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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工地上盯着工人浇筑混凝土。
"您好,请问是周明周先生吗?我是锦江大酒店的,您上个月在我们这儿订的88桌婚宴,定金两万已经收到了,请问尾款什么时候过来结一下?婚期是下周六对吧?"
我愣了两秒钟,然后说:"好,我明天过去。"
挂了电话,我点了根烟,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心里五味杂陈。
下周六,堂弟周亮结婚。
八十八桌,我订的。
十八万八千八,我出的。
但是请柬,我一张都没收到。
别误会,这不是什么狗血的复仇戏码。
事情要从头说起。
我和周亮是亲堂兄弟,我爸和他爸是亲兄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我比周亮大六岁。他小时候,简直就是我的跟屁虫。我走哪儿他跟哪儿,我吃什么他吃什么,我说什么他信什么。
那时候我们两家住在一个院子里,我爸在镇上开了个小建材店,他爸在工地上打零工。两家经济条件差得不少,但感情好,吃饭都在一口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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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亮从小就聪明,学习好,我妈常说这孩子将来有出息。
我呢,脑子没他好使,但力气大,从小就知道护着他。谁要是欺负周亮,我第一个不答应。
记得有一次,周亮被村里几个大孩子堵在巷子里,要抢他的弹珠。我正好路过,二话不说冲上去,一个人打了三个。
那天我鼻青脸肿地回家,我爸不但没骂我,还给我买了瓶汽水。
"护着弟弟,做得对。"我爸说,"咱老周家的人,就得这样。"
周亮那天晚上偷偷跑到我房间,把他攒了好久的弹珠全给了我。
"哥,以后我挣了钱,第一个孝敬你。"
那年他八岁,我十四岁。
后来的事情,就没那么美好了。
我十八岁那年,我爸的建材生意越做越大,在县城开了分店。叔叔还在工地打零工,但身体越来越差,查出了腰椎间盘突出,干不了重活。
我爸看不下去,就让叔叔来店里帮忙,管仓库。
一开始还好,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两家人开始有了嫌隙。
先是婶婶觉得我爸给叔叔的工资太低,说"都是亲兄弟,怎么这么小气"。
后来叔叔在仓库出了点纰漏,丢了一批货,我爸扣了他的奖金,婶婶更不高兴了。
再后来,就是那件事。
我爷爷去世,留下老宅和三亩地。
我爸是长子,按理说房子归他,但他主动提出来,房子给叔叔住,地两家平分。
叔叔当时满口答应,还说大哥你真是太好了。
结果没过两年,那三亩地被划进了开发区,要征收,一亩地补偿二十万。
叔叔反悔了。
他说当年爷爷说过,地是留给他的,我爸私自分了地,是不孝。他要三亩地全部的补偿款,六十万。
我爸气得够呛,但还是忍了。他说算了,都是亲兄弟,六十万就六十万,我不要了。
但我妈不干了。
"凭什么?当年是谁供他读书?是谁给他娶媳妇?是谁让他来店里干活?现在倒好,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
两家人大吵了一架,从此不相往来。
那年周亮十六岁,刚上高一。
我记得吵架那天,他站在院子里,眼睛红红的,看着我,一句话都没说。
我也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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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低下头,跟着他爸妈走了。
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说过话。
逢年过节在村里碰到,他假装没看见我,我也假装没看见他。
十几年了,我们从形影不离的兄弟,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爸去世那年,我三十二岁,周亮二十六岁。
我爸是肝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晚期了。他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瘦得皮包骨头,最后走的时候,只有不到八十斤。
临终前一天晚上,他把我叫到床边。
"明子,"他声音很轻,"爸有件事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