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陈，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母亲在电话里问。
我看了眼电脑屏幕上刚到账的季度奖金——83万美元，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还行，存了点钱。"
"到底多少？"父亲在旁边追问。
我想了想："18万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母亲叹气："唉，在纽约生活不容易，你自己省着点。"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账户里的1850万美元躺得安安稳稳，我却对父母说只有18万。
不是不孝，是怕麻烦。
但我没想到，这个谎话会在五天后，以一种我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把我推进一场家庭风暴。
01
周末的早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公寓。我刚处理完一封工作邮件，门铃就响了起来。
打开门，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快递员，手里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纸箱。
"陈先生的包裹，请签收。"
我有些意外，最近没有网购任何东西。接过平板电脑签名时，看到寄件人一栏写着母亲的名字。
箱子很重，我费了些力气才把它搬进客厅。用剪刀划开封箱胶带，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家乡的特产——腊肉、香肠、干货、茶叶，还有一大包真空包装的豆瓣酱。
最上面压着一封手写信，是母亲熟悉的字迹。
"小陈，这些都是家里的土特产，你在外面不方便买。天气冷了，记得多穿衣服，别老是吃外卖。你爸让我提醒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信写得很长，都是些琐碎的叮嘱。我一边看一边笑，母亲总是这样，明明在电话里说过的话，还要再写一遍。
但看到最后一段时，我的笑容凝固了。
"你哥最近也不容易，他在考虑换工作的事。唉，都是当父母的没本事，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我放下信，心里涌起一种不安。
母亲很少在信里提到哥哥，除非有什么特别的事。我和哥哥的关系一向不远不近，各自生活在不同的城市，一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要换工作？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我想给母亲打个电话问清楚，但看了眼时间，国内应该是深夜了。算了，明天再说吧。
下午三点多，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微信语音。
是嫂子发来的。
我和嫂子平时交流不多，她突然发消息，让我有点意外。点开语音，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弟弟，我们全家想去纽约玩几天，你那边方便吗？"
我愣了愣，赶紧回拨了语音通话。
"嫂子，你们要来纽约？"
"对啊！"她的声音很响亮，"孩子们一直嚷着要出国看看，我和你哥商量了一下，趁着现在有时间，就带他们去美国玩玩。第一站当然是来看你啦！"
我心里的不安更重了："这么突然？你们签证都办好了？"
"办好啦，早就办了。"嫂子笑着说，"其实我们计划很久了，就是一直没跟你说。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我觉得更像是惊吓。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来？住哪里？"我试探性地问。
"后天的飞机！"嫂子说得理所当然，"住你那儿啊，我们一家五口，住酒店太贵了。你的公寓应该够大吧？"
我的公寓是两室一厅，确实不小，但要挤下五个人......
"嫂子，我这边空间有限，要不我帮你们订个酒店？费用我来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嫂子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怎么？我们住你那儿不方便吗？"
"不是不方便，是真的挤不下......"
"算了算了。"她打断我，"既然你不方便，那我们就不去了。省得给你添麻烦。"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明明是好意，怎么就成了我的错？
还没等我理清思绪，哥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陈，你嫂子跟我说了。"哥哥的语气有些生硬，"是不是我们去了会打扰你？"
"哥，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我明白。"他叹了口气，"其实这次去纽约，也是想看看你。都说你在国外发展得不错，我们也想见识见识。但既然不方便，就算了。"
听他这么说，我反倒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哥，要不这样，你们还是来吧。挤一挤也能住。"
"真的？"哥哥的语气立刻轻松了，"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去买机票，后天到！"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哥哥一家从来没提过要出国旅游，怎么突然就订了机票？而且听他刚才的意思，好像机票还没买？但嫂子不是说早就计划好了吗？
我打开家族微信群，想看看父母有没有提过这件事。
群里很安静，最近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二姨发的一张美食照片。
没有任何关于哥哥一家要出国的消息。
我退出群聊，点开朋友圈。
嫂子半小时前刚发了一条动态：五张飞往纽约的机票截图，配文是"带着孩子去弟弟那儿长住一段时间，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长住？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她刚才明明说是来玩几天，怎么朋友圈里变成了"长住"？
我点开评论区，已经有十几条留言了。
"哇，去美国啊！真好！"
"嫂子这是要享福了，弟弟在国外发达了吧？"
"羡慕羡慕，什么时候带我们也去见识见识？"
嫂子一一回复："还行啦，小陈在那边挺好的，我们去看看他，顺便帮他收拾收拾家。"
我看着这些评论，脊背发凉。
02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我提前请了半天假，开车去机场接机。站在到达大厅，看着不断涌出的人流，心里莫名有种紧张感。
"叔叔！"
一个清脆的童音传来，我回头，看到侄子小宇朝我跑过来。他身后，哥哥和嫂子各推着一辆行李车，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和背包。
我数了数，八个行李箱，还有三个大号的旅行包。
"哥，嫂子。"我走上前帮忙，"你们这是......搬家吗？怎么这么多东西？"
嫂子笑着说："出来一趟不容易，多带点换洗衣服。再说了，万一要多住几天呢？"
"叔叔，你的车是什么牌子的？"十岁的侄子小宇拉着我的手问，"是不是很贵的那种？"
"就普通的车。"我含糊其词。
侄女小雨也凑过来："叔叔你住的房子大吗？有游泳池吗？"
"没有游泳池。"我笑着摸摸她的头。
哥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麻烦你了，小陈。"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
把所有行李塞进车里，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我的特斯拉Model S后备箱空间不小，但面对这些行李还是有些吃力。
车上，嫂子一直在跟孩子们说着什么，声音很兴奋。哥哥坐在副驾驶位置，安静地看着窗外。
"哥，你最近工作怎么样？"我随口问。
他转过头，表情有些不自然："还行，就那样。"
"妈说你在考虑换工作？"
"嗯......有这个想法。"他顿了顿，"现在那家公司不太稳定，想找个更好的平台。"
"需要帮忙吗？我这边有些人脉，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不用不用。"他连忙摆手，"我自己能搞定。"
话说到这里，就再也接不下去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嫂子突然开口："小陈，听说纽约房租很贵？"
"还好，看地段。"
"那你这个公寓，一个月得多少钱？"
"公司有补贴，自己不用出多少。"我故意含糊过去。
嫂子"哦"了一声，没再继续问。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眼神在车内扫来扫去，像是在评估什么。
车子驶进曼哈顿，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
"哇，好多高楼！"小宇趴在车窗上惊叹。
"小陈，你住哪个区？"哥哥问。
"中城东区。"
嫂子立刻接话："那可是富人区啊！我在网上查过，那边的房子都不便宜。"
我没有回应，专心开车。
公寓楼下，保安帮忙搬行李。他是个黑人大叔，很热情。
"陈先生，这些是你的家人吗？"
"是的，他们来看我。"
"那真好。家人团聚总是让人开心的。"
电梯里，哥哥环顾四周，看到亮闪闪的不锈钢墙面和水晶吊灯，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楼看起来挺高档的。"他说。
"还行，比较新的楼。"
打开公寓门，嫂子第一个冲进去，两个孩子紧随其后。
"哇，好大啊！"小雨转着圈看，"叔叔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公寓有一百二十平米，在纽约确实算宽敞的了。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落地窗可以看到街景，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显得很通透。
嫂子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了看："这个位置真好。小陈，你这房子买的还是租的？"
"租的。"
"月租多少？"
"不太方便说。"我笑着岔开话题，"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准备晚饭。"
哥哥拦住我："我们出去吃吧，不用你忙活。"
"难得你们来，我想亲自做。"
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各种食材——进口牛排、三文鱼、新鲜蔬菜、水果。这些都是我平时吃的，从高档超市买来的。
嫂子走过来，看到冰箱里的东西，眼神闪烁了一下。
"小陈，你平时就吃这些啊？"
"还行，自己做比较健康。"
"这一冰箱东西，得不少钱吧？"
我没有回答，开始切菜。
晚餐很丰盛，我做了五个菜——黑椒牛排、照烧三文鱼、蒜蓉西蓝花、凯撒沙拉，还有一个罗宋汤。
孩子们吃得很开心，不停地夸"叔叔做饭好吃"。
哥哥夹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表情复杂。
"小陈，你这手艺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自己一个人住，不练也得练。"我笑着说。
嫂子突然问："听爸妈说，你最近手头紧？"
我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她："还行，能应付。"
"能应付就好。"她若有所思地说，"兄弟之间，有困难就说，别撑着。"
这话听起来很温暖，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哪里不对劲。
"嫂子，我没什么困难。"
"那就好。"她笑了笑，"你哥还担心你呢，说你一个人在外地，万一出点什么事，都没人帮忙。"
我看向哥哥，他低着头吃饭，没有接话。
饭后，嫂子主动收拾碗筷。我要帮忙，她摆手说："你去陪孩子们玩，这些我来就行。"
我带着两个孩子在客厅看动画片。小宇突然问："叔叔，你是不是很有钱？"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住这么大的房子，还开那么酷的车。"
"那是公司配的。"
"那你的工资呢？一个月能赚多少？"
这孩子问得太直接，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宇，不许问这些！"哥哥从书房走出来，厉声喝止，"没礼貌！"
小宇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问。
我注意到，哥哥手里拿着一本我放在书房里的金融杂志。
"随便翻翻，不介意吧？"哥哥扬了扬手里的杂志，表情不太自然。
"不介意。"我说，但心里已经警觉起来。
晚上十点，孩子们睡了。我给他们铺了地铺，把主卧让给哥哥和嫂子，自己准备睡沙发。
洗完澡出来，听到客厅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我停下脚步，躲在走廊角落。
"你看他这生活水平，怎么可能只有18万？"嫂子压低声音，但难掩质疑，"这房子、这车、这些东西，哪样不透着有钱？"
"可他对爸妈就是这么说的......"哥哥的声音。
"肯定是骗人的！你想想，他一个人在国外这么多年，公司给的待遇又那么好，怎么可能只存18万？"
"那他为什么要骗？"
"还能为什么？怕我们借钱呗！"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进我心里。
"可是......"哥哥犹豫着，"万一他真的手头紧呢？"
"你信吗？"嫂子反问，"我明天再观察观察，看看他到底什么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客厅。
两人立刻住了嘴，表情有些尴尬。
"还没睡？"哥哥干笑着说。
"睡不着，想喝点水。"我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那个......我们也去睡了。"嫂子站起来，拉着哥哥往卧室走。
我没有挽留，看着他们关上房门。
回到客厅，我躺在沙发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03
第二天是周一，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临出门前，嫂子热情地说："你去忙吧，家里有我们呢。"
"冰箱里有食材，你们随便吃。"
"知道啦。"她笑得很甜，"你放心工作，别操心家里。"
这份热情让我有些不适应。以前过年回家，嫂子对我一向客气但疏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热了？
公司在曼哈顿中城，离公寓不远。我是技术总监，管理着一个三十人的团队。
坐在办公室里，我却有些心不在焉。手机里，家族微信群异常活跃。
大姨发消息："听说你们去看小陈了？纽约怎么样？"
嫂子立刻回复："可好了！小陈对我们照顾得特别周到。"
二舅："小陈这孩子一向懂事，在外面发展得怎么样？"
嫂子："挺好的，住的房子装修得特别漂亮，在市中心呢。"
表哥："哟，市中心？那房租不便宜吧？"
嫂子："那肯定的，不过小陈公司有补贴。"
我看着这些对话，眉头越皱越紧。嫂子好像在有意无意地透露我的生活状况。
下午四点，我正在开会，手机突然震动。是哥哥打来的。
"小陈，你今天几点下班？"
"正常的话六点，怎么了？"
"哦，没事。就是想问问，晚上一起吃饭。"
"行，我下班就回去。"
挂了电话，旁边的同事笑着说："家人来看你啊？"
"嗯，我哥一家人。"
"那挺好的，难得团聚。"
"是啊。"我勉强笑了笑。
六点准时下班，我开车回家。刚打开公寓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客厅里，哥哥、嫂子和两个孩子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我。
"回来了？"嫂子笑着站起来，"饿了吧？我们订了外卖，马上就到。"
"不用订外卖，我做饭就行。"
"你上班累一天了，怎么能让你做饭？我们订好了，你休息一会儿。"
这份体贴让我更加不安。
我走进书房，发现桌上的文件被动过。我记得很清楚，那叠文件是斜着放的，现在却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抽屉也被打开过，里面的东西位置都变了。
我走出书房，看着哥哥："进我房间了？"
他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小宇找东西，不小心推开了门。没翻你东西，就看了看。"
"看什么了？"
"没看什么，就随便看看。"
我没有再追问，但心里的警惕已经拉到最高。
外卖送来了，很丰盛。泰式咖喱、意大利面、烤鸡、沙拉，还有甜点。
"这一顿得不少钱吧？"我看着满桌的食物。
"不多，我们请客。"哥哥说，"总不能老让你破费。"
吃饭的时候，嫂子突然提起："小陈，你这几年攒了不少钱吧？"
我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还行。"
"就是还行？你这么高的收入，应该存了不少吧？"
"房租、生活费，花销也挺大的。"
"可你一个人，能花多少？"嫂子笑着说，"不像我们，一家五口，处处都要钱。"
我没有接话，低头吃饭。
哥哥踢了嫂子一脚，她才闭嘴。
饭后，哥哥提出要借我的车用几天。
"我想带孩子们到处转转，你上班也用不着车，对吧？"
我犹豫了："公司离得不远，确实不太用车......"
"那就借我们几天。"他已经站起来，"钥匙给我吧。"
"哥，我还是自己开车上班吧。"我拒绝了，"你们要出去，可以租车或者打车。费用我来出。"
哥哥的脸色沉下来："一辆车而已，你至于这么小气？"
"不是小气......"
"那是什么？"他打断我，"你就直说，是不是不想借？"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哥，不是这个意思。"我试图解释，"我是怕你们不熟悉这边的路况，万一出点事情......"
"行了。"他摆摆手，"我明白了。不借就不借。"
说完转身回了卧室。
嫂子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也是，只有18万存款，车是挺金贵的。得省着点用。"
这话说得我一阵火起。
"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耸耸肩，"就是觉得你变了。以前多大方的人，现在怎么这么......"
她没说完，但那个"抠"字已经呼之欲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我去洗澡。"
浴室里，我冲着冷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越想越气。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热情招待他们，让出房间，做饭，这些还不够吗？
为什么不借车，就变成了小气？
洗完澡出来，客厅里没人。卧室的门关着，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我走近了些，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连车都不肯借，你还指望他能帮我们？"嫂子的声音带着怒气。
"别这么说，小陈可能真的有他的顾虑......"哥哥说。
"什么顾虑？就是小气！"嫂子提高了音量，"你看看他这生活水平，住这么好的房子，冰箱里全是进口货，会只有18万存款？"
"可是爸妈说......"
"你还信爸妈的话？他肯定是骗爸妈的！"嫂子打断他，"我看他就是防着我们，怕我们向他借钱！"
"那......我们怎么办？"哥哥的声音有些无奈。
"再观察几天。"嫂子说，"我就不信，看不出他的真实情况。"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发冷。
04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越来越诡异。
哥哥一家住得很安稳，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嫂子每天都在家，把公寓当成自己家一样，翻冰箱、看电视、用我的电脑。
两个孩子也很吵，整天在客厅跑来跑去。
我下班回家，总能看到一片狼藉——茶几上摆满了零食袋，地上散落着孩子的玩具，沙发上堆着没叠的衣服。
"不好意思啊，小陈。"嫂子每次都这么说，"孩子太闹腾了，我一个人收拾不过来。"
但我从来没看到她收拾过。
更让我不安的是，家族微信群里的消息越来越多。
大姨："小陈，听说你在纽约发展得很不错？"
二舅："年轻人有出息，要多照顾家里人啊。"
表哥发了个红包："恭喜小陈事业有成！"
我没有回应任何消息，但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试探我的经济状况。
而散布这些信息的，只可能是嫂子。
周三晚上，我正在书房加班，手机突然震动。
是母亲发来的微信消息："小陈，你哥他们在你那儿还好吗？"
"挺好的，妈。"我回复。
"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
"那就好。"母亲顿了顿，又发来一条，"你哥......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怎么回。
"妈，您知道什么吗？"我试探性地问。
母亲沉默了很久，才回复："你哥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我和你爸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到底怎么了？"
"他没跟你说吗？"
"没有。"
母亲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来一条语音。
我走到阳台上，戴上耳机点开。
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哥的公司出了问题，他可能要失业了。"
我心里一沉。
"家里房贷还有好几十万没还清，大儿子要上学，小女儿身体也不太好......"母亲说着说着哭了起来，"他这次去找你，可能是想借点钱应急。但他要面子，不好意思开口。"
我握着手机，心情复杂。
"妈，我知道了。"
"小陈，我不是逼你帮你哥。"母亲说，"我就是想让你心里有个数。他要是真的开口，你看着办。能帮就帮，不能帮也别勉强。"
挂了语音，我站在阳台上吹了很久的风。
原来是这样。
哥哥是来借钱的，但他不好意思直说，所以先来"考察"我的情况。
如果我真的只有18万存款，他可能就不会开口了。
但如果我的情况比预想的好，他就会......
我突然理解了这几天的种种试探。
但理解归理解，我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为什么不能开诚布公地说？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小陈，你哥他们去你那儿几天了？"
"五天了。"
"住得还习惯吗？"
"还行。"
父亲沉默了几秒："你妈跟你说了吧？"
"说了。"
"你怎么想的？"
我深吸一口气："爸，我可以帮哥。但我希望他能直接跟我说，别再试探来试探去的。"
"我理解你的感受。"父亲说，"你哥就是这个性子，死要面子。我回头跟他说说，让他跟你好好谈谈。"
"谢谢爸。"
"儿子，还有件事我想问你。"父亲顿了顿，"你对我们说只有18万存款，是真的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爸，我......"
"你不用说。"父亲打断我，"我知道这些年你在外不容易。你想保护自己，爸能理解。只是......"
他叹了口气："只是希望你别把我们也当外人防着。"
这话说得我心里一阵酸涩。
"爸，我没有防着您和妈。"
"那就好。"父亲说，"不管你有多少钱，在爸妈心里，你都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爱你，不是因为你有钱，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孩子。"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眼眶有些发热。
晚上回到家，哥哥主动找我谈话。
"小陈，我们出去走走吧。"他说。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公寓。
我们在街边的咖啡馆坐下。哥哥点了两杯咖啡，但都没有喝。
"小陈，对不起。"他突然开口，"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
"其实......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事想找你帮忙。"他低着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哥，有话直说就行。"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我失业了。公司倒闭，我被裁员，已经三个月了。"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家里房贷还有80多万没还清，大儿子要上私立学校，一年学费12万。小女儿检查出需要做个小手术，要8万。"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我们把所有积蓄都花光了，还欠了外债。"
"你嫂子的工资只够日常开销，我找了三个月工作，都没找到合适的。"他说，"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需要多少？"我问。
"30万。"他说，"我算过了，这些钱够还房贷、付学费、做手术，还能还一部分外债。"
"行。"我点点头。
"真的？"他抬起头，眼里闪着希望的光。
"真的。"我说，"但我有几个条件。"
他的表情有些紧张："你说。"
"第一，要写借条，约定还款时间。"
"应该的。"他连忙点头。
"第二，从今以后，我的经济状况不再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亲戚，甚至爸妈。"
"好。"
"第三......"我顿了顿，"以后有事直接说，别再试探了。"
哥哥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对不起，小陈。真的对不起。"他哽咽着说，"我不是故意要试探你的，我就是......太丢脸了。"
"别说了。"我递给他一张纸巾，"都是一家人。"
我们在咖啡馆坐了很久，把所有事情都说开了。
哥哥告诉我，他这三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四处借钱，到处碰壁，被亲戚朋友冷眼相待。
他说，他本来不想来找我，但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是哥哥，应该照顾你的。"他说，"结果现在反过来要你帮我，我真的......"
"哥，别这么说。"我打断他，"谁都有困难的时候。"
回到公寓，已经快十一点了。
嫂子还在等我们，看到我们进门，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她问哥哥。
"谈好了。"哥哥说，"小陈愿意借我们钱。"
嫂子的眼眶红了："谢谢你，小陈。真的谢谢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说，"明天我就转账。"
当晚，我们三个人坐下来，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份借条。
借款金额：30万美元
借款期限：三年
还款方式：分期偿还
哥哥亲手签字，按手印，郑重其事地交给我。
"一定还，我保证。"他说。
"我信你。"
躺在床上，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但我没想到，最大的震撼，还在后面等着我。
05
周五早上，我照常去公司。
临走时，哥哥说他们打算周末去附近逛逛，买点纪念品带回去。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国？"我问。
"下周吧。"哥哥说，"也不能老打扰你。"
"不打扰。"我说，"想住多久都行。"
这话是真心的。既然已经说开了，反而没那么别扭了。
上午十点多，我正在开会，手机突然震动。
是公寓楼下保安打来的。
"陈先生，有两位老人说是您的父母，在楼下等您。需要让他们上去吗？"
我愣了一下："父母？"
"是的，他们说是从国内来看您的。"
我立刻结束会议，给哥哥打电话。
"哥，爸妈来纽约了？"
"什么？"哥哥也很惊讶，"不可能啊，他们没跟我说。"
"保安说他们在楼下。"
"我马上下去看看。"
挂了电话，我跟老板请了假，开车往家赶。
一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父母怎么突然来了？他们不是应该在国内吗？
到了公寓楼下，看到父母正和哥哥站在门口说话。
母亲提着一个大包，父亲拖着一个行李箱。
"爸，妈！"我快步走过去，"你们怎么来了？"
"不放心，就来了。"母亲看着我，眼眶有些红，"买了最快的机票，昨晚就到了。"
"昨晚到的？那你们昨晚住哪儿了？"
"在机场附近找了个旅馆。"父亲说，"今天一早才过来。"
我心里又心疼又疑惑："你们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你肯定不让我们来。"母亲说，"我和你爸想了想，还是得亲自来一趟。"
我把他们带上楼。嫂子看到父母，也很惊讶。
"爸，妈，你们怎么也来了？"
"来看看孩子们。"父亲说，"也想看看小陈。"
客厅里，气氛有些复杂。
父母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和哥哥，眼神里满是心疼。
"你们兄弟俩，都不容易。"母亲说，"我和你爸这些年，确实做得不够好。"
"妈，别这么说。"我说。
"让我说完。"母亲抹了抹眼睛，"你哥的事，你妈都跟你说了吧？"
"说了。"
"你愿意帮你哥，妈很欣慰。"她说，"但妈也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没有说话。
"这些年，我和你爸确实偏心了。"父亲接话，"你哥能力一般，我们总想多帮衬他。反倒是你，从小就优秀，我们就觉得你不需要我们操心。"
"这是我们做父母的不对。"母亲说，"可你要理解，父母都是这样的，总想扶一把弱的孩子。"
"爸，妈，我理解的。"我说，"真的理解。"
"小陈，你是个好孩子。"母亲拉着我的手，"从小到大，你从来不让我们操心。你在外面这么多年，我们连你过得好不好都不知道。"
"妈，我过得挺好的。"
"好什么好？"母亲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一个人在国外，有什么委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我的鼻子一酸。
"还有你对我们说只有18万存款......"母亲说，"妈知道，你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可你越是这样，妈越心疼。"
"妈......"
"别说了。"父亲也开口了，"今天我们来，就是想把话说清楚。"
他看着我和哥哥："你们兄弟俩，都是我和你妈的孩子。我们爱你们，不分多少。以前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们承认。但从今往后，我们会尽量公平对待你们。"
"小陈，你帮你哥，爸妈感激你。"父亲说，"但你也别什么都自己扛。有困难就说，爸妈虽然帮不上大忙，但心是向着你们的。"
"至于你。"父亲看向哥哥，"你也要争气。别总想着依靠别人，自己的路要自己走。"
"我知道了，爸。"哥哥低着头。
"还有你。"父亲最后看向嫂子，"以后少在亲戚面前说小陈的事。他的隐私，要帮他守着。"
"我记住了，爸。"嫂子说。
这番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母亲突然站起来："行了，别都愁眉苦脸的。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高兴点。"
"妈说得对。"我也站起来，"中午我做饭，咱们好好吃一顿。"
"我来帮你。"母亲说。
厨房里，母亲帮我洗菜。
"儿子，妈就想问你一句。"她突然说，"你恨我们吗？"
"怎么会？"我转过头，"您和爸养我这么大，我怎么可能恨您们？"
"那就好。"母亲松了口气，"妈就怕你心里有疙瘩。"
"没有疙瘩。"我笑了笑，"真的。"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气氛很温馨。
父亲打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来，咱们一家人，干一杯。"
大家碰杯，孩子们也举着果汁杯子加入。
饭后，父亲说他们订了明天回国的机票。
"这么快？"我有些意外，"多住几天吧。"
"不住了。"父亲说，"看到你们兄弟俩和好，我和你妈就放心了。"
"再说，我们也不想打扰你工作。"母亲说。
"那我明天送你们去机场。"
"好。"
当晚，我们一家人聊了很久。
聊小时候的事，聊这些年的经历，聊对未来的打算。
我发现，很久没有这样和家人坐在一起好好聊天了。
躺在床上，听着家人的呼吸声，我心里第一次感到踏实。
或许，这才是家的感觉吧。
第二天早上，我开车送父母和哥哥一家去机场。
路上，大家都有些沉默。
到了机场，临别时，母亲拉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好好照顾自己，别让妈担心。"
"我会的，妈。"
"有空常打电话，别总是忙工作。"
"知道了。"
哥哥走过来，给了我一个结实的拥抱。
"弟弟，谢谢你。"他在我耳边说，"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
"不急，慢慢来。"
"还有......"他顿了顿，"对不起。"
"别说了。"我拍拍他的背，"一路平安。"
父母走过来，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
"儿子，爸就一句话——不管你有多少钱，在爸妈心里，你都是我们最宝贝的孩子。"
我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看着他们走进安检通道，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我才转身往回走。
开车回公寓的路上，我的心情很复杂。
虽然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但最终一家人还是和解了。
或许，这就是亲情吧。
不管经历多少误会和矛盾，最终还是会回到原点。
回到公寓，空荡荡的房间让我有些不习惯。
这几天的热闹，仿佛一场梦。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父母，我账户里有多少钱。
但想想，或许不说也挺好的。
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清楚。
只要彼此心里明白就够了。
我拿起手机,准备给父母发条消息报平安。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瑞士联合银行纽约分行。
我愣了一下，这个时间银行打电话来？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接了。
"陈先生您好，我是瑞士联合银行纽约分行的理财经理约翰逊。"电话里传来一个标准的美式英语，"关于您上个月转入的理财产品，明天就要到期了。"
我想起来了，上个月我确实把一大笔钱转入了理财账户。
"嗯，我知道。"
"我看了一下您的账户，这笔理财产品金额是1850万美元。"他继续说，"到期后您打算如何处理？是续期还是转到其他产品？"
"1850万美元？"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的，陈先生。您的这笔理财产品收益率很不错，建议您可以考虑......"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人，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哥哥。
他身后，还站着嫂子和两个孩子。
四个大箱子，又被拖了回来。
我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们已经推着行李走了进来。
"忘了点东西。"哥哥说，但他的眼神躲闪不定，"我们回来拿一下。"
手机里，理财经理还在说话：
"......所以我建议您继续持有这个产品，或者可以考虑我们新推出的高端理财方案。您的资金体量达到1850万美元，已经符合我们VIP客户的标准，可以享受更多专属服务和更高的收益率......"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哥哥推着行李箱的手，突然僵住了。
嫂子转过头，眼睛睁得很大，盯着我手里的手机。
两个孩子还在打闹，但大人都安静了下来。
"1850万......美元？"哥哥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下意识地想挂断电话，但手指僵硬地停在了屏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