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前我在妻子睡衣涂荧光剂,提前回家用紫外线一照,她杯子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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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束幽蓝的光照上去的时候,时间好像突然不会走了。

枕头中央,床单左侧,那些明明灭灭的荧光斑点,在黑暗里安静地亮着。

像一群沉默的证人。

我握着紫外线灯的手很稳,心里却有什么东西轰然塌了下去。原来猜疑被证实的瞬间,人最先感觉到的不是愤怒,是空。五脏六腑都被掏空的那种空。

身后传来玻璃脆响。

我转过身,看见丽萍站在卧室门口。她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水渍正沿着瓷砖缝漫开,碎玻璃渣映着窗外的路灯,一闪一闪的。

她看着我手里的灯,又看看床。

脸白得像是刚从面粉袋里钻出来。



01

事情是从那个电话开始的。

上周三凌晨两点多,我醒了。不是被吵醒的,就是忽然睁开了眼睛。

卧室里黑漆漆的,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我习惯性地往右边伸手,摸了个空。

丽萍不在床上。

我坐起身,看见阳台玻璃门透进一点外面的光,隐约映出个人影。她背对着卧室,站在那里,手机贴在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能听见零碎的句子。

“嗯……知道了……”

“你别担心……”

“下次吧,等他出差……”

夜太静了,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我躺着没动,呼吸放得很轻。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她挂了电话。

推门进来时,她轻手轻脚的,还是发现我醒了。“吵醒你了?”她声音有点慌。

“谁的电话?”我问。

“苏婳。”她脱鞋上床,背对着我躺下,“跟她老公吵架了,心里难受,找我诉苦。”

“大半夜的?”

“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脾气上来不管几点。”丽萍拉了拉被子,“睡吧,明天你还得早起。”

我没再说话。

闭上眼睛前,我瞥见她手机屏幕还亮着。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那个最近通话的界面消失了。

她删了记录。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时,丽萍像往常一样给我盛粥。“苏婳昨晚没打扰你吧?”她问得很自然,“她后来还跟我道歉呢,说大半夜的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我咬了口馒头,“她老公又怎么了?”

“老样子,嫌她乱花钱。”丽萍坐下来,小口喝着粥,“我都劝她多少回了,改改那脾气。”

她说话时没看我,眼睛盯着碗里的粥。

我忽然想起,苏婳上周才跟我抱怨过,说她老公这半年外派,半年内都不在家。这架是怎么吵的?

我没点破,继续喝我的粥。

出门前,丽萍照例帮我整理领带。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是新买的,我以前没见过。

“新裙子?”我问。

“去年买的,你没注意罢了。”她笑了笑,手指在我领口抚平,“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你看着办。”

电梯下到一楼,我走出单元门,回头看了看我们家阳台。丽萍还站在那里,正拿着喷壶给那几盆绿萝浇水。

晨光照在她身上,那件浅蓝色裙子显得格外柔和。

多熟悉的画面。

我和她结婚十八年了。从租地下室开始,到现在住进这套三居室,日子是一天天熬出来的。她以前在商场做导购,后来我收入稳定了,她就辞了职,在家打理。

都说中年夫妻最后会变成亲人。我们大概也是吧。日子过得像温开水,不烫也不凉,喝下去没什么滋味,但每天总得喝。

开车去公司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个电话。

“等他出差”这四个字,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

02

接下来的两周,丽萍的生活规律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她一直有健身的习惯,每周二和周五下午去健身房,雷打不动。但这段时间,她去的次数明显多了。

周二晚上我回家早,六点半就到小区了。停好车往单元楼走,正好看见她从外面回来。

她穿着一身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今天不是周五啊。”我说。

“苏婳非拉着我去,”她擦擦汗,“她办了张新卡,非得让我陪她体验。”

我们一起上楼。电梯里,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一股陌生的香气。

不是她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

更不是香水。丽萍从来不用香水,她说闻着头疼。

“换沐浴露了?”我问。

“啊?”她愣了一下,“哦,健身房新换的牌子,洗浴间提供的,味道是有点冲。”

我没再问。

周五那天,我公司下午开会,结束得早。四点多我给她发微信:“晚上出去吃?庆祝一下刚签了个单子。”

过了快二十分钟她才回:“我在健身房呢,可能得六点多才结束。要不你先吃?我回去随便热点剩菜就行。”

“没事,等你。”

我开车去了她常去的那家健身房。在停车场等了半个多小时,果然看见她走出来。

还是那身运动装,但头发是干的。

脸也很干净,没有运动后的潮红。

她走到路边,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朝地铁站方向走去。我没叫她,等她走远了才发动车子。

那天晚上吃饭时,我问她:“今天练得怎么样?”

“还行,跑了半小时,上了节瑜伽课。”她切着牛排,动作很自然。

“你最近去得挺勤,身材应该更好了。”我笑着说。

“哪有,体重一点没变。”她摇摇头,“年纪大了,新陈代谢慢,练了也就维持维持。”

这倒是真的。她这两周虽然去健身房的频率高了,但身材确实没什么明显变化。

腰还是那个腰,胳膊还是那个胳膊。

周日苏婳来家里玩。她拎着一袋水果进门,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丽萍!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新鲜芒果!”

两人在厨房里边洗水果边聊天,笑声一阵阵传出来。

我坐在客厅看新闻,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你这皮肤最近怎么这么好?”苏婳说,“水灵灵的,用了什么高级护肤品?”

“就平时那些呗。”

“少来,肯定有情况。”苏婳压低声音,但我还是听见了,“说,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做什么美容项目了?”

“真没有。”丽萍笑着,“可能就是最近睡得好。”

“我看不像,”苏婳的声音带点调侃,“倒像是恋爱中的小姑娘,气色由内而外透出来的好。”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丽萍说:“胡说什么呢,切你的芒果。”

我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

晚上苏婳走后,丽萍在浴室待了很长时间。我躺在床上看手机,听见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她出来时,脸上贴着一张面膜。

“苏婳今天瞎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她躺下,声音因为面膜有些含糊。

“哪句?”

“就……什么小姑娘那句。”她说,“她就是嘴没把门的,开玩笑开惯了。”

“我没在意。”我放下手机,关了台灯,“睡吧。”

黑暗里,我们都安静地躺着。

过了很久,我以为她睡着了,却听见她轻声说:“建辉,咱们结婚快二十年了吧。”

“十八年。”我说。

“真快。”她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着我。

我没接话,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漏进来一道,斜斜地切在墙上。

那道亮光边缘清晰,把黑暗分成两半。



03

周三上午,公司开了个会。

经理说邻市有个项目需要人去跟进一下,大概得待两三天。“建辉,你手头这个单子刚结束,要不你去?”他看着我,“对方点名要经验丰富的,我觉得你最合适。”

我看了眼日程表:“什么时候?”

“后天出发,大后天下午应该就能回来。”经理说,“具体情况我一会儿发你邮箱。”

散会后,我坐在工位上想了想,给丽萍发了条微信:“公司安排出差,后天走,大概两三天。”

她几乎秒回:“去哪里?去几天?”

“临州,两三天吧。”

“哦,那边最近降温,你多带件外套。”

“知道。”

下班回家,丽萍已经做好饭了。三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怎么这么丰盛?”我洗了手坐下。

“你要出差,给你践行。”她盛了碗汤递给我,“什么时候回来确定吗?”

“大后天下午吧,如果顺利的话。”

她点点头,低头吃饭。吃到一半,她忽然说:“对了,你出差那几天,苏婳想来家里住一晚。她家空调坏了,维修工要周末才来。”

“来呗。”我夹了块排骨,“家里又不是没地方。”

“那我就跟她说好了。”丽萍站起来,“我再给你盛碗汤。”

她转身往厨房走时,我看见她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快,像是一直绷着的弦突然松开了。很细微的表情,一闪而过,但被我捕捉到了。

我慢慢嚼着嘴里的米饭。

晚上洗澡时,我把后天要带的衣服拿出来。丽萍进来帮我整理行李箱,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

“衬衫带三件够不够?”

“够了。”

“内裤袜子放这个夹层了,记得每天换。”

“嗯。”

她蹲在行李箱旁,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们第一次一起出差。

那时候我们还没结婚,都是公司小职员。去外地参加培训,为了省钱住一间标间。

她也是这样帮我整理行李,嘴里不停地念叨要带这个带那个。

晚上我们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中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黑暗中谁也没说话,但我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培训最后一天,她感冒了,发烧到三十八度五。我跑去药店买药,又借了酒店的厨房给她煮姜汤。

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喝汤,鼻子红红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

“曾建辉,”她说,“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我没回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

“等你病好了,”我说,“我们结婚吧。”

她愣住了,汤勺停在半空。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

“好啊。”她边哭边笑,“你得说话算话。”

“算话。”

后来我们真的结婚了。没有婚礼,就请了几个朋友吃了顿饭。她穿着一条红裙子,我穿着白衬衫。

证婚人是苏婳。她举着酒杯说:“你俩可得一直好下去,不然我都白忙活了。”

一转眼,十八年过去了。

“想什么呢?”丽萍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她合上行李箱,拉好拉链。“差不多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不缺了。”我说。

她站起来,揉了揉腰。“老了,蹲一会儿就腰酸。”

我看着她走出卧室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丽萍睡得很熟,呼吸均匀。我轻轻起身,走到客厅阳台。

夜很深,小区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我点了根烟,但没抽,就看着烟头那点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条垃圾短信。我正要删,手指却顿住了。

我想起丽萍删通话记录的那个动作,那么熟练,那么自然。

想起她身上陌生的香气。

想起她日渐频繁的健身房行程,和从未改变的身材。

想起苏婳那句“恋爱中的小姑娘”。

想起她听说我出差时,嘴角那一抹如释重负。

所有的细节像拼图碎片,一片片浮上来。它们散落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一旦开始拼凑,就慢慢显露出让人不安的形状。

我掐灭烟,回到卧室。

丽萍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梦话。我躺下,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04

出差前一天,我请了半天假。

丽萍问怎么突然有空,我说约了客户谈事,中午不用等我吃饭。

其实我没约人。我开车去了城南的一个电子市场,在里面转了半天。

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里,买了个手持式紫外线灯。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边打包一边说:“这灯照纸币防伪特别好使,还能验古玩。您是用来……”

“家里孩子做实验。”我说。

“哦哦,现在学校作业花样真多。”他把灯装进纸盒,“电池装好了,按这里开关。注意别照眼睛啊,伤视力。”

我付了钱,拎着盒子回到车上。

在停车场坐了十来分钟,我拆开包装,把灯拿出来。黑色的塑料外壳,像个大号的手电筒。

我按下开关。

一束幽蓝的光射出来,在车厢里显得有点诡异。我照了照座椅,又照了照方向盘,没什么特别的。

关掉灯,我把它塞进公文包的夹层。

回到家时是下午三点多。丽萍不在家,茶几上留了张纸条:“苏婳叫我去逛街,晚上回来做饭。冰箱里有水果,自己拿。”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我起身走进卧室。打开她的衣柜,里面整齐地挂着她的衣服。

那件丝质睡衣就在最左边,浅杏色的,吊带款式。她最喜欢穿这件,说面料舒服。

我拿出睡衣,摊在床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睡衣泛着柔和的光泽。我摸了摸面料,很滑,很凉。

然后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网购的,昨天刚到。瓶身上全是英文标签,卖家说无色无味,只在紫外线照射下显荧光。

我拧开瓶盖,里面是透明的液体,像水一样。

用棉签蘸了一些,我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睡衣的肩带上。一点一点,尽量涂得均匀。

还有内衬。贴近身体的那一面。

棉签划过丝绸,几乎没有留下痕迹。我的手指在发抖,不得不停下来深呼吸。

我在做什么?

我在怀疑我的妻子,结婚十八年的妻子。我在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想要验证一个我不愿相信的猜测。

如果照出来什么都没有呢?

那我会把灯扔了,把这瓶东西扔了,然后继续我们温开水一样的生活。我会为我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会在心里跟她道歉,哪怕她永远不会知道。

但如果照出来有呢?

我的手停住了。

卧室里很安静,能听见客厅时钟的滴答声。阳光在地板上移动,慢慢爬到了我的脚边。

我盯着手里的睡衣,忽然觉得它很陌生。

好像不是我妻子的睡衣,而是什么别的女人的。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的。

“建辉?”门口传来声音。

我浑身一僵,迅速把睡衣塞到身后。

丽萍提着购物袋站在卧室门口,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在家?不是说见客户吗?”

“客户临时取消了。”我把睡衣藏在身后,慢慢站起来,“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逛累了。”她把袋子放下,“你背后藏什么呢?”

“没什么。”我侧身挡住她的视线,“买了什么?”

“给苏婳孩子买了件衣服。”她没再追问,转身往厨房走,“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条鱼。”

“随便。”我说。

等她进了厨房,我飞快地把睡衣挂回衣柜。那个小玻璃瓶被我塞进床头柜最底层,和一堆旧电池、坏掉的充电器混在一起。

晚饭时丽萍做了清蒸鱼。她手艺一直很好,鱼肉鲜嫩,汤汁醇厚。

但我吃得没滋没味。

“你明天几点的车?”她问。

“上午九点。”

“那我早点起来给你做早饭。”她给我夹了块鱼肚肉,“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我们默默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里播着什么我完全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件睡衣,那束幽蓝的光。

晚上洗澡时,我在浴室待了很久。热水冲在身上,我却觉得冷。

出来时丽萍已经换上那件睡衣了。

浅杏色的丝绸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熟悉的曲线。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抹护肤品,从镜子里看见我,笑了笑:“洗这么久。”

我没说话,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她把脸贴在我手臂上:“怎么了?”

“没什么,”我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就是觉得,我们好久没这样了。”

她拍拍我的手:“都老去老妻了。”

我闭上眼睛,闻到她头发的味道。还是那个牌子的洗发水,用了很多年了。

但今晚,这味道里好像混进了别的什么。

一丝很淡的,陌生的气息。



05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丽萍还在睡,侧躺着,呼吸很轻。我轻轻下床,走到窗边。

天刚蒙蒙亮,小区里一片寂静。保洁工还没上班,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在树上叫。

我穿好衣服,去厨房做了简单的早餐。煎了鸡蛋,热了牛奶。

丽萍七点多才醒。她穿着那件睡衣走出来,看见餐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我把牛奶递给她。

她坐下来,小口吃着煎蛋。晨光里,她的脸看起来很柔和,眼角的细纹也不明显。

我看着她,忽然很想问:那通电话到底是谁打的?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出来,就回不去了。

“我送你到楼下吧。”吃完早饭,她说。

“不用,你再睡会儿。”

“都醒了。”她换下睡衣,穿了件家居服,“送你一下又不费事。”

我们一前一后下楼。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镜子映出我们的身影。

我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

像无数个普通的早晨。

到楼下,我叫的车已经到了。她把行李箱递给我:“路上小心。”

“嗯。”我拉开车门。

“到了给我电话。”

车开出去一段,我回头从后窗看。她还站在原地,朝这边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进了单元门。

我转回身,靠在座椅上。司机问:“先生,是去高铁站吗?”

“对。”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我拿出手机,点开丽萍的微信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她发的:“明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句:“走了。”

她很快回:“一路平安。”

我锁上手机屏幕,看向窗外。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街道上车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他们都有要去的地方,要见的人。

而我呢?我这次出差,到底是为了工作,还是为了验证一个荒唐的猜测?

到高铁站时八点半。我取了票,在候车室等了二十分钟。

九点整,车开了。

邻市不远,高铁只要四十分钟。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

脑子里却全是家里那间卧室。

那件睡衣。那瓶荧光剂。那个紫外线灯。

如果我错了呢?如果这一切都是我的疑神疑鬼呢?

那我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灯扔了。然后好好跟丽萍过日子,像以前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是丽萍发来的:“上车了吗?”

“上了。”

“那就好。我一会儿去趟超市,家里没菜了。”

对话到这里结束。我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模糊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怀疑。

到临州时还不到十点。我直接去了合作公司,跟对接人见了面。项目其实不复杂,主要是些流程上的事。

中午他们请我在公司食堂吃饭。吃饭时聊起家常,对方一个经理问我:“曾总孩子多大了?”

“没孩子。”我说。

“哦哦,那也好,二人世界自在。”他笑笑,“我家的皮得不行,整天鸡飞狗跳的。”

我也笑了笑,没接话。

下午开了个会,把方案定了。对方很满意,说后续就按这个来。

“曾总效率真高,”送我出门时,对接人说,“本来以为您得待两三天呢,一天就搞定了。”

“应该的。”我跟他握手,“那我明天就不来了,具体细节我们线上沟通。”

“好好,您辛苦。”

回到酒店时是下午四点。我打开电脑处理了些邮件,又给经理汇报了进度。

做完这些,我倒在床上。

房间很安静,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

躺了半小时,我坐起来,拿出手机。

点开家里的监控APP。那是去年家里遭了一次小偷后装的,主要在客厅和入户门位置。

客厅里没人。茶几上摆着果盘,遥控器放在老位置。

一切如常。

我切换到入户门的摄像头。画面里,门关着,门边的鞋柜上放着丽萍常背的那个包。

看来她在家。

我退出APP,又躺回去。

手机忽然响了。是丽萍。

“喂?”我接起来。

“到了吗?”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

“到了,在酒店了。”

“那边天气怎么样?冷吗?”

“还行,跟家里差不多。”

“哦。”她顿了顿,“吃饭了吗?”

“吃了,合作方请的。”

“那就好。”又停顿了几秒,“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丽萍。”我叫住她。

“嗯?”

“你……”我想问你在家吗,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一个人在家,锁好门。”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她笑了,“你也是,晚上别熬夜。”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静不下来。

最后我坐起来,打开微信,点开苏婳的朋友圈。她昨天发了一张自拍,背景是她家的客厅。

照片角落里,能看到挂钟。时间是下午三点。

而昨晚丽萍说,苏婳家的空调坏了,维修工要周末才来。

如果空调真的坏了,这个季节的下午三点,家里应该热得待不住人才对。但她那张照片里,穿着长袖家居服,表情很放松。

不太像在没空调的房间里。

我关掉朋友圈,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十分。

窗外天色开始暗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的车流。这个城市对我来说是陌生的,街道、楼房、行人,都与我无关。

而此刻,在几十公里外的家里,正在发生什么?

我一无所知。

06

晚上我在酒店餐厅随便吃了点。

没什么胃口,一份炒饭吃了不到一半。回房间的路上,经过前台时我停了脚步。

“请问,”我对值班的前台说,“如果我想提前退房,可以吗?”

“可以的先生。您需要现在办理吗?”

“明早吧。”我说,“大概……六点左右。”

“好的,那您明早下来办手续就行。”

回到房间,我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稍微放松了些。

擦头发时,我看了眼手机。晚上八点半。

丽萍七点多给我发了条微信:“吃饭了吗?”

我回:“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煮了点面条。”

之后就没再联系。

我靠在床头,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台,声音开得很小。

脑子里却在想,这个时间她在做什么?看电视?玩手机?还是……

我甩甩头,不让自己往下想。

十点左右,我关了电视,准备睡觉。但躺下后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阴影。

最后我坐起来,拿出手机订了明天最早一班回程的高铁。

六点二十发车,七点到。

订完票,我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不管怎么样,明天就知道了。

凌晨一点,我还是没睡着。

干脆起来,走到窗边抽烟。酒店的窗户只能开一条缝,我对着那条缝吐烟圈。

外面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路灯在街上一盏盏亮着,延伸到远方。

抽到第三根时,手机忽然响了。

是丽萍。

我愣了一下,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丽萍?”

“嗯。”她的声音很低,有点沙哑,“吵醒你了?”

“没,我还没睡。”我顿了顿,“你怎么也没睡?”

“睡不着。”她说,“可能是你不在,不习惯。”

我捏着烟的手指紧了紧。

“就因为这个?”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建辉,”她轻声说,“你觉得我们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她的声音还是很轻,“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们选了别的路,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什么别的路?”

“比如……我没辞职,继续工作。或者……”她停住了。

“或者什么?”

“没什么。”她笑了笑,但笑声有点干,“可能就是年纪大了,容易胡思乱想。”

我们都没说话,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杂音。

过了很久,她说:“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吧。”

“哦。”她又沉默了,“那我明天去买点菜,给你做顿好的。”

“好。”

“那……你睡吧。”她说,“我也睡了。”

“那个电话,”我说,“上周三半夜那个,真的是苏婳吗?”

电话那头安静得可怕。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敲着耳膜。

“是啊,”她说,声音很平静,“不然还能是谁?”

“……也是。”我扯了扯嘴角,尽管她看不见,“睡吧。”

“晚安。”

挂了电话,我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回到床上,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五点半,我起床洗漱。收拾好行李下楼退房时,前台换了个小姑娘。

“先生这么早啊。”

“嗯,赶车。”

办好手续,我打车去高铁站。清晨的城市还没完全苏醒,街道上人很少。

到车站时才六点。我在候车室坐了二十分钟,然后检票上车。

列车启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心里很平静。

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七点整,车到站了。

我拖着行李箱出站,打了辆车。“去锦绣花园。”我对司机说。

路上很堵,早高峰刚开始。车子走走停停,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小区门口。

八点十分。

我付钱下车,站在小区门口看了看。熟悉的楼,熟悉的花坛,熟悉的保安亭。

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空气里的味道,光线的角度,或者别的什么。

说不清楚。

我没急着进单元门,在小区里转了一圈。路过健身中心时,我往里面看了一眼。

玻璃门关着,里面亮着灯,但还没营业。

继续往前走,是儿童游乐区。几个老人带着孩子在那里玩,笑声传得很远。

我走到我们那栋楼的背面,抬头看了看我家阳台。

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

站了一会儿,我转身往单元门走。进电梯,按了十二楼。

电梯上升时,我看着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心跳也跟着跳,越来越快。

“叮”的一声,十二楼到了。

我走出电梯,走廊里很安静。邻居家的门都关着,门上贴着的春联有些褪色了。

我在家门口站住了。

钥匙就在口袋里,但我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掏出钥匙,轻轻插进锁孔。转动时尽量不发出声音。

“咔哒。”

门开了。



07

家里一片寂静。

玄关的灯没开,只有客厅窗帘透进来的光。我把行李箱轻轻放在门边,脱了鞋。

地板很凉,透过袜子传上来。

我慢慢往里走,经过客厅。茶几上放着丽萍的水杯,里面还有半杯水。遥控器摆在老位置。

沙发上的抱枕有点歪,像是有人坐过。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空气中有一股味道。很淡,但我闻到了。

不是饭菜味,不是清洁剂的味道,是一种……陌生的气息。像是某种沐浴露或者洗发水,带着点甜腻的花香。

这不是我们家会用的味道。

我走到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停了大概十秒钟,我推开门。

卧室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床铺得很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摆得一丝不苟。

太整齐了。

丽萍平时不会把床铺得这么整齐。她习惯把被子摊开,说是透气。

我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枕头。

浅灰色的枕巾,看起来很干净。床单也是配套的浅灰色,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我放下公文包,拉开拉链。

手伸进去,摸到了那个紫外线灯。塑料外壳冰凉冰凉的。

我把它拿出来,握在手里。

心脏跳得厉害,咚咚咚地撞着胸口。喉咙发干,我咽了口唾沫。

深吸一口气,我按下开关。

一束幽蓝的光射出来,在昏暗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眼。光线照在墙上,映出一圈淡蓝色的光晕。

我慢慢移动手臂,让光扫过床铺。

先从枕头开始。

光线照在枕巾中央时,我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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