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明天上午十点，建设银行贵宾室，必须到。"岳母把一张银行卡甩在茶几上。
我盯着那张卡，脑子一片空白："妈，去银行做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岳母扭头看向厨房里的妻子宁舒雅，"小雅，明天你也请假，一起去。"
我转向妻子，她正背对着我洗碗，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舒雅，到底什么事？"我追问。
她关掉水龙头，却没有回头："明天……明天再说吧。"
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颤抖。
01
我叫苏景辰，今年三十四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主管。
五年前，我和宁舒雅在朋友的婚礼上认识。她穿着浅蓝色的裙子站在宴会厅角落，安静得像一幅画。我走过去搭讪，她抬起头，笑容腼腆又温柔。
三个月后我们订婚，半年后领证。婚房是我婚前全款买的两居室，虽然不大，但在这座城市里也算有了安身之所。
结婚那天，岳母拉着我的手哭了半天："景辰啊，小雅这孩子从小就乖，以后你可得好好待她。"
"妈，您放心。"我拍着胸脯保证。
岳父在旁边抽着烟，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当时我不懂那眼神的含义，直到后来，我才明白那是一种歉疚，一种愧对女儿的歉疚。
婚后第二年，宁舒雅怀孕了。孕期反应特别严重，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圈。岳母住过来照顾她，每天变着花样做吃的。
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娶对了人，嫁对了家庭。
儿子出生那天，岳父岳母抱着孩子喜极而泣。岳母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这下好了，小雅有依靠了。"
这话说得我有些莫名其妙，但当时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里，也没多想。
满月酒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了宁舒雅的弟弟宁泽凯。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染着黄毛，穿着潮牌，脚上踩着限量款球鞋。他进门就冲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连孩子都没抱一下。
"小凯在读大学，学的是设计。"岳母介绍道，语气里满是骄傲。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有些不舒服。这孩子比舒雅小了整整十岁，看样子被家里宠坏了。
酒席散了，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听见岳母在厨房里打电话。
"钱我明天就给你转过去……对对，小凯的学费和生活费，一分都不能少……"
我推门进去，岳母赶紧挂了电话。
"妈，家里缺钱吗？"我问。
"不缺不缺。"岳母摆摆手，"你们小两口刚生孩子，别操心这些。"
我没再追问，但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儿子一岁多的时候，岳父突然来找我。
那天下着雨，他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爸，您怎么不打伞？"我赶紧把他拉进屋。
"没事没事。"岳父摆摆手，坐到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景辰，我想跟你借点钱。"
我愣了一下："借钱？家里出什么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岳父叹了口气，"小凯要出国交换一年，费用要二十万。我和你妈的积蓄都给他交学费了，实在拿不出来了。"
二十万，不是小数目。
我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宁舒雅，压低声音："爸，小凯不是在读大学吗？怎么又要出国？"
"这是学校的交换项目，难得的机会。"岳父搓着手，"你也知道，小凯是我们老来得的儿子，我和你妈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让他输在起跑线上。"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看着岳父佝偻的背影，还是点了头："行，我想办法。"
"真的？"岳父眼睛一亮，"景辰，你真是个好女婿！"
那天晚上，我和宁舒雅商量这事。
"老公，对不起。"宁舒雅低着头，"我爸妈就是这样，从小到大，家里的钱都花在我弟身上了。"
"你知道？"我皱眉。
"我知道。"宁舒雅眼眶红了，"我上高中的时候，想报美术班，学费一年三千块。我妈说没钱，让我好好读书就行。可转头就给我弟报了钢琴课，一节课两百。"
"那你……"
"我习惯了。"宁舒雅苦笑，"谁让我是姐姐呢？而且我弟比我小十岁，我爸妈四十岁才有的他，当宝贝一样养着。"
我把她搂进怀里："以后咱们自己的小家，不会这样。"
"嗯。"宁舒雅点点头，"我爸妈说了，借你的钱会还的。"
二十万我转过去了，但这笔钱就像石沉大海，再也没人提过。
一年后，宁泽凯回国了，开着一辆二手宝马，说是在国外买的，托运回来的。
我问岳父："爸，上次借的钱……"
"哎呀，小凯刚回国，要找工作，要租房，到处都要钱。"岳父打断我，"等他工作稳定了，肯定还你。"
我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明白了，这钱大概是要不回来了。
02
去年春节，岳母又找上门了。
这次开门见山："景辰，你得帮帮小凯。"
"又怎么了？"我有些无奈。
"小凯在创业，做文化传媒的，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差二十五万启动资金。"岳母拉着我的手，"你看能不能再帮帮他？"
"妈，上次借的二十万还没还呢。"我提醒道。
"我知道我知道。"岳母连连点头，"这次不一样，小凯说了，公司做起来了，连本带利都还给你。"
"创业风险很大的……"
"你就帮帮他吧！"岳母拔高了音量，"小凯好不容易有个出息的机会，你当姐夫的难道就看着不管？"
宁舒雅从卧室里出来，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深吸一口气："妈，这次真不行了。我们还要还房贷，还要养孩子，手里没那么多钱了。"
"房贷？"岳母冷笑一声，"你这房子是婚前全款买的，哪来的房贷？"
"我说的是……"
"我看你就是不想帮！"岳母拍着桌子站起来，"小雅，你看看你嫁的什么人！自己亲弟弟创业，他居然连这点忙都不帮！"
宁舒雅脸色煞白，站在我和岳母中间，进退两难。
"妈，您别这样……"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岳母指着我，"我们家小凯可是名牌大学毕业，还出过国，要学历有学历，要能力有能力。他创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将来能出人头地，能给家里争光！"
我实在忍不住了："妈，小凯今年都二十五了，该自己负责自己的人生了。"
"你说什么？"岳母瞪大眼睛。
"我说小凯该独立了。"
我一字一句道，"上次借的钱还没还，这次又要借。您和爸的退休金，这些年攒的钱，全都给他花了。可他呢？毕业两年了，换了三份工作，每份都干不长。现在又说要创业，万一赔了怎么办？"
"你咒他赔？"岳母脸色铁青。
"我不是咒他，我是在讲事实。"
"好，好得很。"岳母抓起包，"小雅，走，我们回家。妈算是看清了，你这个丈夫靠不住！"
宁舒雅哭了："妈，您别这样……"
"你跟我走不走？"岳母拽着她的胳膊。
宁舒雅看看我，又看看岳母，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最后她还是被岳母拉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了半包烟。
凌晨两点，宁舒雅回来了，眼睛肿得像核桃。
"对不起。"她扑进我怀里，"我妈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舒雅，我们结婚五年了，我一直在忍。"我捧着她的脸，"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下去，我们的小家会被你娘家拖垮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宁舒雅哭得泣不成声，"可我有什么办法？那是我弟弟，是我爸妈，我总不能真的不管他们吧？"
那晚我们聊到天亮。
最后我还是妥协了，又给宁泽凯转了二十五万。
宁舒雅发誓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苦笑，我知道不会是最后一次。
今年三月，宁泽凯的公司倒闭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宁舒雅打来电话，声音很慌："老公，我弟公司出事了，投资人撤资了，他欠了一屁股债……"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欠多少？"
"三十多万……"
"他自己怎么说？"
"他说他尽快想办法还，但现在手头真的没钱了。"宁舒雅声音发颤，"我妈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再……"
"不能。"我打断她，"舒雅，我已经给你们家借了六十五万了，一分钱都没还过。这次我不会再帮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知道了。"宁舒雅哽咽着挂了电话。
那天下班回家，岳父岳母都坐在客厅里，脸色阴沉。
宁泽凯坐在沙发角落，低着头，整个人颓废不堪。
"景辰回来了。"岳父站起身，挤出一个笑容，"吃饭了吗？"
"吃了。"我换好鞋，走进客厅。
气氛很压抑，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岳母开口了："景辰，小凯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
"那你看……"
"妈，这事我帮不了。"我直接说，"我手里没钱了。"
"没钱？"岳母冷笑，"你一个月工资两万多，怎么会没钱？"
"我要还房贷，要养家，要给孩子交学费。"我一项一项数给她听，"这些年借出去的钱，一分都没收回来。我也要生活。"
"你这话说得真好听。"宁泽凯突然抬起头，眼神怨毒，"姐夫，说到底你就是不想帮我呗？"
"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了。"
"帮不了？"宁泽凯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每个月赚那么多，舍不得拿出来帮我，还说帮不了？"
"小凯！"宁舒雅呵斥道，"你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
"我说错了吗？"宁泽凯梗着脖子，"这些年他给咱家的钱，还不够他三个月工资！现在我遇到困难了，他就推三阻四！"
我被气笑了："你知不知道六十五万是什么概念？那是我两年的工资！"
"那又怎么样？"
宁泽凯不以为然，"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妈给了你们十万块钱，这你总不能否认吧？"
这话让我愣住了。
结婚时岳母确实给了十万块，说是陪嫁。但那十万块其实是给宁舒雅置办嫁妆用的，买首饰、买衣服、办酒席，全花在婚礼上了。
"小凯，那十万是给你姐的嫁妆钱。"岳父在旁边说。
"嫁妆不也是给他们用的吗？"
宁泽凯反驳，"再说了，我姐嫁给他，不也是让他们家占便宜了吗？我姐多好的条件，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还会做饭。他娶我姐是他赚了！"
这话说得我火气上来了："你是什么意思？你姐嫁给我是我赚了，所以我就应该无条件供养你们全家？"
"我没那么说！"
"你就是那么说的！"我指着他，"宁泽凯，你今年二十五了，大学毕业三年了。三年时间，你换了四份工作，没有一份干超过半年的。创业失败了就怪别人不帮你，从来不想想自己的问题！"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宁泽凯脸涨得通红。
"我凭什么？我凭我给你们家借了六十五万！"我声音也大了起来，"你爸妈的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不到一万，这些年的积蓄全给你花了。你出国留学二十万，创业二十五万，中间这个买那个又是二十万。我是你姐夫，不是你提款机！"
"够了！"岳母猛地一拍桌子，"苏景辰，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反问，"您觉得我哪句话说错了？"
"小凯是我儿子，我愿意给他花钱，碍着你什么事了？"岳母站起来，"再说了，小雅是你老婆，帮她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我指着自己，"那我凭什么要帮？"
"就凭你娶了我女儿！"岳母一字一句道，"你娶了小雅，就是我们家的女婿，女婿帮小舅子天经地义！"
这话说得我哭笑不得。
宁舒雅站在旁边，脸色惨白，眼泪无声地流。
"妈，别说了……"她哀求道。
"我为什么不说？"
岳母指着我，"今天我就把话摆明了，小凯是我儿子，是你弟弟。他现在遇到困难了，你们当姐姐姐夫的不帮忙，还在这里冷嘲热讽，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我冷笑，"六十五万，一分钱都没还过，您跟我谈良心？"
"那些钱我们会还的！"
"什么时候还？"
"等小凯缓过来就还！"
03
那天晚上闹得很僵，最后岳父岳母带着宁泽凯摔门而去。
宁舒雅坐在沙发上哭了一整夜。
我坐在她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二天早上，我去上班的时候，宁舒雅拉住我。
"老公，我知道你委屈。"
她眼睛红肿，"可那毕竟是我弟弟，我不能真的不管他。"
"你想怎么办？"
"我……我想把我的私房钱拿出来，给他还一部分债。"
宁舒雅小声说，"我这些年攒了八万块，都给他吧。"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心疼。
这个女人夹在娘家和丈夫之间，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
"你的钱你自己留着。"
我叹了口气，"这次我再帮他一次，但丑话说在前头，这是最后一次了。"
"真的？"宁舒雅眼睛一亮。
"真的。"我点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前借的钱，让你爸妈写个欠条，约定还款日期。"我认真道，"我不是不帮你们家，但做人要有分寸。这样无休止地要钱，谁家都受不了。"
宁舒雅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我转了三十万给宁泽凯。
宁舒雅给岳父打电话，提出写欠条的事。
电话里岳父沉默了很久，最后答应了。
第二天岳父来家里，带来了一张手写的欠条。
"景辰，这些年辛苦你了。"岳父看起来苍老了许多，"钱我们会还的，给我们五年时间。"
我接过欠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欠款九十五万元整，五年内分期归还。
九十五万，我才意识到，这些年我到底给他们家拿了多少钱。
岳父走后，宁舒雅抱着我哭："老公，谢谢你……"
"别哭了。"我拍拍她的背，"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嗯，我知道。"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会平静一些。
宁泽凯找了份销售的工作，据说干得还不错，第一个月就拿了八千块的提成。岳母打电话来报喜，语气里满是骄傲。
我心里也松了口气，或许这小子真的能成熟起来。
那之后消停了几个月。
宁泽凯的销售工作干得越来越好，三个月后升了组长。岳母逢人就夸儿子有出息。
我和宁舒雅的日子也恢复了平静，周末带着孩子去公园，晚上一起看电视，一切都像刚结婚时那样温馨。
直到三个月前的一天晚上。
那天我加班回来，宁舒雅正在接电话，看到我进门，她赶紧挂断了。
"谁的电话？"我随口问。
"我妈的。"宁舒雅转身去厨房，"饭菜热一下就能吃了。"
我没多想，洗了手准备吃饭。
吃饭的时候，宁舒雅有些心不在焉，筷子掉了两次。
"怎么了？"我问。
"没事。"她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那天之后，她变得有些不对劲。
晚上经常盯着手机发呆，接到电话就跑到阳台上去说，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有几次我走过去，她立刻挂断电话，说是推销电话。
我问她怎么了，她总说没事。
半个月前，岳母突然来家里，说要留下来住几天。
我觉得奇怪，岳母平时很少来我们家住，这次怎么突然要住下？
"妈，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我问。
"没事没事，就是想孙子了。"岳母笑着说，但笑容有些勉强。
那几天岳母住在家里，经常和宁舒雅关在房间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我一靠近她们就停止了对话。
我问宁舒雅，她说是在聊女人之间的事。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总觉得她们在瞒着我什么。
直到昨天晚上。
岳母把那张银行卡拍在茶几上，说明天要去银行签字。
我问去银行做什么，她说到了就知道。
宁舒雅在厨房洗碗，肩膀紧绷着，一句话都不说。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舒雅，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在瞒着我什么？"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地流着。
"明天……明天你就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凌晨三点，我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宁舒雅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我看见她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舒雅？"我轻声叫她。
她吓了一跳，赶紧擦掉眼泪："我……我睡不着，起来喝点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在她身边坐下。
"没有……"她避开我的目光。
"舒雅，我们结婚五年了，你什么样子我还不了解吗？"我握住她的手，"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明天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站起身，回了卧室。
我坐在客厅里，一直坐到天亮。
04
今天上午，我和宁舒雅一起去了银行。
贵宾室里，宁泽凯和他女朋友田婉儿已经在等着了。
田婉儿我见过一次，长得很漂亮，但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傲气。
她穿着一身名牌，手里拎着一个最新款的包，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出身。
岳母坐在旁边，看见我们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来了来了，快坐。"
银行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笑容职业而热情："苏先生，宁女士，请坐。"
我们坐下，银行经理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苏先生，这是贷款协议，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这边签个字就可以了。"
我接过文件夹，打开第一页。
《个人住房贷款共担还款协议书》
借款人：宁泽凯
借款金额：479万元
贷款期限：30年
月供：26800元
共担还款人：苏景辰
我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我抬起头看向岳母。
岳母笑着说："小凯要结婚了，我们给他买了套婚房，总价679万，首付200万已经付了，剩下的要贷款。银行说需要一个共担还款人，你签个字就行。"
"共担还款人？"我盯着那几个字。
"对对，就是个手续。"岳母摆摆手，"不会真让你还钱的，小凯自己会还。"
我翻开协议，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让我眼花缭乱。
"舒雅，你知道这事吗？"我转头看向妻子。
宁舒雅咬着嘴唇，眼神躲闪："我……我知道……"
我盯着手里的协议，一个字一个字看得清清楚楚。
共担还款人，连带责任，征信绑定，30年期限，月供26800。
"这不是简单签个字。"
我抬起头，看着岳母，"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意思？"
岳母皱眉，"不就是走个流程吗？"
"流程？"
我把协议翻到第三页，指着那行字，"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共担还款人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是说，如果小凯还不上房贷，银行会直接找我要钱。"
岳母脸色变了变："小凯肯定会按时还的……"
"您怎么保证？"
我打断她，"小凯一个月工资一万出头，月供两万六，他拿什么还？"
"我和你爸会帮他还的。"岳母说。
"您和爸的退休金加起来不到一万，帮他还？"
我冷笑，"而且这笔贷款会记在我的征信上，我以后想贷款买房买车，都会受影响。这不是帮忙，这是要把我往坑里推。"
宁泽凯坐在旁边，低着头不吭声。
田婉儿倒是开口了："姐夫，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吧？我们又不是不还，就是需要你帮个忙而已。"
"帮忙？"
我看着她，"479万，30年，这叫帮忙？"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田婉儿撇撇嘴，"我听说你之前给了他们家好几十万，现在就差这一步了，你不签字，我们的婚房就买不成了。"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你干什么？"岳母紧张起来。
"我打电话给我的律师朋友。"
我平静地说，"这么大的事，我得咨询一下法律意见。"
"律师？"
岳母脸色煞白，"你至于吗？"
我没理她，拨通了号码。
"喂，陆律师吗？我是苏景辰……对，我现在在建设银行贵宾室，遇到点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