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社论丨美日市场剧烈震荡揭示其货币信用风险

近日，由于美国宣称要夺取格陵兰岛，引发欧洲强烈反应，叠加日本减税计划引起的财政担忧，导致美日两国金融市场出现大幅波动。美国遭遇股债汇“三杀”，日元汇率与国债收益率也出现剧烈动荡。

从时间上看，这场全球市场抛售潮最初由日本国内问题引发。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此前宣布解散众议院并举行大选。为了获得更高支持率，她主张结束“过度紧缩”的财政政策。这一主张加剧市场担忧，日本总债务已经高达GDP的240%，减税政策意味着日本政府未来财政风险将大幅增加，叠加日本央行缩减大规模购债，市场通过抛售日本长期国债重新进行风险定价，日本30年期国债收益率单日飙升超过25个基点。日元作为全球最大的套利交易货币之一，日本债券遭受抛售后也推动其他地区债券收益率上升。

这不是流动性危机，而是市场对于日本财政信用风险的重新定价。日本长期实施量化宽松政策并积累了巨量政府债务，这对利率水平与财政政策产生了刚性制约，限制了日本政府的改革空间。但是，日本政府希望实施减税政策，并由此获得更高支持率，而金融市场则通过抛售反对这种政策转向。

日本如此漫长的量化宽松周期积累了越来越强的脆弱性与结构性难题。比如随着国债收益率上升本应推高日元汇率，但近期日元却同时走弱。因为财政信用下降导致收益率上升，会迫使日本央行像过去那样大量购入债券。这只是把财政风险溢价从债市转移到了汇市，进一步导致日元贬值，推高日本通胀，日本央行最终将面对提高利率的压力，而这将冲击债券市场。这是一个不良循环，也是过去20多年日本政府政策受到掣肘的原因。

美国金融市场流动性深受日元低息套利交易影响，与此同时，美国政府正在以愈加强硬的立场要求控制格陵兰岛，引发市场对欧美关系破裂的担忧。根据新华社消息，丹麦、挪威、瑞典、法国等八个欧洲国家近来因反对美国控制格陵兰岛而被美方威胁加征关税。欧洲多国对此予以批评，并表示可能采取反制措施。近日桥水基金创始人达利欧在世界经济论坛上警告称，美国的相关政策可能会引发“资本战争”。

这种可能性很高。因为在过去一年，本届美国政府非常注重金融市场稳定性，为了避免市场剧烈波动，往往在最后关头退缩，这种策略被称为“TACO”交易。根据新华社消息，欧洲正考虑多种反制措施，包括抛售美国资产。市场担心欧盟如若抛售持有的十万亿美元美国资产将带来市场动荡。

此次全球市场波动，根源于美日两国同时触及了“信用风险”。美国主导的全球秩序依赖于西方同盟体系，而今美国对其欧洲盟友的“威胁”可能导致其政治信用减损，会产生更多不确定的分裂和对抗风险。日本政府则因触碰财政纪律红线，削弱国家财政信用。美日两国是长期依赖量化宽松政策的主要经济体，在过去一段时间以来积累了巨大的财政风险，而这正在削弱其货币信用。

全球市场正在认识和评估美日所具有的系统性风险，并且随着全球贸易秩序受到冲击，一些经济体央行以及投资者正在转向增持黄金以及投资其他贵金属等，以规避系统性风险。在这个过程中，中国资产也被视为安全避风港之一，为了应对这一需求，中国正在加快提升资本项目开放水平与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并推动国内改革创新事业，同时也需注意和防范各种可能风险，促进中国经济稳定运行在健康可持续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