰凑到平哥耳边,压低声音说:“这逼是真猛,你知道他包里背的啥不?”
“啥?”平哥心头一凛。
“AK47。看电影见过吧?他直接把这家伙带来了。”
“他从哪整来的这东西?”平哥满脸诧异。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弄的,他自己带过来的。我特意问了你这边事够不够大,需不需要硬人,就把他给叫来了。”徐杰解释道,“那枪用的是7.62大口径子弹,可不是小口径的玩具,威力足得很。”
平哥听完,又回头看了欢子一眼。虽说这小子长得奇形怪状,但眉宇间那股不加掩饰的狠劲,绝非伪装。有这么一把“杀器”坐镇,众人的底气更足了,而一场腥风血雨,也已近在眼前。
众人寒暄过后,平哥当即拨通于海鹏的电话,语气笃定:“鹏哥,我这边在太原全集合妥当了,能找的硬茬基本都到了,有你认识的老兄弟,也有几个生面孔。我们现在往哪赶?”
“直接奔我公司来,你还能不知道我公司位置?”于海鹏的声音透着沉稳,“我们这边人手也齐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们过来汇合。”
“妥了哥,你在公司等我,我们这就动身。”挂了电话,平哥朝众人一挥手,“走!刚哥、二哥、雷子、满林,都上车,直接去鹏哥公司!”两百四五十人应声而动,纷纷登车,车队浩浩荡荡朝着于海鹏的公司疾驰而去。
另一边,于海鹏早已调集各方人手,不少隐于江湖的狠角色齐聚公司门口,气场慑人。见平哥的车队驶来,他特意下楼迎接,抬手示意车队停下。徐刚推开车门一看,当即惊叹:“海鹏,你这阵仗可以啊!放眼望去百八十台车,跟前站满了人,你都找了些何方神圣?”
徐刚向来随性,从不跟着旁人叫“鹏哥”,只直呼其名。两人握手寒暄后,徐刚侧身让出身后的徐杰,介绍道:“这是广州来的徐杰,我好兄弟。”
徐杰身材魁梧挺拔,正应了“大个门前站,不穿衣服也好看”的说法,气场十足。他虽面容算不上凶神恶煞,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威慑力。
“兄弟你好。”于海鹏主动伸手。
“海鹏大哥好。”徐杰双手相握,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随后,徐杰与五雷子握手致意,满林本就和于海鹏相识多年,彼此点头示意,无需多余客套。平哥上前一步问道:“哥,你这边人手筹备得咋样了?”
“我自家护矿的兄弟来了一百七八十人,又从阳泉调了一百四五十个老手,全是常年看矿护矿的硬茬,本地也找了一伙人,凑够一百来号。”于海鹏沉声说道。
“这么算下来,咱两边加起来不得有五六百人?”平哥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那肯定够了,真要是人不够,我再接着调。”于海鹏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兄弟,我电话里跟你说过,对面下手极黑,战场上敢畏缩不前的可不行,必须拿出拼命的劲头。”
“我明白哥,不就是抢矿护矿的恶战吗?咱这帮兄弟没一个孬种!”平哥拍着胸脯保证。
“对了,二管子那小子我得叫上,他爹老管子刚好要过来。”于海鹏忽然想起这事。
平哥连忙摆手阻止:“千万别叫!那父子俩过来纯属活靶子,他俩那身手和狠劲,在这战场上根本不够看,来了指定得死在这。”于海鹏一想也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众人随即涌入公司,内里竟特意腾出了大食堂,桌椅、食材一应俱全,比外面的酒店还要周到。五六百人依次落座,雇来的厨师团队忙着生火做饭,后厨热气腾腾,前厅却透着一股战前的肃杀,没人多言,都在默默养精蓄锐。
与此同时,东波的集团办公室里,手下正急匆匆汇报情报:“东哥,于海鹏那边已经全员集结了,大概有五六百人,公司门口停满了车,声势浩大。他自家护矿队原本不到三百人,咱上次撂倒了一百多个,剩下的都是从外地调来的,我还看到了广东牌照的车,应该是找了南方人来帮忙,还有本地四五伙势力助阵,另外还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
“管他什么来头,真正能打的估计也就两百多号。”东波不以为意,指尖敲着桌面,“去,把大老肥、二老肥叫过来。”
兄弟俩火速赶来,东波抬眼扫过二人,沉声道:“于海鹏那边已经按捺不住了,我估摸着今晚就会动手。你们哥俩给我把眼睛瞪圆了,今晚谁也别睡,就等他来。我就一句话:你们要是能搞定于海鹏,别说打死,就算把他打跑、冲散,往后在朔州你们就能横着走,将来在太原都能扬名立万!”
大老肥眼中闪过一丝狠劲,主动请缨:“哥,我听说太原有个狠人叫李满林,外号‘满林最大’,以前在江湖上排过名,我一直想接触却没机会,他今晚会不会来?”
“大概率是来了。”东波点头。
“哥,你别跟我提李满林!这活交给我,我先找他算账,指定给他干死!”大老肥语气嚣张。
李满林当年在江湖上名气极大,护矿队的人大多听过,但心里却多有不服,觉得满林不过是半职业的江湖人,全靠命好被捧出来的,真要是正面硬刚,自己未必会输。说白了,他们就是眼气满林名气大、挣钱多,反观自己,终究只是给老板打工看家护院的,骨子里憋着一股想翻身的狠劲。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到了深夜十一点多。于海鹏心里清楚,这场大战早已无法藏着掖着,索性拨通了东波的电话,语气冰冷:“东哥,你不是一心想整死我吗?”
“没错,这想法我藏了不少年了。”东波的声音带着戏谑。
“那好,咱哥俩今晚就见个高低。你直接报个地方,我带着人过去找你。”
“有种!你就奔我矿场来,我们在山上等你,把人备齐了,别让人笑话你没人。”东波嗤笑一声,刻意嘲讽,“我听说你找了南方人来帮忙?怎么,没人了?实在不行花钱雇点专业的,也别从广州找些软蛋来充数。”
“你等着。”于海鹏撂下三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于海鹏心里犯了嘀咕,目光不自觉投向徐刚。他不认识徐杰,但知道平哥找来的人指定敢干,也清楚满林一伙是能拿得出手的硬茬。可自打认识徐刚以来,他就没见徐刚打过一场胜仗,反倒净是打败仗的经历,心里难免没底。
徐刚看出了他的顾虑,主动招手:“海鹏,过来坐会。我这一百来人,都是从广州江湖上精挑细选的硬茬,个个敢下死手。”
这话反倒让于海鹏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徐刚见状连忙补充:“大哥,我知道你在想啥,你是怕我这伙人不行。你放心,我这一百来人在广州都是响当当的角色,真刀真枪从没怂过。”
于海鹏暗自叹气,人都来了,再质疑也没用,只能压下顾虑。他又看向徐刚,问道:“平河身边那个徐杰,也是广州来的?”
“对,都是广州的。”
“你跟他熟?”
“太熟了!平河只要一到广州,咱仨基本天天凑在一起喝酒办事,都是过命的兄弟。”
“那他那伙人咋样?”于海鹏追问。
“行,绝对行。”徐刚含糊应着。
“有多行?”于海鹏不依不饶,显然是心里没底。
“相当行呗!”徐刚也不好过多赘述,只能笼统带过。
于海鹏心里嘀咕:“终究是平河找来的人,罢了,管他行不行,来了就先这样吧。”说实话,他此刻心里确实没底,换做任何人都一样。在他固有的认知里,唯有当地人、东北人、内蒙人、山东人敢打敢拼,总觉得广州人打架少了点狠劲和血性。他认可满林的生性,也信得过平河这帮东北人的不要命,可对徐刚、徐杰带来的南方兄弟,终究还是存了几分疑虑。而这场关乎生死与矿场基业的恶战,转眼就要拉开帷幕。
眼看快12点,于海鹏带着几分执念,拿起大哥大拨通电话:“刘先生。”
“于总。”电话那头传来刘半仙慢悠悠的声音。
“你那边怎么样了?”
“该布置的都妥当了,该跟那边说的也都禀明了,元宝烧了不少,诚意够足。”
“有几分把握?”于海鹏追问,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许。
“你放心,那边回信说,今晚行事差不了。”刘半仙顿了顿,补充道,“这时辰你看合不合适?”
“你办事我放心,就现在出发。11点到1点之间是吉时,眼下正好12点,大吉大利。”
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更多是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越是身家丰厚的人,越容易在这方面执念深重。于海鹏这些年对这刘半仙深信不疑,每年都要花几十万、上百万请他看事断局,先前几次也确实说得准,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他没真指望靠这个赢,不过是图个心安,挂了电话便朝平哥招手:“平河,人手齐了,咱走。”
“妥了!这时辰正好,快12点了,冲劲最足。”平哥上前一步,语气凝重,“说句实话,从混社会到今天,这么大阵仗我还是头一回见,一点不吹。既然来了,咱就往死里打——鹏哥,抢矿不是目的,要不就一下干到位。”
“你这话啥意思?”于海鹏挑眉。
“打不赢咱认栽,万事都有万一;但只要打赢了,哥,下手别软。弄死东波一个人没用,他手下还有不少干将。咱得把他的根拔了——他家、9个矿场、公司、集团,全给掀了。名声太重要了,这么多兄弟跟着咱来,多少人盯着这场仗,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人不负责,也是对敌人的纵容。”平哥字字铿锵,句句在理。
“好。上车!”于海鹏不再犹豫,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涌上车,车门关闭的声响、引擎启动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他这边动静极大,自然瞒不过东波的眼线,很快东波就接到了汇报:“东哥,于海鹏办公室门前车全动了,浩浩荡荡的,一眼望不到头。”
“知道了,让他来。”东波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大老肥、二老肥,沉声道,“老大、老二,今天就看你俩的了,你们是我左膀右臂。底下干将都安排好了,家伙事也备足了,尽管放手干。”
“哥,我们这就出发!”兄弟俩齐声应道。
“去吧,我在公司等你们。”东波挥了挥手,待二人带着队伍离开,立刻对身边人说,“把车开往后门,咱们从后门走,去太原找个地方躲躲。赢了,咱风光回来;输了,于海鹏那伙人的作风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打过来寻仇,我可没把握应对。”
“哥,你这脑子太够用了!走!”手下连忙应声。
东波又特意给大老肥打了个电话,语气诚恳:“你们放心干,我在公司陪着你们,等你们凯旋。”挂了电话,他却暗自冷笑——赢了便回来坐收渔利,输了就远走避祸,这老狐狸向来不给自己留绝路,能开9个矿场,绝非只靠狠劲。
另一边,大老肥、二老肥带着四百五六十人,浩浩荡荡朝矿场进发。抵达矿山后,四百多人迅速占据大院半壁江山,枪口朝外、严阵以待,只等于海鹏的人进院便动手。短短二十分钟,防御阵型、火力部署全部就绪,院子里静得只剩众人的呼吸声,压抑的杀气弥漫在夜空里。
这矿山的院门和道路都修得极宽,足以三台车并排推进。二老肥虽说也见过风浪,但这么大的阵仗还是头一回,比大哥更显兴奋,眼底满是嗜血的光芒——他本就比大老肥下手更黑,此刻满心都是扬名立万的念头。
“哥,一会别见面就崩,先等等。”二老肥拽了拽大老肥的胳膊。
“咋了?”大老肥皱眉。
“于海鹏今天肯定来,李满林也指定在。我必须亲手干了李满林!”二老肥语气笃定,眼里闪着偏执的光,“咱有四百多人,怕啥?哥,你帮我个忙,到时候你带人缠上于海鹏,我专门找李满林算账。咱哥俩把这两个最有名的大哥全销户,以后在朔州就能横着走,就算到了太原也能扬名立万!真要是把他俩干没了,咱就跟东哥谈,让他给咱5个矿,咱自己当老板,再也不用给人打工看家护院,外地的势力都得服咱!”
他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密集的汽车灯光,一百多台车排成长龙,陆续开进大院。宽阔的院门容得下车辆依次列队,车灯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二老肥瞬间亢奋起来,一把抄起身边的冲子,大老肥也握紧了家伙,身后十多把冲子、数十把五连子齐齐对准来人,气氛瞬间拉到顶点。
双方人马陆续下车,隔着六七十米对峙而立。二老肥激动得浑身发颤,压低声音对大老肥说:“这仗要是赢了,咱就彻底翻身了,太痛快了!”
大老肥比他沉稳些,却也难掩激动,转头叮嘱手下:“都稳住!听我指令再冲锋。冲子全端稳了,后边的五连子别着急开火,距离拉近了再打;冲子也先别放,往前冲二三十米再扣扳机,太远打不着,纯粹浪费子弹。”这兄弟俩心思缜密、懂战术,若是跟着于海鹏,也定然会被重用。
反观于海鹏这边,他自家那一百七八十个护矿队员,大多没经历过这种千人大战的场面,难免有些发怵,脚步微微发僵。但王平河、徐杰、徐刚、李满林、五雷子这帮老江湖,反倒个个眼神发亮、满脸兴奋,骨子里的狠劲被彻底勾起。
平哥刚下车,身边的黑子就忍不住感叹:“海鹏大哥,这阵仗真邪乎,够硬!”
徐刚也摩拳擦掌,语气亢奋:“平哥,这辈子能经历一回这场面,算没白活,太过瘾了!老六,给我拿把斧子!”接过手下递来的大斧子,他掂量了两下,眼底满是战意。众人纷纷亮出家伙,冲子、五连子、砍刀、斧子一应俱全,寒光在车灯下闪得人眼晕。
于海鹏迈步站在最前面,身姿挺拔、气场全开,尽显大哥风范。身后王平河、徐刚、徐杰、满林、蓝刚、杜宏等一众核心人物依次排开,形成一道整齐的人墙,身后数百弟兄紧随其后,气势丝毫不输对面。
于海鹏抬眼扫过对面,见领头的是两个面貌相似的汉子,便扯着嗓子大喊:“东波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于海鹏,东哥没空陪你玩,今天就由我俩来收拾你!”二老肥率先跳了出来,手里的冲子直指于海鹏,眼神却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专找李满林的身影,“李满林!你给我出来!敢不敢跟我单挑?赢了我敬你是大哥,输了我就卸你两条胳膊!”
李满林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抱胸:“就你这货色,也配跟我单挑?”他话音刚落,二老肥就红了眼,抬手就要扣动扳机,却被大老肥一把按住:“慌什么!等他们再靠近点!”
于海鹏见状,眼神一冷,朝身后挥手:“兄弟们,东波躲着不敢出来,就拿这俩狗腿子开刀!冲!连根拔!”
“冲啊!”平哥率先嘶吼一声,拎着家伙就朝对面冲去。满林也动了,身后的火枪队紧随其后,枪声瞬间划破夜空。二老肥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甩开大老肥的手就朝满林冲去:“李满林,我跟你拼了!”
双方人马如同两波潮水般碰撞在一起,冲子、五连子的枪声此起彼伏,砍刀劈砍的闷响、惨叫声交织成一片。就在这时,徐杰身后的欢子动了——他缓缓卸下背上的大黑包,拉开拉链,一把泛着冷光的AK47赫然出现。高武立刻挡在他身前,为他扫清近身的敌人。
欢子架起AK47,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对着对面密集的人群扣动了扳机。“哒哒哒”的枪声极具穿透力,7.62大口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放倒了一片敌人。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东波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阵型瞬间乱了。
大老肥见状心头一沉,暗叫不好——他从没见过这么猛的火力。可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他只能嘶吼着指挥手下反扑:“顶住!都给我顶住!谁后退我崩了谁!”可欢子的AK47如同无解的杀器,每一次扫射都能带走一片生命,东波手下的士气被彻底打垮,不少人开始往后退缩。
徐刚拎着大斧子,一路劈砍在前,斧刃上沾满了血迹,嘴里还喊着:“过瘾!太过瘾了!”平哥则带着黑子等人,专挑对方的火力点冲,几下就撂倒了两个端着冲子的敌人。于海鹏自家的护矿队员见势也鼓起勇气,跟着大部队冲锋,先前的胆怯早已被热血取代。
二老肥一门心思要杀满林,却被满林的手下死死缠住,身上挨了好几刀,依旧疯魔似的往前冲。大老肥想过来帮他,却被蓝刚、杜宏缠住,两人刀法凌厉,大老肥渐渐落了下风。而远在太原的东波,正坐在酒店里听着手下的汇报,当听到“对方有AK,兄弟们顶不住了”时,脸色瞬间惨白,起身就说:“快,收拾东西,走!”
大老肥往前迈了半步,抬手示意手下稳住,对着于海鹏抱了抱拳:“海鹏大哥,咱哥俩是替东哥来办这事的,你或许不认得我们,但我们早听过你的名号。说实话,你是真够手子、够大哥——这种拼命的仗,一般大哥都躲在后面指挥,你却亲自领头,咱哥俩打心底敬佩。”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压迫,“今天人也齐了,我跟你提个条件:要是觉得打不过,不如拿出几个矿场了事,咋样?东哥也说了,只要你松口,绝不多纠缠。”
“鹏哥,对面人多且悍,真得多加小心。”蓝刚往前凑了凑,低声提醒,眼神始终锁着对面的火力点。
于海鹏点头应着,转头对徐刚、徐杰说道:“二位兄弟,你们的人就守在后边,先别往前冲。等咱这帮兄弟撕开缺口,你们再跟上补位。”他本是一片好心,深知这场恶战凶险,怕外地来的兄弟折损,可这话落在徐刚、徐杰耳里,却比骂人还刺耳——俩人带着弟兄奔袭一两千公里赶来帮忙,反倒被安排在最后,分明是被瞧不上了。
徐刚皱了皱眉,瞅了眼于海鹏,没多说一个字,但脸色已然沉了下来。于海鹏见状连忙补了句:“我没别的意思,毕竟你们是平河的哥们,我是怕你们受伤,千万别多心。”
徐刚没接话,只转头对身后弟兄低喝一声:“咱家自己兄弟,跟我往前站!”话音刚落,队伍阵型微微变动,徐刚、徐杰的人齐齐往前靠了半排,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大老肥见对方不仅不松口,还调整阵型叫板,顿时沉了脸,抬手一指于海鹏骂道:“给你脸不要脸!真当我们不敢动你?刚才没直接开枪,是给你留面子!矿场到底给不给?赶紧给东哥通电话回话,不然今晚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矿山,全在这交代了!”
于海鹏的话,徐刚、徐杰听着窝火,王平河没听清全貌,可一旁的欢子却听懂了——他普通话不算利索,但“别往前动”的意思摸得明明白白。欢子转头看向徐杰,语气里带着几分桀骜:“他这是……没瞧得起我们?”
徐杰瞥了眼于海鹏的方向,缓缓点头,没吭声,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欢子见状,手腕一转,将背上的大黑包挪到身前,“唰”地一下拉开拉链,一把八一式步枪赫然露了出来。他动作干脆利落,弹夹“啪”地扣上枪身,枪托狠狠往肩头一怼,保险栓“咔哒”两声扣好,试了试手感:“OK,不卡。”
紧接着,他抓起子弹往枪膛里一塞,三下调整好枪械状态,再猛地一撸枪栓,“咔啪”一声清脆上膛。欢子端着枪对准对面,转头看向徐杰,语气冷硬:“打不打?”
徐杰盯着对面的阵型,依旧没吱声,只微微抬了抬下巴——这是默许的信号。他转头看向于海鹏,沉声问了句:“动手?”
于海鹏正欲开口部署,大老肥的骂声已然再次炸响:“草拟奶奶的,给脸不要脸!老二,准备!给我上!”二老肥早已按捺不住,攥着冲子嘶吼:“于海鹏,今天就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干!”于海鹏猛地一挥手,语气决绝。
“干!”徐杰紧随其后大喊一声,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颤。
于海鹏手臂前挥,带头往前冲:“打他!”身后数百弟兄如同脱缰的猛虎,哗啦一下朝对面扑去。欢子却站在原地没动,他手里的八一式步枪精准度极高,枪声与喷子截然不同,后坐力虽大,却能自由切换连发与点射。他眯着眼瞄准冲在最前面的大老肥,指尖轻轻一扣扳机——“叭!”一声清脆的点射划破夜空,大老肥胸口瞬间中弹,整个人被冲击力掀飞三米远,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重重砸在地上。
对面众人瞬间懵了,纷纷惊呼:“谁开的枪?!”
二老肥见状红了眼,抬手一指欢子,刚要嘶吼着下令反扑,第二声枪响再次响起——“叭!”子弹精准命中他的小腹,二老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全,便直挺挺倒地,嘴里不住往外冒血沫。不过一个冲锋的间隙,对面两个领头人就全被撂倒,阵型瞬间乱了套。
于海鹏回头瞥了眼欢子,只见他淡定地摆了摆手,用生硬的普通话说:“别……瞧不起我们。”王平河、徐杰、徐刚以及所有在场弟兄都看呆了——这枪法也太准了,简直是枪枪致命。此时大老肥倒在地上还能微弱呻吟,二老肥却已没了动弹的力气,只剩胸口微弱起伏。欢子端着枪来回瞄准,不管距离远近,只要瞅准对面有露头的,就扣动扳机,短短几分钟,单凭他一人就撂倒了十多个敌人。
群龙无首的东波手下彻底慌了神,一个个面面相觑,没了冲锋的勇气。蓝刚趁机带着护矿队冲上去,端着冲子一梭子扫过去,当场放倒十多个,嘶吼着撕开对方防线。王平河、徐刚也紧随其后,徐刚拎着大斧子,左劈右砍,斧刃上很快沾满血迹,嘴里还喊着过瘾。于海鹏这边的弟兄士气大振,前排倒下十多个敌人后,剩下的人更是魂飞魄散,哗啦一下全往山下跑,只顾着各自逃命,连反抗的念头都没了。
蓝刚等人打红了眼,越冲越猛,不用任何人指挥,就追着溃散的敌人猛打。这场仗打得极为痛快,光是当场倒下的敌人就有七八十个——当年抢矿从不是闹着玩的,每一下都是真刀真枪的拼命。
眼看敌人被彻底冲散,于海鹏抬手示意众人停步:“别追了!不给他们半点喘气的机会,东波的9个矿场,全给我砸了!”
王平河上前一步补充:“砸不用纠结贵重物件,重点拆了物理设备。带着人分头行动,每个矿场都安排足够人手,速战速决。”
杜红快步走过来,语气阴沉着请示:“哥,现场交给我吧,受伤的弟兄和倒地的敌人,我来处理。说到底,东波才是真正的头,这些人不过是小喽啰。”
于海鹏转头看向蓝刚,叮嘱道:“你别跟着收拾现场,带着人去扫剩下的8个矿场,全砸了、拆了!咱要的就是这个名,让整个朔州都知道,动我于海鹏的代价!”
杜红向来比蓝刚更狠戾——蓝刚是阳刚霸道,打起来光明磊落;杜红则是阴狠内敛,平时少言寡语,不笑不说话,可真下手时从不留半点情面。于海鹏手底下上千号人,既有三百多护矿队弟兄,也有技术人员、各矿矿长,蓝刚和杜红能从中脱颖而出,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不光靠敢打敢拼,更靠远超常人的头脑和心计,平时替于海鹏打点人脉、应对交际应酬,也样样拿捏得当。
接到命令的弟兄们如同下山猛虎,兵分多路直奔剩下的8个矿场。这些矿场彼此相距不远,布局相近,不到一个小时,各路人马就陆续完成任务。车队一进矿场大院,工人就被尽数撵跑,工棚里的简易设备被往外乱扔,再用雷管接连爆破、铁棍猛砸,一座座矿场瞬间沦为废墟。8个矿场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摧毁,场面极为震撼。
而另一边,东波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洗浴中心的包间里捏脚,全然不知自己的势力已被连根拔起。他闭着眼,惬意地哼了一声:“哎呀,轻点按,力道太大了。”
按摩师傅连忙收了点劲,笑着解释:“大哥,您这位置是管腰子的穴位,按重了通气血,对身体好。”
东波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腰子啊,没事,不疼。等我那俩兄弟把于海鹏收拾了,咱今天就好好庆祝庆祝。”他话音刚落,包间门就被急匆匆推开,手下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话都说不完整:“东……东哥,不好了!大老肥、二老肥全被撂倒了,弟兄们溃不成军,8个矿场也被……也被砸平了!”
东波的大哥大突然急促响起,打破了洗浴中心的惬意。他原本盘算着,等手下彻底掌控局面,就直奔公司——那座装修得富丽堂皇、摆满名贵摆件的办公楼,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资产。可他万万没想到,此刻于海鹏的人早已冲进他的公司,没有半句多余废话,抄起家伙就猛砸。水晶吊灯、红木办公桌、古董摆件被尽数损毁,最后这座气派的办公楼,被砸得只剩四面白墙,跟刚交房的清水房别无二致。
更狠的还在后面,东波名下三套带花园泳池的大别墅,也被于海鹏的人彻底推平砸毁。这一波全覆盖式摧毁,直接将东波半生积累的产业连根拔起。从深夜12点动手到凌晨3点半,三个多小时里,东波的矿场、公司、住宅全被拆得一干二净,场面堪比专业拆迁队作业,狠劲尽显。
消息顺着电话传到东波耳中,他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磕在茶几上,满脸难以置信:“大老肥、二老肥呢?我那四百多人,怎么一下子就垮了?”
电话那头的手下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东哥,我亲眼看见大老肥没气了,二老肥也不行了,当场就倒了……”
这是第一个噩耗,不等东波缓过神,第二个电话接踵而至,语气更为绝望:“东哥,九个矿场、公司总部,还有您那三套别墅,全被于海鹏推平荡平了,一点念想都没留!”
东波瞬间面如死灰,手脚冰凉,慌乱中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带着哀求:“茂哥,您在哪?我有急事找您,求您救救我!”
“我马上要睡了,你过来吧,我在会馆。”电话那头的大茂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东波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鞋都穿不稳,拽着衣服就往外冲,催促司机火速赶往会馆。推门进屋时,大茂正披着真丝睡袍,慢悠悠坐在沙发上喝茶。
“这么晚了,你折腾啥?”大茂抬眼瞥了他一眼。
东波“咣当”一声双膝跪地,双手撑地,声音哽咽:“茂哥,我这下全玩完了,彻底玩完了!”
“哦?你不是挺顺利吗?白天还跟我说,砸了于海鹏两个矿。”大茂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淡漠。
“我现在废了!”东波一把鼻涕一把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哭诉清楚,“今晚我四五百人,被于海鹏一下子就冲散了,现在九个矿场、公司、三套房子全没了,我成穷光蛋了!”
“你这四五百人就这么不经打?当初你拍着胸脯跟我说,能消耗于海鹏一半实力,结果呢?”大茂的语气添了几分冷意。
“我没成想于海鹏这么狠,也没料到他有那么多硬茬兄弟……茂哥,您得帮我,您看这事咋整?”东波死死盯着大茂,眼神里满是祈求。
大茂沉默片刻,摆了摆手:“行了,你去隔壁屋先吃口饭稳一稳,我打两个电话琢磨琢磨对策。”
东波连忙追问:“茂哥,您有办法是吧?我没事吧?”
“到我这了,天就塌不了。去吧。”大茂挥了挥手,眼底却掠过一丝算计的寒光。
东波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往隔壁屋走,此刻的他还天真地以为,大茂能帮他翻盘。他前脚刚走,大茂就拨通了内线电话:“小田,过来一趟。”
“茂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干练的男人推门进来,正是大茂新找的管家田坤。他今年42岁,接替了之前被废的老肖,做事利落狠辣,深得大茂信任。
田管家反手关上门,大茂缓缓开口:“东波没有利用价值了。”
田管家一愣,随即反问:“不能吧?好歹也是个矿场老板,或许还能……”
“当初让他去惹于海鹏,纯粹是想让他消耗于海鹏的实力。结果呢?他们不仅没给于海鹏造成半点消耗,反倒被人一锅端,连家底都让人砸光了。”大茂冷笑一声,话锋一转,“也不能说完全没价值,还有最后一丁点利用价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这个时候要是消失了,谁会是第一嫌疑人?”
田管家眼神一凛,瞬间会意:“明白。”
“去吧,办干净点。”大茂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
他的算盘打得极精:东波要是死了,所有人都会认定是于海鹏下的手。一个身家亿万的煤矿老板离奇身亡,影响力巨大,于海鹏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这便是东波最后的价值——给于海鹏扣上一口摘不掉的黑锅。
此时东波还在隔壁屋狼吞虎咽地吃饭,试图用食物压下心中的恐惧。田管家推门走进来,语气平和:“东哥,咱俩下楼,我送你走。”
“上哪去?”东波嘴里塞满饭菜,含糊地问。
“你别多问,茂哥的意思,让你先避避风头,我连夜送你去个安全地方,等这事摆平了,再让你回来。”田管家说得滴水不漏。
东波眼睛一亮,连忙放下碗筷:“太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茂哥肯定能摆平这事!”
“笑话,大少出手,还有摆不平的事?走,别吃了,回头找个好饭店,我请你吃。”田管家催促道。
“我跟茂哥打个招呼再走。”东波起身就要往大茂的房间走。
“不用了,大少已经睡了,别打扰他。快走快走。”田管家一把拉住他,半扶半拽地往楼下走。
两人上车,田管家安排司机在前排开车,东波坐副驾,自己则坐在后排。车子驶离会馆,开出去大概40分钟,东波看着陌生的路况,忍不住疑惑地问:“大哥,这是往哪去啊?不是去避风头吗?”
田管家从后排探过身,语气依旧平和:“你先下来,上后排坐,我给你拿点东西。”
“拿啥东西?”东波虽有疑虑,但还是推开车门,准备绕到后排。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田管家突然动手,一个黑色塑料袋猛地套在他头上,紧接着司机也从驾驶座下来,两人合力将挣扎的东波抬起来,“咚”地一声扔进了后备箱。田管家拍了拍手,对司机说:“掉头,往朔州开。”
另一边,于海鹏正领着平哥、徐杰、满林等人往酒店走,笑着招呼大伙:“兄弟们,今天打得痛快,走,庆功宴安排上,不醉不归!”众人刚走到酒店门口,于海鹏的大哥大就响了。
而田管家这边,早已提前联络好了人手:“你们都准备好,我把人扔在于海鹏公司最近的医院门口,十分钟之内赶到省公司报备,我这边已经发了号召,都安排妥当了。”
“好的,田管家。”
车子抵达医院门口,如同巡逻车般一晃而过,趁着夜色掩护,“叭”地一下把东波从后备箱扔了出去。东波斜躺在医院大门外,脑袋上还套着塑料袋,车子立刻加速驶离,不留半点痕迹。医院保安巡逻时发现了他,凑过去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哎呀妈呀!这不是东哥吗?是东董事长!快,快叫医生抢救!”
没人知道,东波的脑门上早已中了一枪,早已没了气息。但为了把动静闹大,保安还是火速上报,市公司、分公司、省公司的人陆续赶到医院,一瞅东波躺在太平间里,个个面面相觑,纷纷打听究竟是谁下的手。
很快,就有人给于海鹏打来了电话,语气急促:“海鹏啊,你可千万得防备点!这明摆着是冲你来的!东波死了,这么大个煤矿老板没了,影响力太大了,现在省公司的人都来了。就算你说不是你干的,谁信啊?这就是个圈套!”
于海鹏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神变得凝重:“我明白,这招够狠。”他当即停下脚步,对着身边喊:“平哥、蓝刚,你们过来一下,有急事。”
两人快步走到一旁,于海鹏沉声道:“兄弟们的庆功宴,我就不陪了。平哥,你带着徐杰、满林、徐刚这帮外地兄弟,要么去太原躲躲,要么各回各家,别在朔州趟这浑水,犯不上。多余的话我不多说,你就信大哥的。”
他又转向蓝刚:“你去把雇来的兄弟都打发走,该给的钱一分不少,加倍结算,让他们赶紧离开朔州。安排好后,你和杜红也找地方躲起来,等我消息。”
“鹏哥,我肯定配合你。”蓝刚当即应声。
“这事不配合也不行。”于海鹏自嘲地笑了笑,“我倒要看看,他大茂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去吧。”
平哥察觉到事情不简单,追问:“你到底出什么事了?把话说清楚,兄弟们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我不瞒你了,东波没了。”于海鹏语气平静,“他最近一直跟大茂有勾结,明摆着是大茂手里的一把枪,大茂装弹,他放炮,想消耗我。结果他们没伤到我分毫,反倒被我一锅端,大茂就想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让他消失,嫁祸给我。”
平哥脸色一变:“那你咋整?这事根本说不清,怎么解释?”
“按流程来。”于海鹏眼神通透,“他大茂无非就是两个心思,要么想要钱,要么想让我低头臣服。这些年他一直想拿捏我,没成功。实在不行,就让他捋顺一次,多大点事。”
“大哥,这完全没必要!”平哥急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跟他硬刚,让他知道你于海鹏不是好拿捏的!”
于海鹏望着平哥决绝的背影,喉结滚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攥紧了拳头——他懂平哥的心思,也清楚这份情义重逾千斤。一旁的亮子瞧着平哥独自下楼,满脸纳闷,凑到于海鹏身边低声问:“鹏哥,平哥这是干啥去?不参加庆功宴了?”于海鹏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别管了,看好兄弟们,不许任何人跟着过去添乱。”他心里明镜似的,平哥这一去,便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而他能做的,就是稳住阵脚,不给平哥拖后腿。
楼下,平哥利落上车,引擎轰鸣着朝市公司驶去,途中拨通了涛哥的电话,语气坦诚:“涛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得帮我一把。”随后,他把东波事件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从东波抢矿、于海鹏反击,到大茂嫁祸、自己决定顶罪的前因后果,没有半分隐瞒。
“兄弟,作为老爷们,我敬佩你这份义气,真够重感情的,这事换一般人真干不出来。”涛哥的声音透着赞许与笃定,“什么也不唠了,你放心,我马上给你周旋,谁也不能动你一根手指头。”
“涛哥,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平哥悬着的心落下大半,车子转眼就到了市公司门口。他推门下车,径直往里走,门口值守的人立刻拦住:“站住!找谁?来干啥的?”
平哥抬眼扫过对方,语气干脆:“东波那事,是我干的。”
值守人员一愣,满脸错愕:“啥?你说啥?”
“东哥的事,是我办的。”平哥重复一遍,语气不容置疑,“带我进去见你们负责人。”
值守人员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他进屋。此刻屋内早已聚满了人,市公司经理、分公司及省公司的负责人围坐在一起,正低声商议着案情。市公司经理先前经徐刚引荐认识平哥,此刻见状却刻意装陌生,皱着眉问道:“你是谁?这话可不能乱讲!”
“我叫王平河,东波是我打的,要抓要罚,冲我来。”平哥坦然上前,往椅子上一坐,神色从容。
省公司的人当即追问:“你为什么要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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