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故事,一开始听起来像是传说。
可翻开档案,细细一看——不是传说,是发生过的事,真真切切。
2017年元旦,台湾彰化县,二水乡的碧云禅寺。
早上七点不到,天还灰蒙蒙。
风有点冷,寺门外却站着上百号人。
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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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插着两根不锈钢旗杆,16.66米高。
有人说,这个数字是故意选的,寓意什么不得而知。
现场最显眼的,是一个穿红衣服的中年男人。
他站得笔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旗杆。
国歌响起,《义勇军进行曲》。
五星红旗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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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中国共产党党旗。
这场升旗仪式,不是哪个政府组织的,也没有政党背书。
发起人叫魏明仁,台湾南投人,祖籍福建,建筑商出身。
那时候,他已经退休。
可谁能想到,一个干了一辈子建筑的人,会在台湾办起毛主席纪念馆,还升起中共党旗?
这事儿在当时的台湾,几乎是“爆炸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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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事得从更早以前说起。
魏明仁1957年出生,家在南投。
他爸是“读书会”的人——那会儿,台湾地下左派组织不少,有些很早就被查抄,牵连一大批人。
他爸算是留下来的,政治觉悟高,话不多,但对孩子的教育很严。
魏明仁从小就听父亲讲大陆的事,讲抗战、讲建设、讲毛主席。
他小时候家里没什么钱,父亲藏了一堆简体字的书,都是偷偷带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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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中国人,别忘了。”他爸常这么说。
高中那会儿,魏明仁一度加入过国民党青年团。
那时候他还小,图个热闹。
他爸知道后,气得不行,让他把所有相关东西都烧了。
他照做了。
从那以后,他对政治的兴趣越来越深,甚至开始写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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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没读完,他就进了工地,干建筑。
干得挺不错,后来自己开了公司,做得风生水起。90年代末,他的公司年入上千万台币,是地方纳税大户,还上过几次新闻。
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那点“根”。
2000年以后,台湾政治环境开始变化。“去中国化”的风潮越来越明显。
教科书改了,街头也少了中文传统文化的影子。
那几年,魏明仁感觉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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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过一句话:
“我不是要回大陆,我是想让台湾回到它本来的样子。”
2013年,他第一次去大陆,去了西安。
他爸生前一直说想看看黄河,他就带着父亲的遗像去了黄河边。
他做了一件特别的事。
他蹲下身子,用手捧起一捧河水,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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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装了三瓶黄河水,说要带回台湾,撒在纪念馆那块地上。
“这水,是妈的味道。”他说。
回来之后,他下定决心建“爱国教育基地”。
选了好几个地方,最后看中了碧云禅寺。
地方不大,但地理位置好,人流多,附近还有不少老年人常来晨练。
他买下产权后,开始改建。2016年底,毛主席纪念馆正式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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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门口挂上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省社会主义民族思想爱国教育基地”的牌子。
那会儿,台湾媒体一度炸锅。
有人骂他“疯了”“叛徒”。
他笑笑没回嘴。
每天早上,他坚持升旗,放国歌。
附近的居民有的好奇,有的愤怒,也有的慢慢开始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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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搞政治,我是在讲历史。”他对媒体说,“台湾,不能没有记忆。”
不过,事情没那么顺利。
2017年升旗后,岛内舆论压力陡增。
有人举报他“宣传共产主义”,有人威胁他家人。
他收到过匿名信,信封里是一把生锈的小刀,刀柄上刻着两个字:“滚回”。
彰化县政府很快介入,说碧云禅寺“违章扩建”,下了强拆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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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中秋节前,县府出动大批警力,准备拆除纪念馆。
他们先断水断电。
魏明仁没吭声,点起蜡烛继续升旗。
他穿上了解放军式样的旧军装,说是父亲当年留下的。
“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在这里守根。”他说。
拆除那天,他带着几十个支持者,唱完一遍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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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哭了。
他没哭,只说了一句:
“不要怕,我们还会回来。”
不到一个月,纪念馆彻底被拆。
地上连一块石碑都没留下。
但魏明仁没停。
他继续写文章,发视频,在社交平台上讲两岸关系、讲历史、讲认同。
他说自己不是英雄,只是个“有点脾气的老头”。
后来有人去找他,问他后悔不。
他摇了摇头,说:“我这辈子,就服我爸那句话——你是中国人。”
从那以后,台湾再没有公开升起过中共党旗的纪念场所。
参考资料:
朱建民,《台湾左翼运动史》,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0年。
中华全国台湾同胞联谊会编,《两岸关系档案汇编(1949-2019)》,海峡两岸关系研究中心,2020年。
王晓波口述,《我在台湾讲中国史》,三联书店,2016年。
林保华,《台湾政治观察笔记》,时报文化出版企业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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