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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曼在徐志摩去世后,生活穷困潦倒,陈毅:她是我的师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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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深秋的一个下午,上海细雨蒙蒙。市政府里送来了一批书画作品,准备挑选几件参加展览。陈毅翻着卷轴,忽然在一幅略显苍老却格调清雅的花卉画前停住了,题款两个字让他愣了一下——“小曼”。

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声说:“这是陆小曼的作品,她现在日子过得挺艰难。”陈毅沉默片刻,把画轴放稳,缓缓说道:“我在中法大学上学时,还听过徐志摩老师的课呢,她是我的师母呀。”一句话,说得不快,却道尽几个人命运的纠缠。

有意思的是,这样的重逢,不在灯红酒绿,不在沙龙宴会,而是在新中国的一间办公室里,在一幅画前。

【一】绝代名媛的回头路

陆小曼出生于1903年,出身显赫,父亲陆子固曾任北洋政府高官,家境殷实,教育开明。自小琴棋书画样样沾,十几岁就能在画案前一坐一整天,画花、画鸟,也写字,手腕稳,心气高。

那时候的她,出门坐的是马车,身边常有女佣相随,衣裳多是从洋行订制的时髦新装。亲友间私下议论,“这姑娘,将来不愁没有追求者。”



不久之后,她嫁给了军官王赓,住进上海华宅,社交圈子更大了。沙龙、舞会、酒会,都是她闪耀的舞台,各路才子政客、富商军人,对这位貌美又能说会写的太太相当倾心。

1925年前后,徐志摩的出现,让她的生活轨迹猛然拐了个弯。一个是新月派名诗人,一个是众人追捧的名媛,谈诗、谈画、谈西方文化,不多久,两人越走越近。

当时的社会环境,对离婚再嫁的女子并不宽容。陆小曼明知如此,仍选择与王赓分手,执意嫁给徐志摩。有人劝她多想一想,她只是淡淡一句:“人生难得有真情。”那时的她,觉得代价再大,只要能和心上人在一起,都是值得的。

婚礼后,她和徐志摩的生活一度热闹非凡。聚会不断,朋友如云,诗文唱和,报刊上时不时出现他们的名字,仿佛一切都朝着理想的方向在前进。

然而,现实的锋利,总是来得比想象快。

【二】失夫之后的长夜

进入1930年前后,经济环境趋紧,加上两人生活讲究、交际频繁,开销越来越大。徐志摩的稿费、讲课费,再加上偶尔的演讲收入,仍难以填补窟窿。

有时账本摊开,两人一句话都不想说。徐志摩知道自己承担不起爱人习惯的花费,陆小曼却一时难以从上层交际圈的生活抽身,矛盾开始频繁。



有一晚,两人因为钱再起争执。语气从不耐烦,到讥讽,再到怒气上头。陆小曼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朝地上一掷,杯子偏了一点,竟打碎了徐志摩的眼镜。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难堪。她刚想上前扶他,他却摆了摆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转身去收拾几件东西。那天夜里,他几乎没怎么睡,第二天一早,便准备动身北上去北京讲课。

有人后来回忆,徐志摩那段时间常说“很累”。一边是诗文理想,一边是家里的柴米油盐,再加上社会局势的动荡,精神和身体都压得紧。

1931年11月19日,他搭乘从南京飞往北平的航班。那架小飞机在山东济南附近的济南泺口上空遇险失事,年仅34岁的诗人当场罹难。

消息传到上海时,天已经暗下来了。屋外车马喧哗,屋里一片空白。陆小曼听到噩耗,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有人扶她,她却只是喃喃一句:“不可能,他昨天还在家里。”

那一刻,她大概隐约意识到,前一夜的争执,会成为一生想起都难以承受的记忆。试想一下,一个每天与诗歌、浪漫打交道的男人,最终却死在冷冰冰的机毁人亡之中,这种反差,换谁都难以面对。

徐志摩一走,她立刻发现,自己赖以依靠的,不只是一个人,更是一整套生活方式。她没有正式的职业,过去的经济来源几乎都系在丈夫身上。短时间内,她只能向徐家老人求助。



徐志摩的父母本就不喜欢这门婚事,儿子去世后,对这个儿媳更是说不上亲近,只是出于情面,偶尔给一点钱。那点钱,被人称作“打发”,并不算夸张。

日子一天天往下滑,昔日沙龙上的名媛,开始为医药费和房租发愁。她本来身体就弱,又因过度悲伤,病情时好时坏。她曾经下决心要把徐志摩的遗稿整理出版,日夜翻看那些手稿,每一页都带着牵挂,这种精神负担,反过来又压在她身上。

有意思的是,正是在这种艰难时期,她重新拾起了画笔。那是她少年时期最熟悉的东西,却被繁华生活搁置了多年。邻居看她清苦,鼓励她画画卖画,她起初有些犹豫,后来还是答应试一试。

画案上的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总想着派对、洋装的女子。她穿着普通的衣服,背略微有些驼,头发间白丝渐多。街坊偶尔在胡同口看见她,悄声议论:“这就是当年那个陆小曼?”

她自己也难免比较。路上遇到差不多年纪的妇人,多是儿孙绕膝,一脸烟火气。反观自己,两段婚姻,却无一子一女在侧,不免生出“这一生究竟哪里走错了”的叹息。

【三】“她是我的师母呀”:陈毅伸出的那只手

1949年,天安门城楼升起了新中国的第一面五星红旗。曾在法国留学、走过南方战场的陈毅,此时已是身经百战的将领,后来又担任上海市市长。



新政权接管上海后,文化界人士的处境各不相同,有人很快找准位置,有人一时难以适应。陆小曼属于后者。她没有固定工作,只能靠偶尔出卖字画和朋友接济维生。

时间来到1950年代中期,她的一些画作参加了展览。作品不多,却别具一格:设色偏淡,线条流畅,既有旧派功力,又能看出个人趣味。观者不一定知道画者过往,只觉得这画“有味道”。

陈毅在一次机会中看到了这些画。题款“陆小曼”三字,牵动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在1920年代,他曾在上海中法大学求学,那时徐志摩曾受邀讲课,风度翩翩,谈笑间多是英美文学与新诗创作。

学生中的陈毅,对这位诗人老师印象很深。那时的他,心里装着革命理想,经常写文章抨击旧制度。后来,他曾在《晨报》投稿写《纪念列宁》,语气激烈,立场鲜明。

当时的编辑,恰恰就是徐志摩。徐志摩认为稿子“火气太旺”,并没有刊出,还写了一篇《谈革命》与之针锋相对。陈毅不服,又写了《答徐志摩先生》,文章登出后,两人算是公开辩过一回。

这段争论,算不上仇怨,只是观念不同,各自坚持。多年之后,一个成了共和国的将领,一个早已化为墓碑前的一抔黄土。回头看,当年的争辩,倒像一段时代剪影。

所以,当陈毅在新中国的上海,听到“陆小曼生活困顿”的消息时,他想到的并不只是那位民国美人,更是曾经站在讲台上的那位老师。那句“她是我的师母呀”,掺杂的是对逝者的敬意,也有对一段旧缘的惋惜。



他随即找来相关部门的同志商量:能不能给陆小曼安排一份合适的工作?不是单纯施舍,而是让她凭本事吃饭。“她字画有根底,文化程度也不低,文史研究馆可以考虑。”这样的意见,很快得到认同。

于是,上海文史研究馆给她发出了聘书,让她担任馆员。这份工作工资不算高,但稳定,有编制,有尊重,对于一个年过五十、长期无正式职业的女子来说,无疑是一根救命的绳索。

聘书送到她手里的那天,她沉默了很久。有人提起,是陈毅市长关照过,她轻声说了一句:“他是志摩的学生。”话未说完,眼圈已经红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安排,既有政策考量,也带着一点人情味。从此,她每天按时上班,翻阅资料,写些文字,偶尔应邀在字画上题几句。极尽繁华之后,她终于过上了普通人那种“有班可上、有工资可领”的日子。

这段日子,对她来说不算富足,却很踏实。有人问她习不习惯穿布衣上班,她笑笑,只是说:“挺好。”过去追逐的光彩,在这一刻显得遥远,真正能握在手里的,是每月那份工资。

【四】晚景、情感与未了心愿

工作之外,她的私生活并不平顺。徐志摩之后,她和翁端午相伴多年。翁端午有家庭,有子女,这段关系在世俗眼光中本就尴尬。两人实质上是彼此取暖,一个给钱,一个给情绪上的安慰,却很难称得上“归宿”。

年华渐逝,镜中的人逐渐不再是那个“一回眸众人皆惊”的女子。有一回,她无意中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白发、皱纹,嘴里的牙也掉得差不多了。有人说,她当时愣在原地,足足站了好几分钟。



更让她难受的,是翁端午和她养女之间发生的事情。养女才十八岁,正是青春年华。她得知真相后,没大吵大闹,只是默默流泪。看着镜子,她心里大概明白,在情感的秤上,自己已经不再占优势。

她最终没有选择大张旗鼓地追究,一方面是性格经历早已磨平棱角,另一方面,也清楚两人这几十年的关系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她嘴上不说,心里仍是难免酸痛,只是将这一切埋在心底。

有人评价她“善怨”,也有人觉得她不过是太在意自我感受。不可否认,她年轻时确实自我中心,对金钱、情感的要求都不低。可到了晚年,她对过去,更多的是反思。

在上海文史馆工作那些年,她渐渐学会按时作息,简朴饮食,减少社交往来。她的画作也发生了变化,以前偏爱绚烂的设色,晚年的作品则趋于清雅,线条更内敛,题款也少了浮华辞藻。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她身在新中国,却从未真正融入到热闹的集体生活中。她性格中那种孤高气质,始终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外表看上去平静,内心翻涌,往往无人知晓。

1960年代初,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多年精神压抑、感情挫折,加上病痛折磨,让她的体能迅速下降。到了1965年前后,医生已经十分谨慎地和身边人说,该准备后事。

在生命接近尾声时,她提出了一个心愿:希望死后能与徐志摩合葬。理由很简单,徐志摩是她最执着爱过的人,那五年虽短,却是她自认“最像爱情”的日子。她曾说过,哪怕在人间不能相守,将来魂魄在一起也好。



从传统观念看,这种念头并不罕见。许多夫妻都希望“同穴而眠”。然而,对她而言,这个愿望几乎没有实现的余地。

徐志摩唯一的儿子徐积锴,是他与前妻张幼仪所生。童年时,父母已分离,他与父亲相处并不多,但对父亲的存在并不否认。祖父母对他有疼爱,舆论环境也让他知道“父亲是个有名的诗人”。

当得知继母想与父亲合葬时,他明确表达了拒绝,并通过亲友转达了理由,大致有三点。

其一,陆小曼虽在徐志摩去世后未再正式改嫁,却与翁端午同居数十年,婚姻意义上的“徐家儿媳”身份早已模糊。对讲究“门第与名分”的长辈而言,难以接受。

其二,徐志摩之死,与当年那场因经济压力引发的争吵不无关系。若不是那一夜的激烈冲突,他是否会乘上那架飞机,终究是个无法证实的问题,但在亲属心里,“她有责任”这个印象很难彻底抹去。

其三,陆小曼没有为徐家留下一男半女。传统观念中,没有子嗣,就难以在家族祠堂里占据一个稳固的位置。更何况,她与徐家的关系本就充满争议。

这些理由传到病床上的陆小曼耳中,她沉默了很久。身边的人后来回忆,那天她只是淡淡地说:“也是我自己造的。”再无更多辩解。



她没法反驳,也无力再争。毕竟,她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性拍桌的年轻女子,而是一位病入膏肓的老人。那一点点心愿化成叹息,搁置在空气中,无人回应。

1965年,她含着遗憾离世。由于徐家不愿让她与徐志摩合葬,她的骨灰一度无人认领,在角落里放了许久。曾经那么喜欢热闹、喜爱被簇拥的她,大半生身处聚光灯下,最后却在冷清中等待归宿。

直到23年后,她的堂侄女、堂侄子才为她立墓,将她安葬。墓碑不大,也不华丽,只写着“先姑母陆小曼之墓”几个字,看上去颇为简朴。徐志摩的名字没有出现,生前那段轰动一时的爱情,在这块石碑前,仿佛被切割开来。

不得不说,她为年轻时的选择和性格,付出了终身代价。她曾经一味追求浪漫、享乐,将男人视作支撑自己生活的靠山,忽略了经济独立和情绪克制的重要。等到真正懂得“平淡才是福”,却已经错过太多。

有人替她惋惜,惋惜她的才华被纠缠的情感和不稳定的生活所消耗;也有人对她评价苛刻,认为她“误了别人,也误了自己”。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旁观者对她的一生复杂的看法。

从陆小曼身上,可以清楚看到一个时代的印记:旧家庭的束缚,新思想的冲撞,个人欲望的膨胀,以及时代变迁中个体命运的起落。她既是参与者,也是被裹挟者。到了晚年,她终于学会自食其力,用画笔和工资支撑自己普通却踏实的生活,只可惜,这种清醒来得太晚。

陈毅当年在画作前轻叹一句“她是我的师母呀”,其中不只有对故人的尊重,也有对旧时代情感纠葛的复杂感慨。新中国的日子向前走了,很多人换了身份,换了位置,只有那些旧事,在少数人的记忆里,被悄悄地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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