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往回拨一点。1945年8月27日,张治中陪同美国总统特使赫尔利飞抵延安。本来只是一次任务性的迎接,却让他与毛主席有了第一次长谈。几天里,窑洞里的炭火、稀饭、杂粮饼子,外加凌晨探讨时事的灯光,将外界想象中的隔阂一点点熔化。张治中回到重庆,对友人直言:“两小时的面谈,胜过十年道听途说。”这句话在国民党内部一度引来侧目。
43天的重庆谈判结束后,周总理不放心毛主席独自返延安,张治中爽快答应护送。飞机落地延安,主席握着他的手:“我在重庆知道你是真心要和平的人。”随口一句,却让张治中暗暗舒了口气。在风雨未歇的时局里,这种认同十分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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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春,北平香山。国共和谈已近崩裂,张治中原本准备回南京复命。毛主席、周总理看得清形势,决定把他和家人都留下。周总理找来机要车,把张夫人和孩子们接到北平西郊的小院。张治中见面第一句话是:“恩来先生,你真会留客。”半句玩笑,却包含了对未来的默许。
建国后张治中担任全国人大常委,干劲不减。当时常委们多忙于京内事务,他提出“每年下去走一趟”。毛主席听说后点头:“这个建议好。”不久,一批常委分赴边陲调研,后来成为制度。政务繁杂,主席也没忘琐事:山东农民献上一筐巨白菜,他挑出一棵,托人送到张家。那棵二十七八斤的大菜,被夫妇俩栽在花盆里,抽苔开花,客人路过都会停脚。
张治中是安徽巢县人。1950年代中后期,他隔三差五就拉着话题说安徽:黄山云海、巢湖花鼓灯、棉区高产,几乎逢人便夸。一次,毛主席笑着提醒:“文白先生,你乡土观念可真重。”张治中不改口气:“谁不说自家乡好呢?”一句质朴,让在座的人都乐了。
1958年8月,北戴河海风劲,中央政治局在此开会。散会夜晚,主席请张治中全家去住处看新闻纪录片。临别时张治中说要返京,主席摆手:“不忙,我还有话同你说。”对方不好追问,只得再留。十多天后,主席才把话挑明:“想到外地视察,你可愿同行?”一句问句,道出信任。张治中当场答:“正合心意。”
9月10日早晨,两人同机抵武汉。江风扑面,气候仍闷热。武昌、汉口之间走了三天,主席突然笑道:“文白先生,我欠你的账该还了。”张治中立即明白——终于要去安徽了。
火车进入合肥的前一夜,张治中依例提出是否让群众见一见主席。他担心警卫条例限制过严,尝试性地问:“街道两旁让人站一站,可行吗?”主席轻声答:“这回随你。”外界谁也想不到,他会点头。
9月19日下午,列车缓缓驶入合肥东站。最初的计划只准备十五万人夹道,结果郊区农民听说后自发赶来,人数翻番。站台上,“毛主席万岁”的喊声像波浪,一阵高过一阵。主席同曾希圣站在斗篷车上,张治中与罗瑞卿坐第二辆。队伍驶过省政府门口时,彩旗漫天,黄山松盆景、巢湖莲蓬被人高举当礼物。罗瑞卿凑近张治中,压低声音:“这是破例。”张治中点点头,目光仍停在前车缓缓招手的背影上。
视察不仅是政治礼遇,还是一次调查。毛主席看大炼钢铁的土炉,也看淮河治理的工地。夜里住在合肥郊外的招待所,窗外知了声嘶哑,屋内灯光昏黄。张治中趁隙谈到基层干部文化水平的问题,主席听完说:“眼界要放宽,全党读书。”这句后来写进了文件。
从合肥到芜湖,再至马鞍山,行程密集。张治中腿疾旧伤复发,仍陪在旁边。有人劝他多休息,他一句“难得同行”便把话堵回去。
南巡结束后,张治中回京向常委会作汇报,重点不是人山人海的迎送,而是工地、农田、水利、钢炉的细节。他讲到皖南山区组织群众建小水库时,特意加了一句:“老乡说,修坝不是给别人看,是为自己吃饱肚子。”会场笑声一片。
岁月很快走到六十年代中期。张治中因中风住进三〇一医院,党内老友纷纷前往。毛主席忙于国事,仍托人送去东北参,挟带一张字条:“安心养病。”字不多,却沉稳。1969年4月6日,张治中病逝,享年七十九岁。遗嘱中只有寥寥一句提到毛主席的健康与长寿,倒像是一次平辈间的关怀。
从窑洞谈判,到合肥夹道,二十多年时局风云,两人之间的交情未因阵营、身份而折损。1958年的那句“我欠你的账该还了”,听上去像玩笑,其实是一份信义的兑现,也是一段相知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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