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蓉姐儿无心撞倒顾廷烨书房画架,背后的题字让明兰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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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父亲的画……摔了!”蓉姐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明兰始终认定,顾廷烨书房那幅锁了近十年的山水画,不过是他附庸风雅的摆设。

可当她前去收拾,看到画卷背后那行尘封的淡墨题字时,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一行字,揭开了一场跨越漫长岁月的秘密……



午后三刻,日光正好。

金色的光线穿过庭院里交错的枝叶,在澄瑞亭书房的窗棂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里浮动着经年书卷纸张特有的陈旧气息,混杂着上好松烟墨锭的清苦味道。

盛明兰亲手端着一盏新沏的六安瓜片,穿过寂静的回廊。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素面杭绸常服,裙摆随着莲步微动,悄然无声。

守在书房门口的亲兵见到她,躬身行礼,并未出声阻拦。

整个宁远侯府,只有她可以不经通传,随意出入这个地方。

她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顾廷烨正伏在宽大的书案后,身着一袭玄色劲装,眉头紧锁,专注地批阅着一份军报。

他坐姿笔挺,肩背宽阔,即便是在处理文书,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凌厉之气也未曾消减半分。

明兰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身边。

她将手中的白玉茶盏轻轻搁在他手边,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顾廷烨的视线依旧黏在公文上,头也未抬。

他的左手却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准确无误地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她正欲抽回的手。

他的掌心宽大、干燥,带着常年握持兵刃留下的薄茧,包裹着她的手,传来一股令人心安的温热。

明兰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便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

夫妻近十年,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早已融入了彼此的骨血。

她顺着他掌心的力道,在他身侧的圈椅上坐下,目光在书房内缓缓流转。

这间书房是顾廷烨的天地,也是整个侯府最核心的所在。

四壁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类书籍。

《武经总要》、《百战奇略》之类的兵书典籍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还有一摞摞用粗麻绳捆扎的泛黄军报,以及各地送来的舆图、水文资料。

书案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摆着一只小巧的沙盘,上面插着几面代表不同军种的小旗。

整个书房都透着一股武将特有的铁血与肃杀。

唯独在书房东南角,靠窗的位置,立着一架紫檀木雕花的画架。

这画架的存在,让这间充满了阳刚之气的书房,多了一丝格格不入的文雅。

画架上常年立着一幅山水画,为了防尘,上面还细心地罩了一层素白色的薄纱。

近十年的光阴流转,它就这么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早已是书房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见证着此间主人的喜怒与辛劳。

明兰的视线在那层朦胧的薄纱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只有自己才懂的、浅淡的弧度。

她的思绪,飘回了许多年前。

那是她刚嫁入侯府不久,第一次被顾廷烨牵着手,带进这间象征着他全部信赖的书房。

当时,她环顾四周,第一眼便被这幅与周遭环境迥异的画所吸引。

画的尺幅不小,画中是陡峭嶙峋的山壁,天色晦暗,风雨飘摇。

一丛瘦弱的兰花,就从那坚硬的石缝间倔强地探出身子,花瓣上还带着雨珠,姿态孤高而坚韧。

那时的她,尚带着几分初为人妇的好奇与天真,仰头问他:“侯爷,这是哪位大家的手笔?画得真好,意境倒是别致。”

她记得清清楚楚,顾廷烨当时正用一块鹿皮擦拭着他那柄锋利的长枪。

听到她的问话,他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回头瞥了一眼那幅画,眼神里似乎有某种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无法捕捉。

随即,他便笑了,笑得有些含糊其辞。

“一个无名画师在街边摆摊画的,偶然瞧见了,觉得顺眼,便随手买下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桩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明兰当时心里就存了疑。

一个在沙场上枕戈待旦、刀口舔血的武将,会在街边对一幅意境凄清的山水孤兰图“瞧着顺眼”?

这实在不符合她对他的认知。

在她看来,这多半是丈夫为了匹配他如今宁远侯的身份,特意寻来装点门面的。

毕竟,他年少时在京城里的名声,与“风雅”二字是半点也沾不上边的。

或许是成家立业,身居高位之后,想要在这方寸之地,也为自己添上几分文墨之气,以示自己并非只是个粗鄙的武夫。

她很聪明,没有戳破这一点。

夫妻之间,难得糊涂。

她只当这是丈夫内心深处,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小矫情。

甚至有时候,她看着他偶尔站在画前凝视的背影,还会觉得他这般煞有介事的样子,透着几分笨拙的可爱。

这近十年的光阴里,她为他操持偌大的侯府,为他生下一双可爱的儿女,两人早已是盘根错节、血脉相融的至亲之人。

她自认为,自己足够了解他。

她了解他朝堂之上的雷霆手段,了解他沙场之上的杀伐果决,也了解他夜深人静时卸下所有防备的疲惫与脆弱。

唯独这幅画,成了她认知中,丈夫完整形象里唯一一处“附庸风雅”的注脚。

她偶尔也会在打扫书房时,亲手取下那层薄纱,用最柔软的鸡毛掸子,轻轻拂去画框上积攒的微尘。

每当那时,她都会想,他大约是想借这峭壁之间的孤兰,来言说自己曾经被家族排挤、孤立无援的境遇。

这样一想,倒也说得通。

只是这份心思,藏得未免太直白了些,不太像他平日里那般九曲十八弯的深沉心计。

顾廷烨今日的公务似乎格外繁重,案上的公文堆成了小山。

连她进来这么久,他紧握着她的那只手也未曾放松,另一只手依旧在不停地书写。

明兰静静地陪着他坐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半分要停下来品茶的意思,便准备起身离开,不去打扰他。



她的衣袖拂过书案的一角,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角落里的那幅山水画,依旧在薄纱之后,静默无声,仿佛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宫里便来了旨意,宣顾廷廷烨即刻入宫,参加紧急军务会议。

他走得十分匆忙,甲胄是明兰亲手为他穿上的,冰冷的铁片贴着她的指尖。

他连早膳也只用了半碗粥,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明兰将他一直送到府门口,为他理了理微皱的官袍前襟,又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他的腰带。

“万事小心,早些回来。”她轻声叮嘱。

顾廷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兵卫队,在晨曦中绝尘而去。

偌大的宁远侯府,随着他的离开,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午后,蓉姐儿带着贴身的丫鬟,像只快活的蝴蝶,蹦蹦跳跳地跑来寻明兰。

她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间依稀有了顾廷烨的英气,性子却随了明兰,沉静中带着一丝活泼。

“母亲,母亲,”她人未到,声先至,“弟弟缠着我讲故事,我想起了父亲书房里有一套手抄本的《山海异闻录》,里面有许多有趣的插图。”

明兰正在看管事送来的庄子上的账本,闻言笑着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笔。

“你父亲的书房,可不许乱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规矩。”

蓉姐儿几步跑到她跟前,拉着明兰的衣袖,轻轻地摇晃着撒娇:“好母亲,父亲今日不是入宫了嘛,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就进去找一本书,保证不乱碰别的东西,好不好?”

看着女儿清澈明亮的央求眼神,明兰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沉吟片刻,便点了头。

“罢了,去吧。让丹橘姑姑陪着你一起去,找到了书就立刻出来,不许在里面多待。”

“谢谢母亲!母亲最好了!”蓉姐儿欢呼一声,拉着一旁的丫鬟,转身便兴高采烈地朝澄瑞亭的方向跑去。

明兰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宠溺的笑意,复又低头看起了账本。

澄瑞亭书房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被一双少女的手轻轻推开。

蓉姐儿还是第一次在父亲不在的时候,踏入这个对府中下人来说如同禁地的地方。

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书房里的陈设一如昨日,只是少了他父亲高大的身影,便显得有些空旷和冷清。

“姑娘,咱们还是快些找吧,免得夫人等急了。”跟来的丫鬟小声地提醒道。

蓉姐儿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小点声。

两人一排排地在高大如墙的书架前寻找起来。

书架上的书实在太多了,大多是些艰涩难懂的兵法策论,看得蓉姐儿头晕眼花。

“啊,找到了!”蓉姐儿眼睛一亮,终于在一排兵书典籍的最下层,看到了那套函套古朴的《山海异闻录》。

那套书又厚又重,被塞在了最里面。

她踮起脚,伸长了胳膊,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够。

丫鬟见状,也连忙上前,两人一左一右,合力将那套沉重的书往外抽。

书被抽动了,蓉姐儿的身体为了维持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书上,并未留意到自己的身后,便是那个立了近十年的紫檀木画架。

她的裙摆和宽大的衣袖,不偏不倚地,正正好好地勾住了画架下方的镂空雕花一角。

那画架本就头重脚轻,又是木制结构,经了这么多年的岁月,一些卯榫连接处略有松动。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股不小的力道一带,整个画架立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姑娘小心!”丫鬟最先发现不对,惊呼出声。

蓉姐儿闻声回头,只看到那巨大的画架正摇摇欲坠,朝着自己的方向当头倒了下来。

她吓得呆在了原地,脑中一片空白,一动也不敢动。

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丫鬟反应极快,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到了一边。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书房里猛地炸开,惊飞了窗外树梢上的几只飞鸟。

沉重的紫檀木画架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金丝楠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瞬间四分五裂。

架上的那幅山水画也随之坠落,画框的边缘狠狠地磕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破裂声。

蓉姐儿被丫鬟推倒在地,手肘在地上擦破了一大块皮,火辣辣地疼。

此刻她却顾不上这些,一张小脸吓得煞白,毫无血色,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书房外的丹橘和几个仆妇听到这骇人的动静,都吓了一跳,慌忙冲了进来。

“姑娘!姑娘您没事吧?”

“快!快去请大夫!”

明兰正在核对最后一笔账目,被这声巨响惊得心头猛地一跳,手中的笔都掉在了账本上,洇开一团墨迹。

她立刻站起身,快步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还未进门,就听到了蓉姐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和下人们慌乱的叫喊。

她心下一沉,脸色也变了,三步并作两步跨进了门槛。

眼前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蓉姐儿坐在地上,眼眶通红,手肘上渗着血丝。

推开她的那个丫鬟跪在一旁,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而那幅被她默默定义为“附庸风雅”的山水画,正面朝下地躺在碎裂的画架残骸之中,画框也摔开了一个大角,画卷从里面脱落了出来。

明兰的第一反应,是快步走到蓉姐儿身边,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可有伤到哪里?快给母亲瞧瞧。”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瞬间安抚了慌乱的下人。

她仔细地检查着女儿的胳膊和腿,当看到手肘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擦伤时,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

“母亲,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把父亲的画弄坏了……”蓉姐儿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又是害怕又是委屈。

“不打紧,”明兰用自己的袖子,轻轻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人没事就好,一件死物罢了,坏了再修就是。”

她此刻的心里,并没有一丝一毫对那幅画的心疼。

在她看来,这世间任何珍宝,都及不上女儿的一根头发重要。



她只是觉得,顾廷烨回来看到这般景象,怕是会有些不悦。

倒不是因为画被摔坏了,而是因为他素来看重书房的规矩,不喜旁人在此喧哗打闹。

她挥了挥手,沉声吩咐丹橘:“先带姑娘和这位丫鬟下去,立刻传个大夫来为她们瞧瞧伤势,好生安抚着。”

众人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扶着蓉姐儿退了出去。

偌大的书房里,瞬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满地的狼藉。

明兰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开始亲手收拾地上的残局。

她先将那些碎裂开来的紫檀木架子一块块拾掇到一旁,准备晚些时候让下人来彻底清理。

然后,她俯身去捡那幅从画框里脱落出来的画卷。

画卷入手,比她想象中要沉一些,纸张的质感也极好。

她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捧起,打算先将它卷好,妥善收起来,等过几日找个城里手艺最好的匠人来重新装裱修复。

就在她准备卷起画卷的时候,她的指尖触碰到了画卷背面的裱纸。

那触感,和正面的画纸截然不同,似乎有些异样的粗糙。

她的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画卷的背面。

裱纸用的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因着年岁久了,颜色已微微泛黄,带着一种古朴的岁月痕迹。

在靠近画卷底部卷轴的地方,有一行用墨极淡、极淡的字迹。

那墨色,几乎要与纸张本身的纹路融为一体。

若非离得如此之近,加上午后的日光恰好从那个刁钻的角度斜斜地照进来,是根本无从发现的。

明兰的心,毫无征兆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这字迹……

笔锋凌厉,入木三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力量。

是顾廷烨的字。

不是他平日里为了应付朝廷公文,刻意写得那般工整严谨的馆阁体。

而是他私下里练字时,随心所欲,挥洒自如的行书。

他怎么会在一幅画的背面题字?

而且,还用的是如此淡的墨,藏得如此隐秘,仿佛生怕被任何人看见一般。

明兰的呼吸,在这一刻,微微一滞。

她将画卷捧得更近了些,凑到自己的眼前,眯起眼睛,仔细地辨认那行字旁边的落款。

落款的字迹写得更小,几乎要用尽目力才能看清。

那里写着一个年份,一个月份,一个具体的日期。

当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清那个年份的瞬间,明兰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都凝固了。

那个年份,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那是她还未出阁,还在盛家的老太太屋里,像一株不起眼的含羞草,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活着的一年。

她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地颤抖起来。

怎么可能会是那一年?

那个时候,她只是盛家一个不受宠、不起眼的六姑娘。

而他,还是那个混迹于秦楼楚馆、被整个京城世家所不齿的顾二郎。

他们的人生轨迹,除了几次极为偶然的、短暂的交集之外,几乎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他为什么会在那一年,拥有了这幅画,还在上面题上了自己的字?

那个被她轻巧地认定了近十年的“附庸风雅”的简单结论,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可辩驳的力量,击得粉碎。

无数个巨大的疑问,像惊雷一般在她脑中炸开,让她一阵头晕目眩。

她颤抖着手指,轻轻地拂去题字上那层几乎不存在的薄尘,动作轻柔得,仿佛那是什么一触即碎的稀世珍宝。

她的视线,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了那行被时光隐藏了整整十年的心声之上。

字不多,只有寥寥的两句话。

可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烫在了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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